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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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這祈禱詞還滿奇怪的。”忍冬說道,“為何突然表現得這麽悲壯?”

“誰知道呢……”玫瑰說道,“我們走吧。”

“嗯,走吧。”忍冬清爽地表示讚同,而且又走在了前面。

兩人回到了廢校的門口。

果然,“時間膠囊”是沒人會碰的東西,它依然孤零零地待在那裏。

“話說,你要一直抱著它回家嗎?”玫瑰好奇地問道,“你家離這裏有多遠啊?”

“嗯……挺遠的。”忍冬說道,“容我唐突地邀請一下,玫瑰同學要不要來我家做客?”

“已經這麽晚了,合適嗎?”玫瑰不安地說道,“話說這個點兒,打車都不好打呢。或者說,只是這附近不好打車吧……大概。”

“應該能打到的吧。”忍冬若無其事地說道,“不過,我沒有打車的習慣。”

“那你要怎麽回家?”玫瑰問道,“難不成要坐公交車或地鐵回去?話說,這個時間段真的還有公共交通工具在運行嗎……”

“有勞你費心,真不好意思。”忍冬說道,“有一件事我忘記說了,我是打算開車回去的。”

“開車回家啊?”玫瑰楞了一下,她說道,“你有車嗎?”

“有這麽值得驚訝嗎?”忍冬說道,“而且,一般來說,不都是先問‘你有駕照嗎’嘛……”

“不……有駕照的人很多,但是有車的人不多啊。”玫瑰說道,“比如說,我現在的同學大多都是這樣的狀態嘛。不過我連駕照也沒有就是了,開車這種麻煩的事情我才不想去做呢。”

“那沒事啦,不必在意。不喜歡的話,不需要駕照,也不需要車。”忍冬說道,“我是因為家太遠了,不開車的話很多事情會很不方便,才習慣了開車的。”

“是什麽車啊?”玫瑰說道,“空間大嗎?”

“一般般。”忍冬說道,“就普通的‘皮卡’啦。”

“哦。意外地普通呢。”這答案出乎玫瑰的所料,因此倒是讓她有一點兒驚奇。

盡管“皮卡”聽起來是很普通的類型,但真要說來,玫瑰周邊的環境中,開這種車的人居然還是非常鳳毛麟角的。

如果忍冬開的是名牌車的話,雖然玫瑰會感到更加不安,但她反而不會覺得意外。

(忍冬意外地是個很樸素的家夥?)

不過,雖然忍冬開的車很普通這件事出乎玫瑰意料,但她也因此覺得安心了許多。

此時的玫瑰,是不知道怎麽跟“開豪車的昔日同窗”繼續聊下去的。

但如果對方開的車只是“皮卡”的話,在玫瑰的感覺中就算得上“還好”了。

“在那之前,需要我送你回家嗎?”忍冬說道。

“不用啦。”玫瑰說道,“我家距離這裏還是蠻近的。我走回去就可以了,你先回去吧。”

“既然如此,那來我家做客吧。”忍冬很高興地說道。

(既然如此?!這句話的上下文轉折完全不對吧?!)

“為什麽?”玫瑰說道,“現在分明這麽晚了,不是做客的時間吧。而且,我也說了我家很近嘛。”

“不,雖然‘你家很近’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但在這個時間……”忍冬說道,“女孩子自己回家的話,還是會有點兒危險的吧?”

“擔心什麽呀,雖然這個城市可能算不上山清水秀,但它可是治安最良好的地區之一!”玫瑰抗議道,“這裏是我的家鄉!就算達不到‘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程度,但也還將就著能碰瓷‘海晏河清’‘時和歲豐’吧?”

“玫瑰同學的成語詞匯量挺大的。”忍冬說道,“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再完美的東西也難免會有瑕疵,不是嗎?”

“那好吧,你可以送我回去。”玫瑰答道。

“那我送你回去。”忍冬有些混亂地說道,“總感覺這個對話剛剛發生過的樣子,是我搞錯了嗎……”

(如果忍冬不是患上了嚴重的失憶癥的話,就是在裝傻了。)

(他為什麽要裝傻呢?聽起來真不可信……)

“我想了想,還是不要吧。”玫瑰說道,“根據套路可知,如果你送我回去的話,我就不得不請你上去喝杯茶、坐一會兒了。但我家很小,根本沒法待客,也沒有適合客人喝的茶。所以,我還是'‘冒著風險’走回去吧。”

“解決這個‘矛盾’很簡單啊,你來我家不就行了?”忍冬說道,“如此一來,你還可以看到我把‘時間膠囊’存放在哪裏了呢。”

(“矛盾”在哪裏啊?就算有,不也是你制造出來的嗎?)

“唔……”玫瑰有些糾結地說道,“如果這個時間我還去你家的話,我就沒辦法回家了。”

(雖然,我家也沒有“門禁”之類的規則就是了。)

“是啊。”忍冬說道,“但是,我就是不想你獨自回家,才邀請你來我家的。”

“這算什麽邏輯啊?”玫瑰說道,“去你家的理由,我好像想不出來呢。如果你能想到合適的理由的話,我也不是不能勉為其難去你家做客啦。”

“比如說,你可以在我家住一晚?”忍冬說道,“我家還蠻大的。‘客用房間’這種東西還是有幾間的哦。我很希望你來我家玩,玩累了休息就好嘛。”

“多麽奇怪的迷因發言。”玫瑰說道,“聽起來完全就是想占我便宜的樣子……”

(因為太過於“明目張膽”的關系,反而令我難以萌生厭惡感了。)

對自己產生仿佛被麻痹一般的思緒這件事,玫瑰感到微弱的不安。

“不是不是,才不是。”忍冬說道,“你可以信不過別的男人,但是你至少應該信得過我的。我是‘那種人’嗎?”

“以前不是。”玫瑰說道,“但我又不熟悉現在的你。我怎麽知道現在的你,是不是‘那種人’呢?”

“我永遠不會是‘那種人’的。”忍冬說道,“因為你不喜歡‘那種人’。不是嗎?”

“嗯……說起來,你怎麽知道這一點的?”玫瑰有些疑惑地說道,“雖然我的確討厭‘那種人’,但是,你為什麽會知道呢?是剛剛對話時知道的嗎?”

“不是哦。”忍冬說道,“是以前你對我說的。”

“誒?什麽時候?”玫瑰說道,“我怎麽不記得?真的有發生過嗎?”

“小學的時候啊。”忍冬說道,“玫瑰同學就是許多年都不會變的類型呢。以前你喜歡的事情以後還是會喜歡,以前你討厭的東西以後還是會討厭。你的這種固執,真讓我有安心感。簡直就像是‘恒久遠,永流傳’的鉆石一般堅定……”

“也是哦。”玫瑰說道,“我已經忘記了。我小學的時候就這麽早熟了啊。”

“雖然小學的時候可能有點兒早熟,但是你這麽多年都沒變啊。”忍冬說道,“所以總的來說,玫瑰還是很晚熟和孩子氣的啦。”

(這難道能算是“褒義”嗎?)

(也許算吧,但聽起來怪怪的……)

“嗯,好微妙的評價。”玫瑰遲疑地嘟囔道,“總感覺被小看了呢。”

“這裏這麽冷,不是聊天的地方吧。”忍冬抱起“時間膠囊”說道,“你就來我家,就當是被騙了吧。”

“可是……”玫瑰猶豫著說道,“我們真的是……可以一起聊天、一起玩的關系嗎?”

忍冬嘆了口氣,傷感地問道:“你就那麽討厭我嗎?”

“當然不是。”玫瑰以嚴肅的口氣說道,“真要說‘討厭’的話,也應該是‘你討厭我’才對。所以……我是害怕來你家的時候,會被你殺掉。”

那口氣與表情太過於嚴肅,看起來完全不是在玩笑。

“這又是什麽腦回路?”忍冬驚訝地說道,“我看起來是這麽可怕的存在嗎?”

“當然不是。你是看起來非常溫柔親切的人。”玫瑰說道,“但是,例如‘連環殺手’這種存在,不都是看起來樸實普通、平平無奇,落網時熟人們會大吃一驚的類型嗎?”

“這又是你從哪裏看來的獵奇恐怖故事啦。”忍冬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總而言之,我想和玫瑰同學說話,想知道現在的你。所以邀請你來我家,有問題嗎?這明明是很正常的訴求吧?怎麽到你這裏就變成了什麽‘連環殺手’事件了呢?”

(因為……我害怕被你了解。)

(現在的我,真的有資格被現在的你了解、甚至要好起來嗎?)

玫瑰那裹在冬衣中的纖細身體,微不可見地顫抖著。

那顫抖並非因為寒冷,而是基於近乎恐懼的情感。

“因為……‘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玫瑰以高傲的語氣說道,“跟自己的‘仇人’在一起的話,不應該萬分小心嗎?”

“我對你怎麽會有什麽‘仇恨’可言呢。”忍冬說道,“玫瑰同學是我‘最好的朋友’啊。過去是,現在也是。”

(你依然把我視為“最好的朋友”?我能相信你這句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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