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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心疼 一碗藥,餵了將近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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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心疼 一碗藥,餵了將近半個時辰。……

匡寒沛一路縱馬疾馳,寂靜的街巷只聞急促如擂鼓的馬蹄聲。到了家門口,匡寒沛飛身下馬,直奔祠堂而去。此刻天光已經蒙蒙亮, 冬雪還等在祠堂外面, 又急又燥。

兩個粗使婆子正裹著厚衣靠在廊下打盹,被急促腳步聲驚醒, 還未看清來人,便被一股大力狠狠掀開,踉蹌倒地。

婆子看清楚來人,嚇得魂飛魄散:“將、將軍?您不是有事不回來......”而一旁的冬雪已經激動地哭了。

匡寒沛一眼便看到祠堂門上的銅鎖, 眼底寒意驟盛:“鑰匙!”一個婆子抖著手掏出鑰匙, 還未遞上, 他已一把奪過,打開銅鎖, 猛地推開沈重的木門。祠堂內燭火昏暗,長明燈幽幽地亮著, 映照著層層冰冷的牌位。青磚地上,一抹纖薄的身影蜷縮著, 一動不動。

匡寒沛的心猛地一沈,他幾步跨入, 單膝跪地,伸手去觸碰地上的人。觸到的瞬間, 匡寒沛嚇了一跳。她渾身滾燙,臉色蒼白如紙,唇上毫無血色,全身卻在發顫。

“素霜,霜兒...”他低聲喚她, 輕輕拍她的臉頰,觸手也是一片駭人的高熱,而她卻毫無反應。她的額角有一片紅腫,透著青紫,是暈倒時磕碰的痕跡。看她衣衫如此單薄,在這陰寒之地,卻不知跪了多久。

匡寒沛極其憤怒,又無比心疼。他解下自己的墨色大氅,將她從頭到腳嚴實裹住,然後將人打橫抱起,轉身大步走出祠堂。門外,遲一步趕回來的綠峨和冬雪見到將軍抱著昏迷不醒的夫人出來,俱是臉色慘白,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

“去請大夫!”匡寒沛吩咐小方,又掃了眼跪在地上的兩個婆子,“來人,將她倆捆起來,扔進柴房。”

“是!”隨後趕到的親兵立刻應聲。

婆子大喊:“將軍饒命啊,是老夫人吩咐的,奴婢不敢不聽啊。”

匡寒沛現在顧不得去找自己母親要說法,他抱著人,快步回到歸雁居,將素霜小心翼翼放到床上。觸手所及,錦被也是一片涼意。他厲聲吩咐:“多點幾個炭盆,準備熱水,快!”

綠峨和冬雪忙不疊地行動起來,很快,室內暖意升騰。匡寒沛坐在床沿,用溫熱帕子擦拭素霜滾燙的額頭和脖頸。他看著昏迷中的她仍舊緊蹙的眉頭,心口那股子火氣越來越烈。

大夫很快被請了來,把脈看診的時候,匡寒沛在屋裏焦急地踱著步子。聽著綠峨講述昨晚上發生的事。“也不知道為何,老夫人將夫人單獨叫了去,我們趕過去的時候,才知道人已經被關進了祠堂。”

“還見到什麽人了?”

綠峨回憶昨晚的事情:“哦,對了,柳姨娘。昨晚趕到的時候,柳姨娘從老夫人房裏出來,就是她告訴我夫人在祠堂的。”

“倚竹院那個?”

“正是。”

這時,大夫把完脈了:“夫人這是寒氣侵體,引發高熱,又兼勞累過度,心緒激蕩,以至昏厥。額頭外傷倒是無大礙,但風寒入裏,來勢洶洶,需即刻退熱,否則恐生他變。且夫人體質偏弱,此次損耗不小,要好生調理,靜心休養。”

匡寒沛沈聲問:“可能用藥?”

“自然。老夫這便開方,先用一劑猛藥退熱,再用溫補之劑慢慢調理。今日最為關鍵,需有人時刻留意,用溫水擦拭輔助降溫,等退了燒,方可消停些。”

“有勞大夫。”匡寒沛立刻讓人隨大夫去取藥、煎藥。

藥尚未煎好,素霜的高熱卻似乎更厲害了,開始說起胡話,聽不真切,只偶爾溢出“冷”、“娘”、“疼”這樣的字眼。

匡寒沛寸步不離,一遍遍為她擦拭額頭、脖頸、手心。綠峨想接手,被他沈默地拒絕了。他的動作始終小心,怕弄疼她,又怕擦拭不及。看著她因高熱而痛苦輾轉的模樣,他下頜繃得死緊,眼眶也漸漸紅了。

藥煎好送來。匡寒沛扶起昏沈中的素霜,讓她靠在自己懷裏,一點點餵她。素霜迷迷糊糊,吞咽困難,藥汁順著嘴角流下,他便用帕子輕輕拭去,不厭其煩地繼續餵。

一碗藥,餵了將近半個時辰。

或許是藥力開始發揮作用,素霜的體溫終於開始緩慢下降,雖然依舊燙手,但不再是那種駭人的高熱。胡話也漸漸少了,只是睡得極不安穩,眉頭始終未曾舒展,偶爾會驚悸般顫動一下。

匡寒沛就那樣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目光片刻未離。炭盆燒得旺,室內暖意融融,他卻覺得心頭一片冰冷的後怕。若他再晚回來一些,若她真的撐不住……

天光大亮時,素霜的呼吸終於變得平穩綿長了些,體溫也降到了可以觸摸的程度。老大夫又來診過一次脈,松了口氣:“高熱已退,接下來便是調理了。將軍可稍作休息,夫人應無大礙了。”

匡寒沛微微頷首,卻並未離開。他只是讓綠峨和冬雪輪流去歇息片刻,自己依舊守在床邊,只是換了個姿勢,靠在床頭閉目養神,一只手仍輕輕握著素霜的手。

午間,綠峨端了飯菜到外間,讓匡寒沛去用些飯。

這位大將軍昨夜也是一宿沒睡,回來就一直照顧素霜,連口飯都沒吃過。可匡寒沛卻搖了搖頭,素霜人還未醒,他沒心思吃飯。

於氏派劉媽媽過來請匡寒沛過去一敘,被他拒絕了。現在還不是時候,等人好了,再去爭辯。

午後,匡寒沛靠在床頭閉目養神。忽覺手指動了一下,他立刻睜開眼,只見素霜醒了,正巴巴地望著他。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下頜冒出些許胡茬,才一日未見,竟憔悴了些。而他的一只手,正緊緊握著她的。

“你醒了?”匡寒沛的聲音將素霜的回憶拉了回來。“感覺如何,可還難受?”

素霜張了張嘴,喉嚨幹痛得發不出聲音,只輕輕搖了搖頭。

匡寒沛會意,立刻起身倒了溫水,扶她起來,小心翼翼餵她喝下。溫水滋潤了幹涸的喉嚨,素霜緩了口氣,才發出微弱的聲音:“你回來了。宮裏頭,沒事吧?”

都這般模樣了,竟還先問他。匡寒沛心頭一熱,將她摟得更緊些,沈聲道:“我無事。”他的目光落在她額頭的青紫上,“告訴我,昨夜究竟怎麽回事?母親為何罰你?”

“只因我去見了表哥......”

匡寒沛一楞,沒有說話,素霜便將去找他的理由全盤托出:“是沈家小姐對我表哥有意,想讓我約表哥重陽節去賞菊,再裝作偶遇。只是此事不好對他人講,恐傷了沈姐姐的名譽。”

“原來如此。”

素霜輕聲說:“母親她也是聽信了柳姨娘的話,柳姨娘不知我與表哥如親兄妹。”她不想激化矛盾,尤其不想他為了她與母親沖突。

“你好生休息,莫要多想。”他扶她躺好,為她掖緊被角,“這件事,我來處理。”

“將軍……”素霜想說什麽,卻被他以眼神制止。

“聽話。”他只說了兩個字,便喊了綠峨進來,給素霜準備些清淡的湯食。而他,轉身出了房門,往錦壽堂去了。

於氏正要午睡,柳瑾在一旁伺候,說著討巧的話。劉媽媽進來稟報:“老夫人,將軍來了。”

於氏有些意外,派人去請的時候他不來,現在倒是來了。她眉頭微蹙,示意柳瑾退到一旁。

匡寒沛踏入正堂,俊美的臉上毫無表情,只有眼底的寒意,讓人望而生畏。他先向於氏行禮:“母親。”

“寒沛,昨夜在宮裏忙了一宿,怎麽不好好歇息。”於氏語氣如常。

他開門見山地說:“母親,兒子昨夜回府,得知素霜被罰跪祠堂,致使她受寒高燒,我特來向母親詢問緣由。”

於氏臉色沈了下來:“你既然問起,我便告訴你。你那媳婦,行為不端,昨日竟私自跑去東街巷子,私會她那杭州來的表哥!如此不知檢點,有辱門風,我罰她跪祠堂反省,已是看在你的面上從輕發落!怎麽,你還要替她來質問我這個母親不成?”

匡寒沛冷哼一聲:“母親這話言重了,素霜去見她表哥,兒子知曉。”

於氏皺眉:“你知曉?”

“正是,素霜的姨母才離京不久,特意囑咐他們兄妹要多走動。我知他們情同親兄妹,不會有任何不妥之事,若有人因此借題發揮,倒是想讓我臉上無光。”他的眼神看向了一旁的柳瑾。

被看得人打了個哆嗦,急忙道:“老夫人,妾身從未有此意。妾身只是瞧見姐姐獨自進了宿公子宅院,久久未出,擔心姐姐清譽受損,這才……”

“擔心清譽?”匡寒沛厲聲打斷她,“你是擔心她的清譽,還是處心積慮想要構陷她,攪得家宅不寧?素霜身邊帶有丫鬟,何來獨自?你既瞧見,為何不當面詢問,反而暗中窺探,回頭便到母親面前搬弄是非,誇大其詞。柳家姑娘,你的心思,當真以為無人知曉嗎?”

“表哥。”

“莫要再叫我表哥,我不是你什麽表哥!”

柳瑾被他淩厲的氣勢嚇得面無人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如雨下:“將軍冤枉!妾身不敢!妾身只是……只是一時愚鈍,未能思慮周全,絕無構陷姐姐之心啊!老夫人,老夫人明鑒!”她哭得梨花帶雨,望向於氏。

於氏臉色也十分難看,她沒想到兒子竟維護伊氏至此。她擰眉道:“瑾兒或許有不當之處,但也是一片維護家宅之心,你何至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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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嘿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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