凡煙小說

第51章 孤星·出逃:不會放過他——

關燈
第51章 孤星·出逃:不會放過他——

東城區,立交橋匝道下的車道上,車流來來往往,突然宛如被凍住了一樣僵滯下來。

司機探頭眺望前頭擁堵停住的車流一望無際,心煩氣躁。

沒接到通知說今天限行啊,怎麽突然設那麽多禁行標志。

正納悶著,一輛越野車咻的從他身邊呼嘯而過,超速,絕對超速扣分!

堵車堵得沒脾氣的司機眼睜睜看著那輛彪悍無比的越野車,從輔路穿梭,靈活繞過路口的大批交警,直抵跨江大橋。

過橋就是西城區,此時越野車內手機鈴聲響。

副駕駛的容林檎幫忙掏出手機,“你的電話,是誰?”

連乘瞟眼遞到他面前的屏幕頁面:“不重要的人。”

容林檎收回手,一眼掃到備註名,紅燒鯉魚?

她正欲掛斷,連乘忽然寒毛直豎,打轉方向盤調轉車頭,緊急剎車——砰!!

“連乘!!”

連乘擡頭對上女人驚恐的眼睛,他解開安全帶撲過去抱住她,小聲安撫。

沒事沒事,不是大問題,他告知狀況,是一個輪胎被射爆了。

射爆?他們有槍?!霍衍驍竟敢在城市裏開槍!!

容林檎以為霍衍驍再膽大妄為,也只能在別墅裏這麽做,他們可是在馬路上啊。

“是他嗎?是不是他來了!!?”

“不……不是。”

看她冷靜下來,連乘坐回原位解釋。

不是他,是另一個目無法紀的人做的,他想殺死我。

“這車還能開嗎?還有你…你還能……”容林檎沒有追問。

他的狀況明眼人都看得出不好,身體似乎因為疼痛蜷縮,一陣打顫,他趴伏在方向盤上大口大口喘氣。

連乘不想承認,可心底冒出來的,比身體還難受的那種軟弱情緒不似作假。

他把臉埋進臂彎突然一聲低吼,嚇了容林檎一跳。

李瑀要殺他,李瑀會殺死他!

他撿起容林檎驚嚇中跌落的手機,點擊還在亮著的屏幕綠色通話鍵。

“李瑀……你這個、混蛋!”

到底沒能憤怒宣洩出口,容林檎擔憂地望來,他那樣沙啞的嗓音,加上那種她從未見過的脆弱表情,這聲辱罵倒像是無力的控訴。

低沈沒有起伏的冷漠聲線從手機裏傳出。

“留下。”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音量沒有提高,卻帶著無法與之辯駁的壓迫感。

抽吸著冷氣,把頭埋進臂彎裏的人聽見,氣勢反而強硬起來,迅速擡頭,吐出一個字,“走。”

他不想讓容林檎茫然無知什麽都不知道,所以告訴她剛才的巨大沖擊力來自槍擊。

可他沒說的是,那還來自精良的狙擊槍。

就在這座城市的某處高樓,有人如捕食者悠哉盯緊著他們這兩只獵物,就像這整個京海都是他的狩獵場,他從容不迫,無需下場追捕。

無視法紀,因為他就是法紀。

連乘果斷讓容林檎跟他下車。

得逃,現在不是跟李瑀對上的時候,李瑀不是他擅長對付的人。

這一槍已代表李瑀要親自插手,接下來的逃亡行程,他必須更加謹慎。

李瑀明顯是比霍衍驍更可怕的對手。

不僅是因為霍衍驍易怒暴躁,他已摸透了他的性格缺陷,而李瑀的深沈心機與理智冷漠都叫他常常頭疼,乃至束手無策。

更重要的是,對普羅大眾的公共限制,李瑀卻能令他們無效化。

他擁有這樣可怕的權力。

城市上空的天空高遠,藍得透澄,幾縷雲四散飄著。

雲影之下,狙擊槍瞄準鏡的紅點逡巡片刻消失。

天臺四邊,近衛肅立戒嚴,李瑀從伏在樓頂射擊的姿勢,變成佇立眺望。

一旁刑鋒上來,直言不諱詢問:“殿下,您心軟了嗎?”

李瑀薄唇微啟:“不,是不能讓他就這麽死了。”

他不願意表露更多,手下人就很難從他的神色判斷出什麽。

刑鋒不再多問,蹲下拆卸槍支,裝進手提箱,先收起來總歸沒錯。

心不定可開不好槍。

刑鋒瞥眼自己作響的手機,“荼淵找您要找瘋了,殿下,那邊實在催得厲害。”

意料之中的,李瑀無動於衷。

他攥著遲遲未掛斷通話頁面的手機,一直等到底下人將跨江大橋那邊的情況匯報過來,他才有了反應。

一輛破碎的越野車,染血的方向盤和換擋桿,還有一部也一直未曾掛斷電話的手機。

從照片文字與底下人訴說的三言兩語,李瑀腦海裏瞬間構造出一場活靈活現的實地景象。

他一定是跳下天幕時被手裏緊攥的綢帶磨爛了手心,高速墜落產生的高溫摩磨擦,灼得皮肉破綻。

來不及處理傷口,他鮮血淋漓握住方向盤和換擋桿瘋狂開車,甩開追車。

旁邊的女人只能撕下婚紗給他裹了裹。

槍擊襲來時,車子剎不住撞向欄桿石墩,駕駛座的人違背求生本能,向右打轉方向盤,來減少撞擊對副駕駛的傷害。

這還不夠,怕他,這個無情況儈子手瞄準副駕駛開槍,那人撲過去用身體遮擋副駕駛。

破碎的擋風玻璃立時將他後背切割,他的腹部也因此受到重擊。

所以,手機裏傳出來的呼吸聲才會那麽沈重劇烈。

因此,那人連罵他的話都說得那麽有氣無力。

連乘不是能耐痛的人。

以往床上他稍一用力,他就要生氣地打人罵人。

更別提第一次做時他沒有控制好分寸,粗暴了些,連乘就生氣直接跑掉躲起來,記恨了他那麽久。

可既然如此怕疼,為什麽還要鬧這一出?

不怕死?

刑鋒盯著手機屏幕上的追蹤器信號,那是一早就在連乘的新手機上安好的。

察覺到身邊良久的靜默,他擡頭看眼面色似是平靜的男人,皇儲身上不斷翻湧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他猶豫著不知如何勸解,李瑀心裏此刻想的卻不是什麽可怕的事情。

他只是在思索體味一種罕見的慈悲。

在那片暗金的晨霧中,第一次,他選擇了原諒。



西城區洗車店,午休結束的幾個店員懶懶散散忙碌著。

身後的老板拍著巴掌督促他們清醒起來,趕緊加快速度,“一個個懶豬一樣,要是連乘在——”

“劉哥,借輛車!”

人不經念叨,正說著人就闖進來了,劉哥詫異下趕忙接話,“連乘?怎麽了這是?要車?行,你自己去挑啊!”

店裏也提供租車服務,火急火燎跑進來的連乘,選了一輛方盒子吉普就要走。

劉哥來不及細問,匆忙給他遞上鑰匙。

連乘啟動車子,摸了摸兜,一顆金色果橙順手拋給了他,“租金,還有謝禮。”

“!!!”劉哥瞳孔地震。

這是真金子做的啊,足有他拳頭大!

劉哥匆忙追出去,想叫住人,只見疾馳而去的吉普在街口停下,一個白裙子女人上了副駕駛。

那白裙沒有寬大拖地的裙擺白紗,但那質感樣式分明像是婚紗內襯。

“這……租金也不用那麽多啊?”

劉哥糾結著,不知道怎麽聯系人還回去好。

可不用他為難多久,這顆小金橙的下落,不消半日就落入了宮裏人的耳朵。

夜色將臨,暗紅的圓日西沈,金暉斜照的側殿傳出淡潤的音色囑咐,“拿回來後,不要讓茂兒知道。”

“那皇儲那邊?”

“他就是不想自己的人身上留著別人的東西,去吧,不用顧忌。”

揮退侍從,李琚步出殿門,目光定在臺下上階的身影。

竟回來了?

不,這是理所應當。

畢竟是一月一度的家族晚宴,有什麽私事都不能缺席。

“就坐吧。”

李琚率先進去不久,大殿上首響起渾厚而慈愛的長者聲。

李瑀踏進殿,便見長桌席位除他之外全都到齊坐滿。

兩邊宮人垂目低首侍立,襯得這一幕更像一卷富麗精巧而無生氣的工筆畫。

他輕便樸素的著裝和肅殺氣質都與這違和,不禁引起末席位上的註目騷動。

孩子們既看他身上未更換的外頭衣服,也看他不合規矩遲來的行徑。

只是不消瞬息,躁動靜寂,末席上的人如數恢覆正襟危坐。

這桌上容不得他們放肆。

李瑀行了禮,向上首依次問好,徑直落座。

“朱雀,”席上沒有用餐還說話的規矩,今天首次破例,李瑀起身聆聽那道蒼老而莊嚴的聲音,“你在外面絆住了。”

下首李琚放下玉筷,他也以為今天的事,會讓李瑀至少有陣子在外面絆住腳了。

尊長的語氣不像詢問,李瑀還是答了個“是”。

和藹的聲音接道:“不要傷到自己。”

“讓您多慮。”

“如果你不能處理好,就讓底下人去做,沒的為了這些事牽著你,奔波勞累。”

終究還是點明了,李瑀袖下的手微微攥緊,面色沈靜如常,“我一定會做好,等我親手抓到他,就把他帶回來,帶回來,向您謝罪。”

他起身離席,再度行禮,卻是為告罪離宮。

上首的幾位尊長還未表露態度,餘下幾個小的看著他徑直離去的背影,早已流露異樣。

良久,壓抑沈悶的靜寂中,長桌上首換了道威肅聲音喚,“玄武。”

李珪在李瑀對面的位置起身,“在。”

“你去搭把手。”

李珪餘光掃眼皇帝李曜下首,他親父李昉的位置,“是。”

“你要有數。”

一個威嚴輪廓的黑影投落他眼前地面,李珪聽著凜然肅聲,垂眸應聲,“明白。”



吉普車行駛在曠野的公路,不時越過烏雲與月光繪就的界限。

“小乘。”容林檎突然示意停車。

她臉色煞白捂著肚子,連乘小心踩下剎車,“你……”

他耳尖一紅,不好意思閉嘴,容林檎手裏拿著東西,拉開車門下了地。

連乘看眼窗外,漆黑一片,輕聲叮囑:“我會一直坐在車頂,讓你看到我。”

荒郊野外的草叢說害怕不害怕的,容林檎沒吭聲,連乘還是把車燈開到最亮,照著公路側邊,自己爬上車頂蓋,背身只看另一邊。

郊外的夜晚並不是黑得不能視物,能見度高,加上薄薄的月與夜空孤星一起閃耀,深夜的野外別有景致。

連乘在車頂坐了會躺下去,僵硬的身體隨緊繃的神經一起慢慢放松。

他的示弱有效了,李瑀是比他還吃軟不吃硬的人。

雖然不知道那部未掛斷通話的手機帶來的效果有多好,能延續多久,至少現在是為他們換來了喘息的時間。

否則在那座政治權力的中心,他真想不到還有什麽方法能逃出來。

他不清楚憑皇室的權力有多大,也清楚知道,李瑀完全可以封鎖整個京海,控制所有出入口。

那一槍開的,至今讓他想起來就急促喘息。

但這不是他故意激怒李瑀的結果嗎,事到臨頭反而難受了——

他忍不住嘲笑自己

沙沙的風拂聲回蕩,他陷在一片溺斃的死寂裏。

容林檎回來拿出路上買的面包和水,叫他下來吃。

“等會我開車,再行駛一段路徹底離開京海邊界,我們休息半晚。”容林檎擰開一瓶水遞給他,“明天開始,我們輪流開車,我有駕照的。”

“好。”連乘沒有反駁,只有休息的提議,他喝了幾口水覺得就原地挺好,不用擔心追兵。

他們一個面色蒼白,一個開了一天的車,都奔波勞累,互相顧念下很快達成一致。

把兩個座位放平,一個前車廂一個後車廂,橫著睡也能躺挺舒服。

白天買吃的時候容林檎細心,還買了兩張毛毯,這會分他一條,把車裏空調關了省油電,車窗留一條縫,有夜風吹著就是很愜意的溫度。

後排車廂的呼吸很快平緩下來,只有連乘不太自在。

這樣共處一室的親近,以前他跟容林檎幾乎沒有過。

他們確定關系的一個月後,容林檎就被霍衍驍帶走。

姓霍的不許她回學校,不許她隨便見外人。

而談對象期間,他們也不像別人的戀愛一樣親密。

連乘到處呼朋引伴,被學業與朋友兄弟擠占了大半時間。

答應了他告白的容林檎待他則跟以前沒有兩樣,仿佛他在她眼裏還是那個比較親近、需要關愛的鄰家弟弟。

別說身體相貼和親吻,他們連牽手次數都寥寥無幾。

連乘懊惱捏把自己的臉,他這個笨蛋就是從那時候開始遲鈍的。

沒發現容林檎還在費心應付霍衍驍的糾纏,自己還在那單方面苦惱女朋友為什麽待自己不親昵。

一點沒反思到位自己的失職。

他糾結轉了個身,面向靠背。

和光以前就批評他,他太以自我為中心,他仰賴的那種所謂的直覺行事,就是沖動意氣用事。

一個從小優秀,被身邊人誇到大的人,太缺少觀察別人真實想法的自覺。

察言觀色的能力不是沒有。

可他總是不屑,不在意,還是習慣憑直覺本能做事,後者總會給他帶來好的結果。

這一年多,在容林檎的事上他倒是學會了反思。

他不時就會想到,他那份和霍衍驍如出一轍的執拗,是不是也傷害到了她。

沒有能力保護她,還妄圖留下她,最後反而激起霍衍驍的醋意與怒火,牽連到她。

你看,自從你放下她,她和霍衍驍便順順利利,和和美美,再沒聽說過霍衍驍發瘋傷害到她的事。

不過他還是沒學會,真正問她一句,你愛我嗎。

他一直不好意思問出來,只是不斷想起去年他告白時的場景,好像容林檎是被她的室友推過來的。

接過他的玫瑰花時,容林檎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又好笑的表情。

沒有欣喜若狂與幸福。

答應了他的表白後,她依然會關心他有沒有按時吃飯,學費生活費夠不夠,繼續提出借錢給他,力所能及照顧他。

他約她出來跟朋友吃飯,說兄弟們想見嫂子,她也會打扮好出來,不撂他面子。

可這些,很多卉姐也會這麽對他,陳檸還跟他假扮過情侶蹭七夕節優惠活動。

反而容林檎從來不會像其他女孩一樣,對著男朋友撒嬌依賴,有什麽事都不客氣找對象幫忙。

她獨立自主,完全不需要他。

“乘乘?”稱呼也越來越跟叫小孩一樣,雖然是因為從小跟“連乘”認識才這樣。

“怎麽了?”他好聲好氣回應黑暗裏的呼喚。

“乘乘,你是不是害怕了?”

“怎麽可能。”

他立馬反駁,後排的人無聲笑笑,“我也不怕了,多虧了你,早上他們要我穿上婚紗時,我都沒想過還有這一刻,真的跟做夢一樣……現在只剩下一點點真實……”

連乘仰躺著翹起嘴角。

就算前面的路還很長很難走,這一刻,他們好像都不在乎了,只想享受這一刻野外的空氣。

不過他還記得問一句,“什麽真實?”

“沒什麽……”容林檎的嗓音輕柔舒緩,好像在哄著他睡覺。

他在她對未來美好的暢想中意識飄蕩,陷入夢鄉,陷入柔音編織的秘境裏。

“乘乘,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這一走,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自由。”

“霍家不會放過我們的,還有……當時你旁邊的男人,你跟他的關系很好嗎?”

“……別提他。”

“現場還有那麽多賓客,都是京海的豪門,你的火焰是否誤傷了他們,他們會不會也記恨……乘乘你……以後可怎麽辦啊……”

“他們都該死!”

一群冷漠的看客,被誤傷也是活該。

“乘乘……”她的聲音又從很遠的地方飄來一樣。

連乘的意識急切想掙紮出混沌,話音跟著清晰,擲地有聲,“以後不管怎麽辦都比現在好,不是嗎,所以別擔心,那是我要考慮的事情,你不用擔心……”

他既然把她帶出來了,以後自然會對她負責,擔當起前路的一切。

“是,是,”容林檎的聲音又飄回來了,離他很近,“現在真的很好,以後也是,別激動,睡吧乘乘,我守一會……”

“乘乘醒醒!”陷入睡夢不知多久,容林檎忽然叫醒他,“你看外面,天上是不是有東西!?”

連乘翻身坐起降下車窗,往外一瞥,瞳孔微縮。

原本平靜的夜空似乎被幾個黑影攪亂,一顆顆紅點蓋過孤星光芒,不斷放大。

他下了車,容林檎裹著毯子下車來到他身邊,“是霍家的嗎?”

他搖搖頭。

婚禮上他一句“小三”故意的折辱,早引得李瑀下場。

別墅裏的按兵不動,只是他留給他的最後一絲自由喘息的機會。

李瑀不會那麽輕易放過他。

而有李瑀在,就不會容得下第二個獵人下場。

他們暫時不需要擔心霍家的勢力。

“草。”看著四面八方冒出來的車輛,其中還有警車,連乘低聲罵了句。

是不用擔心霍家了,他得擔心自己的小命不保。

壓根沒想到李瑀會來得這麽快。

他故意惹怒李瑀又不是為了自討苦吃,他是期冀李瑀搞出的陣仗越大,就能驚動皇室,進而牽絆住李瑀的行動。

李瑀沒素質,皇室總要面子。

誰能想到皇室竟然沒把這條瘋狗牽回家,連一個晚上都沒有,他們就被連夜追上。

探照燈猛然打在他們身上,周遭宛如白晝,容林檎抱緊他手臂,倆人的難堪一覽無餘。

可倆人的距離也愈發親密。

“一定是我白天非要去藥店被發現了,對不起——”容林檎自責在藥店逗留暴露了行蹤,否則這些人怎麽會這麽快發現他們的去向。

連乘詫異轉頭一眼,匆匆一句“為什麽要道歉”,拉著她上車。

容林檎這才發現,自己下意識面對霍衍驍養成的習慣,如此根深蒂固。

路上停下購買物資是必須的,她去藥店買的藥也用在了他身上,未來估計還有的用。

她不必內疚,不必小心觀察,怕他生氣。

一顆憂慮的心忽然就安定了。

“坐穩了嗎!”

“嗯!”

一架架直升機螺旋槳聲充斥耳鳴,這天上地下的陣仗赫赫,連乘上次享受還是上次。

雪山那次他是蹭了把救援待遇,而這次,是李瑀織就的獵網具象化,鋪天蓋地般襲來。

連乘直視前方,發狠啟動引擎,一口氣加速到最大檔,“Go!”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