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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3.別叫我阿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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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3.別叫我阿星

將手指死死地按在腹部,好不容易挨過一陣劇烈的胃痛,季餘的額角冷汗涔涔,他強撐著身體,勉強就著溫水服下胃藥,還來不及休息片刻,便匆匆趕去見下一個客戶。

季氏這些年的發展江河日下,曾經引以為傲的服裝品牌沒能打入國際市場,國內的實體零售又漸趨式微,雖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但他的父親季巖東幾筆投資的失誤讓季家的資金鏈更加吃緊,打開線上市場已是迫在眉睫。

只是季巖東早早做了甩手掌櫃,季家在電商領域又缺少人脈和門道,一直沒能做出大動靜,季餘有重振季氏的野心,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昨晚太過激烈,路洵星像是存心報覆一般,纏著他做了一次又一次後卻是倒頭就睡。他腰傷隱隱作痛,幾乎一宿未曾合眼,然而他名下一手創立的思絮早堆積了多日的事務,便也無暇補覺,早早又趕往了公司。

年輕人不知節制,季餘穿了高領襯衫,脖子上的吻痕還是隱約可見。他也不甚在意,並未刻意遮掩,畢竟他一記眼刀過去,也沒人敢多瞧一眼,更別說指指點點。

因此整個公司都知道工作狂季總有個狂熱的小情人,每次季總罕見地遲到或早退,幾乎都與這位神秘情人有關,只是季總寶貝得緊,至今未有人能夠一睹芳容。

終於談成了一筆大單子,季餘用冷水洗了把臉,驅散些許疲憊後,獨自駕車回了季家老宅。他不習慣有人跟在身邊,因此也沒有請司機,都是自己開車上下班。

季巖東和妻子感情很好,早些年便淡出季氏企業的日常經營,如今只偶爾過目重大決策,閑來做些投資消遣。季太太則一直陪兒子在國外念書,季冰鑒去法國後,便忙著和老公在全球各地旅游享受人生。

季餘進了宅子,季夫人正興致勃勃地下廚,她廚藝很好,只是懶得自己動手,難得開一次火,頭都沒工夫擡:“小餘來啦?等會嘗嘗我做的蝦。”

季餘微微頷首:“夫人。”

他又去見了季巖東:“父親。”

季巖東最近迷上了刷短視頻,正被一條搞笑段子逗得直樂:“季餘啊,公司最近還好吧?”

季餘說:“挺好的。”

季巖東又刷過一條視頻:“冰鑒回國了,改日你們兄弟見一面。”

季餘:“……是。”

季巖東道:“這孩子說給你發了消息,他很惦記你,你有空和他多聊聊,多提點提點他。”

季冰鑒確實發了微信:“哥,我回來啦!”還附了一個小貓探頭的表情包,季餘不知道說什麽,就回了個“嗯”。

“小鑒既然回來了,就該收收心,你找時間教教他怎麽經營公司,接手一下業務,早晚都要熟悉的。”季巖東頭也不擡,語氣平淡,不經意地道,“這段日子你也辛苦了,休息休息也好。”

季餘心下一沈,沒有接話,季巖東了然地看他一眼,嘴角已噙了點冷笑:“這孩子非要當什麽音樂家,剛才我只提了句讓他接管公司業務,就跟我們吵了一架,氣得跑了出去,你做哥哥的可不能由著他胡來。”

季餘咬了咬牙,道:“是,父親。”

桌上的飯菜色香味俱全,然而他嘗不出半分滋味。他不記得自己怎麽渾渾噩噩吃了這頓飯又走出季家老宅,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坐在了車裏。

他不是一個自怨自艾、憤世嫉俗的人,可這一刻他仍然覺得不公。

季冰鑒生來便輕而易舉獲得了整個世界的寵愛,他辛苦操持公司,卻只是為了讓季冰鑒更好地接手,哪怕季冰鑒無心於此,他也不得不為他鋪路,只因他季餘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他耗盡心血拼盡一切證明自己不比季冰鑒遜色,可那又有什麽用呢,他奮力追逐卻又得不到的一切於季冰鑒而言毫無價值,只會顯得他的執念本身就像個笑話。

季餘突然很想見路洵星。如此強烈的渴望讓他立刻撥通了電話:“你現在在哪。”

路洵星今天訓練賽結束得早,教練看前幾天太累便早早放了假,他懶洋洋地躺在宿舍看電影,沒好氣地道:“休息。拒絕加班啊。”

季餘說:“過來,老地方。”

“餵!”電話裏年輕人的聲音高了八度,“我好不容易休息一下,你講不講理的,我最好的朋友回國我都沒去見!”

季餘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了一下,滿是酸澀,他斬釘截鐵道:“我去基地接你。”

路洵星不願讓別人知道他們的關系,不想讓隊友愧疚也是多少覺得尷尬難堪。季餘顧全他的自尊心,作為老板從來沒有出現在俱樂部,免得路洵星不痛快,他這麽說也只是為了逼路洵星來見他。

路洵星知道他說得出做得到,低低地咒罵了幾聲,也可能是故意罵給他聽的:“無良老板,剝削打工人。”

季餘忍不住笑了,只是他的笑意太過淺淡,在唇邊轉瞬即逝。

路洵星顯然不情不願,十幾分鐘的路程磨蹭了一個小時才到,一進門就大聲宣布:“今天我可不吃你那些清湯寡水,小爺我要點外賣。”

季餘確實也沒來得及準備:“你點,我請客。”

路洵星從不跟金主客氣,把昨天眼饞的燒烤全部來了一遍,再加上一大瓶冰可樂,誓要把這些天的辛苦和加班的怨氣狠狠補回來。

他大快朵頤,擡頭發現季餘一口都不動,脊背端坐得筆直,一絲不茍得像正在開會的樣子,不禁譏諷道:“季總看不上這些路邊攤吧?”

季餘在老宅沒有胃口,即使季夫人廚藝不錯也沒能吃下幾口飯,早已有些饑餓。他不吃這些食物卻不是因為嫌不幹凈,而是胃病的緣故,但是偶爾破例一次,想來也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燒烤還是有些油膩,季餘嘗了幾串便吃不下去了,他還抿了點冰可樂,想果然只有小孩子才喜歡這種又甜又膩的糖水。

其實他今天忙碌了一天,已經很疲憊了,頭沾上枕頭就能睡著,可是接下來路洵星要備戰半決賽,之後一段時間都見不到面,他便強打著精神不讓自己顯出困意。

缺乏睡眠會讓人的意志力下降,控制不住那些脆弱的情緒,季餘忍不住低聲道:“阿星,你……抱一下我吧。”

路洵星沒有聽清:“你說什麽?”

季餘醒了醒神,那樣的話在清醒狀態下是怎麽也不會說出口了,他抿了抿唇:“和我上床。”

金主渾身上下都是青紫,昨晚整個人被折騰得快要壞掉的樣子,路洵星實在想不到他今天還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忍不住氣惱他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你,唉!你就這麽神經嗎,離了這種事是不是就不能活!”

“是。”季餘冷靜地承認,甚至擡起手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眸色不知為何顯得有些苦澀,“所以,快來吧。你知道我沒有耐心。”

“你真是瘋子!”路洵星忍不住低低咒罵了句,他實在做不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然而季餘又開始拿合約要挾他,最後兩人還是滾到了床上。

季餘的眼鏡被隨手扔在床下,瞳孔被撞擊得渙散失焦,渾身酸痛得快要散架一般,蒼白的臉上不知是汗是淚。

他的驕傲不允許他示弱,喜歡上小自己這麽多歲的年輕人已經說不出口了,更何況對方心裏裝著的始終是他的弟弟,從來不曾給他留有一絲餘地。

作為兄長,他的所作所為越界太多,足可稱得上卑劣,他自知強求,也從未指望被選擇和偏愛的可能。因此在這樣的情況下交付真心,未免也太可悲了。

只有在這種場合,他才能如此緊貼著路洵星,如同一個擁抱的姿勢。他擡手攬住青年的背,去體會這一刻的放縱:“阿星……”

路洵星低吼了一聲:“別叫我阿星!”似乎是察覺到自己的失態,他惡狠狠地補充了一句,“我不認為我和季總到了這麽親密的程度。”

季餘突然覺得很冷,與青年肢體相觸而渡來的那點微弱體溫似乎在剎那之間離他而去,寒意自骨髓深處漫上來,連血液都凝成了霜。他咬了咬唇,咽下即將洩出唇齒間的喘息。

現在這樣就挺好的,他惡意地想,至少,他是路洵星第一次的對象。

在這一點上,他總算贏過了季冰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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