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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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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親

靈君很快遞回了同意聯姻的信箋,於是這幾日謝淮嶼心情出奇的好,連帶著挑人刺的次數都少了許多。

陸不休盯著他春風滿面的模樣沈默了許久。難怪今天一大早的突然邀請自己來他寢殿,原是存心要跟他炫耀。

他酸溜溜地開口:“太可惡了,沒想到你竟然比我們都要先訂婚。真該讓雲芙來看看你這不值錢的樣子,保準她要嘲笑你。”

“這樣啊——”謝淮嶼忽然笑出聲,像是想到了什麽極有趣之事。

陸不休有些不明所以。不待問清楚他是何意味,內殿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陸不休眼睛瞪大,結結巴巴地問怎麽回事。

他是知道的,謝淮嶼從不喜歡殿中有外人。

下一刻,一名女子繞過屏風過來,那容貌陸不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雲芙才睡醒,眼睛還有些睜不開,掩唇打了個哈欠,眼角便沁出幾點淚花,要掉不掉地沾在睫毛上。頭發也來不及束,但能看出主人是有掙紮著梳了梳的,因為它們正乖順的垂下,還有兩縷被專門放在胸前。她和謝淮嶼說過,這樣會顯得臉小,即便謝淮嶼認為她的臉已經很小了。

她伸手將眼淚揉去,掀開眼皮看了眼,恍然道:“陸不休啊。怪不得一大早就吵吵嚷嚷的。”

謝淮嶼站起身快步走到雲芙身邊,揉了揉她發頂,又親了親她額頭,而後沖陸不休勾出個得意的笑。

“忘了告訴你了,阿芙就在如晝宮。”

於是坐在站著的兩人旁邊,顯得格外渺小的陸不休終於明白自己的處境,雙手捂著眼睛,發出了一聲尖銳的鳴叫。

“我討厭你們!”

……

“那你們怎麽辦?”陸不休邊說邊揉著太陽穴,儼然一副十分頭痛的模樣。

謝淮嶼頭都沒擡一下,專心在下面翻來覆去捏雲芙的手。

“什麽怎麽辦?”

“聘禮啊!雲芙不在風靈天境,你這聘禮送給誰去?”如果可以,陸不休真想給這小兩口一人一劍,自己的婚事都不操心,天天待在這殿裏膩歪個什麽勁!

雲芙聳聳肩:“我爹娘也可以收呀。”

“傳出去叫那些不知情的知道,還當你二人是被逼聯姻呢。”

“噗。”雲芙聽完便忍不住笑。

“陸不休你真是被氣昏了頭,當然是逗你玩的。再說了,到時謝淮嶼去風靈天境,我化作蝴蝶跟著,等到了地方再悄悄先一步回星痕宮不就好了?”

“哼……看來你們要比我聰明一點。”他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一聲笑從謝淮嶼喉間溢出:“說點我們不知道的。”

*

待到啟程去風靈天境那日,華美的飛舟停在如晝宮宮門前,紗幔無風自動,惹得路過的人頻頻駐足。

看著大箱大箱的珍寶被擡上去,有人忍不住問這是怎麽一回事。身旁人拍了拍他肩膀,面帶神秘地看向他。

“道友竟然不知?這是咱們三皇子與靈族昭唯帝姬定親,要去送聘禮呦!”

那人果然被這消息驚了一跳,聲音拔高了好幾度:“是那位天賦極高的昭唯帝姬?聽人說小帝姬比那前朝的四大美人還要美上幾分!”

周圍人聽到這動靜,頓時炸開鍋,嘰嘰喳喳交談個不停。

“之前聽那些從停月秘境回來的弟子說,帝姬跟人比試,僅靠一片葉子就取勝了!”

“竟然如此厲害?”

“是啊!真是我們天族的福氣!”

……

謝淮嶼感受到肩膀上的蝴蝶扇了扇翅翼,在他側臉留下輕柔觸感,而後清甜的聲音傳進識海。

“沒想到本帝姬在天族如此受歡迎。”雲芙心中喜滋滋。如果她有尾巴,此刻定是要翹到天上去。

“是啊,所以能嫁給你真是我的福氣。”

雲芙被這話逗笑,“咯咯咯”地笑個不停:“什麽‘嫁’啊,說的跟你是小娘子一樣。”

“難道不是?”謝淮嶼挑眉,裝作十分憂郁的模樣,道:“雖然岳丈同意了我們的婚事,但他就你這麽一個女兒,豈會那樣輕易地讓你遠走他鄉?是以為防自己變成孤家寡人,我決定入贅靈族。”

他這話說得當真是如泣如訴,教旁人聽了還以為雲芙是那提了褲子便借口爹娘不允而不認的負心漢,定是要罵上幾句的。

雲芙不知道謝淮嶼給靈君靈後寫過信,只當他是開玩笑,於是笑著回:“好啊,那到時你就是我的男寵,在驚春殿‘日日承歡’,我高興便一邊賞你寶物一邊說:‘小妖精真磨人,我就知道阿嶼是狐貍變的’!”

謝淮嶼“嘖”了聲,捏了捏她觸角,語帶幾分嫌棄。

“又從哪個話本子學來的?”

“《冷面君上心尖愛:嬌寵狐妖小君後》”

“……”

“幹嘛,是正常人就會愛看話本子好嗎!”

雲芙想,自從自己第一次翻開話本子,一切都變了,話本子真是太好看了。

*

風靈天境入口,飛舟緩緩降落。

靈君靈後幾人早已等候於此。見人出來,靈君大步迎上,握住天君的手,道:“許久不見,謝兄真是更健朗了!”

“雲兄你也是啊!”天君笑回。

此次天族一行並未張揚地帶許多人,除謝淮嶼外只有天君天後和二皇子謝潯硯作陪,謝清煦倒是挺想來,但他自覺作為太子需要肩負甚多,於是獨自留在天族操持公務。

謝淮嶼平日素愛穿冷色調,今日卻是穿了銀朱色繡金線祥雲紋錦衣,頭發以同色發帶束起,腰間佩成色極佳的白玉佩,頗為正式,與其說是下聘,倒不如說是直接成親來的貼切。

唯一突兀的,是他肩上那只碧色蝴蝶,一動不動,看起來像是裝飾。雲芙率先跟靈君靈後通了氣,是以靈君一看便眼皮一跳,猜出這是他的寶貝女兒。

他匆匆掃了一眼雲芙,迅速挪開眼,對天君道:“阿芙外出歷練,還未歸來,不如我們先去星痕宮?我已與阿芙傳過信,她很快便歸。”

“好好好。”

雲芙終於松口氣,剛與謝淮嶼說自己先走一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謝淮嶼的雲祁忽然出聲。

“阿姐在呀。”

靈君頓覺不妙,立即出聲制止這令人頭疼的、天真的小兒子。

“阿祁,不可無禮,你阿姐還未回。”

雲祁只是個六歲的小蝴蝶,哪裏懂這些大人之間的彎彎繞繞?因而只小臉皺起,委屈地擡手指向那只熟悉的蝴蝶,說:“我沒瞎說呀,那不是阿姐麽?阿姐平日帶我溜出去玩,最喜歡變成那個顏色。”

正振翅欲飛的蝴蝶倏然靜止下來,糾結許久,頂著幾人或是驚訝或是懷疑的眼神緩緩飛落,接觸在地面的一瞬間化作人形。

她向靈君靈後一一見禮,而後羞愧地低下頭,用眼睛數地上的野花。

一旁看熱鬧的謝潯硯敲了敲謝淮嶼的手臂,揶揄道:“看不出來啊阿嶼,還學會金屋藏嬌了。”

謝淮嶼沒回答,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雲芙,覺得她這樣十分有趣。

“晚輩並非有意欺瞞,只是前兩日到了天族後還未去見二位便得知兩族要聯姻的消息,這才決定先隱下身份回靈族。”雲芙手背在身後,手指胡亂絞著。

不等天君天後表態,謝淮嶼率先將她拉到身旁,在她震驚的眼神中握住她的手:“是我沒讓阿芙說的。”

他倒是不覺得天君天後會因這件事責怪雲芙或者怎樣,只是覺得需要表明一下自己的態度,否則叫岳丈岳母認為他不負責任怎麽辦。

天後笑出聲,將尷尬的氛圍打破。

“阿芙果真是有趣的小姑娘,倒是與阿嶼相像,只是阿嶼可沒這樣懂事。”

笑話,好不容易有與阿嶼兩情兩悅的姑娘,她哪能輕易為難人家?再說了,阿芙這樣討喜,讓她一個沒有女兒的人喜歡得緊,哪舍得批評?

怪不得靈族這麽寶貝小帝姬。

靈君松了口氣,道:“讓諸位見笑了,是我們平日太過嬌縱阿芙。”

“哪裏。不過如此看來,兩個孩子關系真是極好,這婚事沒訂錯。”

寒暄幾句,一行人總算要回星痕宮。雲芙落在後面,雙手去捏雲祁的臉頰,佯裝生氣道:“臭阿祁,壞了阿姐的好事!”

一向唯阿姐命是從的雲祁今日倒硬氣起來,叉腰表示不服。

“明明是阿姐的錯!阿姐你說過出去玩都要告訴我,但是你這次一聲不吭就跑了!留我一人在家裏練劍!”

雲芙氣笑了。

“停停停,那日在清雨殿我跟阿爹阿娘說我要去天族,你不是也在場?既然你能聽到,哪裏是我故意不告訴你?”

雲祁捂著眼睛回憶,口中還念念有詞地說著“快記起來”之類的話,終於想起確實有這麽回事。

“哎呀,”他趕緊抱住阿姐的腿仰頭看她,一雙與她極像的眼睛眨呀眨,“是我忘記了,對不起嘛阿姐,能不能原諒我這一次呀?以後我絕對不隨便冤枉阿姐。”

雲芙哪會真對他生氣。她清了清嗓子,端出大人不記小人過的做派,將他抱起來。

“好吧,那我就原諒你了。”

雲祁“吧唧”在她臉上親了口,高興道:“阿姐真好!”

謝淮嶼原本在前面一步三回頭,後來直接站在不遠處等這姐弟倆,將全程收入眸中。

他指尖輕敲著衣角,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原來撒嬌就可以抱她。

嗯……還可以親。

謝潯硯盯著突然發笑的弟弟嘖嘖嘆氣。

好詭異。

戀愛中的男子真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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