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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每天都想擺脫厲鬼夫君:割腕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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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每天都想擺脫厲鬼夫君:割腕自殺

從一開始,他就不應該奢望能拯救一只厲鬼,他只是一個凡人,他怎麽可能做到?

一切都怪他,如果不是他執意要自以為是的讓危重昭和單月融為一體,他不會如此莽撞的激怒厲鬼,單月也不會就這麽消失。

單月……

那一抹湛藍如大海的眼眸在謝容觀眼前一晃而過,恍惚間,謝容觀仿佛還能看到單月望著他微笑,然而很快他便反應過來,那不過是玻璃的一點反光。

單月徹底消失在這世上了。

“……”

謝容觀低下頭,安靜的站在原地。

花花公子的放蕩從他身上驟然消失,那種一往無前的怒火也消失了,就連勉強在危重昭面前維持著的乖順,也隨之煙消雲散。

他好像什麽都不在乎,站在那裏,身體裏仿佛什麽都不剩,單月的死似乎也帶走了他的一部分,只留下一個空殼給危重昭。

危重昭從沒見過這樣失魂落魄的謝容觀。

他的心臟像是被細針紮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有那麽一瞬間,屬於單月的那部分意識叫囂著要上前去,要抱住謝容觀,替他擦去眼角的濕意。

然而只要一想到,謝容觀的丈夫就站在他眼前,他卻為了另一個人而痛苦流涕,那點柔軟便瞬間被戾氣撕碎,危重昭就抑制不住的恨他。

“你真那麽傷心,現在就可以為他立碑了。”

危重昭攥緊手指,聲音平靜:“或許等你再出去捉鬼的時候,還能再見到他。”

“不過,希望那時候你不會已經忘了他的模樣,把他捉回來煲湯,”他譏諷的說,“那樣太殘忍了,即便是對我來說也有點過分了。”

他的諷刺沒有得到回應,謝容觀沒有出聲,連一點眼睫的波動都沒有。

“說話。”

危重昭眼底發沈,他命令道:“謝容觀,說話。”

聲音如同石沈大海,回應他的唯有沈默,而危重昭也已經徹底無法忍耐這場默劇,他心裏很清楚,再留在這裏,自己一定會無法克制的做出無法挽回的事。

他沒有再回頭看,轉過身頓了頓,一瞬間消失在黑燭裏面。

燭火跳動一瞬,下一秒,空曠的老宅裏就只剩下謝容觀一個人。

謝容觀好像沒察覺到危重昭消失了似的,仍然盯著地板,並不覺得有那麽痛苦,最痛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他現在只覺得麻木,還有一片白光似的空洞。

他略顯遲鈍的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半晌,拖著腳步轉身走向臥室,從裏面拿出了一本日記。

日記攥在手裏,他沒有坐在桌子前面開始寫,而是轉身去了浴室。謝容觀略微失神的盯著熱水灌進浴缸,一直到水溢出,燙到他的手背,他才反射性似的一縮手腕。

“小心點。”

單月攥住他的手腕,神色罕見的嚴厲:“別走神,你怎麽這麽不愛惜自己?”

他微微蹙著眉頭,面容清俊,一雙柔和的眼睛仍然那麽漂亮,藍的不像是人類,專註的盯著謝容觀時,讓後者不由得呼吸一窒。

“……我沒有不愛惜自己。”

謝容觀有些出神的迷失在那雙藍眼睛裏,懸著空蕩蕩的手腕,反應過來抿了抿唇:“我比你還大,我能照顧好自己。”

回應他的是一聲不帶嘲諷意味的輕笑:“是嗎?”

“是的,”謝容觀強調,“我比你大,比你成熟很多,你在我面前就是一個幼稚的小男孩,永遠也別想教育我。”

單月微笑:“我拒絕你之後,你幼稚到當著我的面親你的秘書,這可一點都不成熟。”

謝容觀下意識反駁他:“那你不是也上鉤了嗎?表面裝的平靜,回家都哭死了吧。”

“是啊。”

單月聞言面頰微紅,似乎是嘆息了一聲,聲音回蕩在浴室,帶著一點滾燙、濕潤、空蕩蕩的回音:“那天我才終於明白,你對我有多麽重要,我絕不能失去你。”

“所以別再傷害自己了,好嗎?”

他的語氣溫柔而輕松,聲音一點比一點低:“如果你傷害到自己,我會非常非常、非常難過的……”

謝容觀沈默半晌,輕聲嘟囔道:“對不起。”

單月不說話,沒人接受他的道歉。

“對不起,”謝容觀又說了一遍,這次認真多了,“我不會再弄傷自己的,對不起。”

單月還是不說話,謝容觀茫然的皺了皺眉,心中有些崩潰——怎麽才能讓單月原諒他?他不明白,單月不理他了,他是不喜歡他了嗎?要離開他了嗎?

“別離開我!”

謝容觀呼吸急促,忽然突兀的開口,朝單月沖動的伸出手:“別離開我,單月,我錯了,別離開我行嗎?”

單月仍舊一言不發,眼神漠然,雪白的墻面對著他,謝容觀僵硬在原地,手指在空氣中一動,半晌緩緩放下。

算了,他心想,單月不理他,他自己也能做好。

謝容觀伸手試了試水溫,白皙的手指立刻變紅了,隱隱有發痛的感覺——這很好,這正合適,他想要的就是這個,光靠自己,他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我要坐進一鍋開水裏了,”他宣布,“我要把自己煮開了。”

沒人理他,謝容觀賭氣的撅了撅嘴,沒脫衣服,直接坐進了浴缸裏。

熱水立刻將他渾身上下雪白的皮肉燙的發紅,猶如血液順著皮肉浮出了血管,一千根針密密麻麻的紮著他。

他輕輕的喘息了一聲,被熱氣熏得面頰泛紅,擡手拿起日記,屈起膝蓋,用手臂墊在膝蓋上,在滿滿一浴缸的水裏開始寫日記。

【7月23日,陰】

【熱水漫過衣領的時候,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感受到疼也是一種奢望。皮膚被燙得發紅發腫,像要滲出血來,可比心裏那片空洞的麻木,好受多了。

我真是個天大的蠢貨。

我怎麽會那麽自以為是,覺得能憑一己之力,把他從鬼蜮拉回人間呢?我以為他也想和我一起走在陽光底下,以為他心裏藏著和我一樣的渴望,以為只要我再用力一點,再逼得緊一點,就能讓單月和危重昭合二為一,讓他既能擁有陽光,也能不再逃避黑暗。

可我錯了,錯得離譜。

我根本不懂他。

我怎麽會以為,因為我是人類,他就也想變成人類呢?他的本體是鬼,單月不過是他偶爾探出來的、對人間的一點試探,一點溫柔的假象。

是我太貪心,非要把那點假象當成全部,非要打破他小心翼翼維持的平衡,非要逼他在人類和厲鬼之間做選擇。

現在他選了。

他殺死了單月,殺死了那個溫和、柔軟、有一份兼職、甚至會為期末論文而苦惱的自己,只留下了對什麽都不顧一些,不需要人類,也不需要謝容觀的危重昭。

早知道是這樣,我寧願一直維持著那份畸形的愛情。白天對著單月那雙藍眼睛微笑,逗得他滿臉通紅;晚上在危重昭面前低聲下氣,承受他的冷漠和懲罰。

我寧願把自己劈成兩半,一半分給單月,一半分給危重昭,佯裝無知地將同一個靈魂割裂成兩個人,再和他分享一個同樣不完整的我。

可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單月死了,而危重昭為此恨我。

那我還在堅持什麽呢?

堅持做一個人類,守著這具遲早會腐朽的軀殼,看著他在老宅裏永恒存在,而我慢慢老去、死去,最後變成他記憶裏無關緊要的塵埃?

不,我不要這樣,如果他不想做單月,那我就去找他。

等這缸水涼透的時候,或許一切就該結束了,我會做出一個新的選擇。到時候,不會再有謝容觀和單月,只有兩只被囚禁在老宅裏的厲鬼,相互慰藉,相互折磨。

這樣你能原諒我嗎?

單月,你能跟我說句話嗎?】

熱水還在發燙,日記本的紙頁被泡得有些發皺,字跡暈開,從邊沿變得模糊起來。

謝容觀眼睫一顫,疑心是無意間讓筆記本掉到了水裏,下意識把筆記本抓起來,卻發現紙頁沒有半分碰到熱水。

那上面的水漬是他的眼淚。

“……”

他閉了閉眼。

“嘩啦”一聲,筆記本被扔到了一邊,連同他的一顆心,一起狼狽的堆疊在浴室的小角落裏。

筆蓋也被隨手拋在地上,鋼筆卻沒有被扔開。

謝容觀攥著鋼筆,出神的盯著那上面鋒利的筆尖,一道銀光閃過,很快,墨水從筆尖滲漏出來,無聲無息的淌進了浴缸。

*

危重昭沒有離開太久。

他回到鬼蜮,沈著臉殺了幾只在人間作惡的厲鬼,又隨手抓了幾只鬼,送去幾個老師和校長身邊,這才覺得心底的憤怒稍微平息了一點。

他深呼了一口氣,大腦冷靜下來,才從那驚濤駭浪般的嫉妒裏面,剝離出一絲屬於單月的柔軟。

為了單月,謝容觀甚至不惜一切代價,發瘋似的指責危重昭,這說明謝容觀至少對單月是真心的。

單月為此而幸福,危重昭卻為此而不幸。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幾乎撕裂他的心臟,他一時沖動,脫口而出單月已經死了,然而他真的能舍棄單月這個身份,舍棄單月從謝容觀那裏得到的偏愛與縱容嗎?

不應該是這樣的。

危重昭心想。

明明他就是單月,為什麽他會這麽恨單月呢?

他在嫉妒單月能輕易得到謝容觀的偏愛,而危重昭費盡心思卻得不到嗎?可如果謝容觀同時愛上了他們兩個,又或者更壞,他兩個都不愛,難道這就是他想要的嗎?

明明是他自己欲壑難填,卻要求謝容觀對他忠貞不二。

他對謝容觀太苛刻了。

危重昭嘆了口氣,他回想起謝容觀蒼白的面龐,那雙幾乎徹底崩潰的灰色眼睛,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一切對謝容觀是多麽的無妄之災。

他抿了抿唇,從鬼蜮出來,無聲無息的回到了老宅。

老宅裏空曠而冷清,靜的好像一個人都沒有,危重昭以為謝容觀已經離開了,然而細細感受他的心跳,卻發現他還在樓上。

危重昭試探的叫了一聲:“謝容觀?”

沒人回答他。

意料之中,危重昭心想。

他踩在樓梯上,緩緩往上走,一邊走,一邊用清晰的音量淡淡道:“謝容觀,我知道你在樓上,你聽得見,我有話跟你說。”

“我騙你的,單月沒有死,”危重昭說,“殺死一個無辜的人,我還沒有那麽喪心病狂。”

“但我不可能再讓你見他,他是你的情人,是你先背叛了我,你出軌了,可我不願意再因為這件事和你繼續吵下去了,所以我們翻篇,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他一邊上樓一邊說:“我需要你的一個保證,你和我發誓,以後不會再出軌,我就對你從前做過的事全都閉口不談,你只要一心一意留在老宅,我發誓不會再那麽失控的對待你。”

危重昭在浴室門口站定,指尖剛觸到冰涼的門把手,就聞到了一股騰騰的熱氣,磨砂玻璃裏的人影坐在浴缸裏,裏面嘩啦啦的水聲不斷。

很好,危重昭心想,我根本沒必要擔心他心情不好,他還開開心心的洗澡去了。

“我知道你在裏面,”他心裏重新燃起一股怒氣。語氣卻依舊平淡,聽不出是怒是喜,“出來。”

門內靜悄悄的,沒有回應。

危重昭垂眸,屈指叩了叩門板,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嚴厲:“謝容觀。”

還是沒人應。

他終於不耐,手腕微微用力,“哢噠”一聲推開了門。

熱氣,裹挾著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浴缸裏的水已經徹底泛紅,氤氳的白霧裏,謝容觀歪著頭靠在浴缸邊緣,面色白得像紙,薄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灰。

他閉著眼,睫毛安靜地垂著,呼吸微弱得像一縷游絲,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消散在這滿室的熱氣裏。

危重昭站在浴室門口沒動。

這大約是一場噩夢:“謝容觀?”

謝容觀一言不發,手腕垂在水裏,一道猙獰的傷口正汩汩地往外滲血,染紅了半缸水,那支鋼筆被他緊緊攥在手裏,筆桿上濺著血跡,筆尖只露出一半,另一半在謝容觀的手腕裏。

謝容觀攥著鋼筆,坐在浴缸裏,親手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

危重昭殺了單月:謝容觀,跟我玩人鬼情未了!

謝容觀:[求你了]你不想當人?那我也做鬼吧!

危重昭:……[害怕]

(迅速把單月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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