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老爺，柳家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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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老爺，柳家要完了！
她帽檐下的臉因這市井的煙火氣，少了戰場的殺氣，多了幾分人間真實。
他想起進集市前，將軍悄悄對他說：“在集市的時候，不要叫我將軍，叫我名字……昭青，便可。”
此刻，在這被誤會的“夫妻”身份之下，他竟貪戀起這可恥的片刻虛幻。
兩人買了些軍中緊缺的針線，拿了些軍中吃不到的果脯，也沒忘了給小榮帶糖葫蘆，正欲轉身再逛，集市另一頭驟然響起騷動。
“讓開，馬驚了！”
車夫拼命拉扯著韁繩，馬車上裝滿木材，歪歪扭扭地，正朝他們的方向沖來！
“小心！”秦昭青反應得快，將發楞的柳靜之用力拽向自己。
柳靜之猝不及防，踉蹌著撞在她的身上，看著馬車擦著她的臂膀呼嘯而過。
“沒事吧？”秦昭青回頭看向面皮嚇得發白的他，眉頭蹙起：
方才那一下，他的骨頭硌得她生疼，這人還是太瘦了，像風中的葦草，若是就這般走了，到了京師怕是也護不好自己。
柳靜之驚魂未定，搖搖頭：“沒……沒事，謝謝……昭青。”
他心中夾著羞慚，難以啟齒：是啊，為什麽每次，都是她護著他……
“走路看著點！”秦昭青低聲訓斥了一句，松開手，“別讓我擔心了。”
回營的路上，兩人沈默了許多。
柳靜之抱著那包糖葫蘆，或許是周遭一下從喧囂變為安靜，他又想起了那三個月的期限，至今已時日無多。
她說：等我平定草原。
可草原廣袤，自古以來，有哪個將領能真正平定呢？這個承諾，太飄渺了，像天邊的雲，抓不住。
他真的渴望留下，與她並肩，哪怕只在這血腥的邊關，多看她幾眼，多為她分一分憂。可他以什麽身份留下呢，一個需要她時時分心庇護的“累贅”？
秦昭青走在他身側，眺望向掠過遠方的蒼茫：
她心中也不平靜。
她知道，自己對他產生了從未有過的情愫，有多大，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早已習慣了營帳旁那盞燈火，習慣了他清潤的聲音喚“將軍”。
留下他？戰事一起，刀劍無眼，他那身子，如何經得起？
送他走？按照約定，送他去那看似安全，實則虎狼環伺的京城？
他是聰明，但終究孤難敵眾人……
“將軍。”他忽地喚她。
“我不是說了叫昭青就好？”
“我們已不在集市了。”
“那……”她沈默了，“你叫我做什麽？”
“糖葫蘆……”他從手中袋子裏拿出一串，“我多買了一支，給你的。”
秦昭青接過那裹滿糖的山楂串串，隨意搭著話：“你什麽時候知道，我愛吃甜的？”
“很早，很早。”柳靜之神秘地笑起來。
在金陵客棧，你吃下那塊糕點時；在我，第一次發覺你不是“閻羅將軍”，是個年輕姑娘時……
他們不知道，此時江南的“織造局”已在雷厲風行下，迅速打開了局面。
並未大張旗鼓地收購絲行，而是憑借皇權支持，以高於市場價一成至兩成的價格，直接向零散蠶農，連同中小織戶收購絲布。
同時，宣布織造局將招募熟練織工，待遇從優，柳家那“層層堆疊”的運法，早在柳靜之被擄走後叫柳謙之斷了，這段時間他便已運絲質品為由而走私鐵器，卻於中間多盤剝，這一手，直接動搖了柳家等大商賈的根基。
不過旬月，柳家旗下的幾個大絲行便感到了貨源緊張。
柳家在金陵的府邸內，留守的管事和老爺們少爺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主事至今音訊全無，如今朝廷又搞出個什麽織造局，這是要逼死我們柳家啊！” 管家急得直跺腳。
“草原那條私線呢？還能走嗎？”另一個管事急切地問。
“走？怎麽走？以前打點好的關隘，好些都換了守將，態度強硬，什麽辦法都不好用了。還有一些合作多年的小商隊，做什麽生意的都有，最近也紛紛找借口推脫，說是找到了更穩妥價更高的買家。不用想，就是那個織造局附屬下的產業！”
“反了！”柳家二老爺氣得渾身發抖，“去，找張尚書！他不能見死不救！”
“找了，張尚書府上的人說，張大人忙於政務，無暇他顧……讓我們，好自為之。”
柳二老爺不信邪，氣得站起身：“狗急了也跳墻，兔急了也咬人，大哥走了，大不了讓我帶著，硬闖！我倒是要讓爹看看，沒了大哥，沒了小弟，柳家還是能轉！”
“不可！”一個年輕的身影沖進屋內，“二叔，即使張尚書庇護，我們也沒資格與朝廷的織造局作對！”
來者是柳謙之的長子，名文弈，比他的小叔柳靜之還大上兩歲，十五歲起便離了家，在外游歷經商，如今聽聞家中出事趕回，見家中叔叔這般不懂事，急得失禮。
“侄兒，不用怕，你一直待在外面也不懂。二叔就不信了，柳家名頭橫行無忌的時代，能這麽快就過去！”
“二叔！不可去，此刻正是敏感的時候，若是再犯下罪行……”柳文弈阻止著，哪怕無能為力。
柳二老爺帶著商隊，不由分說地鉆進庫房，收拾起貨來。
數日後，一支隸屬於柳家的商隊，在二老爺帶領下出了江浙，直押著一批價值不菲的走私茶葉和瓷器，挑釁地沖撞了當地稅卡強行闖關。剛剛沖出不到五裏，被一隊人馬攔下。
“柳家的？”那幹將問道。
柳二老爺色厲內荏：“知道是柳家的商隊還敢攔？識相的趕緊讓開！”
幹將嗤笑，亮出織造局的令牌：“奉旨，稽查私貨。你們沖撞稅卡，沖撞朝廷命官，罪加一等，拿下！”
商隊護衛還想反抗，身手卻遠不及對方，不過片刻功夫，便被盡數制服，貨物全部查抄。
消息一日便傳回金陵，柳府剩餘的人物徹底慌了，開始忙前忙後，有秘密轉移財產的，有試圖尋找新靠山的：所有人都知道，朝廷這次是動了真格，柳家完了！
柳文弈看著他們慌亂的樣子，他明白，目前需舍車保帥，好東山再起。
他常年在外做生意，與家族斷聯，不過若是真涉及族人連坐，他這個大兒子自然也是跑不掉，不過，游走江湖，誰又沒點假身份呢？
“父親，祖父怎麽培養的你呢？”他知道，自己的生命，才是唯一的“帥棋”。
“諸位，暫且給我些財物，讓我去看看，能不能把二叔贖回來。”他冷靜地起身，看向諸位管家與叔叔。
眾人面面相覷，雖不知他說的這“贖”是真是假，但如今總要有人去……
此時，柳謙之正風塵仆仆地往金陵趕，烏雅汗同意他暫時離開回到金陵。
船上，隨從低聲問：“老爺，烏雅汗那邊當真穩妥？咱們花了那麽多錢財，就換了一句‘隨時可來草原避禍’？”
柳謙之道：“你懂t什麽？烏雅汗要的鐵器糧食，我柳家能給她牽線；等我回去穩住家業，再送一批貨，這後路就再也穩妥不過，柳家沒了我，才真要散架。”
感覺仿佛隔了半生，他終於看見了柳府大門。他敲了半天，心情莫名煩躁起來：“咚，咚咚！”
“誰啊？”是管家的聲音。
“我，柳老爺！柳主事回來了！”他巴不得把門踹開。
門打開的瞬間，管家撲通跪下：“老爺，您……可算回來！”
柳謙之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怎麽回事？”
“我們家，目前穩定可依靠的，只有酒樓了！”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柳謙之知道這話的恐怖，抓住管家的前襟，目眥欲裂。
管家戰戰兢兢：“老爺，您離府這些時日，咱們……咱們在江南合作的絲綢莊，還有……還有往北邊走的幾支核心商隊，裏……裏面好幾個大掌櫃，都……都被挖走了！”
“被誰挖走的？”
“朝廷他們許諾的分成也高得嚇人，專挑我們熟知內情的老人下手。二老爺不信邪，非要去硬闖，結果已被官府扣下了，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柳謙之只覺得天旋地轉，跌倒在椅上：
他為了在草原搏一條生路，幾乎耗盡了柳家能動用的錢財去打點，如今核心人手又被挖走……
“那……文弈呢，那個孽障不是說要回來？”他只覺前所未有的孤立無援。
“大少爺說要去贖二老爺，結果走了之後就沒信兒了！”
柳謙之氣得心口阻塞：“我……我造了什麽孽，都養了些什麽東西啊！”
“老爺，我們，也不敢亂動啊……能做出這等事的，必然比張尚書位子還高，甚至可能是……”
柳謙之心中的希望徹底崩塌了。
“好啊，好啊……原來沒了我爹，離了靠山，我這個柳家老大，什麽都不是……”
事到如今，他只能逃了，烏雅汗的部落成了他唯一的去處，他要活命，也只得帶著妻妾，趁著抄家的官兵趕來之前，離開金陵了……
北方，斥候的快馬再次踏碎黎明前的寧靜。
秦昭青“啪”地拍案而起。
“好，好個草原人！”她心裏暗自憤恨，卻努力冷靜下來，分析道：
烏雅汗當初對宣府，怕並非要直取，而是試探鋒芒；試探罷了，便避開正面的銅墻鐵壁，從大同開始，打擊防禦體系。若大同有失，宣府側翼洞開，直指京師，後果不堪設想。
“田威！”
“末將在！”
“聽我部署：點齊四千騎兵，帶足弓弩火器，即刻出發，馳援大同！記住，以解圍為主，配合大同守軍擊潰敵軍！”她把話吐得極快，但命令依舊清晰。
“得令！”
見田威離去，她又連下數條命令：“調整防禦，勢必要抵擋住這次攻勢……”
秦昭青的心頭如同壓著巨石，而一個由她當初親自埋下的另一塊石頭，如今卻又即將絆她一跤：
柳靜之的三個月之期，眼看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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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帽檐下的臉因這市井的煙火氣，少了戰場的殺氣，多了幾分人間真實。
他想起進集市前，將軍悄悄對他說：“在集市的時候，不要叫我將軍，叫我名字……昭青，便可。”
此刻，在這被誤會的“夫妻”身份之下，他竟貪戀起這可恥的片刻虛幻。
兩人買了些軍中緊缺的針線，拿了些軍中吃不到的果脯，也沒忘了給小榮帶糖葫蘆，正欲轉身再逛，集市另一頭驟然響起騷動。
“讓開，馬驚了！”
車夫拼命拉扯著韁繩，馬車上裝滿木材，歪歪扭扭地，正朝他們的方向沖來！
“小心！”秦昭青反應得快，將發楞的柳靜之用力拽向自己。
柳靜之猝不及防，踉蹌著撞在她的身上，看著馬車擦著她的臂膀呼嘯而過。
“沒事吧？”秦昭青回頭看向面皮嚇得發白的他，眉頭蹙起：
方才那一下，他的骨頭硌得她生疼，這人還是太瘦了，像風中的葦草，若是就這般走了，到了京師怕是也護不好自己。
柳靜之驚魂未定，搖搖頭：“沒……沒事，謝謝……昭青。”
他心中夾著羞慚，難以啟齒：是啊，為什麽每次，都是她護著他……
“走路看著點！”秦昭青低聲訓斥了一句，松開手，“別讓我擔心了。”
回營的路上，兩人沈默了許多。
柳靜之抱著那包糖葫蘆，或許是周遭一下從喧囂變為安靜，他又想起了那三個月的期限，至今已時日無多。
她說：等我平定草原。
可草原廣袤，自古以來，有哪個將領能真正平定呢？這個承諾，太飄渺了，像天邊的雲，抓不住。
他真的渴望留下，與她並肩，哪怕只在這血腥的邊關，多看她幾眼，多為她分一分憂。可他以什麽身份留下呢，一個需要她時時分心庇護的“累贅”？
秦昭青走在他身側，眺望向掠過遠方的蒼茫：
她心中也不平靜。
她知道，自己對他產生了從未有過的情愫，有多大，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早已習慣了營帳旁那盞燈火，習慣了他清潤的聲音喚“將軍”。
留下他？戰事一起，刀劍無眼，他那身子，如何經得起？
送他走？按照約定，送他去那看似安全，實則虎狼環伺的京城？
他是聰明，但終究孤難敵眾人……
“將軍。”他忽地喚她。
“我不是說了叫昭青就好？”
“我們已不在集市了。”
“那……”她沈默了，“你叫我做什麽？”
“糖葫蘆……”他從手中袋子裏拿出一串，“我多買了一支，給你的。”
秦昭青接過那裹滿糖的山楂串串，隨意搭著話：“你什麽時候知道，我愛吃甜的？”
“很早，很早。”柳靜之神秘地笑起來。
在金陵客棧，你吃下那塊糕點時；在我，第一次發覺你不是“閻羅將軍”，是個年輕姑娘時……
他們不知道，此時江南的“織造局”已在雷厲風行下，迅速打開了局面。
並未大張旗鼓地收購絲行，而是憑借皇權支持，以高於市場價一成至兩成的價格，直接向零散蠶農，連同中小織戶收購絲布。
同時，宣布織造局將招募熟練織工，待遇從優，柳家那“層層堆疊”的運法，早在柳靜之被擄走後叫柳謙之斷了，這段時間他便已運絲質品為由而走私鐵器，卻於中間多盤剝，這一手，直接動搖了柳家等大商賈的根基。
不過旬月，柳家旗下的幾個大絲行便感到了貨源緊張。
柳家在金陵的府邸內，留守的管事和老爺們少爺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主事至今音訊全無，如今朝廷又搞出個什麽織造局，這是要逼死我們柳家啊！” 管家急得直跺腳。
“草原那條私線呢？還能走嗎？”另一個管事急切地問。
“走？怎麽走？以前打點好的關隘，好些都換了守將，態度強硬，什麽辦法都不好用了。還有一些合作多年的小商隊，做什麽生意的都有，最近也紛紛找借口推脫，說是找到了更穩妥價更高的買家。不用想，就是那個織造局附屬下的產業！”
“反了！”柳家二老爺氣得渾身發抖，“去，找張尚書！他不能見死不救！”
“找了，張尚書府上的人說，張大人忙於政務，無暇他顧……讓我們，好自為之。”
柳二老爺不信邪，氣得站起身：“狗急了也跳墻，兔急了也咬人，大哥走了，大不了讓我帶著，硬闖！我倒是要讓爹看看，沒了大哥，沒了小弟，柳家還是能轉！”
“不可！”一個年輕的身影沖進屋內，“二叔，即使張尚書庇護，我們也沒資格與朝廷的織造局作對！”
來者是柳謙之的長子，名文弈，比他的小叔柳靜之還大上兩歲，十五歲起便離了家，在外游歷經商，如今聽聞家中出事趕回，見家中叔叔這般不懂事，急得失禮。
“侄兒，不用怕，你一直待在外面也不懂。二叔就不信了，柳家名頭橫行無忌的時代，能這麽快就過去！”
“二叔！不可去，此刻正是敏感的時候，若是再犯下罪行……”柳文弈阻止著，哪怕無能為力。
柳二老爺帶著商隊，不由分說地鉆進庫房，收拾起貨來。
數日後，一支隸屬於柳家的商隊，在二老爺帶領下出了江浙，直押著一批價值不菲的走私茶葉和瓷器，挑釁地沖撞了當地稅卡強行闖關。剛剛沖出不到五裏，被一隊人馬攔下。
“柳家的？”那幹將問道。
柳二老爺色厲內荏：“知道是柳家的商隊還敢攔？識相的趕緊讓開！”
幹將嗤笑，亮出織造局的令牌：“奉旨，稽查私貨。你們沖撞稅卡，沖撞朝廷命官，罪加一等，拿下！”
商隊護衛還想反抗，身手卻遠不及對方，不過片刻功夫，便被盡數制服，貨物全部查抄。
消息一日便傳回金陵，柳府剩餘的人物徹底慌了，開始忙前忙後，有秘密轉移財產的，有試圖尋找新靠山的：所有人都知道，朝廷這次是動了真格，柳家完了！
柳文弈看著他們慌亂的樣子，他明白，目前需舍車保帥，好東山再起。
他常年在外做生意，與家族斷聯，不過若是真涉及族人連坐，他這個大兒子自然也是跑不掉，不過，游走江湖，誰又沒點假身份呢？
“父親，祖父怎麽培養的你呢？”他知道，自己的生命，才是唯一的“帥棋”。
“諸位，暫且給我些財物，讓我去看看，能不能把二叔贖回來。”他冷靜地起身，看向諸位管家與叔叔。
眾人面面相覷，雖不知他說的這“贖”是真是假，但如今總要有人去……
此時，柳謙之正風塵仆仆地往金陵趕，烏雅汗同意他暫時離開回到金陵。
船上，隨從低聲問：“老爺，烏雅汗那邊當真穩妥？咱們花了那麽多錢財，就換了一句‘隨時可來草原避禍’？”
柳謙之道：“你懂t什麽？烏雅汗要的鐵器糧食，我柳家能給她牽線；等我回去穩住家業，再送一批貨，這後路就再也穩妥不過，柳家沒了我，才真要散架。”
感覺仿佛隔了半生，他終於看見了柳府大門。他敲了半天，心情莫名煩躁起來：“咚，咚咚！”
“誰啊？”是管家的聲音。
“我，柳老爺！柳主事回來了！”他巴不得把門踹開。
門打開的瞬間，管家撲通跪下：“老爺，您……可算回來！”
柳謙之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怎麽回事？”
“我們家，目前穩定可依靠的，只有酒樓了！”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柳謙之知道這話的恐怖，抓住管家的前襟，目眥欲裂。
管家戰戰兢兢：“老爺，您離府這些時日，咱們……咱們在江南合作的絲綢莊，還有……還有往北邊走的幾支核心商隊，裏……裏面好幾個大掌櫃，都……都被挖走了！”
“被誰挖走的？”
“朝廷他們許諾的分成也高得嚇人，專挑我們熟知內情的老人下手。二老爺不信邪，非要去硬闖，結果已被官府扣下了，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柳謙之只覺得天旋地轉，跌倒在椅上：
他為了在草原搏一條生路，幾乎耗盡了柳家能動用的錢財去打點，如今核心人手又被挖走……
“那……文弈呢，那個孽障不是說要回來？”他只覺前所未有的孤立無援。
“大少爺說要去贖二老爺，結果走了之後就沒信兒了！”
柳謙之氣得心口阻塞：“我……我造了什麽孽，都養了些什麽東西啊！”
“老爺，我們，也不敢亂動啊……能做出這等事的，必然比張尚書位子還高，甚至可能是……”
柳謙之心中的希望徹底崩塌了。
“好啊，好啊……原來沒了我爹，離了靠山，我這個柳家老大，什麽都不是……”
事到如今，他只能逃了，烏雅汗的部落成了他唯一的去處，他要活命，也只得帶著妻妾，趁著抄家的官兵趕來之前，離開金陵了……
北方，斥候的快馬再次踏碎黎明前的寧靜。
秦昭青“啪”地拍案而起。
“好，好個草原人！”她心裏暗自憤恨，卻努力冷靜下來，分析道：
烏雅汗當初對宣府，怕並非要直取，而是試探鋒芒；試探罷了，便避開正面的銅墻鐵壁，從大同開始，打擊防禦體系。若大同有失，宣府側翼洞開，直指京師，後果不堪設想。
“田威！”
“末將在！”
“聽我部署：點齊四千騎兵，帶足弓弩火器，即刻出發，馳援大同！記住，以解圍為主，配合大同守軍擊潰敵軍！”她把話吐得極快，但命令依舊清晰。
“得令！”
見田威離去，她又連下數條命令：“調整防禦，勢必要抵擋住這次攻勢……”
秦昭青的心頭如同壓著巨石，而一個由她當初親自埋下的另一塊石頭，如今卻又即將絆她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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