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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病弱皇弟他口蜜腹劍:“皇兄……求您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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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病弱皇弟他口蜜腹劍:“皇兄……求您別看”

太後身著一襲暗紋錦袍,雖已年過花甲,卻依舊氣度莊重,眉眼間的冷漠與謝昭如出一轍,她手拄龍頭拐杖,冷冷盯著謝容觀,沈聲道:“你到這兒來做什麽?”

即便身為太後理應喜怒不形於色,然而從言語間的嚴厲與冷漠中,不難聽出她對謝容觀的厭惡。

謝容觀見是太後,連忙收斂神色,跪下請安:“兒臣做錯了事,是皇兄讓兒臣在這裏叩拜先帝與列祖列宗。”

太後聞言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卻沒有讓他起身的意思,語氣嚴厲:“要跪就好好跪,祭拜列祖列宗,高聲喧嘩像什麽樣子?”

“責打宮人,不思悔過,哀家看你就算是再跪上一天一夜,也學不會安分守己!”

語罷,她皺眉看著謝容觀扔出去那個蒲團,竟直接對身旁的宮人吩咐:“他既然不想要蒲團,那就撤了!直接跪在地板上,才能顯出他的虔誠之心!”

宮人上前就要撤掉蒲團,謝容觀一怔,望著那幾個仍然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宮人,連忙咳嗽兩聲,臉色蒼白地解釋:“母後,兒臣近日身子不適,又染了風寒,若是撤了蒲團就這麽跪著,實在受不住……”

他聲音沙啞,神色惶然,隱約帶出一絲對母親的祈求:“求母後高擡貴手,原諒兒臣這一次吧,兒臣等病情好轉,一定自請受罰。”

謝容觀沒有說謊,他本就身體虛弱,前往奉先殿前又被風雪吹了一輪,此時唇瓣泛青,整張臉蒼白如紙,連眼睫上都凝著細冰。

奉先殿殿門大敞,屋內未燃炭火,地磚寒涼如冰,若是就這麽跪在地上,不出一個時辰就沒有知覺了。

然而太後聞言卻眉眼一豎,厲聲回絕:“還敢回嘴!”

“你犯上作亂、謀逆叛國的時候,怎麽不想想列祖列宗?怎麽不想想先皇的恩典?如今不過是叫你跪著,你便連這點苦都受不住了?”

她蹙眉盯著謝容觀,耳飾叮當亂撞,發出金石碰撞的聲音,一如這位先皇貴妃向來剛硬的性情。那雙與謝昭如出一轍的眉眼間似乎充斥著厭惡,然而細看進去,卻又摻雜著難以辨認的失望。

自從謝容觀封王開府後遷居宮外,兩人便已經許久未見,如今一見,卻早已是物是人非了。

她從前就不喜歡這個孩子,昭兒懇請她將謝容觀如親子對待時,她眼見著這孩子眼裏的陰沈與故作乖巧,便不自覺的心生厭惡。

然而這些年她就算不怎麽理會謝容觀,可衣食住行、太傅教導,樁樁件件也從未短缺,與昭兒的待遇並無不同,再次聽到這孩子的消息時,卻已冠上謀逆的罪名。

難道,終究只能怪人心不足……

太後語氣沈重,眼神銳利,映著窗外飄落的雪花望著謝容觀時,竟還透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難過:“昭兒那般護著你,你卻仍舊不念一絲手足之情……哼,把你教導成這樣,是昭兒的縱容,也有哀家的過錯。”

她語罷重重一杵龍頭拐杖,對宮人吩咐:“搬把椅子來!”

宮人依言退下,半晌搬上一把椅子,太後徑直坐在奉先殿內,冷冷地盯著謝容觀:“你在此跪著謝罪,我就坐在這兒看著你跪,跪足三個時辰,才準起身!”

祠堂內瞬間安靜下來,除了太後銳利冷漠的眼神,便只餘下寒風呼嘯的聲音。

“……”

那些被他呵斥的宮人還在外看著,謝容觀閉了閉眼,原本就無比蒼白的面容仿佛由內而外泛著寒意,半晌,“撲通”一聲,直著身子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磚上。

膝蓋被這一下磕得生疼,瞬間泛起青痕,然而謝容觀就像感受不到一樣,垂眸跪的筆直,面上沒有絲毫情緒。

他啞聲道:“兒臣遵旨。”

一旁跟著太後的宮人想勸:“太後……”

太後冷聲打斷:“誰要是給他討饒,就跟他一起去跪著,哪怕是昭兒來,哀家也是這句話!”

此話一出,宮人立刻不敢再勸,謝容觀垂眸閉目,心中毫無波瀾,仿佛被殿外的冷冬凍在了原地,凍成了一個沒有七情六欲的雪人。

無所謂……

就連最親近的皇兄都不信他,其他人不信他,又有什麽好驚訝的呢……

他就這麽靜靜地跪著,奉先殿外無聲無息下起了雪,風雪順著窗縫一點點侵蝕著他的身體,讓他渾身發顫,搖搖欲墜。

謝容觀臉色越來越難看,嘴唇泛著青紫色,分明冷得發顫,額頭上卻沁出細密的冷汗,混著寒氣,凍得皮膚發緊。

胸中仿佛有一股滾燙的熱火燒灼著他五臟六腑,舔舐著他薄薄的一層皮膚,順著胸膛一路燒上面頰,帶起一片不正常的潮紅。

好冷……

昨夜那股如同毒蟲啃噬的劇痛再次浮現出來,令謝容觀額頭冷汗連連,只跪了一個時辰,便已支撐不住,身體一歪,無意識往旁邊跌去。

身旁的侍從侍女見狀,面露擔憂,悄聲對太後道:“太後娘娘,再這麽下去,恭王殿下怕是要撐不住了。”

“恭王殿下面色蒼白,神情倦怠,奴婢剛剛試探了一下,殿下皮膚滾燙,確實像是受了風寒。”

太後聞言掀起眼皮,卻只冷冷瞥了一眼,語氣堅決:“才一個時辰,有什麽撐不住的?”

“皇帝心軟,不肯處置他,哀家這個老婆子心卻硬,不舒服也要跪!就算病倒了,爬起來也得接著跪!”

她用力一杵龍頭拐杖,撇過頭去閉目養神,不再理會。

然而沒過多久,便聽見謝容觀那裏傳來一聲克制不住的低呼。

他不知為何,面上泛著一陣古怪的潮紅,忽的“撲通”一聲,竟直直地跌趴在了地上,渾身僵硬,拼命想要直起身子,卻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單薄的裏衣早已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更顯淒慘。

“……”

太後攥著拐杖的手下意識一緊,卻見謝容觀竟憑著一股執拗,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起來,重新跪好。

他渾身上下幾乎已被冷汗浸透,聲音沙啞,卻帶著幾分無比執拗的倔強:“母後不必擔憂,兒臣跪下,便絕不求饒,既然母後認為兒臣做錯了,兒臣便認罰,不跪滿三個時辰,絕不起來。”

太後看著他這副冥頑不靈的樣子,氣得手都發抖,剛才那一絲擔憂瞬間被怒火取代,厲聲道:“好,好!真是哀家的好兒子。”

“那你就跪著!給我好好跪,若是不跪滿三個時辰,哀家便宮規處置!”

“兒臣……遵旨。”

謝容觀強忍著心臟上的劇痛,勉強挺直脊背,端正的跪在原地。

然而天色漸黑,夜裏的溫度驟然降下,他的神色越來越差,薄薄的嘴唇幾乎徹底沒了血色,寒氣順著四肢百骸蔓延,凍得他血液都仿佛要凝固起來。

意識漸漸模糊,謝容觀如同一具僵硬的木偶般跪在原地,眼前卻陣陣發黑,身體晃得越來越厲害。

身旁的宮人看情形不對,再也顧不得許多,連忙從偏殿偷偷溜出去,急著向金鑾殿通風報信。

她慌忙跑到門口,卻被侍衛攔下,情急之下只好撲通一聲跪在殿外,喊道:“皇上,奴婢有要事稟報!”

金鑾殿內燈火通明,燭光舔舐著寒夜,屋內炭火燒的熱氣熏天,與奉先殿的情形截然不同。

謝昭正在批閱奏折,見狀瞇了瞇眼望向殿外,半晌示意侍衛將人放進來,擡眼望向宮人:“你……是母後身邊的人?”

“可是母後那裏有什麽要緊事,”他放下筆,示意宮人平身,“說來與朕聽。”

那侍女氣喘籲籲的跪在地上,聞言慌忙起身,語氣急切:“回皇上,是太後娘娘與恭王殿下起了爭執,恭王殿下不知哪句話惹怒了娘娘,娘娘罰他在奉先殿跪三個時辰!”

“如今……如今恭王殿下怕是撐不住了!”

“什麽?”

謝昭聞言一頓,倏地攥緊手中筆桿,墨汁濺在明黃的奏折上,頓時暈開一片黑點,冷峻的面容上閃過一抹覆雜難辨的情緒,下意識便要起身。

侍女跪在地上不敢擡頭,聽到殿上毫無聲息,以為皇上會立刻前去,良久,卻聽見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方才驟然亂起的聲音仿佛只是幻覺。

只聽皇上沈聲道:“……罷了。”

謝昭重新拿起筆,閉了閉眼,聲音低沈:“讓他學學規矩也好。先是頂撞皇叔,又頂撞母後,絕不能再這麽縱著他。”

三個時辰不算長,母後也沒有偏私,謝容觀今早出門時燒已經退了,應當無礙。

只是夜裏風大雪寒,或許會凍著……

謝昭沈吟片刻,忽然擡手拿起一旁的黑狐皮大氅,示意侍女接過:“夜裏風大,凍壞了人不好醫治,容易落下病根。你把這個給容觀帶去,再取一身厚實的衣服給母後送去。”

“你就和母後說,夜深了,請母後回宮歇息吧。”

宮人聞言欲言又止,上前接過狐皮大氅,想說恭王殿下此刻狀態極差,怕是等不到衣物送到就撐不住了,可話到嘴邊,見謝昭又低頭專註地批閱奏折,終究還是咽了回去,只躬身行了一禮:

“是,奴才遵旨。”

然而就在她退到殿門口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太監連滾帶爬地跪進殿內,驚慌失措地喊道:“皇上!不好了!恭王殿下在奉先殿暈過去了!如今渾身上下燒的滾燙,氣息微弱,太醫說……太醫說……”

話到嘴邊又被咽了下去,太監吞了吞口水,望向謝昭驟然銳利起來的眼神,只覺得脊背發寒。

“說!”

謝昭心頭卻是猛地一跳,捏著筆的手驟然收緊,厲聲喝問:“太醫說什麽?!”

那太監被他陰沈的眼神嚇得一哆嗦,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太醫說,恭王殿下性命垂危,怕是……怕是不行了!”

嗡的一聲,謝昭腦海轟然一片空白,他難以置信的立在原地,半晌猛地站起身來,大步朝金鑾殿外走去:“恭王被送至何處了?”

“啊?啊!就在太後的慈寧宮!”

太監一楞,見狀緊趕慢趕的連忙跟上,聲音緊張:“太後娘娘此刻也甚是懊悔,已經請了醫術最好的太醫去看了,皇上,您可千萬不要誤會太後娘娘啊……”

謝昭沒有理會,他眸光沈沈,牙關緊咬,沒有傳轎子,頂著殿外風雪大步走向慈寧宮,不多時便在越過通傳,直接闖入殿內。

只見太後怔怔坐在殿旁椅子上,似是面無表情,眼底卻湧動著格外覆雜的情緒,一時竟連謝昭進了殿都恍然不知。

“母後。”

謝昭掀開簾子進入大殿,跪下請安,不等太後發話便站起身來,沈聲問道:“容觀呢?”

太後見是他,攥緊龍頭拐杖的手一頓,半晌緩緩松開:“……你久不來見哀家,如今如此急切來見卻是為了他,皇帝,你可真是哀家孝順的好兒子。”

謝昭聞言面無表情,只恭敬道:“兒子不敢!”

他說:“母後,容觀身子不好,兒臣還要他有用,不能出事,您對他有什麽不滿和兒臣說便是了,別為難他,也別氣壞了身子。”

“哀家什麽時候為難他了?!”

太後一杵拐杖怒道:“哀家捫心自問,這些年也算過得順遂,何必為難一個晚輩!哀家為難他還不是為了你,為了你的江山社稷!”

謝昭聞言一頓,待要說些什麽,卻見太後嘆了口氣,方才的怒火一瞬間消散下去,仿佛比從前老了十幾歲,半晌無力的坐下:“皇帝,哀家……也並非故意刁難他,更沒想到他會昏倒在地。”

“哀家只以為他是在推脫,三個時辰,連哀家身邊的宮女都跪得住,卻沒想到,他當真身有隱疾,兩個時辰不到便受不住了……”

太後閉了閉眼,眉頭緊皺,言語間竟是真心實意的懊悔,然而謝昭卻不願再聽,他瞥見慈寧宮偏殿有太醫進出,便打斷太後,冷聲道:

“母後,兒臣急著看望容觀,過後再來看望母後,兒臣告退!”

語罷,謝昭玄色衣擺一甩,不顧太後的呼喚,直接轉身離開。

他心頭發沈,擡手掀開偏殿的簾子,便見到幾個太醫圍坐在床榻邊緊皺眉頭,謝容觀躺在床榻上,已然陷入昏厥。

偏殿內燭火搖曳,藥味蔓延在殿內,比寒意還要刺得人鼻腔發緊。

謝容觀蜷縮在冰冷的床榻上,身上蓋著三層厚衾,卻仍止不住地瑟瑟發抖,單薄的肩頭劇烈起伏,呼吸微弱,唇齒間無意識洩露出破碎的嗚咽。

“嗚……”

他原本蒼白如紙的臉燒得通紅,唇瓣卻幹裂起皮,泛著不正常的青灰,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透,黏在滾燙的皮膚上,看上去格外狼狽。

榻邊的太醫正跪著施針,銀針紮入穴位時,謝容觀渾身一顫,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痛哼,卻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呃!”

他的雙手死死攥著身下的錦褥,指節泛白,青筋暴起,原本就虛弱的身子因高熱與寒邪交侵,此刻竟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寬大的中衣套在身上,空蕩蕩的晃蕩著,更顯得形銷骨立。

“皇上!”

太醫見謝昭闖進來,慌忙起身行禮,聲音中難掩凝重:“恭王殿下風寒入體,高熱不退,更兼舊疾覆發,心脈受損,實在是過於兇險了。”

謝昭冷聲道:“告訴朕,你們能否將容觀治好?!”

太醫一頓,半晌頭垂的更低:“臣……臣盡力了,只是能否熬過今夜,還要看天意。”

“……”

謝昭閉了閉眼,目光落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人身上,面上仍是面無表情,然而細看眼眶卻微微發紅,襯得一雙黑眸格外可怖。

他以為……

他以為在奉先殿跪著,於一個皇子而言不算什麽嚴重的懲罰,他以為謝容觀出門時退了燒,便無大礙。

若是早知道事情會落到如此地步,即便扛著皇叔的斥責,他也絕不會讓謝容觀踏出金鑾殿的門一步。

“……朕知道了。”

半晌,謝昭垂眸望著跪在地上的太醫,開口道:“務必全力醫治容觀,無論如何,朕要他安然無恙,聽明白了嗎?”

“是!”

太醫擦了擦汗,慌忙起身,卻沒有立刻離開,反而哆哆嗦嗦的上前一步,頭比方才沈的更低:“臣還有一事,不知可否單獨講與皇上。”

“說。”

“臣方才為恭王殿下診治,發現恭王殿下不單單是因為風寒如此才病的這麽重,恭王殿下身子虛弱,是、是……”

他說的舌頭打結,額頭冒汗,謝昭見狀厲聲呵斥道:“說!”

太醫死死一閉眼,“撲通”一下又跪下了,叩頭不敢看謝昭:“是因為恭王殿下體內有劇毒!此毒已經侵入五臟六腑,臣等無能為力啊!”

謝昭聞言瞳孔緊縮:“什麽?!”

“嘩啦!”

忽的,只聽一聲瓷碗打碎的脆響,謝容觀色厲內荏的虛弱聲音隨即傳出,帶著震怒:“滾!滾出去!”

他分明才剛剛轉醒,消瘦的身子骨猶如寒冬時節的枯枝斷幹,沙啞的聲音卻格外冷硬,帶著一股自暴自棄的狠厲,不見半分示弱。

謝容觀緊緊攥著單薄的衣服,擋住胸前花白皮肉上發黑的痕跡,修長手指骨節突出,用力到發白。

他死死咬牙,下頜線繃得極緊:“都給本王滾出去!本王用不著你們醫治,滾!”

語罷又是一個瓷碗砸碎在地,近旁的太醫猝不及防,連連後退,卻又不敢真的不治,滿頭大汗的僵在原地。

謝昭腦海一陣混亂,聞聲示意擡手渾身冷汗的太醫下去,疾步走向床榻邊,攥緊謝容觀的手腕,眉心擰緊,聲音中帶著一抹薄怒:“你鬧什麽?!”

謝容觀雙目發紅,被按住原本還要發作,見到是他,眼睫卻倏地一顫。

他擡眼望向謝昭,喉結滾動一瞬,眼眶發紅,一雙狹長的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長睫在眼下投出濃稠陰冷的影子,無端令人覺出一絲病態的可怖。

“皇兄……”

謝容觀聲音發顫:“皇兄,你是來看臣弟笑話的嗎?”

謝昭聲音很低:“容觀,抱歉,是朕的錯,朕沒想到……”他把後面的話吞了下去,松開手安撫的摩挲著謝容觀的眼角:“你乖乖的,朕會命人將你治好的,朕會在一旁陪著你,絕不會讓你有事。”

他聲音低沈柔和,罕見的帶上了一絲憐惜,謝容觀聞言卻緊咬牙關,眼底瞬間浮現出一抹痛色:“不!”

謝容觀胸膛劇烈起伏:“皇兄,臣弟無礙,臣弟無需您的憐憫。”

“臣弟不想要您的憐憫……”

他似乎已經病的糊塗了,說話顛三倒四、沒頭沒尾,言語間的偏執卻多得近乎凝成實質,一手死死的攥緊胸前衣衫不放。

謝昭眼神一晃,瞥見他雪白皮肉上那一道醒目的青黑,倏地眉眼一利,迅速按住謝容觀的手腕,強行將他扯開。

“嘩啦”一聲,薄薄的布料順著謝容觀胸膛滑下。

“不!!”

謝容觀嗚咽一聲,拼命掙紮,渾身上下卻虛弱的根本沒有力氣,只能努力用發顫的指尖捂住胸口:“皇兄,求您了!臣弟求您別看……!!”

謝昭卻還是看到了。

在謝容觀胸前,青黑色的血管如蛛網般蔓延開來,從心口處蜿蜒至鎖骨,再順著肋骨的輪廓往下蔓延,交織在雪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謝昭幾歲學武,十幾歲便跟著先皇前去圍場狩獵,見過動物瀕死的模樣,也在深宮中見慣了人的慘狀,早已練就了一副波瀾不驚的鐵石心腸。

然而見此情景,謝昭冷漠的眼眸仍舊一顫,他面色怔然,手指不由自主的在發抖:“容觀……為什麽?”

他不知在問什麽,是在質問謝容觀為什麽不告訴自己,還是逼問他究竟是誰做的,只知道緊緊盯著他重覆:“為什麽?!”

“……”

謝容觀不答,眼眶中生理性的淚水瞬間湧出,仿佛被抽去了渾身的力氣,只剩一具死氣沈沈的軀殼。

他咽了口喉間的血沫,閉目別過臉去,怔怔的淚痕如血跡般觸目驚心:“皇兄……你為什麽非要看?為什麽非要問?!”

“是那群老東西告訴你我中了毒,是不是?”

謝容觀低低笑了一聲,極輕的聲音發澀:“……若臣弟告訴您,這是父皇給臣弟下的毒,您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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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容觀:[害羞]開個玩笑

楚昭:……

差點去奉先殿找父皇的畫像玩字母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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