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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2 章:知冷知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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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2 章:知冷知熱的人

柳青雲見戰沈擡腳就要走,連忙快步上前攔住他。

伸手攥住他的衣袖,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沈兒,你急什麽,這桂花糕才嘗了一口,就這麽不待見母親做的主?”

戰沈腳步一頓,垂眸看著母親攥著自己衣袖的手。

玄色衣料上沾了些許桂花的碎末。

那清甜的香氣縈繞鼻尖,卻讓他心口莫名發悶。

戰沈緩緩抽回衣袖,聲音依舊是一貫的冷硬,聽不出半分情緒:“兵部公務纏身,耽擱不得。”

“公務公務,你心裏就只有公務!”

柳青雲嗔怪著,卻也不敢真的惹惱他,只能放軟了語氣,拉著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坐下陪我說說話,就耽誤你片刻功夫,能少了你什麽要緊事不成?”

戰沈沈默著,算是默許。

他指尖無意識地在桌案上輕點,目光落在那盤桂花糕上,眸色沈沈,不知在想些什麽。

柳青雲見狀,心裏暗暗松了口氣。

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話裏話外都帶著試探。

“你這幾日宿在兵營,身邊伺候的人可還妥當?我瞧著你眼下的青黑又重了些,莫不是夜裏連個遞水的人都沒有?”

戰沈擡眼,眸色清冷地掃了她一眼:“軍中規矩嚴明,無需旁人伺候。”

“規矩是規矩,人情是人情。”

柳青雲不依不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算計。

“你今年也二十有七了,身邊空蕩蕩的,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像什麽樣子?我前幾日還聽隔壁榮安侯夫人說,她家那庶女溫柔賢淑,模樣也是一等一的好,不如……”

“不必。”

戰沈直接打斷她的話。

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兒子如今一心撲在軍務上,兒女情長之事,無暇顧及。”

柳青雲皺起眉,顯然不信他這套說辭:“無暇顧及?五年前你也是這般說,可如今都過去這麽久了,你總不能一直這樣耗著。”

她頓了頓,像是不經意般提起,語氣帶著幾分刻意。

“再說了,當年你和宋黎那丫頭,也不過是當初中了賊人的算計,你飲下了有料的酒,這才荒唐一夜。”

“再說了,你素來對她冷淡疏離,府裏上下誰不知道?如今她已經死在了五年前的那場大火裏,屍骨無存,你又何必為了一個不喜歡的人,耽誤自己的終身大事?”

死了兩個字入耳。

戰沈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連帶著周身的氣息都冷了幾分。

他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聲音卻依舊平穩,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母親多慮了,兒子從未將她放在心上,何來耽誤一說。”

他確實嘴硬。

這五年,他無數次在深夜夢回,夢見那個穿著淺粉色衣裙的女子,挽著衣袖站在廚房裏。

宋黎回頭沖他笑,眉眼彎彎,手裏還端著她剛做好的吃食,香氣四溢。

他也無數次派人去查那場大火,可查到的結果,永遠都是屍骨無存,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他寧願相信她是死了,也好過……也好過她是故意丟下他,逃了。

柳青雲見他這般說,心裏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臉上露出幾分欣慰的笑容:“這就對了!你能這麽想,母親就放心了。”

她趁熱打鐵,又道:“既然你對宋黎那丫頭本就沒什麽情意,那便更該為自己打算打算了。你如今是裕親王,手握重兵,身份尊貴,身邊總該有個貼心人伺候著。”

“不必娶正妃,先納個通房或者妾室也好啊。”柳青雲循循善誘,語氣帶著幾分期盼,“不求她能幫你打理後院,開枝散葉,起碼夜裏你處理公務累了,能有個人給你端杯熱茶,替你揉揉肩,知冷知熱,總好過你一個人孤零零的。”

戰沈擡眼,眸色冷冽地看著她。

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人心。

柳青雲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下意識地移開視線,小聲道:“你看我做什麽?我說的難道不對嗎?”

“母親。”戰沈開口,聲音低沈沙啞,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兒子的事,自有分寸,無需母親費心安排。”

他站起身,錦繡的衣袍在空中劃過一道冷硬的弧線,周身的寒氣逼人。

戰沈看了一眼桌上那盤桂花糕。

那透著清甜的香氣此刻竟變得有些刺鼻,讓他心口堵得厲害。

“兵部還有要事,兒子先行告退。”

說完,戰沈轉身就走,步履沈穩。

只是卻帶著一絲倉促,像是在逃離什麽。

柳青雲看著他的背影,氣得跺了跺腳,忍不住嘟囔:“這臭小子,真是油鹽不進!”

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戰澤,沒好氣道:“你看看你哥,這性子到底隨了誰!”

戰澤縮了縮脖子,手裏還拿著一塊沒吃完的桂花糕,嘴裏含糊不清地說:“母親,哥他……他就是太忙了。”

“我不管,你趕緊過去攔著點,不管用什麽辦法,今晚一定要讓你哥留宿在王府內!”

柳青雲眼睛一轉,一個想法突然冒了出來。

沈兒不主動要,那她這個當母親的,主動給安排不就行了?

直接把姑娘塞進他被窩裏去,到時候孤男寡女的,關在一個房間,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擋不住這誘惑!

想到這,柳青雲又連連催促戰澤趕緊動身。

戰澤放下手裏的桂花糕,不情願的走了,臨走時,旁邊坐著的楚瑤也借機告退。

她揉了揉胳膊,怎麽總感覺,方才老王妃的表情有些不對勁呢。

就好像……是在算計著什麽。

把她都看得毛骨悚然,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楚瑤被嚇得,這次也沒顧著找機會和戰澤膩歪,當著他面就沖出了裕王府。

只留下戰澤一個人站在原地,迎著冷風,沒緩過神來。

他現在,腦子非常亂。

不知道該找個什麽理由攔住自己的哥哥。

以戰澤對他哥的了解,若是沒有正當理由,是萬萬不會留下的。

那幹脆,就說母親病得厲害,舍不得大哥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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