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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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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境

雲芙回屋後向他們解釋一番,借口由於靈族弟子們這幾日在聚集操練,暫時沒有多餘人手能夠為他們護送碧雲天,只能她親自回去取。

其他人自然應是,隨後討論誰與她同去,被雲芙果斷拒絕。

她“哎呀”一聲擺擺手,無甚在意道:“沒事,路程不算太長,我實力也不差嘛,不會有危險的。”

好說歹說他們才同意她的請求,放她獨自離開。

他們在城門告別後雲芙喜滋滋地拿出靈君送她的飛舟跳上去。

笑話,她才不會傻到這麽大段距離用禦劍這麽費體力的方式。

……

茂密的樹林逐漸映入眼底,隨著飛舟的行進,林上繚繞霧氣也愈發濃重,仿佛將整片森林蒙上厚紗。

這裏就是風靈天境的邊緣——幻霧森林。

顧名思義,這片森林中充斥可以致幻的迷霧,若是外人闖入便會迷失心智,四肢不受意識控制,同時身體機能也會迅速流失。此外,其中還被放養有許多兇獸,即便是通過某些手段使迷霧失效,也絕無可能從兇獸口中逃生。

飛舟找好角度,在森林邊緣降落、縮小。

出入口處人來人往,有外出的靈族,也有慕名前來的外族,皆有序排成長隊,隨守衛檢查。

雲芙拿出白金令牌,守衛看後立即停下動作行禮。

“恭迎帝姬。”

雲芙朝他們笑了笑,示意免禮。

“無事,你們繼續忙,我先進去了。”

本來江深說要來接她,但雲芙覺得太矯情,不同意。她是在風靈天境長大,又不是第一次來的外人。

瞧著久違的景色,她滿意地瞇起眼睛,深深吸入一口空氣,讓家的氣息重新灌滿五臟六腑。

清雨殿內很安靜,若不是沙沙的翻書聲,定教她以為沒人。

靈君端端正正地坐在桌案前,手中捧著本書品讀,唇角繃得僵直,沒有要半分發現她的意思。

雲芙試探性地伸出手揮了揮,說:“我回來……了?”

靈君這才輕飄飄地分給她一個眼神,很快收回,一邊翻動書頁,一邊語氣極平淡地回句“哦”。

她滿腦子問號,看向一邊的母親,雙手合十,苦著臉小幅度前後拜了拜。靈後滿臉無奈,用口型告訴她:生氣了。

胳膊被抱住,靈君眉心一跳,將書本合上放在一邊,撇著嘴不說話。雲芙討好地給他捶捶胳膊捏捏肩,夾起嗓子為自己辯解。

“哎呦,阿爹,父親,父君!我這不是事出從急嘛,我身為靈族帝姬總不能放任魔族不管,叫人知道了必定將我載入史書遺臭萬年呢。再說了,我要是提前說了你們能同意我去嗎?肯定不會!”

靈君冷哼一聲,仍端著架子。

“行了別裝了,不知道誰知道阿芙要回來激動得不行,提前半個時辰等著。阿芙這麽多日沒回來,你要不說話我就帶著我女兒去說悄悄話了。”靈後看不下去,戳破他的“偽裝”。

原來靈君早早地便跑到風靈天境的入口等著,給其他人嚇了一跳,後來自己反應過來這次要給這不聽話的小丫頭一點顏色看看,又裝模作樣漫步回清雨殿。

聽見她這話,靈君終於坐不住,連忙“誒誒”叫停,抗議道:“什麽你女兒,阿芙也是我女兒好不好。”

“呦,您老人家不裝了?”雲芙隨手捏起塊點心塞進嘴裏。當然這也是她親愛的老爹提前命人準備的。

“再裝指不定你什麽時候又一聲不吭走了。”他酸溜溜的。

雲芙訕笑。她原意的確是拿上碧雲天就抓緊回去,越早將事情辦完越早安心,但拗不過靈君靈後抗議,只能先住下,往回傳訊向陸不休他們稍作解釋,大意就是父母太過思念,一定要她在家留宿雲雲。她也知這件事的不妥,連連向他們道歉,表示自己會盡早回去。

碧雲天的事依舊沒耽擱,全面展示完自己沒有受損後她便馬不停蹄地去了程家。

程家家主將她迎入府中,為其斟茶。

除了江家這位昭唯帝姬可從未親近過某家,好不容易來趟府中,可怠慢不得。

“有勞帝姬稍作等待,我已派人去喚漣兒。”

雲芙回以禮貌微笑說無事。

等候之際,程家主斟酌著言辭,說:“停月秘境結束後也未有幸見到帝姬,漣兒年紀尚小,舉止言辭難免有不妥當之處,不知秘境中可有給帝姬添麻煩?若是有的話我替他向帝姬陪個罪。”

“程家主不必擔憂,程漣全程表現都很好,已是超出同齡人許多,平日也不必對他過多苛責。”

懸著的心放下,他連連應是,對帝姬的誇讚表示感謝。

程漣氣喘籲籲地趕來,將懷中裝著碧雲天的錦盒遞給她。

雲芙打開錦盒,確認無差錯後拿出個類似的盒子,示意他打開瞧瞧。

程漣一頭霧水掀起,看清裏面的東西後倒抽一口涼氣。

是那日她與蛇妖比試贏得的望海蓮。

“這……帝姬我不能要!”他語氣染上些焦急。

對面人輕輕搖頭。

“原本碧雲天該是你的機緣,奈何眼下形勢急需,只得委屈了你。這望海蓮在你們小孩子那比在我身上用處大些,你拿著便是。”看程漣仍舊滿目震驚模樣,她笑著緩解氣氛:“若是真想感謝以後修煉更努力些就行了。”

少年人感動得無以覆加,深深鞠了一躬發誓一定會刻苦修煉,心中對帝姬欽佩更甚,程家主也在心中暗暗誇讚。

這麽多年昭唯帝姬的天賦與作為眾人皆看在眼裏,沒有人能不承認她的過人。這也是為何程家主平日總教孩子瞅準機會多向雲芙尋求指導的原因。雲芙已經是同輩中天資最聰慧者,旁人再如何也比不得她一針見血的指點。

這種方面雲芙總是願意多花費點時間。

“那我便先回去了,不必相送,幾步路我還是記得的。”

*

一入驚春殿雲芙便被小小的身板抱了滿懷。

“阿姐,你為何才歸家!我好想你!”

在整個風靈天境,雲祁最喜歡的蝴蝶就是阿姐,若是問他為什麽最喜歡阿姐,他能掰著手指數出幾十個理由來。

嗯……平時只有阿姐會帶著我出去玩,阿姐還會給我買好吃的、好玩的。阿娘訓斥我之後阿姐會悄悄給我糖和點心……還有還有,阿姐是我見過法術最厲害的人!

如是種種,阿姐在他心裏可不就是天上明月嗎。而且雲芙不在家這段時日,沒人帶雲祁出去玩,只能每天在爹娘的督促下刻苦學習。

“哎呀,阿姐也想你了!來讓我瞧瞧姐姐不在的日子阿祁瘦了沒有?”

她將雲祁抱起來掂量兩下,逗他:“怎麽還胖了,看來也沒多想阿姐嘛。”

聽雨在一旁吃吃地笑。

“阿姐騙人!表兄前兩日還誇我變得更帥氣了呢。”惹得雲芙直樂。

雲祁抱著她的脖子,撒嬌要阿姐明日帶他出去玩。雲芙騰出手拍了下他的腦袋,佯怒道:“好你個雲祁,這才是你想我回來的真實目的吧!看我等會告訴阿娘,讓她再給你加三張大字!”

“不要嘛!”

……

雲芙最後還是答應了雲祁,只是當日天色漸晚,是以定在第二日。

她帶著雲祁到花滿樓要了個隔間,點了桌各種各樣的吃食,大多是雲祁愛吃的。

酒樓是圓筒型建築,散座及隔間圍繞中間高臺排布。他們來得早,恰巧眼下說書先生落座高臺,預備講今日第一則故事。

驚堂木“啪——”地拍在桌案上,將所有人的視線吸引了去。雲祁急忙挪到窗邊的位置去,不忘提醒阿姐故事要開始了。

說書先生慢條斯理地將花白胡須捋了又捋,慢悠悠開口:“今日我們來講那天族三皇子。”

樓中不知響起誰的驚呼。

“三皇子”的名號像是塊小石子,輕飄飄將雲芙正在夾菜的筷子阻塞。這個意料之外的故事讓她下意識將視線投至窗外。

見反響十足,說書先生也不多磨蹭。

“看來大家都對三皇子有一定認識,那就先讓我來為爾等介紹一下這位天之驕子。天族三皇子,謝淮嶼,是天君最小的兒子,備受寵愛。其自小天賦異稟、實力強勁,與我們靈族的昭唯帝姬相比也不遑多讓。而接下來我要講的,是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的故事,乃是我曾經在天族都城游歷時偶然聽聞。”

說書先生這時停下來喝茶,將眾人的胃口吊了個十足,有人催促他快些講。

“莫慌,這就開始。我們這位三皇子幼年曾被人誘拐,失蹤了許多時日。大家不妨猜一猜,他是被何人擄走?”

有人說是天君的仇人,有人說是欲行不軌的侍人,還有人猜測是三皇子在外游玩時被歹人當做普通孩童帶走。

驚堂木再次拍響,場中立即安靜下來。

“都猜錯了,”他道,“擄走三皇子的,是魔!”

雲芙眼睛猛然瞪大,瞳孔緊縮,直勾勾盯著高臺。手指不受控制狠狠抖了一下,筷子砸在瓷盤上,發出清脆響聲。

一片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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