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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哪怕將軍要用強,我也不會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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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哪怕將軍要用強,我也不會推辭

她想起集市上,他們被錯當成“夫妻”的那一刻,說實話,她竟莫名不願否認……如今的自己,也占過了他許多次便宜,甚至顧不得男女大防地,幾乎已是捅破了窗戶紙……

“酸文人,你害得本將心裏好苦。”她想著,“總不能趕在戰事危機的時候因為這事兒再上書給京城:陛下,讓柳靜之做我們的長期文書吧……”

假如他當真留了下來,她只會越來越割舍不下,甚至,甚至可能在之後,和他直接共住一室。

初遇時那想法又襲了上來。

“吾國與吾愛,當真能兩全嗎?”

她想到那個獨自待在京城國公府中的母親,自己自從做了宣府總兵,幾乎就顧不得回家看望母親了。忠孝亦不可兩全,更何況……

要怎麽找靜之開口呢?

他還興高采烈地,等著自己收覆完草原呢。

若是自己繼續堅持要趕走他,他那雙眼睛又要紅了。

田威大軍完全消失在塵土中,往後一連兩天,秦昭青任憑兒女情長折磨著自己,轉頭一看,柳靜之正乖乖地待在她身側,心裏更是煩躁。

“本將去巡邏。”秦昭青揉了揉太陽穴,冷淡地想躲開他。

柳靜之卻似沒察覺,腳步輕快地跟上,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聲音還是那麽那般溫柔:“將軍似有心事,是擔心大同,還是……身子乏了?靜之陪你,也好有個照應。”

他又狗皮膏藥一樣黏黏糊糊地湊來了,還是那個玉似的嗓音。

真討厭。

“不必了,我一人就好。”秦昭青頭也不回地邁步,極敷衍地吩咐,“你留著整理文書,別跟來添亂。”

“烏雅汗!好一招聲東擊西!”秦昭青被徹底激怒了,宣府是她的根基,是她用血汗守護的土地,草原人竟敢如此猖狂,視她防線如無物!

“點兵!所有能動彈的,都給本將集結,調動緊急戰術!守城者備好火炮、弓弩!”她怒吼著,最後目光投向柳靜之:“你回營去,不許出來!”

柳靜之見她滿臉慍色,行禮離開。

火炮與弓弩輪番下來,那批草原人在絕對火力之下,疑似開始退兵。

“將軍,他們退了!”手下兵士指著遠處,等著她發令。

孫德安身為監軍,此刻也站在一旁,聽聞此等命令,他上前一步,“關切”地用那副尖細嗓音問道:

“秦將軍息怒,陛下與兵部早有明令,各鎮須固守待援,不可輕易浪戰,不可輕易出境深入草原追擊,恐中埋伏,亦恐引發更大爭端啊!您戰功赫赫,可萬不能因一時意氣,毀了自己的前程啊!至少,是否……等大同戰事明朗,或等朝廷援軍……”

“等?本將要親自帶隊,吞了這支隊伍!”她情緒顯然已沖上頭腦,血絲布滿雙眼,“戰機稍縱即逝,北疆是陛下的北疆,宣府是本將的宣府,豈容胡虜踐踏!誰敢攔我?”

連日來的壓力、對柳靜之去留的糾結、此刻被侵犯領地的暴怒,匯成毀滅的沖動。

甚至等不及士兵集結完畢,她便親自率著先頭騎兵部隊,直撲戰火最熾烈處。

號角大作,一聲緊似一聲,催得人心口發顫。柳靜之察覺不對,立刻披衣出帳,一路跑到高臺下。

“將軍呢?”他心急如焚。

被攔住的老兵答道:“將軍帶兵出去了,說要追擊草原。”

“糟了!”柳靜之低呼:

“孫德安沒攔著?”

“攔著了,說什麽陛下與兵部早有明令,要固守,不可輕易出境。”

他能想到那太監的語氣:這不是勸,是激;不是忠,是禍!

“不行,不能讓她去!”柳靜之臉色煞白,他來不及多想,轉身便朝馬廄狂奔沖向,牽出一匹快馬,翻身上去。

兵士攔住他:“先生,您要去哪?”

“我要去見將軍,我要出去找她!”

兵士死死攔住他的馬韁:“先生!您騎術本就不精,戰場刀劍無眼,您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怎麽向將軍交代?”

柳靜之用力推開他,嗓音已經破了:“交代?將軍此刻怕是正往陷阱裏沖!我若不去攔,才是真的沒法交代!快,給我一身甲胄,哪怕只是薄甲!事後如若將軍怪罪,便說都是我一人的錯!”

他此刻卻顧不得許多,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攔住她!

必須攔住她,至少,要讓她冷靜下來,不可沖得太遠!

他狠狠一抽馬鞭一路沖出去。

戰場之上,還未正式交鋒。

秦昭青已砍殺了幾個落單殿後的草原人,大刀揮舞如風,鮮血染紅了她的戰袍,也染紅了她的眼睛,只覺心中一股戾氣需要發洩,要將所有來犯之敵碎屍萬段。

柳靜之不懂打仗,但也能眼看出她即將深入敵陣。

“將軍,停下!快停下!”柳靜之拼盡全力嘶吼,聲音被喊殺聲淹沒,他更用力地甩著馬鞭,奮力追趕,“他們是誘敵,前面定有埋伏!”

秦昭青回頭見是他,怒火瞬間沖頂,厲聲喝道:“柳靜之!你瘋了?你來幹什麽?這裏是戰場,不是你耍筆桿子的地方!滾回去,別在這給我拖後腿!”

“將軍,是陷阱,孫德安故意激你違令!快撤軍!”他試圖沖破震t耳欲聾的廝殺聲,嘶喊著。

“放屁!本將打仗用你教?”秦昭青把刀一揮,根本不聽,“再擾亂軍心,我連你一起砍!”

柳靜之心急如焚,眼看她越陷越深,情急之下,他猛地一拉馬韁,直接橫馬攔在了秦昭青沖鋒的路徑前。

秦昭青的戰馬受驚立起,她死死勒住韁繩,看著面前這文弱書生:他在馬背上被顛得又咳喘起來,依舊拼命嘶喊著:

“秦昭青,看著我!你中計了!”

滔天的怒火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看著己方騎兵陣型已有些散亂,而遠處,草原人的援兵似乎正在集結,若是再沖下去,並非沒有勝算,只是,必將會突破兩國邊境,到時候孫德安當真便可參她一本了。

她清醒了。

“收兵!”她咬牙切齒地吐出命令。

鳴金聲響起,宣府騎兵雖有不甘,但訓練有素,迅速後隊變前隊,依令後撤,一路到了安全地帶。

秦昭青一把揪住柳靜之的衣襟,餘怒未消,氣得渾身發抖:“誰準你來的?你知不知道方才再晚一步,你就要讓人砍死了!柳靜之,你最好給本將一個解釋!否則……”

柳靜之驚魂未定,雙手死死按住胸口劇烈喘息,眼睛緊緊盯著她,語速極快:

“將軍,您仔細想!孫德安明知您護宣府如命,偏在此時搬朝廷嚴令……他不是勸,是激!您若出戰,無論勝敗,他都能上書參您‘擅自興兵’!流言攻不倒您,他們就盼著您自己犯錯,好借機在朝堂上扳倒您啊!”

秦昭青楞住了,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她打仗在行,知部署、斬殺,若是實在難打,也是在保留計劃的前提下奮力廝殺。

孫德安來做監軍之後,自己雖一直看不上他,但至少從未發生此等需要前去追擊的爭鬥。

難道……自己這次真的差點著了道?

看著方才“冒犯”了自己的柳靜之,他那副惹人厭的病樣子又出現了。

原本道歉的話又被咽了下去,她隱約覺得柳靜之或許是對的,但驕傲和憤怒讓她不願深想,更不願在他面前承認。

她冷哼一聲,繼續犟嘴道:“危言聳聽!本將自有分寸!”

“將軍……”他想著,她哪怕不道歉,最起碼,說一聲“本將知道了”也是一個態度。

“你幹什麽?你又要哭了?”她有些慌了,“你哭什麽,你是我什麽啊,我才是主將,你們都該聽我的!刀鋒無言,我也是怕你死戰場上……沒人給我……”

“算賬”?可是,賬已經算完了啊,就完完整整地放在他營帳裏。

她喉嚨塞住了,只得重覆問了句:“你是我什麽啊?…… ”

“是,是靜之僭越了。”柳靜之沒有落淚,他不知道秦昭青為何又對自己擺出這副模樣,什麽承諾,什麽擁抱,仿佛都沒存在過,“下官當看清自己的位置,我是將軍的文書,將軍要我做什麽,我就當做什麽。哪怕將軍硬要霸王上弓,要把我當成男寵,靜之也不會推辭……”

“你說什麽胡話呢?”秦昭青被這番話裏的刺揉得心裏發燙,“你……你怎麽這麽……哎呀!行行行,本將不該說你,文書大人對不起。你自己騎馬回去吧,你不是愛騎嗎?”

說罷,不再看他,轉身去整頓軍隊,清查戰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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