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別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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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別多想
小趙的腳卡在門中間，電梯門遲遲不能關上。
秦晴低眸，輕笑道：“念舟看見我和明義了？警官，不可能吧，我一向藏得很好。”
“她離家出走那天，本來已經走進了小區，可隨後，她又跑了出來。因為她看見了你，看見了你和王明義在一起。”
“您是在責怪我嗎？”秦晴握緊手提包反問。她的袖口沾上些湯漬和油點。
小趙一時語塞。
“明義離婚後，我才認識他。結婚七年，他工作忙，早出晚歸經常加班，有時出差一兩月都見不上一面。我女兒現在和他都不太親，不願意跟他單獨待在一塊兒。好不容易等到他休假，他卻要利用休假的時間回雪玲姐那兒陪念舟。”
秦晴嘆了聲，然後擡起頭再道：“這些我都理解，我都能理解。如果沒有緊急情況，我盡量避免在那個時候打電話給他，也盡量避免出現在那裏。可警官，人都是自私的，念舟還在的時候，我只去過那兒一次，可是就是那麽巧。”
“那天……我女兒受傷了，要動手術。那個時候，她快有兩個月沒見到爸爸了，她鬧得兇，想讓我們一起陪著她。”秦晴搖搖頭，嘆道，“我打他十幾個電話，他都沒接，我女兒哭得傷心，我受不了，這也是他的親生女兒啊，我當時顧不上那麽多，我也沒想到，恰好讓念舟撞見了。”
“警官，我就是個普通人，做不到你們那樣公正、無私、奉獻，我自私、冷漠。念舟的事，我很抱歉，但我並不認為這是我的錯。”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錯開小趙的眼神，盯著那只卡在門中間的鞋。然後，那只鞋慢慢地挪了出去。
電梯緩緩向下，她左手張開按住眉骨，手掌將她的雙眼覆蓋，肩膀聳動，世界一片模糊。
她的胸腔裏積攢了七年的怨氣，此時盡數噴發。
七年，她無時無刻不在遷就王明義。他要抽時間陪王念舟，她理解，他要向王念舟隱瞞他已經離婚的事實，她也理解。
在外面，王明義怕碰見王念舟，甚至不敢跟她和女兒走在一起。
她不是小三，她與他的關系是從他離婚之後才開始，她與他明明關系正當，卻要縮手縮腳。
她怨，怨王明義是個沒有擔當的縮頭烏龜；她痛，痛女兒的生活裏缺失了父愛。一次親子運動會，女兒哭著問她：“為什麽爸爸沒來？別的同學都有爸爸，為什麽爸爸不來？”
她回答不了，只能抱著女兒安慰。
聽聞王念舟死訊的一刻，她的心裏閃過震驚，但更黑暗面則有一絲慶幸。幸好她死了，這樣王明義就不用再分時間去陪她，這樣他就有更多時間陪伴自己和女兒。
可看著他一蹶不振的悲切面容，看著彭雪玲的歇斯底裏和絕望不堪，同情與憐憫迅速取代了慶幸。
而剛才，小趙與她對峙的那一番話，他質問的語氣和他話語裏隱藏的關於她的有罪推論，再次掀起了她心中的波濤駭浪，難道她有錯嗎？難道王念舟的死要算在她頭上嗎？
秦晴指甲紮進肉裏，電梯顯示屏上的樓層數馬上就要到“1”，她抹去了臉上的淚，整理整理衣著，扯扯嘴角，頂著雙微紅的眼闊步走出。
王念舟的失蹤錯不在她，王念舟的死她更是無辜，她已經仁至義盡。
小趙難得一言不發，老於在副駕翻著筆記，主動開口道：“等會兒回警局，你找林舒宜的賬本，確認她一共欠了王念舟多少錢。”
“師父，已經確認過很多次了，一萬八加上些零零散散的，總共金額是兩萬零三百四十二。”小趙語氣蔫蔫的。
“把那些記錄都打出來。”
“師父，咱不是已經否認了她們不是錢財糾紛嗎？”
“讓你做你就做。弄好以後，下午去找趟彭雪玲。”
老於坐在辦公室，屍檢報告、目擊證人證詞和王、林兩人的聊天記錄截圖，三份證據並排擺在一起，他沒有翻開，心裏已經大致有了想法，只是還有些東西需要弄清楚。
一名中年警員拿著結案報告出來，路過他的位置，瞅了眼，問道：“老於，還查這個案子啊？”
“嗯。”
“案子都堆成山了，該結就結了吧。”
“受害人家屬那關過不了啊。”老於嘆道。
“害，哪有什麽過得了過不了的，你啊，別太較真。”
老於向後靠在椅上，晃了幾下，小趙拿著幾張紙小跑過來，差點沒剎住車，撞在桌角說：“師父，弄好了。”
“嗯。”老於直起身，接過翻了兩眼，整理好桌面，隨即道，“走吧。”
彭雪玲家裏顯然收拾過，廚壁幹凈如新，地面光潔，垃圾桶裏塞滿了未開過的茉莉香薰的包裝。
老於瞥了眼，寒暄道：“弄大掃除呢？”
“沒有，只是將一些沒用的東西丟掉。”彭雪玲示意兩人坐下，各自給他們倒了杯水，“秦晴都和我說了，說你們找王明義了解了些念舟的事。”
她捧著杯熱水，淡淡道：“警官，王明義他根本不了解念舟，如果和案件有關，有什麽事你們還是來問我比較好。”
小趙安靜地坐在一旁，眼眸低垂，拿著支筆輕輕地敲著。
“你和秦晴關系怎麽樣？”老於問。
彭雪玲怔了怔，放下杯子回答道：“認識。說不上多好，也算不上差，她人蠻好的，知道我狀態不好，肯陪著我，還經常給我送飯。”
“你與王明義的離婚，和她有關嗎？”
“沒有。”彭雪玲的回答非常肯定，“和她沒有關系，我倆純粹是性格不合，理念不合。”
老於點頭，從文件夾裏抽出那份記賬本的證據，問道：“王念舟平日的零花錢多嗎？”
彭雪玲微微挑眉，在提到王念舟的事時，她的語氣瞬間急促起來。
“不多，一個月一千，平時吃食堂，買點練習冊，足夠她用了。她怎麽了？是有人為了錢……”
“你別多想。”老於打斷她，“她平時有存錢的習慣嗎？”
“存，但是也存不了多少，我有時查她的卡，一個月能剩個一兩百吧。”
“那她現在的銀行餘額還剩多少？”
彭雪玲搖頭，隨後起身，拿過手機看了看，皺眉道：“只有……五百了。這怎麽可能？她高考完的時候還有四千多。”
老於趁此翻開那份一萬二的記賬記錄，問：“上兩個月，她借了別人一萬二，你知曉嗎？”
“一萬二！她從哪裏有那麽多錢。”彭雪玲拔高音調，驚得站起來，“她把錢借給誰了？”
老於和小趙都沒有給出回答，她提溜轉轉眼，恍然大悟般：“是林舒宜吧，是林舒宜是不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她有那麽個見錢眼開的爹，自己又是什麽好人。”
小趙放了筆，沈下臉，兩拳緊握，撇開臉。
老於等彭雪玲發洩完後，再道：“你說王念舟的卡裏只剩四千多，那她是怎麽拿出一萬二借給林舒宜的？你之t後有沒有給她轉過錢？”
“沒有。”彭雪玲斬釘截鐵答道，她的臉氣得鼓鼓的，“她這孩子，基本不跟我要錢，平時也不亂花錢，真不知道她從哪裏湊出了一萬二……”
突然，她想到了什麽，火急火燎地跑進房間，老於和小趙不明所以地坐在原地，聽房裏一陣叮鈴哐啷的脆響。
衣櫃拉開，然後是按動密碼的聲音，保險箱打開，鈔票唰唰翻動，彭雪玲一沓一沓地數著，十九萬九千九百，少了一百塊。
她的心滿是疑惑，在保險箱裏又翻了翻，從旁邊放證件的縫隙裏又摸出了一張，二十萬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她稍稍安下心，將保險箱扣好，塞回衣櫃。
王念舟究竟從哪裏湊出了一萬二。難道是王明義給的？不太可能。離婚時，她與王明義強調過，只能給王念舟買禮物，不能私下給錢，以免養成她大手大腳花錢的性格。
王明義雖然不靠譜，但在離婚約定的各類事項上均能好好遵守，所以……應該不存在王明義偷偷借她錢的情況。
以防萬一，她還是打了個電話給王明義。
“你偷偷打錢給念舟了？”彭雪玲邊說邊走回客廳。
她開了外放，老於和小趙能清晰地聽到王明義回覆。
“沒有啊，我倒是想給錢給她，可她不收啊。”
“我都說了讓你別給錢給她！”彭雪玲留下一個無語的神情，收收情緒接著道，“私下轉賬有沒有？前兩個月她有沒有偷偷問你借過錢？”
“沒有。”
“有關她的案子，你說實話。”
“真沒有。這幾個月她連我的電話都不接，更別說主動來找我借錢了。怎麽，她……”
沒等他說完，彭雪玲掛斷電話，隨手甩到一旁，兩手抵住頭。
隨即，老於用筆點在被劃掉的幾個數字，說：“林舒宜為了還錢，早晚打兩份工，已經陸續將錢還了回來。”
彭雪玲癟著嘴，沒再說話。她緊緊扣著自己的胳膊，視線探向窗外。
“王念舟考上了哪所大學？”老於問。
“京南大學計算機學院。”
“可據我們走訪調查得知，她原本是想報北瑞的文學系？”
彭雪玲眨眨眼，應了一聲，說：“北瑞文學系哪有前途。”
小趙補了句：“北瑞的文學系在全國都是數一數二的，分數比京南要的還要高些吧？”
“那又怎麽樣，文科專業讀出來怎麽找工作？社會需要的是實用性人才，那些個專業讀了也是白讀，金融、化工、材料、計算機，哪個不比文學哲學有前途？我也是為了她好。”
“你征求過她的意見嗎？”
“我是她媽媽。”彭雪玲倔強地回了句，眼神掃過小趙，有些不悅，“再說，這和她的案件有關系嗎？”
“他新入警，沒經驗。”老於合上本，對彭雪玲道，“你多諒解。”
“我諒解他，誰來諒解我，死得可是我的女兒啊，你們調查來調查去，卻連兇手的尾巴都沒摸到。警官，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諒解？”
彭雪玲眼眶濕潤，說著便將他們請出門口，抿著嘴，竭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
老於扯著小趙退出來，指著那袋垃圾，“正好要下樓，順手幫你拿下去吧。”
彭雪玲轉頭，盯著垃圾桶裏的東西楞了幾秒，然後轉身將垃圾袋提出來，一股濃烈的茉莉香薰味道沖入老於鼻腔。
砰！
屋門重重關上，老於把垃圾袋轉手給小趙。
“師父，這裏面大部分都是新的。”
“你想要？”
“沒有。只是覺得可惜了。”
“丟垃圾桶裏自然有人會撿去的。”
彭雪玲靠在門上，從貓眼見兩人離開，然後轉身走進房間，重新抱出保險箱打開，在錢的旁邊，有一本放反的離婚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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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晴低眸，輕笑道：“念舟看見我和明義了？警官，不可能吧，我一向藏得很好。”
“她離家出走那天，本來已經走進了小區，可隨後，她又跑了出來。因為她看見了你，看見了你和王明義在一起。”
“您是在責怪我嗎？”秦晴握緊手提包反問。她的袖口沾上些湯漬和油點。
小趙一時語塞。
“明義離婚後，我才認識他。結婚七年，他工作忙，早出晚歸經常加班，有時出差一兩月都見不上一面。我女兒現在和他都不太親，不願意跟他單獨待在一塊兒。好不容易等到他休假，他卻要利用休假的時間回雪玲姐那兒陪念舟。”
秦晴嘆了聲，然後擡起頭再道：“這些我都理解，我都能理解。如果沒有緊急情況，我盡量避免在那個時候打電話給他，也盡量避免出現在那裏。可警官，人都是自私的，念舟還在的時候，我只去過那兒一次，可是就是那麽巧。”
“那天……我女兒受傷了，要動手術。那個時候，她快有兩個月沒見到爸爸了，她鬧得兇，想讓我們一起陪著她。”秦晴搖搖頭，嘆道，“我打他十幾個電話，他都沒接，我女兒哭得傷心，我受不了，這也是他的親生女兒啊，我當時顧不上那麽多，我也沒想到，恰好讓念舟撞見了。”
“警官，我就是個普通人，做不到你們那樣公正、無私、奉獻，我自私、冷漠。念舟的事，我很抱歉，但我並不認為這是我的錯。”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錯開小趙的眼神，盯著那只卡在門中間的鞋。然後，那只鞋慢慢地挪了出去。
電梯緩緩向下，她左手張開按住眉骨，手掌將她的雙眼覆蓋，肩膀聳動，世界一片模糊。
她的胸腔裏積攢了七年的怨氣，此時盡數噴發。
七年，她無時無刻不在遷就王明義。他要抽時間陪王念舟，她理解，他要向王念舟隱瞞他已經離婚的事實，她也理解。
在外面，王明義怕碰見王念舟，甚至不敢跟她和女兒走在一起。
她不是小三，她與他的關系是從他離婚之後才開始，她與他明明關系正當，卻要縮手縮腳。
她怨，怨王明義是個沒有擔當的縮頭烏龜；她痛，痛女兒的生活裏缺失了父愛。一次親子運動會，女兒哭著問她：“為什麽爸爸沒來？別的同學都有爸爸，為什麽爸爸不來？”
她回答不了，只能抱著女兒安慰。
聽聞王念舟死訊的一刻，她的心裏閃過震驚，但更黑暗面則有一絲慶幸。幸好她死了，這樣王明義就不用再分時間去陪她，這樣他就有更多時間陪伴自己和女兒。
可看著他一蹶不振的悲切面容，看著彭雪玲的歇斯底裏和絕望不堪，同情與憐憫迅速取代了慶幸。
而剛才，小趙與她對峙的那一番話，他質問的語氣和他話語裏隱藏的關於她的有罪推論，再次掀起了她心中的波濤駭浪，難道她有錯嗎？難道王念舟的死要算在她頭上嗎？
秦晴指甲紮進肉裏，電梯顯示屏上的樓層數馬上就要到“1”，她抹去了臉上的淚，整理整理衣著，扯扯嘴角，頂著雙微紅的眼闊步走出。
王念舟的失蹤錯不在她，王念舟的死她更是無辜，她已經仁至義盡。
小趙難得一言不發，老於在副駕翻著筆記，主動開口道：“等會兒回警局，你找林舒宜的賬本，確認她一共欠了王念舟多少錢。”
“師父，已經確認過很多次了，一萬八加上些零零散散的，總共金額是兩萬零三百四十二。”小趙語氣蔫蔫的。
“把那些記錄都打出來。”
“師父，咱不是已經否認了她們不是錢財糾紛嗎？”
“讓你做你就做。弄好以後，下午去找趟彭雪玲。”
老於坐在辦公室，屍檢報告、目擊證人證詞和王、林兩人的聊天記錄截圖，三份證據並排擺在一起，他沒有翻開，心裏已經大致有了想法，只是還有些東西需要弄清楚。
一名中年警員拿著結案報告出來，路過他的位置，瞅了眼，問道：“老於，還查這個案子啊？”
“嗯。”
“案子都堆成山了，該結就結了吧。”
“受害人家屬那關過不了啊。”老於嘆道。
“害，哪有什麽過得了過不了的，你啊，別太較真。”
老於向後靠在椅上，晃了幾下，小趙拿著幾張紙小跑過來，差點沒剎住車，撞在桌角說：“師父，弄好了。”
“嗯。”老於直起身，接過翻了兩眼，整理好桌面，隨即道，“走吧。”
彭雪玲家裏顯然收拾過，廚壁幹凈如新，地面光潔，垃圾桶裏塞滿了未開過的茉莉香薰的包裝。
老於瞥了眼，寒暄道：“弄大掃除呢？”
“沒有，只是將一些沒用的東西丟掉。”彭雪玲示意兩人坐下，各自給他們倒了杯水，“秦晴都和我說了，說你們找王明義了解了些念舟的事。”
她捧著杯熱水，淡淡道：“警官，王明義他根本不了解念舟，如果和案件有關，有什麽事你們還是來問我比較好。”
小趙安靜地坐在一旁，眼眸低垂，拿著支筆輕輕地敲著。
“你和秦晴關系怎麽樣？”老於問。
彭雪玲怔了怔，放下杯子回答道：“認識。說不上多好，也算不上差，她人蠻好的，知道我狀態不好，肯陪著我，還經常給我送飯。”
“你與王明義的離婚，和她有關嗎？”
“沒有。”彭雪玲的回答非常肯定，“和她沒有關系，我倆純粹是性格不合，理念不合。”
老於點頭，從文件夾裏抽出那份記賬本的證據，問道：“王念舟平日的零花錢多嗎？”
彭雪玲微微挑眉，在提到王念舟的事時，她的語氣瞬間急促起來。
“不多，一個月一千，平時吃食堂，買點練習冊，足夠她用了。她怎麽了？是有人為了錢……”
“你別多想。”老於打斷她，“她平時有存錢的習慣嗎？”
“存，但是也存不了多少，我有時查她的卡，一個月能剩個一兩百吧。”
“那她現在的銀行餘額還剩多少？”
彭雪玲搖頭，隨後起身，拿過手機看了看，皺眉道：“只有……五百了。這怎麽可能？她高考完的時候還有四千多。”
老於趁此翻開那份一萬二的記賬記錄，問：“上兩個月，她借了別人一萬二，你知曉嗎？”
“一萬二！她從哪裏有那麽多錢。”彭雪玲拔高音調，驚得站起來，“她把錢借給誰了？”
老於和小趙都沒有給出回答，她提溜轉轉眼，恍然大悟般：“是林舒宜吧，是林舒宜是不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她有那麽個見錢眼開的爹，自己又是什麽好人。”
小趙放了筆，沈下臉，兩拳緊握，撇開臉。
老於等彭雪玲發洩完後，再道：“你說王念舟的卡裏只剩四千多，那她是怎麽拿出一萬二借給林舒宜的？你之t後有沒有給她轉過錢？”
“沒有。”彭雪玲斬釘截鐵答道，她的臉氣得鼓鼓的，“她這孩子，基本不跟我要錢，平時也不亂花錢，真不知道她從哪裏湊出了一萬二……”
突然，她想到了什麽，火急火燎地跑進房間，老於和小趙不明所以地坐在原地，聽房裏一陣叮鈴哐啷的脆響。
衣櫃拉開，然後是按動密碼的聲音，保險箱打開，鈔票唰唰翻動，彭雪玲一沓一沓地數著，十九萬九千九百，少了一百塊。
她的心滿是疑惑，在保險箱裏又翻了翻，從旁邊放證件的縫隙裏又摸出了一張，二十萬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她稍稍安下心，將保險箱扣好，塞回衣櫃。
王念舟究竟從哪裏湊出了一萬二。難道是王明義給的？不太可能。離婚時，她與王明義強調過，只能給王念舟買禮物，不能私下給錢，以免養成她大手大腳花錢的性格。
王明義雖然不靠譜，但在離婚約定的各類事項上均能好好遵守，所以……應該不存在王明義偷偷借她錢的情況。
以防萬一，她還是打了個電話給王明義。
“你偷偷打錢給念舟了？”彭雪玲邊說邊走回客廳。
她開了外放，老於和小趙能清晰地聽到王明義回覆。
“沒有啊，我倒是想給錢給她，可她不收啊。”
“我都說了讓你別給錢給她！”彭雪玲留下一個無語的神情，收收情緒接著道，“私下轉賬有沒有？前兩個月她有沒有偷偷問你借過錢？”
“沒有。”
“有關她的案子，你說實話。”
“真沒有。這幾個月她連我的電話都不接，更別說主動來找我借錢了。怎麽，她……”
沒等他說完，彭雪玲掛斷電話，隨手甩到一旁，兩手抵住頭。
隨即，老於用筆點在被劃掉的幾個數字，說：“林舒宜為了還錢，早晚打兩份工，已經陸續將錢還了回來。”
彭雪玲癟著嘴，沒再說話。她緊緊扣著自己的胳膊，視線探向窗外。
“王念舟考上了哪所大學？”老於問。
“京南大學計算機學院。”
“可據我們走訪調查得知，她原本是想報北瑞的文學系？”
彭雪玲眨眨眼，應了一聲，說：“北瑞文學系哪有前途。”
小趙補了句：“北瑞的文學系在全國都是數一數二的，分數比京南要的還要高些吧？”
“那又怎麽樣，文科專業讀出來怎麽找工作？社會需要的是實用性人才，那些個專業讀了也是白讀，金融、化工、材料、計算機，哪個不比文學哲學有前途？我也是為了她好。”
“你征求過她的意見嗎？”
“我是她媽媽。”彭雪玲倔強地回了句，眼神掃過小趙，有些不悅，“再說，這和她的案件有關系嗎？”
“他新入警，沒經驗。”老於合上本，對彭雪玲道，“你多諒解。”
“我諒解他，誰來諒解我，死得可是我的女兒啊，你們調查來調查去，卻連兇手的尾巴都沒摸到。警官，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諒解？”
彭雪玲眼眶濕潤，說著便將他們請出門口，抿著嘴，竭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
老於扯著小趙退出來，指著那袋垃圾，“正好要下樓，順手幫你拿下去吧。”
彭雪玲轉頭，盯著垃圾桶裏的東西楞了幾秒，然後轉身將垃圾袋提出來，一股濃烈的茉莉香薰味道沖入老於鼻腔。
砰！
屋門重重關上，老於把垃圾袋轉手給小趙。
“師父，這裏面大部分都是新的。”
“你想要？”
“沒有。只是覺得可惜了。”
“丟垃圾桶裏自然有人會撿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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