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沙塵暴·逮捕:絕對不能被抓到。

關燈
第52章 沙塵暴·逮捕:絕對不能被抓到。

“他們追上來了!”

極速行駛在曠野的吉普車裏,連乘掛檔扯到背部傷口,悶哼一聲,還是咬牙應話,“追上了也要跑。”

能讓李瑀覺都不睡連夜追捕而來的怒火,他都不敢想象有多恐怖。

絕對不能被抓到,他們會死的。

他死不要緊,容林檎不能出事。

兩輛車一前一後包抄夾擊上來,吉普車險之又險從夾縫裏竄出去,兩車相撞,暫時甩開。

但這僅僅是開始,頭頂嗡嗡響的螺旋槳聲隨時報告他們的方位,他們依然不安全,依然深陷羅網。

一部繩梯從機上落下,長發勁裝的男人從天而降,矯捷落至急行的車頂,容林檎從後視鏡看見,連忙告訴連乘。

連乘回頭一眼,直直撞入漆黑漩渦,那種被野獸盯上的危險感又冒出來了,如芒在背。

“不怕。”他心裏慌得要命,嘴上死要面子嘴硬,寬慰容林檎不用擔心,他有法子甩開這些人,其實手上已經準備好call人搬救兵了。

還沒來得及實施,他突然發現來追他們的有兩波人。

他能確定其中絕對沒有霍家的,絕對有李瑀的,那另一波呢?

不用他探究明白,這兩波人追著追著自己先打起來了。

很好,乘勝追擊逃跑!

被迫中斷了追擊任務的指揮者,也是當地某局長的男人轉頭請教旁邊:“皇儲殿下這是怎麽了?”

明明他們都要堵住那輛吉普車了,為什麽皇儲殿下反過來阻攔他們?

他都不敢說皇儲這是失心瘋了嗎?

李珪搖著折扇慢悠悠答:“沒事,又犯病了而已。”

還真瘋了啊——

局長聽這不客氣的話習慣了當沒聽見,心想這皇室也不是像傳聞中一樣無情無欲麽,這不挺像個正常人?

李珪是接到底下人的匯報,先李瑀一步追過來的。

皇帝李曜給的權力,讓他能迅速調動相關部門配合,比李瑀聚集人手還方便。

藥店店員的舉報,也讓他發現連乘容林檎倆人的位置非常速度。

只可惜,眼下李瑀的插手,讓這場原本該順利無比的圍獵,被獵物撕開了一道逃生口子。

李珪看著曠野之上的圍追堵截,目光慢慢變得幽暗。

手下適時上前詢問:“殿下,還要再追上他嗎?”

追上那個侮辱了皇室名譽的人,帶回去,以儆效尤,平息皇帝怒火。

李珪默然幾瞬,咬牙吐聲,“該死,不行,不能傷害他。”

手下了然,這個“他”,除了指皇儲李瑀沒有別人。

再繼續追擊下去,他未必不能贏下李瑀——

李珪深吸口氣,喝令所有人撤回。

他可以贏,但李瑀還會阻攔,和他們爆發更大沖突。

李瑀親自下場,就證明了他必贏的決心。

對李珪來說,這是一場除了他退出便無解的較量。

他不可能看著李瑀受傷。

局長遺憾命令各隊長收隊返回,對講機陸陸續續傳回立功無望的嘆息。

“二殿下?”局長失望得心無旁騖,都坐上了車,才發現李珪還站在原地不動。

李珪目不轉睛看著李瑀親自駕駛的一臺防彈車,狠狠撞上可憐的小吉普車,仿佛誓要掀翻的好幾下,不翻不罷休。

局長下來請他上車回去,卻恍惚聽見這位二皇子不合規矩的粗魯低語。

“混小子,動起手來沒輕沒重。”

讓他們按兵不動,李珪自己開車追上去了。



吉普車率先沖下斜坡,在黎明將醒的天空滑出一道明亮弧線。

曙光乍現,列車沿著鐵軌呼嘯而過,擋住了所有即使敢跟著飛車而下也不能夠了的車輛去路。

眼睜睜目送吉普車越過鐵軌,絕塵而去,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

黑色防彈車片刻不停,在坡上拐個彎馳騁而去。

紅日東升,霞光染紅了天際,

黑車迎著日光在空曠無人的國道上疾馳,其後一輛警車沖出,不遠不近尾隨。

直到黑車開進遼闊的平原,日頭越來越高,而後隱入層雲,天色驟暗,沙塵肆起,漸成風暴。

警車迅速加速,別停黑車。

黑車一個急剎停下,李珪順利逼停了人,卻又不聞不問,降下半扇車窗,慢慢搖著扇子。

黑車同樣只降下半扇車窗,從車外只能看到半張眉目肅冷,神情冷峻的側臉。

李瑀聽著胸腔裏瘋狂跳動的心臟,與車外狂暴的沙塵風聲響應成劇烈的節奏,許久降下所有車窗。

李珪驅車靠近,掃一眼看他儀表無缺,開口:“冷靜了。”

像肯定,像提醒,唯獨不是不放心的疑問口氣。

李瑀粗喘著氣,神色隱在暗淡的光影中,辨不清多少,李珪側目望來,“你頭痛?”

“沒有。”

“不是為什麽……”李珪沒再說下去,鳳眼因為發現什麽而吃驚瞪大,緊緊鎖定李瑀臉色。



入冬,臨洮這座南方城市還有種潮熱的體感。

加油站旁邊的天天便利店,店員推開門,迎來等候已久的客人。

“真的……是你?”

付麗娜不住看那張朦朧的曦光中依然眉骨藏鋒,充滿野性的臉。

很帥,但也消瘦了。

“你一定沒把我的話聽進去,好好吃飯!”

“沒有、不是,是沒有不聽,吃了吃了!”

眼看女人表情從動容一秒切換暴躁,連乘忙為自己爭取不被打爆剩下那只好眼睛的機會。

算了,付麗娜懶得跟他掰扯那麽多,知道他什麽德行,直接招呼門口的人進來。

“什麽時候回來的?也不提前說一聲,就知道杵門口,不是有手機聯系嗎,幸好我今天值班早過來了。”

“早上吧,剛到沒多久。”連乘過濾抱怨教訓他的雜話,只回答正題。

他沒有走高速,所以開了兩天的車才到臨洮,原本一天不用的,八月他去京海的時候,就是跟兆迏江和許鑫輪流開了一天車到的。

“那我的榮幸?”離開時不跟她說一聲,回來倒是第一個見她。

付麗娜打開後頭的休息室,不客氣地指揮連乘去開窗通風,自己招呼容林檎隨便坐。

連乘被挖苦了句也不在意,還是那副漫不經心,對什麽事都滿不在乎的樣子,卻多了種死水一般的沈靜,還有對旁邊女人的關註。

女人長得清雅俏麗,氣質出塵,神色間流露止不住的倉惶不安,更令人心生憐惜。

“你要喝杯水嗎?”

容林檎倏地擡頭,聽見連乘邊開窗戶邊打趣“從來沒見過她這麽溫柔的時候”——是可以開玩笑的人,說明可以信任。

付麗娜端了杯溫開水過來,還拿了些面包巧克力的甜品,都是容林檎當下需要的。

“謝謝您。”

她細聲細氣道謝,是真心的,卻惹得付麗娜大笑說怎麽這麽客氣。

笑完付麗娜不動聲色移開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女人總是往窗外瞥,好像是擔心有人跟蹤監視他們。

“有人在追查我們。”

意料之中的,連乘絲毫沒有遮掩的意思。

容林檎緊張地揪起衣角,連乘還在大大方方說:“所以不要跟任何人說你認識我,他們應該不用半天就能追查到這裏,可以說我來過這裏,不用瞞。”也瞞不住。

付麗娜錯愕看著神色鎮定的連乘說完,轉頭過來安撫容林檎,閉了閉眼。

再睜眼,她圍裙兜裏的手機“叮”的發出信息提示音。

是瀏覽器自動推送的新聞。

她不動聲色按下手機。

“京海市別墅發生火災,兇手系連姓年輕人,現已逃竄,請全國人民註意……”

“霍家高價懸賞縱火犯,警方逮捕令已出……”

“付姐,謝謝您送我過來……”

“別說‘您’,我聽得胃疼,”付麗娜擺擺手,打斷後頭怯怯的女聲,“你家到了,趕緊去吧。”

後排的容林檎覦她眼,從副駕駛那邊的車門下車。

付麗娜算著時間,把車停在隱蔽的路邊等她,手機新聞看來看去都讓她惱火,她幹脆熄屏不再看。

副駕駛車窗突然被叩響,“這麽快?你見到父母了?”

她解鎖車門,讓容林檎上車。

容林檎坐上副駕駛,望眼窗外,眼前的小區就是她和父母從大雜院搬出來後,住了十幾年的地方。

算算日子,她竟有一年多沒回來過。

“我沒上去,付姐。”

“都到小區了你不回家?”連乘早上有事離開一會,特意拜托她送容林檎來市區,不就是想讓她離開臨洮前看眼父母。

付麗娜不想完不成連乘的囑托,可看著容林檎的臉色,到底把勸說的話咽下去了。

容林檎跟霍衍驍的事傳播得很廣,麻雀變鳳凰或者說灰姑娘霸總的故事畢竟還是有市場。

備受矚目的世紀婚禮一朝被縱火犯破壞,網上有知情人士還爆料說現場有前男友、不,現男友搶親戲碼,大眾對這一對的過去深挖得更起勁了。

容林檎的家庭很普通,國企職工的爸,美術老師的媽,還有獨生女的她。

家境頂多比底層門戶優越一點點。

她跟霍衍驍認識,是因為後者作為私生子小時候被養在臨洮,她的母親偶然被請去給霍衍驍上過幾節課。

她那時候小,家裏沒人照顧,就跟著去過幾次霍衍驍住的有大花園和泳池的大房子。

一來二去,倆人有了交集。

可也僅限於此。

霍衍驍比她大六七歲,自小陰沈,外人難近,她一個小女孩又哪裏來多大本事能馴服得了他。

不過是跟對待普通人一樣,如常跟他問個好說句話,碰見了就喊一聲哥哥。

她不明白上了大學後,在京海相逢,霍衍驍為什麽會如此執著於她。

在華大的頭兩年,霍衍驍尚且還能掩飾自己,只是對她多加照拂。

等大三連乘向她告白,霍衍驍徹底撕下偽裝,占有欲與控制欲一股腦爆發出來。

她以為是人好、偶有變態的大哥哥,原來只是因為前兩年忙於爭權奪利,才沒空騷擾她。

一朝大權在握,再也不能容忍她若即若離抗拒他的態度。

他不顧一切要得到她。

“為了你,他好像付出很多?”

現在連上層社會最看重的臉面都被連乘撕下,霍衍驍的犧牲不可謂不深。

付麗娜和所有被霍家輿論引導的人一樣,即使偏重連乘,也對新聞裏的那個霍衍驍抱有同情。

“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她小心都問出,只是為了搞明白一切,驗證自己心裏的猜想。

“沒關系,我理解。”容林檎不意外她的想法,依然柔和的聲音,試圖解釋糾正,但還未開口,呼吸已然急促,面色漲紅進而發白。

“夠了,夠了夠了!”付麗娜連忙制止她再開口。

她已經足夠知道了真相。

能讓一個女人提及他名字就犯PTSD的男人,他為她花費金山銀山,丟掉性命,也絕對不是她的良人。

付麗娜面色沈沈,一直驅車到目的地跟連乘匯合,臉色也沒好看到哪去。

她瞪他一眼,連乘總感覺自己被遷怒。

“你見到他們了嗎?”他先問容林檎。

容林檎柔柔應:“見到了,他們都很好,老樣子。”

付麗娜嗤一聲,就是在小區樓下遠遠看了一眼而已。

要不是二老剛好回家,只怕這一眼都看不到,容林檎就沒準備回家。

能怎麽辦呢,一個惡毒到囚禁她連父母都不能見面,婚禮也沒邀請岳父岳母到場的男人,他只會不斷用她的親人朋友相威脅。

貿然回家,只會牽連父母。

倒不如繼續這一年多的隱瞞,讓他們無知但安生地過下去。

就怕這片刻安生也維持不了多久,霍衍驍緩過氣來,遲早要找上所有和她有關系的人。

容林檎逼著自己不要再想下去,連乘察覺不對,握了握她的手,容林檎沖他笑了笑,自己扶著車門上車。

連乘回頭看向付麗娜,“走了。”

付麗娜眼眶隱隱紅濕,扭頭不看他,連乘默了默,真心要開口道謝,付麗娜已經開口罵他,“滾,快滾,有本事永遠不要讓我再見到你。”

“不然打爆我狗眼是吧……”連乘小聲蛐蛐,“我沒本事,有機會還會回來的。”

“回來又給我添麻煩是吧。”

“對啊。”連乘理直氣壯。

付麗娜氣笑了,連聲幾句囑咐後備箱給他們準備了什麽吃食和用品,逃亡也不要忘了按時吃飯,連乘難得乖乖聽完她的啰嗦。

一點不急,上車前還再次叮囑:“如果有人問我的行蹤,不用隱瞞。”

“啊?”付麗娜不明白,為什麽?

連乘回頭笑:“逗逗他。”

目光投落在窗外的青山,淲山自然保護區的寂靜一如既往。

打破山裏平和的,是飛鳥呼啦啦的振翅聲。

步行在小道的男人擡眼一望山頂瞭望塔,目光一凜,飛快跑上山。

進門黑壓壓一群的人影看得人膽戰心驚,兩道為首的身形從室內昏暗的光線中顯露模樣。

一個面無表情的冷峻,端坐巋然不動,黑沈沈望來一眼。

另一個容貌和他幾分相似,只皮膚黑些,面色也和朗些,把玩著手裏的折扇,起身走到門口的明亮處。

“老周是嗎?您別緊張,我們不是什麽胡來隨便的人,就當我們是來視察林業局的督察組,你只要配合工作就好——”

老周兇狠豎起眉毛,“我沒聽說過什麽領導要來,你們這麽多人在這裏幹什麽,都給我出去,離開淲山!”

這反應未免過度緊張,李珪眸色微閃,聲線冷淡了幾分,“老周,周偉業,身為退役軍人原本有個好去處,卻不慕名利在這山裏一待就是幾十年,這樣對國家社會忠心耿耿無私奉獻的人,一年前卻將一個來路不明的青年收留在這,對外你說他是新來的護林員?但林業局沒有他的登記……”

漫不經心的敘述,微微一頓,壓迫感十足,“所以是否可以就此判斷,您長期在包庇一個可疑人士呢?”

尤其是在淲山靠近國家邊界的前提在,這樣的話簡直是在質疑老周的忠誠與人品。

老周不出所料氣憤起來,那個挑起事端的人卻慢悠悠拋出一顆蜜糖,“這兩天可有什麽人到這?比如你收留的那位?把這的情況事無巨細跟我旁邊這位說一說吧,作為我們的回報,你想要什麽都可以。”

這麽大的口氣,卻一點不讓人懷疑,老周提出什麽條件他們都有能力滿足。

“你們既然知道這麽多,那也應該清楚我無兒無女,沒有任何牽掛吧?”

李珪眸色一變,後面的李瑀冷冷看過來。

“哼,”老周冷哼一聲滿是不屑,“我收留他,是看他一個人倒在山裏頭,滿身是血,旁邊還有那麽多野獸留下的痕跡,任何一個護林員看到那副場景都會實施救助的,我有什麽錯?”

“把他帶回來,他醒了就乖乖坐在這個窗邊,看天看雲,看看枝頭的葉子和飛過又停下的鳥,從來也沒做過什麽破壞集體利益的壞事,他有什麽錯?”

等傷好了,他還跟著自己滿山遍野地巡山護林,走得腳底都起泡,也沒喊過一聲痛。

老周想到這就不自覺軟和了臉色。

轉瞬一兇,“你們不用拿這些話威脅我,我行得端坐得直,沒什麽好被指控的,他也沒有!”

李珪聽著他音量陡然拔高,正欲安撫,老周說著已走到了窗邊,李瑀目光定定落到窗外,忽然開口,“那些風車是他做的嗎?”

饒是老周心裏多不滿又氣急,也被他的話勾起回憶,睹物思人,想起那些日子連乘一個人坐在外面,聽風車轉動聲音,能安靜聽上一整天不動的樣子。

連乘留下來後,入夜的瞭望塔附近莫名多了很多野獸出沒。

他怕老周晚上睡得實聽不到動靜,默默買了很多風車安裝在外面。

一個一個五顏六色的風車掛在繩子上,從地面懸掛上瞭望塔,一有個風吹草動,塔裏的人就能聽見嘩啦啦聲。

防備警報作用沒起到多少,倒是聽著夜裏不寂寞。

老周望眼窗外,好多都發白脫色了啊。

“攔住他。”李瑀忽然命令。

一個近衛朝老周撲過來,從他背後收繳出一部望遠鏡。

方才他就是用上面的鏡片折射太陽光,向窗戶外頭傳遞的信號。

“不要回來!快跑!!”老周陡然沖窗外高聲叫喊,驚起林間一處歸巢的群鳥高飛。

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他掙開人就想往門外跑。

但剛才他還能趁人不備搞小動作,這會毫無疑問立刻就被控制住。

留下幾個近衛在塔裏,其餘人果斷奔出,四散尋人。

“註意往他來的路上找。”李珪吩咐,“朱雀——”

被這老頭耽擱這麽長時間,李瑀面色顯然不耐,他一起身行動,李珪就反身退回。

結果李瑀並非沖老周而去,擡腳大步流星上了樓梯。

李珪眉心微動,呵令所有人不許上來,自己跟了上去。

一踏上塔頂的房間,他毫不猶豫撲倒窗邊的李瑀,槍械掉地的咚聲裏,他已將李瑀反手制伏在地。

“好了好了朱雀,別傷心了。”

“同樣的錯誤可不能犯兩次,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控制你自己。”

“我是不是告訴過你,不要投入過深,多餘的感情會傷害你——”

恍如野獸失控的兇悍氣息,在他連聲的安撫裏到底慢慢收斂,李瑀的自控力驚人。

李珪原本都做好了被他反擊打傷的準備。

然而李瑀只是掙紮了幾下,便安靜了下來。

“……”李珪沒有放手,他謹慎。

他清楚他們都是善於偽裝的人,隱忍蟄伏只待一個瞬間反殺對手亦是刻在骨子裏的本能。

面色戚戚,他想起另一樣血脈相承的東西。

沒有人的感情能美滿,這仿佛是屬於皇室的詛咒。

他們選定的伴侶,對他們不是恨就是厭,最後都會離他們而去。

漫長的歲月裏,他們早已學會克制隱忍,越珍重越苦痛,越深愛越折磨,可還是,逃不過這樣的枷鎖束縛。

“瞧瞧,就是這樣,多狼狽……”李珪輕佻地吹個口哨,隨即開口已然正經。

“我聽說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一年前他就做過這般侮辱你的行徑?他竟然敢如此對你……”

“不,不是他的錯。”被壓在地上只能沈重呼吸的人悶聲吐字清晰。

一場情事,粗暴野蠻。

是他食髓知味,不懂淺嘗輒止。

思及此,他呼吸漸漸平緩。

“所以這一次你也要原諒他?”李珪意味莫明吐出幾個音節,“第二次?”

李瑀的回答依然是“不”。

絕不會原諒。

他的意識冷靜,理性回籠,可他的憤怒如此不可理喻而不受控制。

從看到那倆人在車裏相擁,到衣衫不整下車而積蓄的怒氣,宛如火山巖漿沸騰。

只等一個契機,迸湧而出,燒死目之所及的所有一切。

李珪忠心祈禱那個時機不要出現,也祝願某個人放機靈點,不要再惹怒李瑀。

至少,不要讓李瑀再看到亡命鴛鴦相親相愛的情景。

否則真的,天王老子過來也救不了他們了。

鈴——近衛電話來報,周圍未見目標蹤影。

樓下,老周聽著這些保鏢通話裏稱樓上兩個人“爺”和“二爺”,明顯不想暴露身份。

還林業局、督察組——

誰會用這麽老封建的稱呼啊。

果然不是什麽領導,面對下來的李珪重新追問,老周坦然,“我是見過他沒錯……”

連乘也來了這找他,但那是兩個小時前的事了。

“他現在在哪?”

李珪才出口,就見對面的老周咧嘴:“這我是真不知道,他沒說,我也沒問。”

李瑀冷著臉擡步上前,李珪手臂長伸,攔在他面前,不料李瑀只是繞過他們踏出門。

他已猜到老周未說完的話。

屋外,無數落葉翩飛,寒風凜冽撲面,天邊烏雲聚集,眼看就要黑到這座山頭。

繩上的風車被風吹得嘩啦啦作響。

李珪靈光一閃:“他是故意引你來這淋雨的?!”

那個便利店女人嘴硬,他們逼問不出連乘下落,但她偷偷瞥眼淲山方向的小動作不會作假。

連乘去了天天便利店後,確實進了山不錯。

“他是喜歡些天文地理的東西。”李瑀揉著眉心低語。

來了這不假,但打了個時間差,讓他們誤以為他剛來還沒走。

他們的時間就這樣被浪費在這山裏搜查。

“他還讓我們困在這裏下不了山——”

李珪笑起來,樂不可支,“所以你被戲耍了?他竟然還有心情逗你玩哈哈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