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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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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底

謝潯硯與風秋池傍晚便到了重巖城,順著陸不休指引找到他們下榻的客棧。

站在客棧門口,謝潯硯瞠目結舌。

謝淮嶼此刻正滿臉盎然地提著幾個錦盒,微微側著頭聽身旁姑娘說話。他眉尾微挑,訝異竟然能看到自己的好弟弟竟然能如此親近一名家人以外的女子。等那姑娘擡頭,他又是一楞。

雲芙嘴裏嚼著謝淮嶼那日“討好她”給的果脯,含糊不清地問他為什麽不要她的靈石。

從成衣鋪出來時,雲芙說要還給謝淮嶼他付賬的靈石,但他說兩人一起出來,如果是雲芙自己買的話,別人一定會看不起他。

他的理由十分正當,人都好面子,雲芙想如果換作自己也會如此做,於是將這事放下,等走到離成衣鋪很遠很遠的地方才再次提出要還他。

但謝淮嶼依舊不要。

“我又不差這點靈石,”他不以為意,“不要就是不要了,你若是真過意不去以後就對我好點。”

是以雲芙也不好意思再提,否則像是她斤斤計較似的,反正是謝淮嶼自己非不要的,她就省一筆好了。

他們走近,雲芙才看見風秋池兩人到達。

謝淮嶼倒是半分沒有意外,他老早便聽見他那騷包二哥“撲簌撲簌”甩折扇的聲音,要不是雲芙在這他肯定要嘲笑幾句的。

謝潯硯將折扇合上,扇首在手心輕點,嘴角勾著笑,問:“阿嶼,你身旁這位是?”

“風靈天境江家的小女兒,江扶,先前遇到,與我們一道追查魔族蹤跡。”隨後又側向雲芙,介紹:“這是我二哥。”

謝潯硯心念一動,看來他還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他面上未顯露任何,仍端著得體的笑容:“原來是江小姐,久仰。恰好我有些事務需要與令尊商議,與江小姐說也是一樣,可否借一步說話?”

雲芙欣然應允。

“二皇子請。”

謝淮嶼幽幽望著他們背影,而後輕哼一聲,扭頭進入客棧。

……

兩人來到無人之處,站定,謝潯硯開門見山道:“不知阿嶼這一路可有得罪昭唯帝姬之處?若是有我替他向帝姬賠罪。”

雲芙沒料到謝潯硯竟然一眼便認出她身份,驚訝的同時亦在心中暗暗欽佩他的言辭用語之巧妙。

“不知二皇子是如何認出我的?”

“在下曾在黎州巧遇靈後與小帝姬,雖已經年,但帝姬與幼時仍有許多相似之處,不難認出。”

聽罷雲芙想起的確有這麽件事,她跟隨阿娘去黎州游玩那年,恰好謝潯硯也在這處,具體是做什麽她記不清了,當時他們還互相打了招呼。

“難得二皇子還能記得我,”雲芙回以禮貌的微笑,“所以二皇子找我是有何事嗎?”

“抱歉,我只是為了確認帝姬身份才借此緣由。阿嶼他還不知道帝姬的身份?”

她點點頭。

“不錯。二皇子不必擔心,我此番只是為了探查魔族動向,無意暴露身份,事情結束便會找借口離開,也勞煩二皇子為我保守秘密,平時叫我江扶即可。”

聽此話謝潯硯也放下心來。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如此,在不冒犯對方的情況下,三言兩語便能將雙方關心的利益糾纏理清。

他們回去時,其他幾人已在聚齊在陸不休屋中。

隨著風秋池動作,一本紙頁泛黃、稱得上極其古早的書冊出現在眾人面前。

據謝潯硯所述,曾經三族嚴令禁止後,為保不出紕漏,將能找到的禁書全部集中銷毀。是後來的某年,機緣巧合之間從某家搜出了一批禁書的拓本。原是那人不想違抗禁令丟失小命,又想修習禁術,於是悄悄抄錄下來,在官兵搜查時主動上交了原本。

恰好此時有人提議最好將這最後的禁書留下,以備往後不時之需,故而這幾本書躲過了被摧毀的命運,收入藏書閣。也得幸於此,時至今日能夠讓他們從中找到相應線索。

風秋池攤開書冊,翻到對照他們所尋法陣那頁。

雲芙倒抽一口涼氣。

當真是禁術。

他們在秘境中見到的陣法與書上記載一模一樣。

不出所料,這個陣法的確是傳送陣。

為了防止有心之人作惡,普通的傳送陣幾乎都有地界限制,只供小範圍內使用,譬如從皇宮正門傳送到某座偏殿。而這列屬於禁術的傳送陣則可前往任何地點,無論距離。

但相對的,使用陣法的條件也稍高,需要將誕生自目的地的物品研磨,混入朱砂之中按照書中圖案繪制,才能使陣法成型。

此外,想要運作法陣還需要一種叫“碧玉天”的神草。

陸不休緊蹙眉頭,一個勁的將腰間玉佩解下又系上。

“那我們怎麽可能將這陣法覆原?連傳送陣的終點是哪裏我們都不知道。”

室內靜謐,沒有人能夠立即回答這個問題。

雲芙手指不自覺撫上耳垂,來回摩挲。

她忽然想到,這一路上他們好像一直在按照既定的線索行動,找到哪點便循著這個方向走,而礙於事件的覆雜與持久,他們甚至習慣了將自己困在這個框架中,行動反而變得死板。

可她哪裏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

“那我們就不畫秘境裏的法陣了。”她沈聲道。

聞言其餘四人瞬間擡頭望向她。

雲芙清清嗓子,指尖戳著桌面,繼續說:“我們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事實,就是我們要找的是魔物的線索、魔物的蹤跡,而不是傳送陣的蹤跡。當初傳送陣中有些許魔氣,可保不準魔物是在傳送陣那頭,或許只是魔物從此處經過而沾上氣息,再比如,就連這個陣法本身就是禁術,在繪制過程中產生魔氣也說不定。”

“既然現在我們知道了陣法的繪制方法,為什麽不直接利用魔物找到魔物誕生的地方?畢竟書上也說了,只要是‘誕生自目的地’的東西就行。直接斷絕源頭難道不比一個個搜查魔物簡單嗎?”

她啜了幾口茶水潤嗓子,說:“我說的可能不太嚴謹,但大概就是這麽個意思。”

這昭唯帝姬著實聰慧。謝潯硯心中讚賞。

謝淮嶼稍作思考,率先對此說法表示認同。

“如果是這樣的話,正好這枚戒指可以用。”他將指上玄戒取下,很自然地遞給她。

雲芙接過,捏在手中端詳。戒圈在燈燭下泛著稀碎光澤,仔細看還能看見倒映在其中的她的眉眼。

她還記得,在祈福大典見到謝淮嶼的時候,就是它吸引住了雲芙的目光,讓她決定跟著謝淮嶼去“歷練”。

謝淮嶼說獲得這枚骨戒的時間不算久遠,就在祈福大典之前,不出意外應當與他們這些時日遇到的魔物同源。

“沒事,反正都是要誅的,一個殺不完就找第二個嘛。”她比劃了幾下揮劍的動作。

不得不承認雲芙實在是心態極其之好的那類人,這回想明白解決方法後很快哄好了自己,眼見又活躍起來。

“還有一個問題,‘碧玉天’要去哪裏找?”陸不休問。

是的,碧玉天。書上只說了需要碧玉天來誘導陣法運作,並沒有告訴他們碧玉天長什麽樣子,又生長在哪裏。

當初找到這本書時風秋池便發覺這個問題,於是經過搜尋,她在另一本古籍中找到了碧玉天的記載,雖然只有簡單的介紹,但聊勝於無。

她將畫著碧玉天的那頁展示出來。

“等等等,這是碧玉天?”雲芙指著圖畫的指尖因為激動微微顫抖,同時瞳孔無意識放大,嘴角也控制不住上揚。

謝淮嶼彎著眼睫瞧她,道:“看來這是見過了。”

她用力的點頭。

原來停月秘境中他們發現的那不知名神草就是碧雲天!恰好當初離開時藤蔓還送給程漣一株!

他們不知道這神草是何物,所以程漣大概率還沒有用掉。

她點燃傳訊符聯系江深。

“兄長,你幫我問問程漣在秘境裏藤蔓送給他的神草還在不在!”

那頭怔楞一瞬,隨即反應過來應好。

江深的消息很快回過來。得知神草仍完好無損,雲芙覺得前途一片燦爛。

她向他們打了個手勢,撚著傳訊符走到屋外隔絕音響。

“既然如此,阿芙你不如正好回來取?重巖城距離風靈天境也不算太遠,耽誤不了多久,主要是姨夫姨母一直念叨你,特別是姨夫,方才知道這消息要你必須回來一趟。”

江深在那頭絮絮叨叨。自從有了妹妹之後,他的溫柔形象在雲芙面前就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千叮嚀萬囑咐,擔心妹妹受半點委屈。

“我覺得也是,阿芙,你從小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長大,以前從未自己出過風靈天境,眼下又在做誅魔這等危險的事,怎麽教人不擔心?莫說是姨夫姨母,就連我也是天天記掛著,生怕哪天你哭著傳訊回來說被人欺負了。”

雲芙垂首不語。

說不想家是假的。出門這些時日,她也總是時時想念風靈天境,想念阿爹阿娘他們。但誅魔也很重要,她不想放棄,所以她一直在盡量避免與風靈天境傳訊,怕思念如潮湧,讓她產生退縮的情緒,也不想自己總躲在他們的羽翼之下。

可聽完阿兄那番話,她忽然意識到,愛就是要說出來的。

他們互相惦念,就應當見面。她告訴自己,她決心已定,就算回到家,她也不會退卻的。

“阿芙,你在聽嗎?”許久沒有聽到回覆的江深問。

“聽到了,哥哥,我也想你們了,”她回答,“別擔心,我會回去的。”

那邊傳來很溫柔的笑。

“嗯,阿芙,我們在家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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