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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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二十八歲的夏天，一個陽光熱烈的日子，白雪和蔣南登記結婚了。
不需要誰的同意和認可，不需要任何人的見證和祝福。
他們想要的、在意的，只是彼此。
照片裏，兩人穿著幹凈的白襯衣，蔣南系了個淺藍色領結，白雪帶了個可愛的迷你頭紗。
璀璨的幸福溢滿了兩張年輕好看的臉。
領證出來，蔣南把人直接扛回了酒店，整天整夜都沒有再出來。
酒店房間空調很冷，但白雪身上很熱，重逢第一天就期待的熱吻終於落了下來。
那些刻在骨血裏的、從未被遺忘的記憶和觸感重新開封、啟程。
下巴被捏住，蔣南猛地含住她的唇瓣，只輕輕舔了一秒，溽熱的舌便長驅直入，兇狠地吮吸碾磨，鋪天蓋地般，又深又重。
是白雪很熟悉的、獨屬於蔣南的、充滿掌控欲的吻。
鼻息漸漸紊亂，但白雪再也不像從前那般，被動、羞澀、笨拙。
她緊緊摟著蔣南的後頸，舌尖掃過著他的嘴角，又卷著他的唇細細密密地勾纏攪弄，熱烈回應。
兩人像打仗一般，誰也不想讓著誰，誰的思念都不比對方少。
闃寂無聲的房間裏響起了暧昧又清晰的水嘖聲，沒過一會兒，兩人心口震蕩，昏昏沈沈，四肢都有點發軟。
一個吻仿佛有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白雪被半抱著，陷入了一片藍色海洋般的被褥間。
蔣南的手和唇，帶著熟悉的氣息和節奏沿著她的脖頸、心尖、小腹緩緩往下游走。
酥酥麻麻的觸感，是細碎的、發癢的、鼓點般的，似乎比記憶中更富力量和技巧......
沒過幾分鐘，白雪便忍不住拱起身體配合，指甲在他挺闊的背脊上深深淺淺地摳著。
蔣南壓抑了幾年，回來後又堅定要等結婚後、在法律上給予她保護和安全後再碰她。
克制這許多天，蓬勃鼓脹的欲望在這一刻爭先恐後，徹底傾瀉而出。
她還是和從前一樣，玲瓏曼妙的身體，皮膚薄嫩又滑膩，輕而易舉就撩得他渾身燥亂不已，讓他本能地渴望更多、更久。
她的每一個表情、每一處反應也都和從前一樣，是他日思夜想的、裏裏外外都熟悉的。
律動時快時慢，幾乎難以自控。
沖撞擺動間，蔣南清晰地發現有些感覺似乎比從前還要更好了。
她似一泓泛著漣漪的湖水，層層蕩漾，讓他恍惚，令他深陷，恨不能就這樣溺斃在她柔軟多汁的身體裏，再也不要出來。
白雪睜大雙眼，一瞬不瞬地看著撐在她身體t上方的人。
他額頭上起了薄薄的汗意，鼻尖濕漉漉的，嘴巴微張，唇色嫣紅，黑亮的眸子裏染滿了欲色和迷離，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深情又放浪。
白雪有些呆楞，恍惚間只覺得這張臉、這副艷麗的神情，好像比身下炙熱滾燙的動作更性感、更魅惑、更令她情動。
情難自抑時，她忍不住仰頭吻在他胸口，軟舌輕輕旋轉抿弄，身體也微顫著緊了緊……
蔣南幾乎立刻喘息著叫出了聲。
他猛地擡手，虎口卡住她尖尖的下巴：“不錯嘛，小朋友敢主動惹我了？”
嗯？
小朋友？小雪？
為什麽他現在總喜歡帶著一個“小”字喊她。
到底誰才是年長的那一個？
白雪眼睫下掩，撫在他胸口的手指蜷了蜷，表情乖順不吭聲兒，唇卻默默地換了另一邊，繼續吮弄著。
蔣南大笑出聲，側頭在她耳畔輕輕吹了一口氣，聲音暗啞低沈：“抱緊了。”隨後攬著她的腰在大床上快速翻個身。
晶瑩的汗珠黏膩在兩人緊貼的皮膚之間，滑落、滾動。
蔣南大喇喇地躺在床上，雙手背在腦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放馬過來，讓哥哥見識下你都有什麽本事。”
欲望當然不只專屬於男人，女人也有，且不見得會比男人少。
白雪能有什麽本事呢？
她只是遵從身體深處的感覺，只是讓心裏的愛意和思念悉數翻湧而出。
深深淺淺，起起落落，一切都自然而然，沒有任何花招。
這是人世間最原始、最直白、最親密的律動。
是愛人之間最美的情話。
蔣南一眨不眨地看著坐在腰間的女人，看得他眼睛發紅，看得喉間又忍不住溢出了幾聲低嚀。
她真的變了太多太多，成熟、嫵媚、坦坦蕩蕩，像開到最好時候的花，燦爛芬芳，濃烈絢麗。
他仔細瞧著她眉眼間專註享受的神情，目光掃過她清透玉白的飽滿，動靜之間腰線纖細柔媚……兩人身體連接處，有一片明顯的水光。
眸色暗了又暗，蔣南心裏有難以掩飾的震驚，又忽地泛起一陣強烈的感動。
她明明白白的思念，都傳遞給他了。
她綿長無盡的愛意，他都感覺到了。
兩人體力相差巨大，白雪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緩緩的、像慢動作般，卻又是另一番刺激。
蔣南只覺得自己從大腦皮層到尾椎骨都泛起了陣陣電流，密密麻麻的爽感夾著微妙的疼痛，舒服得腳趾頭都不受控制地卷了起來……
舌尖在口腔裏慢悠悠地掃蕩一圈，他覺得自己有點受不了了。
她現在，怎麽這麽會？
心緒交錯起伏間，蔣南擡手用力按住她的腰往上一頂，再次摟著人翻身，重新拿回了主動權。
在這件事上，他怎麽可能被她比了下去？
第二天，兩人在出發雲南前把好友們喊出來吃了一頓飯。
董飛揚和女朋友在日本旅行，詹可跟著學校安排去了海上艦艇研學。
兩人的日子都過得愜意又充實。
餐廳就在珍珠上班的商場頂樓，一家面積不大的私房菜館。
四個人吃飯，蔣南不顧服務員的建議，點了十二個菜，一份湯，滿滿一大桌。
黎娜一進包間就毫不客氣地瞪了蔣南一眼，又揶揄道：“真是好久不見啊，表弟！國外不好麽？難得你還想著要回來！”
“表弟”兩字特地加了重音。
蔣南覺得好笑，淡淡睨了一眼黎娜隆起的肚子：“孕婦不需要註意情緒管理麽？”
黎娜暴脾氣不改，還想再懟兩句，被眼疾手快的白雪拉住了，只得故作委屈地告狀：“你老公嘴好毒，堪比殺人武器。”
說完看見白雪無名指上的戒指，卻又忍不住紅了眼眶。
兩人擁抱了很久，黎娜拍怕她的背：“真是傻人有傻福，以後都好好的啊。”
珍珠震驚在蔣南明顯卓越的五官和身姿上，深深為白雪感到擔憂，趁著人沒註意湊到她耳邊：“這人你把握得住不？我怎麽覺得他一看就像以前酒吧裏那些花花公子，特別輕浮浪蕩，身邊女人多得不得了。”
白雪寬慰她，斬釘截鐵：“他不會的。”
席間，蔣南對三位女士照顧有加，對白雪更是“體貼”到無微不至。
冷飲不許喝、甜食不許吃、太辣的不許碰，肉吃少了更不行。
黎娜用眼神示意白雪：太誇張了吧？你這是找老公還是找了個爸爸啊？怎麽受得了？
珍珠則徹底打消了剛剛的疑慮和擔憂。
她從來沒有見過一個男人這樣在意和擔心自己的女人，那種毫不掩飾的關註，一舉一動、任何細微的表情都不肯放過。
白雪幸福又尷尬地笑了笑。
她不好意思說，不知是因為從小缺乏家人關愛，還是一個人生活了太久，其實她還蠻享受蔣南這樣的霸道。
這世上的男女，大概都是如此，一物降一物吧。
對她來說，他的好、他的不好，都是剛剛好。
往雲南的路開了兩天，不像從山西回來一路狂奔，蔣南把速度控制得很好。
窗外一有好看的風景，他便放慢速度，提醒她看，經過幾個歷史文化名城，又調侃著讓她這個專業導游給他講解一番。
途中經過那年春天看大佛的江邊，蔣南毫不猶豫地變道下了高速。
他執意帶著白雪去了當年住過的酒店，又去坐了那個古老的游船。
當船頭經過磚紅色山壁，大佛終於露出慈悲容顏時，徐徐微風中，蔣南把白雪擁在懷裏，隔著劉海在她額頭印上深深的吻，“對不起，忘了當年那個因嫉妒而口不擇言傷害你的混蛋，忘了當時流的淚......是他先愛上你的。”
白雪撅著嘴，淚水又開始不爭氣地在眼眶裏打轉了。
她真的一點都不習慣蔣南說對不起，總覺得這三個字離他好遠好遠。
但他這些天，他已經對著她說了無數次抱歉，也說了無數次我愛你，每一次都有各種各樣充足的理由。
像是去上過什麽語言藝術培訓班一樣，冒著各種粉色氣泡的情話隨手拈來，總是讓她想哭又想笑。
藍天白雲，山巒起伏，黑色大車穿過一個又一個幽暗的隧道。
第二天傍晚，他們在一個山間少數民族縣城停留了一晚。
到達酒店已是暮色四合，兩人在房間簡單收拾一番後就去了前臺妹妹熱情推薦給白雪的夜市閑逛。
本地人逛的夜市，竟也是人山人海，蔬菜、水果、熟食、特產、野生的、現做的......幾乎什麽都能買到，且價格便宜到讓人不敢相信。
蔣南覺得自己也算見多識廣的，但也不免被震驚到。
“確定要在這裏找吃的？”人太多，又挺嘈雜，是蔣南從來都很抗拒的環境。
“旅行嘛，最有趣的部分就是融入本地人的生活，好好感受一下不同的生活環境和飲食習慣。”
“嘖，你現在真是挺能說的啊！”
蔣南伸手揉了一把白雪的劉海，心裏還抗拒著，臉上也完全是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卻不再抗議吐槽，只是很有耐心地攬著她的肩膀，慢慢走著、看著。
在琳瑯滿目的小吃攤上，白雪胃口大開，什麽都想嘗試一下。
蔣南幾不可察地低嘆一聲，撇了撇嘴，有些擔心衛生條件，怕她吃壞肚子。
但又不想掃她的興。
她感興趣的東西他二話不說馬上給買，然後又一直提醒她吃一兩口就行了，淺嘗輒止。
“你有沒有覺得你變啰嗦了？”白雪挖了一勺酸辣土豆泥到嘴裏，漫不經心地說道。
蔣南聞言楞了好幾秒，隨即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有點被氣笑：“嫌棄我啊？也就只對你好吧！”
走了一大圈，最後在一家桌椅看著挺幹凈、客人也不算多的小攤上，蔣南終於坐下來吃了點東西。
熱情的老板娘把拌好的面端上來，又細心提醒：“我味道放得比較淡，如果喜歡辣椒和醋可以再來多加點哦。”
白雪禮貌道謝，蔣南也勾了勾唇露出笑意，挺有禮貌的樣子，但眉眼間依然有些冷。
老板娘卻沒有立刻走遠，還站在一旁仔細打量著他們，臉上笑瞇瞇的：“哎喲你倆可太般配了， 真是少見的俊男美女啊！只是看著都叫人舒心得很！”
白雪很少被人這樣直白地誇獎，臉一下就紅了，不知道該回應什麽。
蔣南聽了後反應卻很大，本來有點懨懨的神色頃刻間煙消雲散，眼眸裏迸出星光。
在白雪詫異地註視下，他突兀地站起身，認認真真看著老板娘，鄭重道謝，唇角蕩漾開來：“涼面味道特別好，請再給我來二十份打包。”
那語氣簡直如同要把這個路邊小攤給承包下來般，認真又豪邁。
半個小時後，酒店前臺、保安、客房服務和清潔阿姨都吃上了客人贈送的夜宵。
白雪終於見到了蔣南口中那個世外桃源般的療養院。
湛藍的湖水像鑲嵌在幾座島嶼之間的透明水晶，在陽光下波光閃閃。
盛夏時節t，草木蔥蘢，各色野花在湖邊和山坡上自由自在地綻放。
蔣南訂的酒店在半山，有大片草地和觀景臺，房間正對湖心女神峰，透過大片落地窗，無論在房間哪個位置都能看見絕美的景色。
服務員給白雪送來蘋果幹和紅茶，蔣南喝咖啡，兩人悠閑地坐在窗邊，享受這一刻“一切都好，只缺煩惱”的愜意。
晚餐，酒店給客人們準備了松茸和雞湯定食，送到房裏。
土雞是附近村民自家養的放山雞，松茸也是當天從山裏采來的，鮮美又營養。
蔣南和從前一樣，晚飯吃得不多，卻守著白雪讓她吃了不少雞肉，松茸和雞湯更是一點都不許剩。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到夜色降臨，一輪皎潔的新月爬上了天幕。
蔣南把餐具移到走廊，回房卻發現白雪關了燈，傻楞楞地趴在窗前。
房間裏只有一點淺淺的月光，銀白色，像籠在天地間的一層薄紗。
“在幹嘛？”蔣南覺得她的樣子有點呆。
“蔣南你快看外面，好多星星，怎麽會離得這麽近呢？我想出去抓。”
“出去抓？”蔣南貼在她背後，把人擁進懷裏：“你喝雞湯也會醉麽？怎麽開始胡言亂語了。”
是醉了，白雪想，他回來後的每一天她都是醉的，醉在不會醒來的美夢裏。
“謝謝你帶我來旅行，我第一次在高原上看星空，真的好美，好開心。”
“這麽客氣？又在犯什麽傻？”蔣南聽她那麽認真地說謝謝，心裏異常別扭，臉色一下就不太好看了。
“沒犯傻啊，真的謝謝你，來到這裏我好開心。”白雪抿唇：“蔣南，我還要謝謝你愛我，我也愛你，很愛很愛。”
白雪想，如果心中的愛意早已濃到化不開，那就一定要說出來。
每一天都要說，每一天都不能浪費。
他們已經錯過了那麽多的白天和黑夜，已經蹉跎了那麽久，現在的每一刻，都應該珍惜，都要直白地表達心意。
再也不要有猜疑，再也不要害羞，再也不要害怕。
“傻瓜。”蔣南聲音呢喃，心臟卻激動得快跳出胸腔，眼裏淚光閃爍，唇印在她耳邊：“聽著，從今往後的每一天，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白雪默了好一會兒，在蔣南懷裏仰頭，語氣帶了點撒嬌的調調：“你低頭，我想親你。”
蔣南挑眉，望了一眼窗外靜謐的月色和氣霧彌漫的湖面，沒有燈光，也沒有嘈雜和人影。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迅速擡手攬過她的腰肢，把人抵到了玻璃上，指腹滑至腿側，一寸一寸向上游走……
氣氛瞬間濃稠旖旎。
沒一會兒，他拉過她的手，舌尖不急不緩地滑過幾個嫩白的指頭，又偏頭吻住她脈搏跳動的手腕，聲音暧昧低沈：“自己把裙子卷起來。”
白雪曾經很不喜歡這個姿勢，並且她知道蔣南也不喜歡這樣。
他總是喜歡在明亮的光線下，一邊動著，一邊定定地註視著她，他從不願錯過她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反應。
但今夜，白雪似乎對這個不甚溫情的姿勢有了新的感受。
朦朧月色中，浩瀚星辰近在咫尺，她彎腰緊貼著巨大的落地窗，總覺得他們此刻不是在任何一個屋檐下，而是在寬廣無垠的曠野中。
衣服下擺起起落落，蔣南嫌礙事，一手扶著她的細腰，一手扯掉衣服，猛地用力，喘息聲帶著笑意輕撫在她耳邊：“裙子我很喜歡，以後多穿。”
白雪忍著驚濤駭浪，啞聲挑釁道：“這個我也很喜歡，以後多來。”
“這麽放肆？”
蔣南憋不住笑出了聲，長指在她發燙的耳垂上動情地揉著，他可太喜歡這樣的她了。
身體被激得像發了瘋般莽撞肆意，汗水從額頭落進她光滑的脊背。
起伏之間，蔣南突然有點兒受不了看不到她的模樣，急急擡手把她的臉掰過來，輕啄鼻尖，又狠狠吻住她的唇，輾轉碾纏。
舌尖在口中肆意掃蕩，柔軟又溽熱，堅硬滾燙也同步在身體裏橫沖直撞，又深又癢……白雪實在忍不住，在他唇間嗚嗚地搖頭求饒。
蔣南不管不顧，任她細細的嚶嚀聲破碎散開，又將她所有的喘息和低嚀盡數吞沒。
山谷間忽地響起一陣空靈的長鳴，劃破夜空，像某種獸在亢奮嘶吼。
相愛的人也在這夜色中共沈淪，向雲端。
有那麽幾下，白雪甚至覺得如果蔣南的動作再猛烈一點點，他們就會一起撞進那漫天星海。
湖邊小住幾日後，兩人又一路往雪山前行。
目的地是蔣南外公外婆和母親棲息的寺廟，路線卻沒有走最近的。
蔣南繞了一大圈，帶白雪去看當年自己徒步過的地方。
兩人牽手走過雪山、草甸，神湖和瀑布，懶洋洋地躺在五彩斑斕的野花中。
蔣南一手遮眼，一手把白雪攬在懷裏。
大自然的壯美和迤邐無與倫比，天地間也仿佛只剩下了他們。
世界如此廣袤，星辰大海，山川湖泊，時光流轉，人世滄海桑田。
但他只要她，只要她在身邊，就是整個宇宙。
每天和愛的人在一起，時間的流逝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失去了意義。
蔣南隨遇而安，走走停停，時不時便停下休息，拉著白雪四處走走。
他依然不喜歡拍照，但卻認真選景、取角度，給她拍了好多照片。
她穿著在縣城夜市買來的少數民族服飾，沒有一點妝容，但在彩色衣裙的映襯下，整個人明媚又可愛。
有好幾次，蔣南真恨不能隔著取景框就去捏她的臉蛋。
海拔越來越高，白雪開始出現輕微的耳鳴和頭暈。
她自己覺得還好，完全沒什麽大問題，蔣南卻緊張得不行，很快在就近的小城裏找了最好的酒店休整。
白雪在房間裏呆了三天三夜。
蔣南寸步不離，守著她吃藥、吸氧，連吃飯都是一口一口給她餵的，誇張到白雪有點招架不住。
看她越來越幽怨的眼神，蔣南嗤笑道：“別抱怨，我比你更難受，好不到哪裏去。”
白雪以為他也出現了高反，瞬間緊張起來：“那你也趕快吃藥吸氧啊。”
蔣南無奈嘆息，他需要的可不是藥，而是一份萬分艱難的、每天守著她抱著她卻必須克制住不去動她的耐力。
雪山下的寺廟和白雪見過的任何一個寺廟都不同。
它很小、很舊，甚至說得上特別簡陋，卻很神奇的，在古樸與簡潔中散發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神秘和莊嚴。
蔣南帶她去看親人骨灰存放的寶塔。
用普通石頭壘砌的塔身，很矮很樸實，沒有名字、沒有裝飾、沒有鮮花。
他們一起跪在塔前，恭敬地磕頭。
蔣南眼眶灼熱，起伏的胸口幾乎難以平息。
他想起那年第一次帶著外公和母親的骨灰來到這裏......
那時他只有十五歲，卻已經心如死灰。
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就像個笑話，被突然囚於黑暗之中，再也找不到光亮和意義。
渾身上下，裏裏外外，唯一的想法就是去摧毀、去發洩心中的恨。
而現在，他帶著愛的人，他善良溫柔的妻，再次故地重游，一切都徹底不一樣了。
他知道，他會好好活下去，再也沒有恨，再也沒有怨。
他會懷著陽光般熱烈滾燙的心，愛自己，愛她，守護他們餘生的每一刻、每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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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歲的夏天，一個陽光熱烈的日子，白雪和蔣南登記結婚了。
不需要誰的同意和認可，不需要任何人的見證和祝福。
他們想要的、在意的，只是彼此。
照片裏，兩人穿著幹凈的白襯衣，蔣南系了個淺藍色領結，白雪帶了個可愛的迷你頭紗。
璀璨的幸福溢滿了兩張年輕好看的臉。
領證出來，蔣南把人直接扛回了酒店，整天整夜都沒有再出來。
酒店房間空調很冷，但白雪身上很熱，重逢第一天就期待的熱吻終於落了下來。
那些刻在骨血裏的、從未被遺忘的記憶和觸感重新開封、啟程。
下巴被捏住，蔣南猛地含住她的唇瓣，只輕輕舔了一秒，溽熱的舌便長驅直入，兇狠地吮吸碾磨，鋪天蓋地般，又深又重。
是白雪很熟悉的、獨屬於蔣南的、充滿掌控欲的吻。
鼻息漸漸紊亂，但白雪再也不像從前那般，被動、羞澀、笨拙。
她緊緊摟著蔣南的後頸，舌尖掃過著他的嘴角，又卷著他的唇細細密密地勾纏攪弄，熱烈回應。
兩人像打仗一般，誰也不想讓著誰，誰的思念都不比對方少。
闃寂無聲的房間裏響起了暧昧又清晰的水嘖聲，沒過一會兒，兩人心口震蕩，昏昏沈沈，四肢都有點發軟。
一個吻仿佛有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白雪被半抱著，陷入了一片藍色海洋般的被褥間。
蔣南的手和唇，帶著熟悉的氣息和節奏沿著她的脖頸、心尖、小腹緩緩往下游走。
酥酥麻麻的觸感，是細碎的、發癢的、鼓點般的，似乎比記憶中更富力量和技巧......
沒過幾分鐘，白雪便忍不住拱起身體配合，指甲在他挺闊的背脊上深深淺淺地摳著。
蔣南壓抑了幾年，回來後又堅定要等結婚後、在法律上給予她保護和安全後再碰她。
克制這許多天，蓬勃鼓脹的欲望在這一刻爭先恐後，徹底傾瀉而出。
她還是和從前一樣，玲瓏曼妙的身體，皮膚薄嫩又滑膩，輕而易舉就撩得他渾身燥亂不已，讓他本能地渴望更多、更久。
她的每一個表情、每一處反應也都和從前一樣，是他日思夜想的、裏裏外外都熟悉的。
律動時快時慢，幾乎難以自控。
沖撞擺動間，蔣南清晰地發現有些感覺似乎比從前還要更好了。
她似一泓泛著漣漪的湖水，層層蕩漾，讓他恍惚，令他深陷，恨不能就這樣溺斃在她柔軟多汁的身體裏，再也不要出來。
白雪睜大雙眼，一瞬不瞬地看著撐在她身體t上方的人。
他額頭上起了薄薄的汗意，鼻尖濕漉漉的，嘴巴微張，唇色嫣紅，黑亮的眸子裏染滿了欲色和迷離，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深情又放浪。
白雪有些呆楞，恍惚間只覺得這張臉、這副艷麗的神情，好像比身下炙熱滾燙的動作更性感、更魅惑、更令她情動。
情難自抑時，她忍不住仰頭吻在他胸口，軟舌輕輕旋轉抿弄，身體也微顫著緊了緊……
蔣南幾乎立刻喘息著叫出了聲。
他猛地擡手，虎口卡住她尖尖的下巴：“不錯嘛，小朋友敢主動惹我了？”
嗯？
小朋友？小雪？
為什麽他現在總喜歡帶著一個“小”字喊她。
到底誰才是年長的那一個？
白雪眼睫下掩，撫在他胸口的手指蜷了蜷，表情乖順不吭聲兒，唇卻默默地換了另一邊，繼續吮弄著。
蔣南大笑出聲，側頭在她耳畔輕輕吹了一口氣，聲音暗啞低沈：“抱緊了。”隨後攬著她的腰在大床上快速翻個身。
晶瑩的汗珠黏膩在兩人緊貼的皮膚之間，滑落、滾動。
蔣南大喇喇地躺在床上，雙手背在腦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放馬過來，讓哥哥見識下你都有什麽本事。”
欲望當然不只專屬於男人，女人也有，且不見得會比男人少。
白雪能有什麽本事呢？
她只是遵從身體深處的感覺，只是讓心裏的愛意和思念悉數翻湧而出。
深深淺淺，起起落落，一切都自然而然，沒有任何花招。
這是人世間最原始、最直白、最親密的律動。
是愛人之間最美的情話。
蔣南一眨不眨地看著坐在腰間的女人，看得他眼睛發紅，看得喉間又忍不住溢出了幾聲低嚀。
她真的變了太多太多，成熟、嫵媚、坦坦蕩蕩，像開到最好時候的花，燦爛芬芳，濃烈絢麗。
他仔細瞧著她眉眼間專註享受的神情，目光掃過她清透玉白的飽滿，動靜之間腰線纖細柔媚……兩人身體連接處，有一片明顯的水光。
眸色暗了又暗，蔣南心裏有難以掩飾的震驚，又忽地泛起一陣強烈的感動。
她明明白白的思念，都傳遞給他了。
她綿長無盡的愛意，他都感覺到了。
兩人體力相差巨大，白雪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緩緩的、像慢動作般，卻又是另一番刺激。
蔣南只覺得自己從大腦皮層到尾椎骨都泛起了陣陣電流，密密麻麻的爽感夾著微妙的疼痛，舒服得腳趾頭都不受控制地卷了起來……
舌尖在口腔裏慢悠悠地掃蕩一圈，他覺得自己有點受不了了。
她現在，怎麽這麽會？
心緒交錯起伏間，蔣南擡手用力按住她的腰往上一頂，再次摟著人翻身，重新拿回了主動權。
在這件事上，他怎麽可能被她比了下去？
第二天，兩人在出發雲南前把好友們喊出來吃了一頓飯。
董飛揚和女朋友在日本旅行，詹可跟著學校安排去了海上艦艇研學。
兩人的日子都過得愜意又充實。
餐廳就在珍珠上班的商場頂樓，一家面積不大的私房菜館。
四個人吃飯，蔣南不顧服務員的建議，點了十二個菜，一份湯，滿滿一大桌。
黎娜一進包間就毫不客氣地瞪了蔣南一眼，又揶揄道：“真是好久不見啊，表弟！國外不好麽？難得你還想著要回來！”
“表弟”兩字特地加了重音。
蔣南覺得好笑，淡淡睨了一眼黎娜隆起的肚子：“孕婦不需要註意情緒管理麽？”
黎娜暴脾氣不改，還想再懟兩句，被眼疾手快的白雪拉住了，只得故作委屈地告狀：“你老公嘴好毒，堪比殺人武器。”
說完看見白雪無名指上的戒指，卻又忍不住紅了眼眶。
兩人擁抱了很久，黎娜拍怕她的背：“真是傻人有傻福，以後都好好的啊。”
珍珠震驚在蔣南明顯卓越的五官和身姿上，深深為白雪感到擔憂，趁著人沒註意湊到她耳邊：“這人你把握得住不？我怎麽覺得他一看就像以前酒吧裏那些花花公子，特別輕浮浪蕩，身邊女人多得不得了。”
白雪寬慰她，斬釘截鐵：“他不會的。”
席間，蔣南對三位女士照顧有加，對白雪更是“體貼”到無微不至。
冷飲不許喝、甜食不許吃、太辣的不許碰，肉吃少了更不行。
黎娜用眼神示意白雪：太誇張了吧？你這是找老公還是找了個爸爸啊？怎麽受得了？
珍珠則徹底打消了剛剛的疑慮和擔憂。
她從來沒有見過一個男人這樣在意和擔心自己的女人，那種毫不掩飾的關註，一舉一動、任何細微的表情都不肯放過。
白雪幸福又尷尬地笑了笑。
她不好意思說，不知是因為從小缺乏家人關愛，還是一個人生活了太久，其實她還蠻享受蔣南這樣的霸道。
這世上的男女，大概都是如此，一物降一物吧。
對她來說，他的好、他的不好，都是剛剛好。
往雲南的路開了兩天，不像從山西回來一路狂奔，蔣南把速度控制得很好。
窗外一有好看的風景，他便放慢速度，提醒她看，經過幾個歷史文化名城，又調侃著讓她這個專業導游給他講解一番。
途中經過那年春天看大佛的江邊，蔣南毫不猶豫地變道下了高速。
他執意帶著白雪去了當年住過的酒店，又去坐了那個古老的游船。
當船頭經過磚紅色山壁，大佛終於露出慈悲容顏時，徐徐微風中，蔣南把白雪擁在懷裏，隔著劉海在她額頭印上深深的吻，“對不起，忘了當年那個因嫉妒而口不擇言傷害你的混蛋，忘了當時流的淚......是他先愛上你的。”
白雪撅著嘴，淚水又開始不爭氣地在眼眶裏打轉了。
她真的一點都不習慣蔣南說對不起，總覺得這三個字離他好遠好遠。
但他這些天，他已經對著她說了無數次抱歉，也說了無數次我愛你，每一次都有各種各樣充足的理由。
像是去上過什麽語言藝術培訓班一樣，冒著各種粉色氣泡的情話隨手拈來，總是讓她想哭又想笑。
藍天白雲，山巒起伏，黑色大車穿過一個又一個幽暗的隧道。
第二天傍晚，他們在一個山間少數民族縣城停留了一晚。
到達酒店已是暮色四合，兩人在房間簡單收拾一番後就去了前臺妹妹熱情推薦給白雪的夜市閑逛。
本地人逛的夜市，竟也是人山人海，蔬菜、水果、熟食、特產、野生的、現做的......幾乎什麽都能買到，且價格便宜到讓人不敢相信。
蔣南覺得自己也算見多識廣的，但也不免被震驚到。
“確定要在這裏找吃的？”人太多，又挺嘈雜，是蔣南從來都很抗拒的環境。
“旅行嘛，最有趣的部分就是融入本地人的生活，好好感受一下不同的生活環境和飲食習慣。”
“嘖，你現在真是挺能說的啊！”
蔣南伸手揉了一把白雪的劉海，心裏還抗拒著，臉上也完全是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卻不再抗議吐槽，只是很有耐心地攬著她的肩膀，慢慢走著、看著。
在琳瑯滿目的小吃攤上，白雪胃口大開，什麽都想嘗試一下。
蔣南幾不可察地低嘆一聲，撇了撇嘴，有些擔心衛生條件，怕她吃壞肚子。
但又不想掃她的興。
她感興趣的東西他二話不說馬上給買，然後又一直提醒她吃一兩口就行了，淺嘗輒止。
“你有沒有覺得你變啰嗦了？”白雪挖了一勺酸辣土豆泥到嘴裏，漫不經心地說道。
蔣南聞言楞了好幾秒，隨即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有點被氣笑：“嫌棄我啊？也就只對你好吧！”
走了一大圈，最後在一家桌椅看著挺幹凈、客人也不算多的小攤上，蔣南終於坐下來吃了點東西。
熱情的老板娘把拌好的面端上來，又細心提醒：“我味道放得比較淡，如果喜歡辣椒和醋可以再來多加點哦。”
白雪禮貌道謝，蔣南也勾了勾唇露出笑意，挺有禮貌的樣子，但眉眼間依然有些冷。
老板娘卻沒有立刻走遠，還站在一旁仔細打量著他們，臉上笑瞇瞇的：“哎喲你倆可太般配了， 真是少見的俊男美女啊！只是看著都叫人舒心得很！”
白雪很少被人這樣直白地誇獎，臉一下就紅了，不知道該回應什麽。
蔣南聽了後反應卻很大，本來有點懨懨的神色頃刻間煙消雲散，眼眸裏迸出星光。
在白雪詫異地註視下，他突兀地站起身，認認真真看著老板娘，鄭重道謝，唇角蕩漾開來：“涼面味道特別好，請再給我來二十份打包。”
那語氣簡直如同要把這個路邊小攤給承包下來般，認真又豪邁。
半個小時後，酒店前臺、保安、客房服務和清潔阿姨都吃上了客人贈送的夜宵。
白雪終於見到了蔣南口中那個世外桃源般的療養院。
湛藍的湖水像鑲嵌在幾座島嶼之間的透明水晶，在陽光下波光閃閃。
盛夏時節t，草木蔥蘢，各色野花在湖邊和山坡上自由自在地綻放。
蔣南訂的酒店在半山，有大片草地和觀景臺，房間正對湖心女神峰，透過大片落地窗，無論在房間哪個位置都能看見絕美的景色。
服務員給白雪送來蘋果幹和紅茶，蔣南喝咖啡，兩人悠閑地坐在窗邊，享受這一刻“一切都好，只缺煩惱”的愜意。
晚餐，酒店給客人們準備了松茸和雞湯定食，送到房裏。
土雞是附近村民自家養的放山雞，松茸也是當天從山裏采來的，鮮美又營養。
蔣南和從前一樣，晚飯吃得不多，卻守著白雪讓她吃了不少雞肉，松茸和雞湯更是一點都不許剩。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到夜色降臨，一輪皎潔的新月爬上了天幕。
蔣南把餐具移到走廊，回房卻發現白雪關了燈，傻楞楞地趴在窗前。
房間裏只有一點淺淺的月光，銀白色，像籠在天地間的一層薄紗。
“在幹嘛？”蔣南覺得她的樣子有點呆。
“蔣南你快看外面，好多星星，怎麽會離得這麽近呢？我想出去抓。”
“出去抓？”蔣南貼在她背後，把人擁進懷裏：“你喝雞湯也會醉麽？怎麽開始胡言亂語了。”
是醉了，白雪想，他回來後的每一天她都是醉的，醉在不會醒來的美夢裏。
“謝謝你帶我來旅行，我第一次在高原上看星空，真的好美，好開心。”
“這麽客氣？又在犯什麽傻？”蔣南聽她那麽認真地說謝謝，心裏異常別扭，臉色一下就不太好看了。
“沒犯傻啊，真的謝謝你，來到這裏我好開心。”白雪抿唇：“蔣南，我還要謝謝你愛我，我也愛你，很愛很愛。”
白雪想，如果心中的愛意早已濃到化不開，那就一定要說出來。
每一天都要說，每一天都不能浪費。
他們已經錯過了那麽多的白天和黑夜，已經蹉跎了那麽久，現在的每一刻，都應該珍惜，都要直白地表達心意。
再也不要有猜疑，再也不要害羞，再也不要害怕。
“傻瓜。”蔣南聲音呢喃，心臟卻激動得快跳出胸腔，眼裏淚光閃爍，唇印在她耳邊：“聽著，從今往後的每一天，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白雪默了好一會兒，在蔣南懷裏仰頭，語氣帶了點撒嬌的調調：“你低頭，我想親你。”
蔣南挑眉，望了一眼窗外靜謐的月色和氣霧彌漫的湖面，沒有燈光，也沒有嘈雜和人影。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迅速擡手攬過她的腰肢，把人抵到了玻璃上，指腹滑至腿側，一寸一寸向上游走……
氣氛瞬間濃稠旖旎。
沒一會兒，他拉過她的手，舌尖不急不緩地滑過幾個嫩白的指頭，又偏頭吻住她脈搏跳動的手腕，聲音暧昧低沈：“自己把裙子卷起來。”
白雪曾經很不喜歡這個姿勢，並且她知道蔣南也不喜歡這樣。
他總是喜歡在明亮的光線下，一邊動著，一邊定定地註視著她，他從不願錯過她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反應。
但今夜，白雪似乎對這個不甚溫情的姿勢有了新的感受。
朦朧月色中，浩瀚星辰近在咫尺，她彎腰緊貼著巨大的落地窗，總覺得他們此刻不是在任何一個屋檐下，而是在寬廣無垠的曠野中。
衣服下擺起起落落，蔣南嫌礙事，一手扶著她的細腰，一手扯掉衣服，猛地用力，喘息聲帶著笑意輕撫在她耳邊：“裙子我很喜歡，以後多穿。”
白雪忍著驚濤駭浪，啞聲挑釁道：“這個我也很喜歡，以後多來。”
“這麽放肆？”
蔣南憋不住笑出了聲，長指在她發燙的耳垂上動情地揉著，他可太喜歡這樣的她了。
身體被激得像發了瘋般莽撞肆意，汗水從額頭落進她光滑的脊背。
起伏之間，蔣南突然有點兒受不了看不到她的模樣，急急擡手把她的臉掰過來，輕啄鼻尖，又狠狠吻住她的唇，輾轉碾纏。
舌尖在口中肆意掃蕩，柔軟又溽熱，堅硬滾燙也同步在身體裏橫沖直撞，又深又癢……白雪實在忍不住，在他唇間嗚嗚地搖頭求饒。
蔣南不管不顧，任她細細的嚶嚀聲破碎散開，又將她所有的喘息和低嚀盡數吞沒。
山谷間忽地響起一陣空靈的長鳴，劃破夜空，像某種獸在亢奮嘶吼。
相愛的人也在這夜色中共沈淪，向雲端。
有那麽幾下，白雪甚至覺得如果蔣南的動作再猛烈一點點，他們就會一起撞進那漫天星海。
湖邊小住幾日後，兩人又一路往雪山前行。
目的地是蔣南外公外婆和母親棲息的寺廟，路線卻沒有走最近的。
蔣南繞了一大圈，帶白雪去看當年自己徒步過的地方。
兩人牽手走過雪山、草甸，神湖和瀑布，懶洋洋地躺在五彩斑斕的野花中。
蔣南一手遮眼，一手把白雪攬在懷裏。
大自然的壯美和迤邐無與倫比，天地間也仿佛只剩下了他們。
世界如此廣袤，星辰大海，山川湖泊，時光流轉，人世滄海桑田。
但他只要她，只要她在身邊，就是整個宇宙。
每天和愛的人在一起，時間的流逝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失去了意義。
蔣南隨遇而安，走走停停，時不時便停下休息，拉著白雪四處走走。
他依然不喜歡拍照，但卻認真選景、取角度，給她拍了好多照片。
她穿著在縣城夜市買來的少數民族服飾，沒有一點妝容，但在彩色衣裙的映襯下，整個人明媚又可愛。
有好幾次，蔣南真恨不能隔著取景框就去捏她的臉蛋。
海拔越來越高，白雪開始出現輕微的耳鳴和頭暈。
她自己覺得還好，完全沒什麽大問題，蔣南卻緊張得不行，很快在就近的小城裏找了最好的酒店休整。
白雪在房間裏呆了三天三夜。
蔣南寸步不離，守著她吃藥、吸氧，連吃飯都是一口一口給她餵的，誇張到白雪有點招架不住。
看她越來越幽怨的眼神，蔣南嗤笑道：“別抱怨，我比你更難受，好不到哪裏去。”
白雪以為他也出現了高反，瞬間緊張起來：“那你也趕快吃藥吸氧啊。”
蔣南無奈嘆息，他需要的可不是藥，而是一份萬分艱難的、每天守著她抱著她卻必須克制住不去動她的耐力。
雪山下的寺廟和白雪見過的任何一個寺廟都不同。
它很小、很舊，甚至說得上特別簡陋，卻很神奇的，在古樸與簡潔中散發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神秘和莊嚴。
蔣南帶她去看親人骨灰存放的寶塔。
用普通石頭壘砌的塔身，很矮很樸實，沒有名字、沒有裝飾、沒有鮮花。
他們一起跪在塔前，恭敬地磕頭。
蔣南眼眶灼熱，起伏的胸口幾乎難以平息。
他想起那年第一次帶著外公和母親的骨灰來到這裏......
那時他只有十五歲，卻已經心如死灰。
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就像個笑話，被突然囚於黑暗之中，再也找不到光亮和意義。
渾身上下，裏裏外外，唯一的想法就是去摧毀、去發洩心中的恨。
而現在，他帶著愛的人，他善良溫柔的妻，再次故地重游，一切都徹底不一樣了。
他知道，他會好好活下去，再也沒有恨，再也沒有怨。
他會懷著陽光般熱烈滾燙的心，愛自己，愛她，守護他們餘生的每一刻、每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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