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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每天都想擺脫厲鬼夫君:“是你先離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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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每天都想擺脫厲鬼夫君:“是你先離開我的”

危重昭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驟然凝固。

這一定是個噩夢,他心想,這一定是夢,因為他身體裏根本他媽的就沒有血,怎麽可能會凝固?

然而謝容觀就那麽活生生、不,死氣沈沈的躺在他面前,除去慘白沒有呼吸的面龐,神色甚至稱得上是平靜。

危重昭感覺自己喘不上氣:“謝容觀……”

他目光發直,牙齒咬的嘎吱作響,臉上維持的那份平淡蕩然無存,瞳孔猛地收縮,心口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屬於單月的柔軟和屬於危重昭的憤怒,在這一刻同時崩塌,只剩下他對謝容觀的愛,還有鋪天蓋地的恐慌,密密麻麻地將他淹沒。

“哐當!”

危重昭幾乎是踉蹌著沖過去,撞翻了洗手臺上的瓶瓶罐罐,眼神在那猙獰的傷口上停留了片刻,便開始狂亂的搜尋著浴室裏能幫上忙的東西。

他該做什麽?先止血?還是先把謝容觀從浴缸裏抱出來?

沒有時間給他進行充分的思考,危重昭迅速抓起謝容觀的領子,克制著力道,用發抖的手指扯開襯衫,把其中一條碎片牢牢的綁在謝容觀手腕上。

他太慌張了,又或者說面對謝容觀,他太習慣用單月的態度了,以至於他甚至沒有意識到作為一只厲鬼,自己完全可以不需要這種笨辦法。

於是當危重昭稍微冷靜下來一點後,他深吸一口氣,迅速朝著謝容觀的手腕吹了口氣,看到黑霧飛快裹挾著血液,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愈合。

隨後他一把攥住謝容觀流血的手腕,驚奇的發現,指尖觸到的皮膚竟然不是涼的,而是正在浴缸裏溫熱發燙。

太好了。

危重昭腦海中第一時間升起這個想法,太好了,屍體都是涼的,謝容觀的身體沒涼,他一定還活著,他一定還能活下來。

隨後危重昭便察覺到不對,他握住謝容觀手腕,那上面的皮膚紅的不正常,不是他害羞時那種薄紅,而是從裏往外滲透出一種鮮艷到讓人恐慌眩暈的紅。

他心頭一跳,立刻將謝容觀從浴缸裏抱了出來。

“嘩啦”一聲,帶起的水花濺了危重昭一身,水漬穿透他的身體,沒有給他留下任何觸感,然而很快那水珠濺到地上,白氣裊裊升起,危重昭忽然意識到,浴缸裏水的溫度幾乎是滾燙的。

而謝容觀就這麽坐進了一缸滾燙的熱水裏,懲罰自己,虐待自己,殺死自己。

【叮!】

【檢測到男主楚昭幸福值由4下降至2。】

【根據任務原則,宿主需使男主楚昭獲得幸福,檢測到幸福值下降,根據任務要求,系統將對宿主謝容觀實施強制性懲罰。】

“唔……”

謝容觀忽然一動。

他指尖下意識一蜷,那張昏迷不醒的蒼白面龐上浮現出一抹痛楚,仿佛有某種劇痛鉆進了他的胸膛,對準那顆幾乎停跳的心臟狠狠的紮了進去。

鴉羽般濕漉漉睫毛一顫,很快掀了起來,露出那雙淺灰色的眼眸,盯住了近在咫尺的危重昭。

那種眼神既不憤怒也不悲痛,謝容觀醒了,仿佛一只剛從羊媽媽肚子裏爬出來的小羊羔,天真無邪,帶著一雙無辜濕潤的眼睛,茫然的看著世界。

就好像把自己燙傷,手腕上劃出一道巨口,弄得整個浴缸都淌著血的人與他毫不相幹。

“怎麽了?”

謝容觀茫然的望著他:“危重昭……?”

危重昭沒說話。

他死死咬著嘴唇,先是松了口氣,隨後幾乎是震怒的盯著謝容觀,在他意識到之前,他已經開始對著謝容觀大吼大叫:“謝容觀——你瘋了嗎?!!”

“你在浴缸裏自殺?!就為了一個男人,你——你把自己泡在一缸滾燙的熱水裏,把鋼筆帶進浴室裏,攥著鋼筆割開了自己的血管——你怎麽能這麽幼稚?!”

危重昭不可置信,手指都在抖:“你是要為他殉情嗎??!”

謝容觀從沒見過危重昭如此失態,即使是在得知他試圖殺死他的時候也沒有過。

他皺起眉頭,盯著罕見呈現出暴怒狀態的危重昭,聲音漸漸冷了下來:“這和你有關系嗎?”

“什麽?”

危重昭一楞,在盛怒之中短促的笑了一聲,謝容觀,他的妻子,為了一個情人的死——也就是他的丈夫,在浴缸裏試圖自殺殉情。

他現在問他的丈夫,這和他有什麽關系。

危重昭攥著謝容觀的手腕,幾乎是平心靜氣的問他:“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說,這和你有關系嗎?”

謝容觀重覆了一遍,語氣竟與他如出一轍的平靜:“是你自己說的,人類就是那麽脆弱,輕輕一捏就會死去。單月是人類,我也是人類,你能輕輕松松的告訴我單月死了,怎麽不能輕輕松松的接受我也想死?”

有那麽一瞬間,危重昭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他死死的盯著謝容觀,“你怎麽會以為你和一個陌生人是一樣的?你是我的妻子,謝容觀,防止你沒意識到,我們是夫妻,我們住在一起,我們已經結婚三個月了!!”

謝容觀說:“結婚了能改變什麽?”

“什麽?”危重昭懷疑自己的耳朵。

謝容觀望著他,半晌疲倦的低下頭,濕漉漉的頭發垂在眼前,聲音在逐漸發冷的水中回蕩:“我們結婚了,這又能改變什麽呢?”

“你從來沒有向我坦誠過自己,永遠冷冰冰的對著我,每一次我回到老宅,迎接我的不是懲罰就是壓抑的氣氛。而我也沒有對你忠誠,我為了逃避,每日每夜都出去喝個爛醉,又或者尋覓不同的情人。”

“你覺得我們結婚了三個月,就應該愛對方愛的不可自拔了,可是整整三個月,這種模式有任何改變嗎?”

危重昭動了動嘴唇,他那修長冷硬的身影仿佛晃了晃,這近乎沒有任何人類情感的厲鬼像是被什麽打了一拳。

他僵在原地,想要開口,謝容觀卻已經搖了搖頭,做出了回答。

“沒有。”

謝容觀笑了一聲:“沒有。”

三個月,危重昭沒有告訴他,單月和他就是同一個人;單月沒有告訴他,殺死厲鬼的真正方法是什麽;而他們兩個都沒有告訴他,究竟他想以什麽樣的狀態陪伴著謝容觀。

而謝容觀也有自己的秘密,他不想像是人格分裂一樣,白天晚上分別面對兩個不同的丈夫,他自作主張的想要殺死危重昭,卻不想真正死了的人是單月。

謝容觀忽然覺得很疲憊。

或許是失血過多,他開始覺得索然無味,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謝容觀強打起精神,盯著不停暈開血跡的浴缸,不去看一旁沈默的站在原地的危重昭,輕聲說道:“我累了,危重昭,我真的不想解釋那麽多了,就……放過我吧。”

就放過他這麽一次吧。

單月不肯原諒他、不肯放過他,寧願選擇去死,謝容觀一開始很生氣,現在也釋然了。

不能和單月在一起,和危重昭在一起也可以,可為什麽危重昭也不同意呢?就不能放過他,允許他鉆個空子,以鬼的形態永遠陪著危重昭呢?

謝容觀還泡在浴缸裏,浴缸裏的水仍舊溫熱,可他開始覺得身上發冷了,不由自主的瑟縮了一下。

危重昭在一旁一言不發,仿佛正在醞釀怒氣。

謝容觀咬了咬嘴唇,低頭又重覆了一遍:“放過我吧……就讓我這麽去死好嗎?我覺得還挺舒服的呢,都快睡著了。”

他蒼白著一張臉,等著危重昭繼續維持著暴怒,又或者忽然冷靜下來,回到往常那種漠然非人的狀態,為他的口不擇言而懲罰他。

他等到了一滴意料之外的眼淚。

謝容觀一怔,下意識擡眼望向危重昭,卻見後者面上那團黑霧變得極淡,幾乎能露出高挺的鼻梁與清晰的輪廓。

那上面的怒氣已經全部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竟然是恐懼。

謝容觀懷疑自己看錯了:“你……”

危重昭沒有讓他把話說完,他緊緊攥著謝容觀的手,一滴又一滴無聲而溫熱的眼淚落下,阻止了謝容觀張口。

“別這樣……”

他挺直的脊背痛苦的緩緩蜷縮起來,幾乎半跪在了浴缸前,額頭抵著謝容觀的手背。傷口在鬼氣的治愈下已經愈合,那片皮膚光滑如初,於是眼淚落在上面,便觸動的更加令人難以忽視。

“別這樣,”危重昭的聲音緊繃到發抖,像被人用力攥在一起,下一秒就要崩斷開來,“謝容觀,別這樣。”

別這樣?

謝容觀有些困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手腕上的手攥的更緊,危重昭胸膛劇烈起伏,停頓了片刻,隨後頭垂的更低:“別再說這種話,別再這樣報覆我了,行嗎?對不起,我再也不逼你了,我再也不會強迫你了!我知道你恨我,但求你別這麽做了,我真的受不了——”

他深深呼吸了一聲。

“你不知道我看到你的時候想了什麽,”危重昭的聲音緊繃,“你躺在浴缸裏,失去呼吸,渾身上下都是血跡。我從來沒有、從來沒有看到過這麽恐怖的噩夢。”

“然後你醒了,你看起來很平靜,甚至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差點死了,然後你告訴我——你讓我放過你,讓你就這麽去死。”

最後一個字好像劃傷了危重昭的喉嚨,他停頓下來,就好像拼命將某種激烈的情緒塞回胸膛,過了很久,才繼續開口:“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難過。”

“對不起,”危重昭說,“我不應該逼你,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他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聲音僵硬而震動的厲害,謝容觀一開始以為那是劇烈的憤怒,然而他很快意識到,那不是憤怒。

那是近乎被撕碎心臟的痛苦。

謝容觀一時間沈默下來。

他意識到危重昭大概誤會了什麽,他大概以為他是心灰意冷,想要自毀,為此後知後覺的感到後悔,試圖挽回。

謝容觀想要去死,而危重昭為此痛苦的心都要碎了。

“……”

謝容觀抿著嘴唇,半晌試探著伸出一只手,危重昭立刻握住他的手放到唇邊,沒有親,只是緊緊貼著。

就好像他要用這種方法,確認謝容觀皮膚下的血管還在跳動,血液還在流動。

薄薄的皮膚能感受到他嘴唇的顫抖,謝容觀沒有說話,盯著危重昭彎下來的脊背,他們這麽沈默的呆了一會兒,直到謝容觀感覺到那嘴唇的冰涼,後知後覺的一縮。

仿佛如夢初醒一般,危重昭手指一顫,觸電般的松開了他的手腕。

“對不起。”

危重昭站起身來,喉結一滾:“我知道你不可能原諒我,我也不可能彌補你受到的傷害,但就是……這個給你。”

他深吸一口氣,遞給謝容觀一個手機。

謝容觀接過來,翻來覆去的看了看,沒發現什麽特殊,一時間有些竟然困惑——這是補償他摔碎的那個手機嗎,是不是稍微有點敷衍了?

然而危重昭沒有解釋。

他死死咬著牙,沈默著緩緩後退了幾步,用一種痛苦、劇烈、卻害怕再傷害到謝容觀的目光盯著他,隨後轉身,快步離開了浴室。

謝容觀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半晌才回過神來,他攥著手裏,慢半拍按下開機鍵,困惑的點開手機——

那上面有一條來自單月的未接來電。

來自今天早上。

倏地,謝容觀心頭重重一跳!

他下意識死死攥緊了手機,一個念頭忽然闖進腦海,這念頭是如此跋扈而激烈,讓他手指一顫,幾乎是急切的按下號碼,打給了單月。

“嘟——嘟——”

電話沒響幾下就接通了,單月溫和而清澈的聲音從電話另一端傳過來:“謝容觀?”

“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都沒接,問你的秘書也說不知道你在哪兒,”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你為什麽沒接我電話?發生什麽了?”

謝容觀屏住了呼吸。

“……單月?”

他的聲音很輕,好像怕聲音大一點,就把對面的單月吹跑了:“你沒事?”

電話另一頭似乎楞了一下,隨後笑了:“我能有什麽事?你忘了,我已經答應你了,沒有你陪著我絕不會單獨行動,難道你要反悔嗎?”

單月的聲音還是那麽溫柔,帶著一點年輕的活躍,就好像一潭清冽的池水,無條件包容著謝容觀。

謝容觀深吸一口氣,只覺得眼圈立刻紅了:“我……我沒有。”

“沒有?”

單月立刻很開心的笑了:“那就好,我還以為你反悔了呢,那我可要傷心了。”

“你根本不會傷心。”

謝容觀吸了吸鼻子,眼淚幾乎是克制不住的流淌下來,格外委屈的哽咽了一聲,努力讓自己聲音抖得沒那麽厲害:“明明是你不及時接我電話,是你反悔了——你不是說再也不會不理我嗎?騙子,你個騙子,你根本沒做到!”

“我哪裏有不理你?”

單月為自己叫屈,聲音無奈而包容:“你根本沒有給我打電話,我怎麽接?明明是你不接我電話,怎麽還賴在我頭上?”

“就是你不理我!”

眼淚不受控制的洶湧而出,謝容觀抓緊手機吼道:“在浴室裏你為什麽不原諒我?我不就是不小心碰到了熱水嗎?你為什麽不理我?我那麽乞求你、哀求你,我想讓你抱我,你怎麽就能對我視而不見?!”

“你根本就不喜歡我,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從來不在,我說我要坐進一鍋開水把自己煮熟,威脅你再不出現就自殺,你根本連動都不動,就那麽冷眼盯著我!是你先不理我!!”

對面很安靜,單月只是聽著,謝容觀喉結一滾,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是你先離開我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眼淚已經流滿了整張臉,謝容觀眼前被淚水暈開朦朧一片,恍惚間,只覺得單月正站在他身前,難過的望著他。

“對不起。”

電話另一頭的單月低聲說:“是我錯了,我再也不會不接你電話了,好嗎?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時候,但我發誓,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謝容觀沒說話,他掛斷了電話。

“騙子,”他低著頭,“騙子。”

眼淚掉在手機上,沖散了屏幕上的黑色,手機重新亮了起來,單月的號碼不停跳動在屏幕上,謝容觀把手機關機,扔進了浴缸裏。

他擦幹眼淚,拖著腳步朝門外走去,推開門,只見危重昭正在門外等他,眉頭皺起,平日冷淡的神色有些倉惶。

危重昭問他:“你去哪兒?”

“不關你的事。”

謝容觀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去,抓起外套就往門口走,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危重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別這樣,謝容觀,你就這樣出去很危險。”

“危險?”

謝容觀笑了一聲,眼睛裏沒有一絲笑意:“有什麽能比和厲鬼共處一室更危險?我不覺得。放開我,”他說,“或者你想拽斷我的胳膊也可以。”

危重昭深深的望著他,聲音很低,他緩緩道:“你如果不想見我,我可以離開,你不用出去。”

謝容觀:“我要去上班,你替我上?”

危重昭一頓,謝容觀唇角動了動,用力一拽,把手腕掙出來:“你他媽當然不行,一個被囚禁在老宅裏的畜生,我多往門外走一步你都出不來。”

“滾。”

這次危重昭沒看著他,謝容觀大步往門外走,一眼也沒有看回頭看,重重摔上大門。

“砰”的一聲,他走了。

*

接下來的幾天,謝容觀沒有再回過老宅。

他照常去公司上班,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只有眉眼間的青黑濃重,往日松松垮垮挑起來的眉眼,全部冷漠的皺在一起。

他不知道究竟該如何面對危重昭,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單月,只能把自己埋進無窮無盡的工作裏,會議一個接著一個,幾天簽的字比半年還要多。

只有在深夜回到頂樓的玻璃窗前,謝容觀才能卸下那層冷硬的外殼,蜷縮在沙發上,盯著黑屏的手機發呆。

他沒有再開機,也沒有再給單月打過電話,那天電話裏的聲音像是一場幻覺,溫柔得讓他不敢深究,他怕自己一旦沈溺,就會毫無理智的迅速投降。

危重昭已經退了一步,但這還遠遠不夠,想要單月和危重昭真正都屬於他,他必須仔細的制定一個計劃,將所有的可能性都圈在裏面。

他必須做好計劃。

而老宅這邊,危重昭守著空蕩蕩的屋子,白天用單月的身份給謝容觀消息,晚上在老宅裏靜坐一夜,日覆一日地等。

他知道謝容觀去了哪裏,但危重昭不能離開老宅去找他,單月不敢貿然去見他。

他一直鍥而不舍的給謝容觀發消息,即使他心知肚明,謝容觀不會回他,有那麽一瞬間,危重昭甚至有某種古怪的感覺——謝容觀不喜歡他,可他明明很喜歡單月,怎麽會因為一個幻覺、或者是噩夢,連單月的消息都不回?

就好像謝容觀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和單月是同一個人一樣。

這個念頭閃過一瞬,就被危重昭壓在心底,他繼續等待著謝容觀,直到第五天的傍晚,謝容觀終於回來了。

外面下著雨,謝容觀沒有帶傘,被雨水整個澆透了,渾身上下濕漉漉的,頭發貼在額頭上,臉色白得像紙。

危重昭神色一頓,立刻迎了上去,謝容觀脫下濕透的外套,扔在地上,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徑直走向臥室。

“謝容觀,”危重昭的聲音很低,“去擦擦頭發,你會感冒的。”

謝容觀冷笑一聲,就像沒聽見一樣走進臥室,很快從裏面出來,換了一身浴袍,手裏端著酒杯,當著危重昭的面坐在了沙發上。

“幫我聯系單月。”

謝容觀把手機扔給他:“約他出來,我要見他。”

————————

危重昭:?

危重昭: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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