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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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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指尖相觸的那一剎那,白雪的心臟緊了又緊。

這個畫面,她早已在夢裏、在想象中看過了無數次。

她知道他一定會回來。

分開的那些時間、相隔的千山萬水,不是阻礙,也不是檢驗。

她知道逝去的每一寸時光,他們都在一步一步走向彼此……

那個鄭重對她說愛的人從未走遠。

蔣南凝神,用力捏住白雪的手輕輕一拉,把人攬到了懷裏。

腦袋忽地有些空茫,這闊別多年後的第一個擁抱,渾身上下的感覺竟然是不真實。

他略微低頭,埋在她柔軟的發間,鼻尖去蹭她脖子上軟膩的皮膚,細嗅著她身上清甜的氣息……

是每一天都縈繞在他心間的、熟悉的味道。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有游客善意地吹起了口哨,開始小聲起哄。

周圍所有人都笑意盈盈地望著這對緊緊相擁的戀人。

白雪平緩著呼吸,放開蔣南,臉是早就已經紅透了。

她不再看他,只是轉身朝自己的客人們走去。

一段簡單的講解結束語後,她略微鞠躬,感謝大家的到來和聆聽。

人群鼓掌,然後漸漸散開,開始自行參觀。

白雪今天的工作也全部結束了。

她咬了咬嘴唇,穩住心緒,轉頭看向蔣南。

他正站在不遠處,雙臂抱在懷裏,帶著鼓勵和讚賞的笑定定地望著她,眼尾還有明顯的淚意。

車就在景區停車場,黑色越野,有點大、有點高。

蔣南拉開副駕駛車門,摟著白雪半抱著讓她上車,又彎腰給她系好安全帶。

一切的靠近和親昵都是如此自然,沒有任何無所適從的陌生之感,仿佛這些年他們從未分開過。

俯身的幾秒,他垂在眉骨間的額發帶著清香好聞的氣息,不經意地滑過了她的臉龐。

白雪屏聲靜氣,不敢有一點多餘的動作。

蔣南很快站直,卻沒有馬上走開,他一手撐著座椅,一手搭在車門,背脊伏沈,身姿松弛,靜靜地看著她。

瑩白如玉的臉頰上有一抹淡淡的緋紅,嘴唇塗了亮色唇彩,果凍一樣。

五官還是那樣清麗秀挺,但整個人的氣質卻比以前更明媚、更陽光。

最重要的是,望向他的眼神雖偶有躲閃,但卻沒有一點怯懦和惶恐的意味,是他有些陌生的、直白又勾人的目光。

蔣南低笑,探身一點點靠近,兩人的肩骨幾乎已經碰到一起。

白雪猛地挺直腰身,端端正正坐好,鼻腔裏瞬時溢滿了她熟悉的草木香味,淡淡地,沁人心脾。

她以為他會吻過來,像曾經無數次那樣,纏綿、激烈、寸步不讓。

但蔣南沒有,他只是偏頭看了會兒她粉嘟嘟的唇瓣,臉也往前又靠近了些。

微啟的唇間似有千言萬語,似有散不開的無盡欲望,深邃溫柔的眸光久久地抓住她不放。

吻,卻遲遲沒有落下。

極近的距離,逼仄寂靜的空間,兩人眼神相撞,交匯纏繞,能清晰地聽見到彼此逐漸失序的心跳聲。

白雪習慣性咬著唇瓣,睫毛微顫,眼瞼下垂。

蔣南挑挑眉,忍住沖動,也不再逗她,只是擡起手在她t下巴處動情地摩挲了兩下,又把她散落在耳側的幾縷發絲攏好。

白雪眼眸放大,表情怔楞,有些措手不及,心裏也莫名有點尷尬和不自在。

“……要去吃飯嗎?”她看看手表,快到晚飯時間了。

“你餓了?”

“也還好。”

“那先去你那兒吧。”還是和從前一樣,不容商量的語氣。

回去的路程不過四十分鐘,蔣南開車很穩,戴著墨鏡,神情專註地一直看著前方。

白雪忍不住用眼角餘光悄悄觀察他,皮膚白了很多,一絲不茍的發型、側顏輪廓鋒利俊朗,比以前更顯堅毅和冷沈,已經完全沒有了記憶中的少年感。

但,還是那樣好看。

好看到這樣不說話沒什麽表情時,依然讓她覺得像初次相遇那般,陌生、遙遠、難以靠近。

這些年......他應該過得不是很好吧,不然不會渾身散發出這樣冷冽沈斂的氣場。

急速後退的樹蔭在天窗投下斑駁的光暈,車裏有很緩的音樂,也有兩人很輕的呼吸。

白雪灼熱的註視一秒都不斷,恨不能就一直這樣看著他,看到天黑、看到明天、看到永遠。

每一眼、每一秒,都是這些年深入骨髓的思念。

“在看什麽?”蔣南下顎微揚,嘴角向上彎著。

白雪皺了皺鼻子,側身望向窗外默不作聲,胸腔卻不受控制地快速起伏著。

有點想哭,也有點不好意思。

車子進入市區,速度慢了下來,蔣南分出一只手去摸她蓬松的卷發,又把她小巧的手攏在自己掌心。

看她始終不願回過頭的樣子,蔣南忽然明白了什麽,指尖漸次在方向盤上收緊,胸口驀地翻湧起陣陣腫脹澀痛,五指包裹著她的手掌,似安慰般溫柔地捏了捏。

超大的中控上顯示著導航畫面,車子一點兒也沒繞彎,徑直開到了白雪住的小區。

她鼓著臉頰,沒多嘴問,為什麽他的車上會自動彈出她所住小區的地址。

想起那年兵荒馬亂中突然出現在家門口的兩大箱防疫物資,想起這些年無論走到哪裏都能看見的幾張熟悉的面孔......

她再遲鈍也知道是誰安排的了。

蔣南打量著眼前的小屋子,一個面積很小的套一單間,他一進屋就覺得擁擠。

但好在,比以前租的小房間明亮了不少,家具也都是很新很整潔的樣子,而且也有獨立的廚房和陽臺了。

“為什麽不租在電梯小區?看你每天爬上爬下的多累。”

蔣南已經在照片和視頻裏對這個小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早就迫不及待要看看屋子裏面到底是什麽模樣。

如今眼前看到的......說實話不太滿意,雖然她對自己確實比從前好了那麽一點。

白雪撇撇嘴,有點想笑。

他真是一點都沒變,還那麽挑剔,一上來就開始吐槽。

“習慣住這種大院子了,感覺煙火氣和人情味更濃,而且這個小區老樹木很多,夏天還有梔子花,院子裏很涼快。”

“這裏夏天溫度本來也不高吧?”蔣南在屋裏這走走、那看看,像個只是幾天沒見面的老朋友般,沒有客氣與寒暄、沒有兜兜繞繞,無比自然地聊起了家常,似乎沒有任何多餘的疑問和好奇。

白雪卻不是。

這些年她幾乎沒有一點他的消息,他去了哪裏?過得怎麽樣?

為什麽現在能回來了?問題都解決好了嗎?

她剛想說話,蔣南又開口了:“不出去了吧,家裏有什麽食材,我來做。”

說完人就直直朝廚房走去,一把拉開了冰箱。

白雪有點反應不過來,為什麽會有這麽奇怪的提議?

她還從來沒見過蔣南下廚的樣子。

家裏沒什麽食材,白雪在食欲上的需求依然很低。

蔣南最後只煮了兩碗面。

兩個白色大瓷碗,盛的面條不多,湯汁也很清淡。

白雪只吃一口就楞住了,味道幾乎和當年她給他做的一模一樣。

也不知道過去的這幾年他給自己做了多少回。

她抿了抿嘴唇,再擡頭看蔣南,發現他早已放下筷子,正註視著她,表情有些破碎,眼瞼泛起一片猩紅。

“我一直想著什麽時候能這樣跟你再次坐到一塊,每次想,我都後悔,我怎麽那麽自私那麽懶,總是讓你一個人累。我想總有一天,要換我來給你做,你想吃什麽,我都可以做出來,只要能每天這樣在一起……”

蔣南微微低頭,很輕地眨了眨眼睛 ,沒能再說下去。

“我沒有怪過你,我知道你……”

“對不起,那時沒有保護好你,讓你經歷了那麽陰暗可怕的事。” 蔣南喉結滾動,擡眸打斷白雪,聲音有明顯的顫抖,又軟又柔。

不管你怎麽想,這句抱歉不說出來,我永遠無法原諒自己。

“對不起,這些年沒能陪在你身邊。”

“對不起,這樣不負責任的我,還要讓你一直等著。”

“對不起,我還是來了……希望你也依然愛著我。”

幾行清淚滑落,白雪咬著唇,無聲地搖了搖頭,一句話都說不出......

她等的從來都不是這一句道歉。

那時候,他還那樣年輕。

她知道,他已經在能力範圍內做到了最好。

她知道,他的選擇一定是為了保護她。

他的痛苦不會比自己少一絲一毫。

......

白雪放下筷子,走到蔣南身邊蹲下,輕輕地靠在他有些堅硬的腹部,雙手環住他的腰。

“白雪……””蔣南低下頭,臉埋在她頸間,把人牢牢抱住。

這些年,每次孤獨、脆弱、想念入骨的時候,他都會在心裏重覆喊著她的名字。

陽光暖煦的早春、突然飄雪的冬日、被灼熱思念燃燒到模糊的夜、人群熙攘卻倍感空落的街頭 ......

一閉上眼,全是她低眉垂眉間溫柔的笑顏。

後面幾天,白雪照舊得去上班,幾個預定好的團,都是她前面好不容易爭取到的。

蔣南很想問她能不能不去。

重逢後的每一秒他都恨不能把人隨時抱在懷裏,或者幹脆把她變成一顆小豌豆,走到哪裏都可以隨身帶著。

但他尊重她的工作和選擇。

他比誰都清楚,她是走了多遠的路、經歷了怎樣的艱辛,才來到了這裏。

最後,他只是囑咐她早去早回,路上打車不要耽擱時間,少對著旅行團裏的男游客笑……然後就真的留在小屋子裏開始認真研究做飯,甚至收拾屋子做起了衛生。

每頓變著花樣做各種硬菜大餐,簡直讓白雪應接不暇,目瞪口呆。

只是,衛生做得並不好,略顯敷衍,做菜也非常浪費。

紅燒排骨壞了好幾鍋,魚也沒有蒸好。

蔬菜他只選最新鮮那一小段,扔掉的遠遠多餘最後下鍋的。

白雪不想打擊他。

她知道他是因為滿心愧疚積累太久無處發洩,所以執意又笨拙地要對她好,想在方方面面肆無忌憚地寵愛她……

那就讓他折騰一下吧,也沒什麽。

只是,一天兩天過去,白雪心裏開始忐忑、著急。

她終歸是個節儉慣了的人,想著那些大堆大堆廢掉的食材,臉上不免憂心忡忡,像丟了錢一樣心疼難受。

她每天急急忙忙下班,一回家就沖到廚房抱著蔣南的後背:“辛苦了,我想幫忙,要不讓我來?”

蔣南卻不給任何商量的餘地,堅決不同意,一把將人攔腰抱起送出廚房,一滴水都不讓她碰。

夜裏兩人躺在一張床上,蔣南卻罕見地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一整夜把她抱在懷裏,手腳並用箍得緊緊的,安安分分地睡覺。

兩三天過去,白雪有點納悶,從前一晚都不想落下的人,為何現在變得如此清心寡欲?

這幾年難道還發生過什麽她不知道的事?

偶爾他吻她,蜻蜓點水般落在發間、額頭,又在唇上輕輕一啄,癢癢的。

那種特別明顯的壓抑和克制,看得白雪越來越迷糊困惑。

她想,他不會是在故意懲罰自己吧?

有那麽一次,夜色很深,白雪久久無法入睡,主動伸手從他腹肌往下滑了進去,小心翼翼地摸著,卻立馬被嚇得縮回了手,他明明......

蔣南在黑暗中扯唇低笑。

他也沒睡。

事實上,這兩晚他都沒怎麽睡。

他怎麽睡得著?

上千個日夜的思念,此刻人就在懷裏,他只想盡情感受和她抱在一起的感覺。

安靜地聽她清淺的呼吸、細細描摹她形狀漂亮的眉毛、久久地凝望她靜美的睡顏……

仿佛要用眼下的每一瞬把那些獨自熬過的漫漫長夜都一一填滿。

她變化真的蠻大,可能因為工作性質的原因,話變多了、性格更開朗了、膽子......明顯也大了不少。

蔣南伸出手覆在她手背,聲音幽幽地:“想睡我啊?”

話剛落音,白雪的臉就立刻泛起了陣陣紅潮。

這話......聽著有點兒羞恥。

但她沒有任何猶豫,微微仰頭,唇瓣緊貼在蔣南脖間淡青的血管上,舌尖輕探勾t纏,替她做了回答。

她確實變了。

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雖然很短暫,卻不膚淺。

那段經歷已經重新塑造了她,讓她更有勇氣和信心去審視自己的夢想和欲望,去面對每一個孤獨未知的時刻。

她曾被這世上頂好的的男人捧在手心裏溫柔地疼愛。

終其一生,她都會沐浴在那種熱烈的激情和偏愛中,她無比堅信自己確實值得最好的一切。

蔣南把人放開,咬了咬牙,拼命壓住身體裏沸騰叫囂的欲望,思緒又開始在“馬上狠狠辦了她”和“再等幾天”之間瘋狂沖撞……

到最後,終是輕嘆一聲,捏了捏她的臉蛋,將一個清淺的吻落在她額頭:“乖,再等等。”

已經等了那麽久,再等幾天應該也不會死。

白雪收回手,嘴角下抿,有點尷尬和困惑,但內心又有些隱隱的激動和期待。

她不敢去想,他在計劃什麽樣的事。

幾天後,手裏工作做完,白雪辭了職、退了房子,和蔣南一起從大同一路往南疾馳。

幾千公裏的路,越過山川和漫漫時光,他們回到了最初相遇的城市。

兩人不緊不慢地把曾經生活過的地方重新走了一遍。

那個老舊的小區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艾老師已經光榮退休,心理咨詢室也早都關門了。

小海螺餐館、一中 、十字路口、保利樓下的斑馬線、第一次約會的商場......兩人光明正大手牽著手,坦坦蕩蕩地統統走了一遭。

蔣南甚至在學校門口、在保安詫異的打望中, 捧著白雪的臉狠狠地親了一口。

他多希望能重返舊日時光,把曾經那些遺失錯過的瞬間全部糾正。

他要帶她去看他打籃球,去看他在教室裏的座位,去和同學K歌聚餐、帶她參加畢業典禮、把她介紹給他最喜歡的老師……

他要告訴所有人,這是他愛的人。

“你母親那裏需要我去拜訪嗎?”回酒店路上,蔣南突然提議。

“不去了吧。”在白雪心裏,已經徹底割舍了那份親情,她覺得自己已經做了能做的所有。

讓出房子的那一瞬,她們再也不會有任何牽扯和交集,她自認對得起那份生育的恩情,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也絕不會後悔。

“行。”蔣南一句也不勸,又道:“那去你老家鄉下吧,我早應該去給你父親和奶奶上個香的。”

白雪聞言一楞,心情很覆雜。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蔣南會主動提出去她出生的地方,那個很窮很落後的小村莊。

盛夏季節,烈日炎炎,空氣裏一絲風都沒有,非常悶熱。

一大早,樹林裏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蟬鳴,刺耳得不行。

白雪看著一身白襯衣黑西褲、穿著無比正式的蔣南挺直腰背端正地跪在撒滿小石子的沙地上。

他似乎不受任何炎熱和聒噪的影響,有條不紊地上香、燒紙錢,然後恭恭敬敬地給父親和奶奶磕了三個頭。

淚眼婆娑間,白雪已經看不清眼前這過於夢幻的景象……

快忍不住哭出聲時,她輕輕地低下了頭。

爸爸,奶奶,這是我愛的人,他來看你們了。

蔣南起身,兩人牽著手一起去了河邊。

很寬的一條河,好像沒有盡頭,鋪滿白花花的石頭,偶有幾處水塘,看著很清澈。

這裏到處都有白雪兒時的記憶。

她告訴蔣南,小時候每年夏天,吃了午飯就會和同村的小夥伴們一起來河裏玩兒水,大家不懂什麽叫游泳,更不懂什麽姿勢,就是覺得玩兒水特別開心。

但沒有大人陪伴還是有點危險,有一次差點溺水淹死,還好有個姐姐及時把她拉了起來。

說起童年趣事,白雪語氣調皮,心情很是歡快,蔣南卻神色嚴肅,厲聲道:“以後游泳必須和我一起。”

“哈?那都是很小很小時候的事了,現在大家都在正規泳池游泳,沒什麽好擔心的。”

蔣南哼笑,斜她一眼:“以前住的老屋呢?在哪裏?”

“應該已經推倒了,前兩年都集中修了新房。”

“確定麽?帶我去看看。”

到了地方,老屋卻意外地沒被推倒,大概這一片還沒有開始規劃用途。

雖然已經是斷壁殘垣,但總歸還在這裏,還能依稀分辨出家的模樣。

白雪呆呆地看著這三間殘破不堪的水泥平房,長滿了雜草,掛了很多蜘蛛網,又無法自控地哭了起來。

往事歷歷在目,這裏有她關於父母和奶奶所有美好的回憶。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她一生中最初、最珍貴的時光,是她永遠不會忘記的,關於家的感覺。

她在這裏出生、在這裏長大、在這裏被塑造、被這裏深深牽絆。

目力所及,好似到處都是自己曾經在這裏生活的樣子,走路、奔跑、等待父母歸家,在暈黃的燈光下做作業,院子裏打水、淘米、洗菜……

漆黑的夜裏,她坐在石凳上一次次尋找夜空中那顆最亮的星鬥。

腳步不知不覺往前、再往前,仿佛再多走幾步,就能走回那些再也找不回的美好歲月。

恍惚間,手指被蔣南在身後輕輕勾住,白雪急忙凝神回頭。

轉身之際,卻見蔣南已經單膝跪在了地上。

“白雪,我們結婚吧。”

準備了好多年的話,說出口的這一剎那,蔣南心臟狂跳,眼睛刺痛。

他知道,這一刻她等了很久。

他更知道,這一刻,他自己也等了好久。

白雪難以置信,如此莊重的時刻,發生在這樣一個地方。

他是蔣南啊,是那個遠在天邊光芒萬丈的人,此刻卻心甘情願地跪在這破敗的屋舍前,跪在她荒涼貧瘠的生命裏。

他在告訴她,她無需自卑、無需膽怯、無需任何顧忌。

她所經歷的一切,好的壞的,他都視若珍寶。

她值得最好的愛,她可以擁有最完整的幸福。

蔣南望著眼前哭泣不止的淚人,滿臉柔情,安靜地等著,手中一枚簡潔的銀色指環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壓住了此刻心中的激動和雀躍,不讓自己和她一樣泣不成聲。

不知又過了多久,白雪終於在淚光中穩住激蕩的心緒,看著面前仰頭凝望她的人。

俊朗的臉龐,飽滿漂亮的額頭,星眸澄澈,堅定又溫柔。

這是她愛了好久的人,是她一直在等的人。

白雪走近一點,俯下身子輕輕吻住蔣南:“好,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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