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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病弱皇弟他口蜜腹劍:只能犧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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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病弱皇弟他口蜜腹劍:只能犧牲他

“不可能。”

謝昭說:“再找。”

禦花園內冷風無聲吹過,帶起幾片零落在地的梅花,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厚重烏雲翻滾著遮住天空,令人只無端覺得心生寒意。

侍衛首領單膝跪在謝昭面前,頭發濕漉漉的向下滴水,聞言為難道:“皇上,禦花園的池子太大了,屬下已經召集禦花園所有侍衛拿網捕撈了,但——”

“找不到,就繼續找,”謝昭打斷他,低沈的聲音微微有些起伏,“朕不過要你們找個小小的香囊,你們卻遲遲找不到,還要推諉到朕身上?”

侍衛慌忙雙膝跪地:“屬下不敢!”

“不敢就繼續找。”

謝昭閉了閉眼,一瓣梅花被寒風吹落在他肩頭,又悄無聲息的滑落下去,被這座皇宮的暗色所掩埋:“一個香囊而已,朕就不信找不到。”

是啊,一個香囊而已,您又何必如此上心?

侍衛頭領心說皇上看起來根本不怎麽喜歡這什麽香囊,為何非要讓他們打撈,他不敢說,應了一聲便轉身退去。

卻忽然聽謝昭說:“罷了。”

謝昭擡手把黑狐大氅脫下來,扔給進永,半闔著眼皮盯緊禦花園中發冷的池水,不耐煩的挽起長袖:“朕自己來。”

他在未曾登基之前,父皇便將他當儲君培養,教他騎射武術、經史詩文,那年正逢大雍與南方蠻族作戰,水下如何能不閉目父皇也指點過一二。

進永被黑狐大氅砸了個趔趄,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皇上?!”

然而謝昭已經快步走到了池水邊,他俯下身子,把手伸進水裏,池水在寒冬臘月已經接了層薄冰,寒氣沿著石板層層蔓延開來,讓人從脊背後迅速升起一抹冷意。

幾乎是剛伸進去,謝昭的手便升起一陣刺痛感,仿佛被什麽用力紮了一下。

謝昭無聲的望著這譚池水,平靜的面容在陰影籠罩下顯得格外漠然無情,他盯著水看了半晌,忽然半跪下去,彎下脊背,將整張臉都埋進了水裏。

“皇上!!”

進永在後面嚇得魂不附體,這可是冬天的池水,別說皇上萬金之軀,就連那些禦花園的侍衛也最多是提著網子撈東西。

皇上怎麽能直接接觸池水?!

謝昭卻渾然聽不見,入水的瞬間他的面容開始發寒,寒冬臘月的水像是毒藥一樣迅速沁入他的血管,拼命想要讓他在冷水中窒息斃命。

所有聲音都被擋在外面,只剩下死一樣的寂靜。

然而謝昭仍然睜著眼睛,冷冷的掃視著池水底部,只見在池水側面的一塊石頭下,有塊晃眼的鮮紅一閃而過。

“嘩啦!”

謝昭短暫的看了一眼,便從水中抽身,他隨手將濕漉漉的長發散下來,捋到腦後,接過進永眼哆哆嗦嗦遞過來的黑狐大氅:“在亭子下面。”

他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的侍衛吩咐道:“去池子側面的石頭底下撈,若是再撈不到,朕就要治你個玩忽職守的罪了。”

侍衛爬在地上抖得像篩子,聞言惶恐的重重磕頭:“屬下不敢!一定將那香囊交到皇上手裏!!”

謝昭沒理他,轉身走向禦花園中的亭子裏坐下,濕漉漉的黑發散落下來,垂在石桌上,遮住了他面上的神情與疲憊。

他無意識摩挲著玉扳指,腦海中閃過那一抹刺眼的紅色,謝容觀白皙胸膛上的胎記忽然劃過,讓他不由自主覺得窒息。

比方才在冰水中睜著眼睛還要窒息……

謝容觀說的對,他根本沒有保護好他,他從前以為自己對謝容觀照顧頗多,可他身上那胎記,他甚至感覺從未見過,直到換藥時才終於覺出那胎記有多麽令人過目難忘。

在此之前的十幾年,他甚至沒有一次,關於那仿佛一顆心般血紅的胎記的印象。

“皇上……”

進永咬咬牙終於開口,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哽咽一聲懇求道:“您去換身衣服吧,這天太冷了,您就這麽濕著身子坐在外面,一定會受寒的。”

謝昭垂眸扯了扯嘴角,眼眶因為進了水不正常的泛紅,聞言仿佛是嘆息一聲:“朕倒是希望能受寒。”

若是如此,他也能體會半分謝容觀的苦痛了。

進永從皇上的未盡之言中讀出了幾分過度的異樣,那種神情近乎偏執,不由得暗自心驚:“您若是病倒了,誰還能來照顧恭王殿下?”

他苦苦勸道:“皇上,就當是為了恭王殿下,您先回一旁的偏殿換身衣服吧!”

謝昭一言不發的搖了搖頭,眸色發冷,他盯著那些侍衛按照他的吩咐打撈香囊,準備等他們將香囊撈上來再回殿,他忽然開口問道:

“進永。”

“恭王身上有個胎記,紅色的胎記,”謝昭沈默半晌,頓了頓繼續道,“你記得麽?”

進永一楞,隨即連連點頭:“奴才當然記得,那胎記不是從恭王一降生便帶著嗎?”

“那朕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朕是什麽反應?”

“這……奴才記不清了,”進永一頭霧水,“皇上,這事伺候過恭王殿下的宮人應當都知道,有什麽不妥嗎?”

謝昭沈沈的望著池水,眼底眸光如同天上黑沈沈的雲層般翻湧著暗色,寒風穿過他烏黑長發中的水漬,帶來無窮無盡的刻骨冷意。

“沒什麽,”謝昭垂眸,“朕隨口一問罷了……”

他怔怔的望著石板,只覺得面頰發冷,謝容觀跪在地上求他開恩、哭著讓他把香囊打撈起來的畫面恍若就在眼前,他心頭刺痛,忽然打了個噴嚏。

旁邊的進永立刻一哆嗦,看謝昭仍舊不為所動的坐在風口,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皇上!奴才求您了,您先進殿吧,再這麽下去染上風寒,恭王殿下也會覺得內疚的!”

“不會的。”

謝昭卻斬釘截鐵的說:“不會的……”

謝容觀已經不再愛他了,他愛的是那個親手給他繡香囊的兵部侍郎家女兒,他躲開了他的觸碰,回避了他所有的親近,他不會再像從前一樣眼裏只有皇兄了。

這是他應得的。

他已經做錯了太多,只有這一件事,他還能給謝容觀一點微不足道的補償……

謝昭閉了閉眼,悄無聲息的咬著牙,嫉妒與不甘悄無聲息的啃噬著他的心。

他多想直接拂袖而去,讓那些侍衛停止打撈;多想直接告訴謝容觀,他已經取消了他和兵部侍郎家女兒的結親,從此以後,皇兄再不許他與任何人結親。

可是他不能這麽做,他不能……

對謝容觀的悔意讓他的心幾乎被劈成了兩半,謝昭攏了攏黑狐大氅,漆黑的眼睛隱隱竟紅成一片,如一尊石像般近乎冷漠的坐在亭子裏,進永無論怎麽勸都仿佛充耳不聞。

他要等,等那香囊當著他的面被撈出來。

然而禦花園外卻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帶刀侍衛飛快跑進來,急匆匆的跪在謝昭身旁:

“皇上!白夫子正在朝上喊冤,言語中竟涉及到骨利沙部的事,現在骨利沙部與白夫子都在朝中等著皇上,夏侯將軍請皇上速速去金鑾殿上為白夫子主持公道!”

謝昭猛地睜開眼,目光沈沈地落在亭外漸暗的夜色中。

寒風卷著雪片,拍打在殿宇的琉璃瓦上,發出細密的聲響,雲層卷著翻湧的暗色,仿佛預示著一場風雨欲來的戰爭。

謝昭微不可察地咬緊了後槽牙,眼角餘光掃向池水,侍衛們正提著網撈香囊,模糊的身影在暮色中晃動。

他想留在這裏,等那個香囊,等一個答案,可他更知道,他是皇帝,肩頭是江山萬民——他等不起。

謝昭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黑狐大氅在寒風中獵獵作響,遮蓋住他濕透的衣衫。

“備輦。”

他將滴著水的長發攏在一起,束在身後,神色再次被頭頂翻滾的烏雲遮住:“去金鑾殿。”

轎子穿過重重宮門,駛向金鑾殿。殿外,冷風愈發大了,卷起地上厚厚的積雪與枯枝落葉,打著旋兒地撞向殿門,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沈重的烏雲低壓在宮闕之上,仿佛隨時會傾瀉而下。

金鑾殿內,氣氛凝重得如同殿外鉛灰色的天空。殿中燈火搖曳,卻無法驅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壓抑。

白丹臣跪在殿中央,神色悲壯至極,身形搖晃,他頸間的傷口在燭火下顯得格外刺目,比昨夜更添了幾分血肉模糊的猙獰,觸目驚心,令看到的人無不心驚。

“皇上明鑒!”

白丹臣見謝昭上殿,頓時重重磕頭下去,字字泣血,聲嘶力竭:“臣昨日自覺喝多了酒,生怕殿前失儀,便悄悄撤出殿外,準備回自己的府邸,路上遇到了恭王殿下。”

“臣心知恭王殿下曾謀逆犯上,仍舊以禮相待,不料殿下竟……竟以言語輕薄!更諷刺骨利沙部沙爾墩王子,言其粗鄙不識禮數!臣一時氣憤,忍不住辯白兩句,不料殿下竟惱羞成怒,掐住臣的脖頸,欲置臣於死地!!”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直指謝容觀。

殿中兩側,骨利沙部的使臣們身著異域服飾,面色不善。

為首的沙爾墩王子身材魁梧,神色比昨日更為冷凝,他聞言向前一步行了一禮,隨即用生硬的漢語,面帶怒色的朝謝昭說道:“大雍皇帝!我等遠道而來,本為求和,豈料貴國恭王竟如此無禮,侮辱我骨利沙部!”

“此等行徑,若不嚴懲,何以服眾?!”他身後的隨從們頓時紛紛發出低沈的附和聲,顯然早已有所準備,殿內氣氛劍拔弩張。

謝昭靜靜地立在龍椅前,濕發尚未完全幹透,渾身散發著殿外的寒氣,神色晦暗不明,令人捉摸不透。

他目光沈沈,掃過白丹臣頸間的傷口,又望向沙爾墩王子憤怒的面孔,最後掠過立在殿上的驃騎將軍夏侯安,後者對上他的眼神,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這是要嚴懲謝容觀的意思。

謝昭不置一詞,仿佛正在沈思,聽著朝中爭吵的聲音,只是緊抿了唇角,無意識摩挲著手中的玉扳指。

他心知肚明白丹臣所說的是一片謊言,然而眼下,京外埋伏骨利沙部大軍的計劃正在進行,絕不能打草驚蛇。

可是他絕不能再犧牲謝容觀。

謝容觀……

謝昭微微一楞神,就在這時,一名侍衛從側門疾步走入殿中,手中托著一個濕漉漉的香囊,趁著眾人還在爭吵快步上前,躬身遞給謝昭。

“皇上。”

他低著頭聲音恭謹,帶著一身寒氣:“屬下在池中設網打撈,最後按照您的吩咐,在石頭底下找到了香囊,連帶著裏面的東西,給您一並送來了。”

謝昭目光一頓,落在侍衛手中那繡工粗糙、已經被水泡的有些褪色的香囊上,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裏面的東西?”

侍衛頭垂得更低了些:“回皇上,屬下不知是何物。”

謝昭沈吟片刻,擡手接過。

他原以為女孩子家送的香囊裏大抵裝著香包,又或許是什麽細碎的小東西,然而他接過香囊時,卻發覺裏面那東西捏著是硬的,在香囊裏撐起一個圓弧的輪廓。

戰事當前,他本不該為此等私事分神。況且,他更不想知道那兵部侍郎之女與謝容觀之間糾葛幾何。

他應該將此物原封不動地轉交謝容觀,他應當尊重謝容觀的選擇,將香囊還給他當做賠罪,這是最妥當的做法,也是他作為長兄與皇帝的本分。

然而……

一個莫名的念頭卻忽然在他腦海中升出,固執的對著謝昭反覆低語:打開它,打開它,否則你一定會後悔……

殿下骨利沙部仍在與其餘朝臣爭論,卻仿佛被遠遠拋在了耳後,四周只聞燭火輕微的爆裂聲,謝昭握著香囊,眼底神色覆雜,久久未語。

半晌,他閉了閉眼,鬼使神差的伸手解開香囊口緊系的盤扣,將裏面的物件緩緩取出。

一枚溫潤的玉佩,從中跌落而出,落在了桌案之上。

“當啷。”

謝昭神色一頓,半晌瞳孔猛然緊縮起來,他下意識猛地蜷縮起手指,掌心緊握著那冷硬濕滑的玉佩——那竟是他送給謝容觀的那枚玉佩——!

一瞬間,殿內所有的喧囂、爭執,骨利沙部使臣的怒吼,白丹臣的哭訴,都化作了遙遠的嗡鳴。

劇痛如潮水般穿心而過,謝昭眼眸劇烈顫抖起來,他原以為這香囊是謝容觀愛上別人的證據,是謝容觀背叛他的證據,沒想到……沒想到這竟是他自己的罪證——

謝容觀幾次哀求他打撈香囊,竟是為了他,全是為了他,可他都做了什麽?他都做了什麽?!

謝昭大腦一片空白,耳邊響起一陣劇烈的耳鳴。

他死死攥住香囊裏的玉佩,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而殿前的白丹臣已經將對謝容觀的痛訴全部講完,他擡起頭,臉上掛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急切,對著謝昭重重叩首。

“微臣懇請皇上,定要嚴懲恭王殿下!!”

白丹臣聲音帶著幾分尖銳:“請皇上對恭王當眾掌嘴,以儆效尤!並將其打入監牢,以安骨利沙部之心,以平我大雍邊境安穩!”

沙爾墩王子等人立刻附和:“此時幹系我骨利沙部與大雍的和談,請皇帝陛下速速決斷!”

驃騎將軍夏侯安瞇起眼睛,半晌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單膝重重跪地,雙手抱拳,聲音肅穆:“末將請皇上速速決斷!”

宰相公孫止一言不發,皇叔謝安仁淡淡瞥了他一眼,示意身後新上任的言官出列,跪地叩首,神色帶著青澀的堅定:“微臣請皇上速速決斷!”

“轟隆!!”

金鑾殿外,黑雲上空仿佛滾出一聲驚雷,裹挾著厚重烏黑的層雲越發扭曲的翻滾起來。

殿內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所有人都在等著皇上發話,風雨欲來的壓迫感充斥著每一個角落,燭火搖曳,將謝昭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冰冷的地磚上,帶著一種風雨欲來的壓抑。

謝昭緩緩擡眼,殿上的暗色籠罩住了他眼底的神色,只是定定的盯著白丹臣,那黑冷陰沈的眼神近乎可怖,讓白丹臣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還不等他最終開口,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道虛弱卻堅定的身影,忽然闖入殿中。

那竟是謝容觀。

他形銷骨立,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濕透的衣衫緊貼在單薄的身上,幾縷沾著汗水的黑發垂落在額前,仍舊掩不住眼底的淤青和病態。

“恭王殿下?!”

謝容觀一言不發,緩緩邁入殿中,在眾目睽睽之下掠過了所有驚異覆雜的神情,只擡眼定定盯著龍椅上的謝昭。

“!”

謝昭的呼吸猛地一窒,緊握著玉佩的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他的目光越過所有大臣,直直地撞進了那雙飽含血絲、疲憊卻又堅定不移的眼睛裏。

謝容觀的視線穿透了重重人影,只死死地鎖定了謝昭,其中交織著痛苦、委屈、絕望,卻又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平靜。

皇兄……

謝昭看到他動了動薄唇,仍舊發不出聲音,他卻一瞬間明白了他在叫自己。

皇兄,謝容觀面頰上掛著一路趕來的虛汗,映在他漆黑的眼裏,卻仿佛是淚水一般令人心悸,他叫道,皇兄……

謝昭卻忽然覺得自己看不懂謝容觀究竟想說什麽,他下意識站起身來,卻見謝容觀忽然眼睫一顫,垂眸回避了他的目光。

在他周圍,殿內百官不禁嘩然。

有人驚呼,有人低語,更多的人則面面相覷,不明白這位病弱的恭王殿下為何會以如此狼狽的姿態闖入金鑾殿,骨利沙部的使臣們也面露詫異,沙爾墩王子更是輕蔑地撇了撇嘴,眼中盡是不屑。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性格陰沈、身子骨病弱的廢物恭王,不過是想要找皇上來求恩典罷了。

“恭王殿下!”沙爾墩王子甚至直接出言嘲諷,“不知恭王殿下強撐著病體上朝,是要狡辯些什麽?”

謝容觀卻對四周的喧囂充耳不聞,他快步徑直走到大殿中央,在眾目睽睽之下,“撲通”一聲,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石磚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他沒有看一眼得意洋洋的白丹臣,也沒有理會震驚的群臣,只是用那雙通紅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龍椅上的謝昭。

謝昭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卻如同一尊石像般僵在原地,只見謝容觀緩緩展開一張白紙,高舉過頭。

白紙上,只有一行字,筆跡因顫抖而顯得有些混亂,卻一筆一劃格外清晰——臣弟認罪,願受皇兄一切處置刑罰。

“恭王認罪!”

眾臣皆驚,沙爾墩王子大笑一聲,白丹臣見狀,眼中狂喜幾乎要溢出來:“皇上,恭王殿下已經認罪了!還請皇上即刻降下懲罰,微臣願親自行刑!!”

他在一片默許般的嘈雜聲中從地上爬起來,站到謝容觀身前,背對著謝昭終於面露一絲猙獰的得色,揚起手掌,準備得到聖上恩準便狠狠地扇下去。

而謝容觀跪在地上緩緩闔上眼,不去看白丹臣的神色,只能垂眸死死蜷縮著手指,單薄的身體抑制不住的輕顫。

他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泛著病態的青灰,偏那下頜線依舊利落分明,勾勒出不折的風骨,單薄的衣衫松垮地掛在身上,遮不住嶙峋的肩骨。

到了這個地步,脊背卻仍舊挺得筆直。

白丹臣心頭莫名不爽,他瞇起眼睛盯著謝容觀,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耳語道:“恭王殿下,你不會還在等皇上的寬宥吧?”

“如今邊境烽煙將起,朝堂暗流湧動,唯有你當眾受辱,才能為大雍換來片刻安寧!你難道以為皇上會包庇你?”

“不會的。”

白丹臣眼神一瞬間暗了下去,冷笑一聲:皇上會知道一個謀逆的廢物和江山萬民該如何選擇。馬上,你這張漂亮的臉,就要被我扇的維持不住那一丁點可憐的倔強了。”

謝容觀仍舊低頭一言不發,單薄的身軀卻不可抑制的發起抖來,仿佛一直折頸的天鵝,將雪白的脖頸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他不怪皇兄。

他知道,他必須這麽做,皇兄也必須這麽做。

他只是在想,哪怕已經經歷過無數次病痛的折磨,跪在金鑾殿上的時候,已經麻木的膝蓋竟然仍舊會疼……

謝容觀眼眶發紅,緊咬著嘴唇閉著眼睛,聽到殿上吵鬧半晌,隨後歸於一片寂靜,唯有殿外風雪聲呼嘯。

良久,他聽到龍椅上的皇兄開口,聲音冷沈,不帶一絲情緒:“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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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卡在這裏了,快樂[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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