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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病弱皇弟他口蜜腹劍:是他毀了謝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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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病弱皇弟他口蜜腹劍:是他毀了謝昭

謝容觀是被一縷日光喚醒的。

他許久沒有睡過這麽好的一覺了,醒來一動不動的躺在床榻上,茫然的睜開眼睛,盯著窗外那一抹刺眼的陽光,遲鈍的楞了許久,才發現自己竟然能看得見東西了。

身體不再帶著疼痛,四肢百骸竟透著久違的輕盈,仿佛被晨霧浸潤過的柳枝,雖仍有幾分綿軟,卻已能微微動彈。

怎麽……

謝容觀困惑不已,試著擡了擡手指,指節雖略發僵,卻真真切切掙脫了這些天病痛的桎梏,更讓他心頭一顫的是,當他試圖起身環視四周,卻發現這已經不是睡著時的寢殿。

他撐著手臂坐起身,目光緩緩掃過室內,只見墻角立著一架舊竹編書架,上面擺著幾本卷邊的古籍,還有幾個陶制的小瓶,插著幾枝風幹的蘆花。

靠窗擺著一張梨木書桌,桌上放著一方硯臺、幾支毛筆,還有半盞微涼的清茶,窗邊掛著素色的竹簾,被風一吹,輕輕晃動,透過竹簾的縫隙,能看到外面院子裏的梧桐樹枝椏,葉片上還沾著晨露。

方才喚醒他的日光,便是從竹簾外滲進來的,宮裏從未有過如此奪目的日光。

這場景格外溫馨,卻也格外陌生,謝容觀只覺得困惑不已,警惕的打量著四周,幾乎僵在了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他這是在睡夢中病逝,現在已經……進了地府嗎?

“王爺!”

門外傳來一聲輕響,青禾掀開簾子進來,一擡頭竟看見謝容觀醒了過來,頓時眼前一亮,連忙快步上前:“王爺,您終於醒了!”

“青禾?”

謝容觀見到青禾關切的神情,不由得覺得更加詭異,他茫然的喃喃道:“本王記得大雍分明已經免去了殉葬的禮儀……皇兄竟悲痛至此嗎?”

是不是有些太過殘忍了……本王不會害得皇兄日後被史書記上一筆,貶斥為暴君吧?

“王爺,您說什麽呢?”

青禾神情和他一樣困惑,見他神色怔楞,嘴唇發幹,連忙端起書桌上的半盞茶水小心翼翼餵他喝下:“您醒了,皇上一定很高興,王爺放心,奴才這就去稟報皇上!”

“皇上?”

“是啊王爺,”青禾眼底藏著難掩的喜色,“昨日南疆的巫女來了,與皇上密談了許久,待您睡下,皇上便讓那巫女施咒,幾乎半個時辰,王爺的呼吸便平穩起來。”

“皇上怕您在京城被人打擾,特地連夜將您挪到了京城郊外的一處山莊,囑咐奴才照顧好您,奴才還以為您要睡三天三夜,沒想到這麽快便好了起來!”

謝容觀盯著床帳的一角,指尖摩挲著茶盞,聽著青禾興奮的聲音,卻只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

他能感覺到,那噬心的蠱毒似乎已經退去,心口不再絞痛,四肢也有了知覺,就連視力都在緩慢恢覆——這不對勁,他已經病入膏肓,不可能這麽快就能恢覆如初。

即便皇兄真的找到了解毒的法子,將他體內的蠱毒清理了一幹二凈,然而他身體這些天因病痛的虧損虛耗,也不該仿佛從未出現過。

而最重要的是——

皇兄沒有在他身旁。

若事情當真如此簡單,一切皆大歡喜,皇兄絕不會拋下他一個人在城外,自己卻避而不見。

謝容觀心底閃過一抹不安,聲音緩緩沈了下去:“青禾,那南疆巫女做法時,你在不在她身旁?”

青禾不明所以的點點頭:“奴才在。”

“那你記不記得,那巫女是如何做法的?”

“奴才記得當時皇上一直陪在王爺身邊,那巫女先從香囊裏掏出一只蟲子,放到了王爺的胸口,隨後又掏出一只蟲子放到皇上胸前,再後來的……奴才就不知道了。”

青禾努力回想,仍舊想不起更多,只能搖了搖頭,卻眼睜睜看著謝容觀原本已經恢覆血色的面容瞬間一片煞白,猶如金紙。

青禾頓時慌亂起來:“王爺?”

“……”

謝容觀一言不發,他死死的盯著手中茶盞,仿佛一尊石像般僵在原地,忽的身形一動,手指猛然用力,茶盞瞬間碎了一地!

碎片幾乎是立刻劃破了他的手,幹幹凈凈的床榻上頓時鮮血淋漓,青禾見狀渾身一僵,臉色瞬間慘白:“王爺?!”

謝容觀:“備馬。”

“什麽?”

謝容觀眼眶通紅,神色狠厲陰鷙:“叫下人備馬!本王要回京城親自去找皇兄要個說法,去!”

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與恐慌瞬間席卷了他,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心口。

謝容觀猛地掀開被褥,不顧身體還未完全恢覆,踉蹌著下床,雙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卻渾然不覺寒意。

他的視力還在恢覆中,只能模糊看見前方的路,卻仍舊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到院子外一把扯過馬韁繩,倏地翻身上馬。

“殿下!您身子還弱,不能出去啊!”幾個守門的侍衛見狀連忙上前阻攔,卻被他一把推開!

“滾開!!”

謝容觀直接騎著馬飛馳上路,塵土飛揚,將一眾侍衛遠遠拋在身後。

周圍傳來陣陣驚呼,他通紅的眼中卻只緊緊盯著京城的方向,幾乎不過半個時辰便到了殿門,一路橫沖直撞的闖入大殿,根本無人敢攔。

謝容觀大步沖進金鑾殿,死死盯著那龍椅上的人:“皇兄!”

謝昭正在批閱奏折,見到他闖入殿內,仿佛毫不意外的放下毛筆,掀起眼皮望向他的方向。

不過一夜未見,謝昭的身影竟仿佛比往日清減了大半,肩背依舊挺得筆直,往日便顯冷峻的輪廓,此刻因清減更顯棱角分明,薄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線,不見半分松弛。

謝昭打量了謝容觀一眼,微微皺眉:“怎麽不在京外好好養病?”

“臣弟有話問皇兄,”謝容觀語氣絲毫不見退讓,“臣弟的病究竟是如何好的,皇兄到底做了什麽?”

“這問題值得你擅闖金鑾殿來打擾朕?”

謝容觀冷冷道:“是。”

謝昭聞言沈默下來,他那近乎沒有情緒的眼神定定打量著謝容觀,良久,他開口道:“一個蠱蟲。”

他說的很簡略:“南疆的一個巫女給了朕一種蠱蟲,正是你體內蠱蟲的天敵,朕把它放到你的身體裏,你便活了下來。”

“只是這樣?”

“只是這樣。”

謝容觀盯著他的眼睛,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謝昭面色不變,下頷緊繃,聞言目光隨著眼睫一絲垂了下去,他無動於衷的低下頭繼續批閱奏折,聲音平穩:“朕還有奏折要批,容觀,你若是覺得身體好些了,便下去吧。”

語罷,謝昭示意小太監送客,小太監剛碰到謝容觀,就被後者用力一推,謝容觀猶如一陣旋風般沖到了謝昭面前,死死抓住他的衣襟!

謝昭被他扯的一頓,不由得皺起眉頭,卻感覺到謝容觀的手在發顫,在他衣襟下漸漸滲出血漬,近在咫尺的聲音近乎懇求:“皇兄,就當求您了。”

謝容觀面色發白:“您就告訴臣弟一句實話,那巫女給您的蠱蟲究竟是什麽?”

謝昭瞳孔一縮:“容觀,你的手——”

“不……”

謝容觀只是搖頭,打斷了他呃話,被冷汗浸透的發絲濕漉漉的垂在眼前,隔絕了謝昭神色中的惶然:“皇兄,您只要告訴臣弟,您究竟和那巫女做了什麽交易?臣弟……臣弟到底是怎麽好起來的?”

“……”

謝昭抿緊嘴唇,薄唇幾乎成了一條直線,下顎緊繃,在謝容觀哀求的眼神中沈默了下去,有那麽一瞬間,謝容觀真的以為他的嘴唇動了動,會將一切和盤托出。

“……”謝昭閉了閉眼,最後只吐出一句,“你想多了。”

“你撒謊!”

謝容觀勃然變色,眼裏仿佛熊熊燃燒著一股烈火,他一把推開謝昭,怒視著後者:“您以為臣弟是傻子嗎?!”

“臣弟中的蠱毒無藥可治,臣弟已經做好了去死的準備,然而一轉眼,臣弟身上的病全好了,皇兄難道以為臣弟會對此裝作懵然不知、欣然接受?!”

謝昭反問:“為何不能?”

“因為臣弟不想!”

謝昭眼眶紅的幾乎被這股烈火吞沒:“因為臣弟不想……”

“皇兄……你以為臣弟會很開心嗎?難道臣弟沒有告訴皇兄,一切都是臣弟自己的選擇,臣弟心甘情願嗎?皇兄自以為是的犧牲,用自己的命換臣弟的命,與皇兄從前自以為是的懷疑臣弟有什麽區別?!”

謝容觀音調越來越高,吐出的話近乎發洩般的失控:“你以為這一切是兒戲嗎?你的命從來就不是你自己的,你頭頂是列祖列宗傳下來的江山社稷,腳下是千千萬萬仰仗你活命的百姓,你平白無故為了一己私情折了陽壽,朝臣們豈會不惶惶不安?到時候各懷異心的人趁機作亂,覬覦皇位的人興風作浪,整個王朝都要跟著動蕩,黎民百姓都要遭難!!”

“你身為九五之尊,性命早與天下綁在了一處!這天下不是你想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的,你沒資格為了一己私欲茍活,更沒資格為了兒女情長赴死,把江山拋在腦後!尤其不能是因為我!我毀了你——”

倏地,謝容觀驟然失聲。

他腦海中一片混沌,幾乎分不清自己說了什麽,直到在謝昭眼裏看到了震驚的神色一閃而過,謝容觀才意識到自己臉上已經遍布淚痕。

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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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這個世界完結,是個大收尾[撒花]所以這章縮減了!一些內容挪到下一章一口氣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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