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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種田文裏的綠茶小廢物:“我們都冷靜冷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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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種田文裏的綠茶小廢物:“我們都冷靜冷靜吧”

虎山站在牧昭野的洞口前面,躊躇的把虎尾巴拽在手裏。

雲開霧散,清晨的陽光灑在身上,他的心情卻比冬季的河水還要冰冷凝固,沈沈的拽著心臟。他根本不想站在這兒,更不想對牧昭野宣布祭司們的決定,為此連羊田田都不理他了。

“你已經在這兒猶豫了半個小時了,”火大祭司在他身後小聲說,她是一只火狐貍,耳朵垂感很重的耷拉著,“快敲門。”

“你怎麽不來?”

火大祭司和醫大祭司用共同後退一步的行動,證明她們才不去。

虎山深吸一口氣,這個強壯粗獷的獸人用盡渾身上下的勇氣,擡起手準備敲門,眼前簡陋的木門卻一下子被人從裏面打開,讓他的手僵在了原地。

牧昭野站在門後,看著他們。

他赤/裸著上半身——在獸人世界這原本並不是那麽讓人難以接受,但在那肌肉輪廓清晰流暢的身體上布滿了鮮紅的吻痕和抓痕,甚至有幾道現在還帶著血絲。而基於牧昭野近些天和謝容觀一直在鉆同一個山洞,很難不讓人聯想到這是誰留下的痕跡。

“什麽事?”他的聲音聽上去很平靜。

這讓虎山和身後的幾個人更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他,祭司們最後還是決定讓謝容觀去火龍部落的事,虎山感覺舌頭下像是壓了一顆黑跳跳果,聲音麻木發澀。

“我們……”他咽了咽口水,重新開口,“我們和火龍部落的差距太大,一旦開打會死很多人,族長和祭司們討論了一夜,還是打算把謝容觀送出去。”

“不過不是讓他自生自滅!”

虎山語速飛快:“我們準備先把謝容觀交給火龍部落,讓他們自己發現謝容觀不是獸神的使者,然後再帶著幾個首領去把謝容觀搶回來。”

他語罷捏緊自己的虎尾巴,根本不敢看牧昭野的臉色,卻聽後者靜靜的聽完後,只是說:“可以。”

虎山一楞:“可以?”

“只要你們能找到謝容觀。”

牧昭野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笑意仿佛一條透明的無色無味的溪水,空白而平靜,卻讓人無端覺得溪底死死壓著什麽東西,令人不由自主的戰栗起來。

他把木門推到最大,轉身走進山洞,讓所有人將洞內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自己背對著他們,從獸皮上撿起一條什麽東西。

“謝容觀昨晚趁著夜色離開了,”他說,“他做了萬全的準備,謹慎小心的不讓別人發現,甚至沒有驚動我。”

虎山悵然若失的點了點頭,喃喃道:“也好。”

至少謝容觀偷偷跑掉,他們就不用親手將他送到火龍部落了,虎山心中沈甸甸的,躊躇著問道:“你知道謝容觀往哪裏跑了嗎?”

後山深處資源豐富,但野獸格外多,非常危險;如果翻過兩側的山,前往平原,那倒是生還幾率比較高,只是一路上能裹腹的東西不多,不知道謝容觀能不能撐得下去。

牧昭野像是聽到什麽有意思的事,聞言回頭瞥了虎山一眼,唇邊又浮現出一個笑,眼神卻是冷的,笑容裏沒有半分情緒。

“想見他?順著溪流一直往前走,碰到一束鮮紅的花停下來渡河,到了河對岸再走十幾分鐘,就能找到他了。”

他語罷轉身朝山洞外走去,虎山這才看到牧昭野手裏拿著的東西,那是一條做了一半的狼牙項鏈,一看就是要拿去送人的。

難道他要把謝容觀抓回來?虎山心裏一緊,連忙攔住牧昭野:“牧首領?”

牧昭野看也不看他們,撞開他的手徑直往外走去,在陽光下倏地變成一匹巨大的白狼,狼頭呼哧一聲甩了一下,叼起那串狼牙項鏈,飛快的朝著溪水跑去。

幾人面面相覷,虎山心頭狂跳,連忙變成一只猛虎,邁開四肢,跟著牧昭野快速跑過去:“牧首領,等等!”

“謝容觀只是太害怕了,他……他不是故意的,”虎山只知道捕獵的腦子絞盡腦汁,卻亂的像是打了結,什麽也說不出來,“別——”

牧昭野卻像是被憤怒蒙住了大腦,什麽也聽不進去,只快速的朝謝容觀離開的方向跑去。

身後幾個祭司見大事不妙,也變成獸形,跟著跑了過去,一頭鹿、一只火狐貍和一匹老虎就這麽拼命跟著牧昭野順著溪水找到那朵紅花,撲進小溪裏渡河。

虎山一邊游,心中總隱隱覺得熟悉,剛游到河對岸,忽然一個激靈:“不對!”

“這……”他驚疑不定的盯著對岸的森林,“這不是去火神部落的路嗎?”

謝容觀要逃跑怎麽會往火神部落的地盤跑?總不能是天太黑看錯了吧。

如果他是故意的,那在族長和祭司們討論如何將他送出去的時候,謝容觀趁著所有人不註意,在天亮之前跑去火神部落是為了——

“嗚……”

忽然,一聲微弱的叫聲吸引了他們的註意。

這聲音格外輕細,就好像沒有更多的力氣叫喚,叫了一聲就再無聲響,變成獸形的獸人聽力卻格外靈敏,全都捕捉到了這一聲叫喚。

白狼尖尖的耳朵倏地抖動了一下,狼吻迅速轉向聲音發出的地方,低吼一聲,飛快跑了過去。

虎山等人也緊趕慢趕的跑過去,繞過一片森林,只見山林中間的一大片樹木都倒塌了,地上布滿碎成一地的木屑,花草被燒的焦黑,還遍布著讓人極為不安的大片血跡。

白狼正站在這一片廢墟的中間,一動不動。

【叮!】

【檢測到男主牧昭野幸福值由5下降至3。】

【根據任務原則,宿主需使男主楚昭獲得幸福,檢測到幸福值下降,根據任務要求,系統將對宿主謝容觀實施強制性懲罰。】

虎山的心臟重重一沈。

“謝容觀?”他迅速變回人形,焦急的吼了起來,“謝容觀?!”

“他在這兒。”白狼說。

他讓開了一點,虎山這才發現在牧昭野身前的地上躺著一個臟兮兮的小動物,那只動物很小很小,幾乎只有白狼的一個爪子那麽大,銀白色的毛皮被血跡和塵土沾滿,蜷縮的後背微弱的起伏著。

他一時間沒有明白過來,謝容觀究竟在哪兒,直到白狼變成人形,把那只小動物抱起來,虎山才一瞬間恍然大悟。

這就是謝容觀。

他屏住呼吸,緩步上前試探的叫道:“謝容觀?”

小動物沒有力氣動彈,只是細微的張了張口,從喉嚨裏滾出一點顫音回答他。

虎山近距離端詳著他,謝容觀的獸形似乎是某種貓咪,銀白色的毛皮上有一些黑色圓圈花紋,尖尖的小耳朵無力的耷拉下啦,離得近了,才能看到那柔軟的身體上遍布著無數道深深的傷口。

傷口往外滲著血跡,一些更早淌出的血跡已經在皮毛上凝結成黑色的固體,在那白花花的小胸膛上,一道傷口深的幾乎能看到肋骨,只差一點,就會插進心臟。

就在昨天晚上,這只一動不動的灰撲撲毛團還在篝火明亮的暖光下,光潔白凈的笑著,灰眼睛裏跳動著火光,亮的連星星都黯然失色。

“……”

虎山張了張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啞然失色。

火大祭司和醫大祭司也湊了上來,幾乎是見到謝容觀的瞬間,醫大祭司便“啪”的捂住了嘴唇,眼眶裏滾動著淚水。

“他們竟然這麽對你?!”火大祭司憤怒的豎起毛發,瞳孔倏地縮了起來,“這群畜牲,我要去找他們——”

白狼很平靜的打斷了她的話:“原本你們不是也打算把他送出去嗎?”

火大祭司啞然無語,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將謝容觀逼到這一步的幫兇,醫大祭司作為一只更為感性的草食動物,被愧疚感壓的滿眼是淚,只緊緊盯著謝容觀。

她低低的聲音混雜著哽咽:“你怎麽能……怎麽能自己一個人出去找他們?”

你難道不知道自己會被折磨的不成樣子嗎?

虎山眼裏也有一層淚,他飛快的擦了擦眼睛,忽然想起來:“火神部落的人呢?”

牧昭野說:“期待的獸神使者成了一場空,把怒氣發洩完,他們當然走了。”

他將謝容觀緊緊抱在懷裏,用寬闊的胸膛貼著他,面上的每一塊肌肉幾乎都緊繃著,卻從頭到尾連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那只雪白的小貓顫抖一下,似乎想用爪子去夠他,他卻很快的避開了,忽然抱著謝容觀轉身大步往回走去。

太陽部落的平原上已經聚集了許多獸人。

他們都看到了幾個大祭司追著白狼往河對岸跑,正遠遠眺望,見牧昭野懷裏抱著個什麽動物回來,身後沒有一星半點謝容觀的影子,徐從南心中頓時一顆大石頭落地。

“我說了吧,謝容觀早就跑了!”

虎陽神色覆雜的站在他身邊,徐從南得意的笑了起來,故意扯高聲音對滿眼通紅的羊田田說:“謝容觀就是個自私的騙子,還偽裝成獸神使者,現在一出事就偷偷跑掉——”

倏地,一陣雪白的身影驟然撲到他身邊,露出獠牙,咬住了徐從南的喉嚨。

“啊——!!”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叫,徐從南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楞楞的摸著脖子,看著手中刺眼的血跡,頓時尖叫一聲,隨即一陣劇痛襲擊了他,讓他一瞬間大哭起來。

虎陽瞳孔一縮,猛地一躍上前,想要撕咬,卻被那巨大的白狼一爪子按的動彈不得。

白狼的血盆大口一甩,一張口把脖子被咬了兩個洞的徐從南吐了出去,牧昭野變成人身,摟著懷中傷痕累累的小毛團,冷冷的掃視著眾人。

“謝容觀為了不連累部落,趁著夜色,獨自一人去了火神部落,火神部落的獸人為了洩憤將他折磨的奄奄一息,最後放棄了攻打太陽部落,”他一字一句的說,“他是為了保護太陽部落的獸人,才被折磨成這副樣子。”

“如果你們有誰要說他沒有獸形,不可能是獸神的使者,這就是證據。”

牧昭野把懷裏的毛團露出一個腦袋:“如果你們有誰要說謝容觀能力不足,不配當獸神的使者。”

他露出兩顆尖銳的犬齒,雪白的牙齒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唇齒間的血液滴落下來,落到已經暈倒在地的徐從南身前。

“這就是代價。”牧昭野說。

獸人群中頓時迸發出一陣激烈的竊竊私語,沒人想到謝容觀竟然甘願犧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有人震驚,有人憤怒,有人還沒反應過來,有人已經愧疚的哭了起來。

牧昭野一個也沒有看,他懷裏的小毛團動了動,用爪子死死勾住他脖頸上的狼牙項鏈,一雙淺灰色豎瞳中滿是驚惶,震顫著眼眶中的淚水。

他低頭,把那串半成品狼牙項鏈摘了下來,扔給謝容觀。

牧昭野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問道:“現在你滿意了嗎?”

他問:“你滿意了嗎?”

毛團拼命搖著頭,一雙眼睛裏仍然是驚惶無比,就好像聽不懂他說話一樣,爪子用力扒拉著那串項鏈,想要重新遞給他。

“我不要了。”

牧昭野沒有接,他推開人群,抱著謝容觀一直來到山洞前,把謝容觀放進他自己的山洞裏。

“你不想要的東西,讓我做完有什麽意義?”

他抓著木門,不顧用爪子撓門拼命掙紮、撕心裂肺尖叫的小毛團,在不傷到謝容觀的情況下,一點一點把門關上:“你留著吧,我不要了,你現在已經是整個部落的英雄了,你應該也滿意了,不缺這一條項鏈。”

牧昭野想要把門鎖上,關緊的最後一刻,毛團那只上面還帶著傷的爪子迅速從縫隙中伸了出來,死死的抓著木門。

如果要強行關上,就一定會夾傷那只爪子。

可是沒有關系,反正謝容觀也不在乎那一丁點疼痛,他身上已經有了那麽多道傷痕,多一點點傷口又有什麽問題?他直接關上門,逼得謝容觀不得不收手就好了,他是個成年人,他知道應該怎麽做。

“哢嚓。”

停滯的木門被抓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小毛團一下子沖了出來,撲到牧昭野身前,抓著他死不松爪,連尾巴也用力纏著腳腕不放。

謝容觀四肢拼命用力,灰眼睛裏不住湧出淚水,他仰頭看著比自己高了無數倍的牧昭野,幾乎是克制不住的從喉嚨中發出尖銳刺耳的叫聲。

我沒有不要啊?他說,我想要啊,你怎麽能不問我的意見就自說自話?

我好累,身上好疼,我需要你抱著我、給我塗藥啊,你怎麽能就這麽把我留下?

我沒有想騙你啊,我活著回來了,我把他們全都打跑了,你別生我的氣——不,你可以生我的氣,但你不要扔下我不管,我需要你啊!

“喵!喵!喵!!”

牧昭野把謝容觀提起來,不顧那幾乎能把一個人踢開線的掙紮,把他按在經過一夜已經有些發冷的獸皮上,又給他蓋上了一層毛皮。

謝容觀被他按的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牧昭野把從植物提取出來的凝膠、姜黃、金銀花和無數草藥紛紛揚揚的放在他身邊,然後起身。

他聽到牧昭野站在獸皮邊上,對著他說:“我以為我們已經認識很久了,這個陌生世界一上來,我們兩個就像做了長久夫妻一樣膩在一起,跳過了所有相互磨合的階段,我為此沾沾自喜,然而仔細想想,我們其實根本不了解對方,我以為的熟悉,只是慣性而已。”

“在你心裏我是由男主這個身份構成的人,你在我心裏又是什麽形象?選擇有很多,但我敢肯定沒有一個是完全真正的你。”

獸人高大的身軀擋住了洞口射進來的光束,英俊的面龐逆著光,謝容觀看不清上面的神情,只能聽到幾乎、幾乎能偽裝成平靜的聲音。

“我們用兩張面具認識的時間太久了,久到都沒有勇氣去掀開面具,看底下那張臉上的瑕疵了。”

“你需要好好想想,我也需要好好想想,”謝容觀眼睛睜大,眼淚沾濕了胸前的毛發,看著牧昭野一點點退開,拉上木門,身影消失在門後。

“我們兩個都冷靜冷靜吧。”他說。

【叮!】

【檢測到男主牧昭野幸福值由3下降至1。】

【根據任務原則,宿主需使男主楚昭獲得幸福,檢測到幸福值下降,根據任務要求,系統將對宿主謝容觀實施強制性懲罰。】

沒人再壓著他了,牧昭野走了,謝容觀卻仍然一動不動,也沒有掙紮,就好像被什麽東西打懵了,灰眼睛瞪的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盯著緊閉的木門。

山洞裏格外安靜,外面剛開始有幾個躊躇的腳步聲和低聲交談,後來也沒有了,被牧昭野低沈的聲音帶著一點點消失在門外。

謝容觀微微低下頭,身邊零零散散擺著一堆草藥,將他圍在中間。

他猶豫了一會兒,伸出還不太能控制的白爪子,費力的夠了一下,越過所有草藥,將那一串還沒完工的半成品狼牙項鏈勾進懷裏。

項鏈已經被捂熱了,謝容觀把它往獸皮裏塞了塞,按在暖烘烘的肚皮上,終於疲憊的再也撐不住,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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