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是動物:在雪人的翻譯系統中人類也是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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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是動物:在雪人的翻譯系統中人類也是動物。
紀昆在確定入職後還有些恍惚。
他的電腦界面上還開著“機械師的交易行”首頁，首頁上播放著那部狗狗冒險主題的動畫片。
星域顯然是一家小公司，業內人基本上都知道，這家公司唯一的限制只有備貨不足：網頁上的兩款商品都沒有上架那些大的網購平臺，甚至其他平臺都沒有任何購買渠道，只能通過交易行購買。這年頭，其他店鋪想用這種辦法開網店幾乎等同於自殺，但星域的優勢在於，商品有技術壟斷。
在那款“蝴蝶機器人寵物”在其他軟件上打廣告時，紀昆也因此知道了這個網站，後來身邊也有同事買過這款蝴蝶，帶到辦公室來時引得所有人都好奇地過去圍觀，說實話……真的很漂亮。
其實市面上有不少“機器人寵物”，充電提供聊天、語音查詢、控制智能家居、跟隨主人之類簡單的功能，價格在三位數到五位數之間不等，但“機械蝴蝶”的特殊之處在於，它會飛啊！
它不僅會飛，飛得還很靈活。
而且它仿生程度太高了，真的像一只蝴蝶。
紀昆不清楚那些覆雜的互動性，但他認為即使只是作為一只能隨機飛行的蝴蝶寵物，網站售賣的這只機械蝴蝶也值得這個價格了，如果不是購買綁定，那麽二手網站上的價格會更加離譜。
而在簽完合同後，他驚訝發現：按公司後勤的說法，為了方便員工在家辦公，會直接把公司出的每一份產品寄給員工一份試用，只要收貨後三個月內沒有離職，離職時就不需要退還。
所以在剛寄出合同沒多久，他又收到了全新的“機械蝴蝶2.0”和“獸語翻譯小雪人”。
他是在家裏和妻子貝欣，女兒童童一起拆的快遞，準確的說，是貝欣跪坐在旁邊，一邊拆快遞，一邊用情緒豐富的語言對童童描述：“看，這裏面其實藏著一只蝴蝶，它是爸爸工作時的夥伴噢……”
而童童。
童童坐在那，沒有看旁邊發聲的兩個人類，只是仰頭盯著墻上的鸚鵡貼畫，她的眼睛過一會兒才眨一下。她是個看上去非常可愛的小女孩，但只要觀察久了，就會發現這孩子不太正常。
但是紀昆夫妻都已經很滿意了，比起之前的情況，童童現在偶爾會回應一下爸爸媽媽，雖然是在他們說話時，目光微偏，飄忽地落到臉上，且依舊不會叫父母，生氣或高興時只會尖叫，但現在會看畫面更豐富的東西，也減少了自傷的次數。
“我感覺，現在這個療愈孤獨癥的機構老師是最耐心的，也很科學，”貝欣感慨，“機構裏養了一些陪伴孩子的寵物，我問了戚老師我們家要不要養——”
紀昆忙說：“其實養也可以，我記得你喜歡貓，之前不養主要是我們時間都不太夠，如果我這份工作能穩定下來，可以養一只小動物陪童童。”
貝欣搖搖頭：“還是不了，等童童的狀態更好一點吧。”
雖然兩人都不知道“更好”會是什麽時候，但在彼此面前，總是習慣性地互相打氣，好像多說幾次，女兒的病情就一定會變好。
夫妻兩人在童童的房間把快遞拆開，當蝴蝶飛落到指尖時，貝欣發出驚喜的聲音，她用另一只手輕輕碰觸蝴蝶的翅膀：“它好輕……而且精致地像藝術品一樣。”
在隨機飛行模式下，機械做的蝴蝶飛向女兒所在的位置，當繞著童童飛到第三圈時，女兒的頭仰起，顯然是註意到了機械蝴蝶，但她的目光沒能追上，而且下一秒，就在軟墊上摔了個四仰八叉。
蝴蝶在這一刻落到了童童的鼻尖，小女孩“啊呀”了一聲，又“啊呀”地擡起手，蝴蝶跳躍式地飛走，貝欣看到童童的眼珠裏倒映著頭頂的燈光，她的表情依舊是空白的，但在蝴蝶又飛過來時，貝欣註意到童童的目光向那只漂亮的蝴蝶偏移了一點。
但她還是無法表達“我想要”或站起來，像個普通的孩子一樣追著蝴蝶跑，目光發亮地問爸爸媽媽這是什麽。
“沒關系，已經很好了，”他們習慣性地安慰彼此，紀昆還說，“這樣我忙工作，你忙翻譯的時候，也可以讓這只蝴蝶陪童童玩。”
紀昆又看向旁邊那個小機器人。
小小的雪人只有三十厘米高，不到兩個巴掌的高度，能用圓滾滾的身體穩定地站立著，不過功能上……
紀昆想起來了：“我之前刷到過雪人相關的視頻。”
這雪人似乎是有兩款的，一款60厘米的大型雪人似乎是被政府征用，擔任巡邏防衛類機器人，紀昆覺得這是公司接了市政府的訂單，而這款小的，在物品介紹上，是可以翻譯獸語，並完成一些簡單的照顧寵物的工作。
紀昆笑了笑：“所以算是……寵物保姆？”
他們家沒有養寵，所以找了個其他UP發出的測評視頻看：
這只小小的機器人可能還沒有玩偶大，而且比起蝴蝶，它並沒有獲得什麽宣傳，但每日限量的120只都會在零點賣光。紀昆後臺看了下，發現這款機器人出場自帶的翻譯模塊是“自主學習型”，也就是說，購買後即使不去購買某種動物的語言包，機器人也能完成簡單的翻譯。
而測評視頻裏的UP就測試了購買前和購買後的區別：“購買之前翻譯速度好像要更慢一點，我看物品介紹的視頻裏說的是，機器人需要一段時間去學習，總結，這期間可能出現翻譯誤差。”
“而購買之後，大概是總結了從其他狗狗那收集到的信息吧？翻譯秒回，誤差也小很多，而且這個語言包好像是可以單獨購買的——沒買機器人，哦不對，沒買到機器人的，也可以買語言包用來翻譯自家小動物們說的話，很有意思。”
視頻裏的UP主其實是電子產品測評類UP，但也是一名養寵人，很高興這次買的產品還能讓自家的狗狗出鏡，同時也很喜歡雪人的另一項功能：陪玩。
狗狗活動量大，精力充沛，雪人照顧寵物時能自動記錄它們進食的時間，進食量，拍照留檔，也能註意到小狗排洩和游玩的量，30cm高的雪人沒辦法幫忙鏟屎，但智能並不比蝴蝶低，會陪寵物一起玩，還會像哄七歲小孩一樣和主人交流。
……雖然交流的內容是誇主人鏟屎很及時，今天也乖乖出門和狗狗一起玩了，好棒的。
這名UP之前測試的視頻就很火了，但第二天發了個更火的視頻，說是測試內容的後續：視頻是家裏的狗對雪人汪了幾聲，雪人轉了一圈，伸手拉了拉UP的褲腳，但專心致志工作的UP沒發現。於是小雪人絲滑地從UP身後路過，用腦袋頂起沙發上的平板，慢吞吞回到小狗面前，然後打開平板，給小狗播放動畫片。
忙成狗的UP一轉頭……就發現一狗一機器人歲月靜好地依偎在一起看動畫。
UP在視頻結尾欲言又止：“我怎麽感覺像家裏養了兩只寵物呢？說實話，小雪人才是家用陪伴類寵物機器人吧，它雖然不幹活，不會操控家裏的智能家居，但我感覺正因此更像是一只活生生的小動物。”
可能是無心插柳，這位UP的測評比寵物類UP的還要火，而另一條比較火的就是異寵賽道了——除了普通養寵人外，還有一批訂單似乎是動物園、研究所等地下單的，還有人買了機器人帶去動物園閑逛，拍拍小機器人怎麽翻譯動物們的吼叫聲，也拍火了好幾條。
貝欣已經把小雪人啟動了，小機器人晃了晃，在鋪滿了房間的軟毯上站穩，還頗人性化地撐了一下地，然後歪著腦袋看面前的夫妻倆。
紀昆想到了什麽：“說起來，我們公司還有一款游戲，只是還在測試期，裏面玩家操控的角色就是雪人。”
或許等那游戲正式上線，雪人機器人會更加供不應求？
他下載了游戲還沒玩，此時和妻子一起看[機械蝴蝶]軟件裏面雪人的操作面板，裏面有“寵物綁定”功能，不過雪人的翻譯是對著所有動物的——
據說有人家裏只養了貓，但帶著雪人出門一趟，就買了狗狗、城市鳥類的語言翻譯包，沒辦法，人類的好奇心就是這麽強。目前軟件中的翻譯包有一百七十多種，價格也不一，似乎是雪人收集到的信息越足，收集難度越大，價格就會更貴一些。
如果賣出去最多的是貓咪的，18.8r賣了二十四萬份，紀昆覺得主要是因為機械蝴蝶軟件的下載量不高，軟件本身小眾，而且……語言包還沒上架多久呢。
貝欣指了下屏幕：“咱們家裏沒養寵物，你要帶出去測試看看嗎？”
雪人把頭從左邊歪向右邊，又自己轉了轉，像是要活動身體一樣。
“也好，”紀昆琢磨，“我可以帶著小雪人和童童一起去動物園，也可以帶著一起去童童的幹預機構，那裏也有陪他們玩耍的小動物。”
他們決定讓小雪人先在家裏自由活動，就當養了一只小小的機器寵物，雖然按介紹它應該是寵物的小保姆。
而雪人接收到命令後，原地轉身，像個小士兵一樣翻越毛茸茸的地毯……來到了童童面前。
紀昆一楞，妻子問他：“它這是在辨認家裏有幾個主人嗎？”
小雪人也仰頭盯著童童看了一會兒，然後伸出了手，拿起放在地上的畫筆，把藍色的畫筆放到藍色的塑料盒裏，紅色的畫筆放到了紅色的盒子裏，然後，還有地上的積木，小兵人，玩偶，以一種他們也不太理解，仿佛中病毒一樣的規律進行的分類擺放。
不知不覺間，仰頭看鸚鵡貼畫的童童居然低下了頭，目光落在並不鮮艷的小雪人身上，甚至有緩慢的目光追逐動作。
這讓夫妻二人都提起了心，不怎麽敢出聲去驚擾孩子。
當最後一個玩具被收好後，童童擡起左手，放在藍色的盒子上，又擡起右手，放到一邊。
她低頭看著盒子，不說話也不移動。
[叮]
[你有一條消息待閱讀：]
[（翻譯）“一起玩。”]
什麽？
紀昆感覺自己腦袋一片空白，他盯著手機界面上這幾個字，感覺自己呼吸急促，看向妻子，貝欣同樣瞳孔微顫……這翻譯的是什麽信息，這不會是，這是……
貝欣撐著地毯把挪過去，小心地看了童童一眼，一咬牙，伸手拿起盒子裏的一塊積木，然後，她把積木放到地毯上。
下一秒，童童的手迅速伸過來，面無表情地把積木拿起，放回那個盒子。
看上去就像是孩子生氣了，之前的每一次，從女兒這裏只能獲得“憤怒”和“傷害”類情緒的每一次，貝欣都是這麽想的，她既無法著手，又感覺到疲憊不堪。
但這一次——
[叮]
[你有一條消息待閱讀：]
[（翻譯）“開心。”]
童童說：[“開心。”]
“嗚……”貝欣還強忍著淚意，繼續陪女兒玩耍，而紀昆已經迅速推開門，蹲在門口嗚咽出聲。
小雪人的物品介紹上只說它能翻譯動物的語言，他們卻根本沒想到過，還能翻譯“孤獨癥孩童”的肢體和表情語言！是因為人類也算動物嗎？還是孩子的表達能力和動物差別不大被雪人錯誤識別了呢？物品介紹中根本沒說明過，按邏輯它的確可以做到，但此時紀昆根本想不了那麽多，他心中只有驚喜和感激：
童童……如果有雪人的幫助，對童童進行幹預治療或許能好得更快！
他抹掉眼淚，把屏幕上每隔一會兒彈出的簡短話語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看好多遍，又突然想到：
“對了，雖然我不是雪人翻譯器這部門的，這發現也應該和上司說一下，還有我們的孤獨癥家長互助群，以及幹預治療的機構……”
後者還是多觀察幾天再說？但公司那邊最好盡快通知到。
不過他並不清楚，“仿生雪人翻譯器”的部門，目前只有一名員工。
收到紀昆信息的林浮雀：“……哇？”
林浮雀正在上課中，但因為是數學課，所以她幾乎是光明正大地直著眼睛看面板上的內容，偶爾低頭寫寫畫畫，並不知道，班主任宣老師認定了她“發呆”狀就是在高速思考，旁邊袁優也早就知道林浮雀決定去大學旁聽，並不打擾她，而且自己也能保持認真上課的狀態。
反正林浮雀上課時不會說話。
在雪人的“系統”裏，人類的確算是動物。
林浮雀記得這是程序設定中的一部分，但雪人並不能提供人類與人類間的語言翻譯，比如翻譯德語什麽的。
“因為仿生雪人主要翻譯的是肢體語言和信息素嘛……”
而且人類發明的語言庫太覆雜了，全部導入裝載對雪人來說是個大負擔。
在看到消息時，林浮雀有些高興，小雪人居然還可以幫助到病人，這很好啊。
但下一秒，讓她更為震驚的是：
【研發儀器，參與並影響一名孤獨癥患者的治療流程】
【您的軍醫經驗值+1】
【註：此儀器（D級）可獲得軍醫經驗值上限為1000】
【當前軍醫等級：lv3（1/300）】
研發出來的“治療器械”幫助治療了他人，居然也能獲得軍醫相關的經驗嗎？
不過通過這種渠道獲取到的經驗值上限……似乎和發明本身的等級有關系，不能無限制獲取，但林浮雀算了算，發現如果把雪人的這個功能推廣出去，她的軍醫等級都能一下子升到lv5了！
不過，林浮雀在切換成“軍醫”這個職業時，要比當機械師時更加鄭重，因為機械研制出了問題還可以拆掉重來，被治壞了的病患卻不能重新來過，所以她此時撐著自己下巴開始發呆：
“嗯……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小雪人對患者的幫助更大一點呢？”
小雪人能幫助孤獨癥的患者，那能不能幫其他不方便言語的病人翻譯話語？如智力障礙，中風癱瘓，老年癡呆……林浮雀如今只想到了這些，但她此時也意識到了：“這些工作我一個人可做不完。”
得找醫院或機構合作，獲得更多臨床測試的數據。
想到這，她擡起頭，朝講臺上的宣老師眨眨眼睛。
宣維：“……？”
怎麽了，這道題她講錯了嗎？應該沒有吧？
猶豫地繼續講下去，宣維帶著懷疑的情緒下課，就發現林浮雀溜達到講臺前：“宣老師，我今天做什麽卷子啊？”
嗯……
幾天前，宣維和林詩瑤聊過，得知了林浮雀的決定，也答應幫忙溝通。
學校這邊還是很積極的，哪個學校會拒絕培養出一個“天才”呢？但林浮雀還在義務教育的年齡段，所以孩子的成績得足夠出眾，才能讓教育局也接受這種特事特辦。
宣維這幾天就和辦公室其他老師一起，給林浮雀找各種初中卷。
其實文科幾位老師本來還想著抽時間給孩子補習來著，但他們很快發現，林浮雀自己背考點做試卷要比他們講得更快。而林浮雀一直保持著“會做那我就不寫”的習慣，宣維眼睜睜看著她試卷上的空白部分越來越多，有時候她還能看到林浮雀在上課時拿著一本歷史課外讀物看。
宣維也問過：“這部分好像不考？”
而且樂城這邊，歷史其實是開卷考試。
林浮雀把書放下：“但是很有意思啊，我只是看看。”
至於考試要考的內容，她當然是早就看完了。
宣維回過神：“競賽卷吧？我陪你去宮老師那裏。”
宮老師最近正在忙“全國數學挑戰杯”的比賽，林浮雀不願意走競賽路線，但宮老師說服她“去玩玩看”，會碰到其他和她差不多大的競爭選手，說不定能交到新朋友。
果然，這小孩不太在乎榮譽和升學，就是喜歡好玩的部分，所以接受了學校的推薦名額，能跳過預賽直接參加九月的決賽。
實際上，學校高層的想法是讓林浮雀直接參加初三的期中考試，期中是全市統考，也能讓林浮雀有兩個月的準備時間，成績優異就能放林浮雀去科大旁聽了，只需要在期中期末時回來一起參加一下考試就行。
但宣維盯著林浮雀自學，註意到以這孩子的學習速度，多給她兩個月也算浪費，因此想到了這次挑戰杯，如果林浮雀能捧個一等獎回來，就更好說服學校了。
因為全國一等獎也足夠她直接獲得重點高中的入學名額了。
宣維幹脆領著林浮雀，來到學校的數學競賽班。競賽班裏只有十幾個人，幾乎都是初三學生，初二學生只有兩名，和林浮雀不一樣，他們在競賽結束前會全天候地待在這裏。
宣維有些好奇，低聲詢問林浮雀：“有交到什麽朋友嗎？”
林浮雀搖頭：“大家學習都很認真，不怎麽和我聊天。”
她敲門進去，宮老師正在講題，發現林浮雀來了後，幹脆地從最下方抽出一張試卷讓她做，而這一刻，臺下所有學生的表情都隱隱有些發苦。
完蛋……老師又要讓他們做高難度的題目了。
總是和林浮雀同桌坐的初三生最為委屈：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隔壁這個初一的同學叫什麽名字！因為她一來，老師給的題目就難到做不出來，每次都說是讓他們順便見見世面。
是見了，見得頭昏腦漲，完全沒空和新同學說話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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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電腦界面上還開著“機械師的交易行”首頁，首頁上播放著那部狗狗冒險主題的動畫片。
星域顯然是一家小公司，業內人基本上都知道，這家公司唯一的限制只有備貨不足：網頁上的兩款商品都沒有上架那些大的網購平臺，甚至其他平臺都沒有任何購買渠道，只能通過交易行購買。這年頭，其他店鋪想用這種辦法開網店幾乎等同於自殺，但星域的優勢在於，商品有技術壟斷。
在那款“蝴蝶機器人寵物”在其他軟件上打廣告時，紀昆也因此知道了這個網站，後來身邊也有同事買過這款蝴蝶，帶到辦公室來時引得所有人都好奇地過去圍觀，說實話……真的很漂亮。
其實市面上有不少“機器人寵物”，充電提供聊天、語音查詢、控制智能家居、跟隨主人之類簡單的功能，價格在三位數到五位數之間不等，但“機械蝴蝶”的特殊之處在於，它會飛啊！
它不僅會飛，飛得還很靈活。
而且它仿生程度太高了，真的像一只蝴蝶。
紀昆不清楚那些覆雜的互動性，但他認為即使只是作為一只能隨機飛行的蝴蝶寵物，網站售賣的這只機械蝴蝶也值得這個價格了，如果不是購買綁定，那麽二手網站上的價格會更加離譜。
而在簽完合同後，他驚訝發現：按公司後勤的說法，為了方便員工在家辦公，會直接把公司出的每一份產品寄給員工一份試用，只要收貨後三個月內沒有離職，離職時就不需要退還。
所以在剛寄出合同沒多久，他又收到了全新的“機械蝴蝶2.0”和“獸語翻譯小雪人”。
他是在家裏和妻子貝欣，女兒童童一起拆的快遞，準確的說，是貝欣跪坐在旁邊，一邊拆快遞，一邊用情緒豐富的語言對童童描述：“看，這裏面其實藏著一只蝴蝶，它是爸爸工作時的夥伴噢……”
而童童。
童童坐在那，沒有看旁邊發聲的兩個人類，只是仰頭盯著墻上的鸚鵡貼畫，她的眼睛過一會兒才眨一下。她是個看上去非常可愛的小女孩，但只要觀察久了，就會發現這孩子不太正常。
但是紀昆夫妻都已經很滿意了，比起之前的情況，童童現在偶爾會回應一下爸爸媽媽，雖然是在他們說話時，目光微偏，飄忽地落到臉上，且依舊不會叫父母，生氣或高興時只會尖叫，但現在會看畫面更豐富的東西，也減少了自傷的次數。
“我感覺，現在這個療愈孤獨癥的機構老師是最耐心的，也很科學，”貝欣感慨，“機構裏養了一些陪伴孩子的寵物，我問了戚老師我們家要不要養——”
紀昆忙說：“其實養也可以，我記得你喜歡貓，之前不養主要是我們時間都不太夠，如果我這份工作能穩定下來，可以養一只小動物陪童童。”
貝欣搖搖頭：“還是不了，等童童的狀態更好一點吧。”
雖然兩人都不知道“更好”會是什麽時候，但在彼此面前，總是習慣性地互相打氣，好像多說幾次，女兒的病情就一定會變好。
夫妻兩人在童童的房間把快遞拆開，當蝴蝶飛落到指尖時，貝欣發出驚喜的聲音，她用另一只手輕輕碰觸蝴蝶的翅膀：“它好輕……而且精致地像藝術品一樣。”
在隨機飛行模式下，機械做的蝴蝶飛向女兒所在的位置，當繞著童童飛到第三圈時，女兒的頭仰起，顯然是註意到了機械蝴蝶，但她的目光沒能追上，而且下一秒，就在軟墊上摔了個四仰八叉。
蝴蝶在這一刻落到了童童的鼻尖，小女孩“啊呀”了一聲，又“啊呀”地擡起手，蝴蝶跳躍式地飛走，貝欣看到童童的眼珠裏倒映著頭頂的燈光，她的表情依舊是空白的，但在蝴蝶又飛過來時，貝欣註意到童童的目光向那只漂亮的蝴蝶偏移了一點。
但她還是無法表達“我想要”或站起來，像個普通的孩子一樣追著蝴蝶跑，目光發亮地問爸爸媽媽這是什麽。
“沒關系，已經很好了，”他們習慣性地安慰彼此，紀昆還說，“這樣我忙工作，你忙翻譯的時候，也可以讓這只蝴蝶陪童童玩。”
紀昆又看向旁邊那個小機器人。
小小的雪人只有三十厘米高，不到兩個巴掌的高度，能用圓滾滾的身體穩定地站立著，不過功能上……
紀昆想起來了：“我之前刷到過雪人相關的視頻。”
這雪人似乎是有兩款的，一款60厘米的大型雪人似乎是被政府征用，擔任巡邏防衛類機器人，紀昆覺得這是公司接了市政府的訂單，而這款小的，在物品介紹上，是可以翻譯獸語，並完成一些簡單的照顧寵物的工作。
紀昆笑了笑：“所以算是……寵物保姆？”
他們家沒有養寵，所以找了個其他UP發出的測評視頻看：
這只小小的機器人可能還沒有玩偶大，而且比起蝴蝶，它並沒有獲得什麽宣傳，但每日限量的120只都會在零點賣光。紀昆後臺看了下，發現這款機器人出場自帶的翻譯模塊是“自主學習型”，也就是說，購買後即使不去購買某種動物的語言包，機器人也能完成簡單的翻譯。
而測評視頻裏的UP就測試了購買前和購買後的區別：“購買之前翻譯速度好像要更慢一點，我看物品介紹的視頻裏說的是，機器人需要一段時間去學習，總結，這期間可能出現翻譯誤差。”
“而購買之後，大概是總結了從其他狗狗那收集到的信息吧？翻譯秒回，誤差也小很多，而且這個語言包好像是可以單獨購買的——沒買機器人，哦不對，沒買到機器人的，也可以買語言包用來翻譯自家小動物們說的話，很有意思。”
視頻裏的UP主其實是電子產品測評類UP，但也是一名養寵人，很高興這次買的產品還能讓自家的狗狗出鏡，同時也很喜歡雪人的另一項功能：陪玩。
狗狗活動量大，精力充沛，雪人照顧寵物時能自動記錄它們進食的時間，進食量，拍照留檔，也能註意到小狗排洩和游玩的量，30cm高的雪人沒辦法幫忙鏟屎，但智能並不比蝴蝶低，會陪寵物一起玩，還會像哄七歲小孩一樣和主人交流。
……雖然交流的內容是誇主人鏟屎很及時，今天也乖乖出門和狗狗一起玩了，好棒的。
這名UP之前測試的視頻就很火了，但第二天發了個更火的視頻，說是測試內容的後續：視頻是家裏的狗對雪人汪了幾聲，雪人轉了一圈，伸手拉了拉UP的褲腳，但專心致志工作的UP沒發現。於是小雪人絲滑地從UP身後路過，用腦袋頂起沙發上的平板，慢吞吞回到小狗面前，然後打開平板，給小狗播放動畫片。
忙成狗的UP一轉頭……就發現一狗一機器人歲月靜好地依偎在一起看動畫。
UP在視頻結尾欲言又止：“我怎麽感覺像家裏養了兩只寵物呢？說實話，小雪人才是家用陪伴類寵物機器人吧，它雖然不幹活，不會操控家裏的智能家居，但我感覺正因此更像是一只活生生的小動物。”
可能是無心插柳，這位UP的測評比寵物類UP的還要火，而另一條比較火的就是異寵賽道了——除了普通養寵人外，還有一批訂單似乎是動物園、研究所等地下單的，還有人買了機器人帶去動物園閑逛，拍拍小機器人怎麽翻譯動物們的吼叫聲，也拍火了好幾條。
貝欣已經把小雪人啟動了，小機器人晃了晃，在鋪滿了房間的軟毯上站穩，還頗人性化地撐了一下地，然後歪著腦袋看面前的夫妻倆。
紀昆想到了什麽：“說起來，我們公司還有一款游戲，只是還在測試期，裏面玩家操控的角色就是雪人。”
或許等那游戲正式上線，雪人機器人會更加供不應求？
他下載了游戲還沒玩，此時和妻子一起看[機械蝴蝶]軟件裏面雪人的操作面板，裏面有“寵物綁定”功能，不過雪人的翻譯是對著所有動物的——
據說有人家裏只養了貓，但帶著雪人出門一趟，就買了狗狗、城市鳥類的語言翻譯包，沒辦法，人類的好奇心就是這麽強。目前軟件中的翻譯包有一百七十多種，價格也不一，似乎是雪人收集到的信息越足，收集難度越大，價格就會更貴一些。
如果賣出去最多的是貓咪的，18.8r賣了二十四萬份，紀昆覺得主要是因為機械蝴蝶軟件的下載量不高，軟件本身小眾，而且……語言包還沒上架多久呢。
貝欣指了下屏幕：“咱們家裏沒養寵物，你要帶出去測試看看嗎？”
雪人把頭從左邊歪向右邊，又自己轉了轉，像是要活動身體一樣。
“也好，”紀昆琢磨，“我可以帶著小雪人和童童一起去動物園，也可以帶著一起去童童的幹預機構，那裏也有陪他們玩耍的小動物。”
他們決定讓小雪人先在家裏自由活動，就當養了一只小小的機器寵物，雖然按介紹它應該是寵物的小保姆。
而雪人接收到命令後，原地轉身，像個小士兵一樣翻越毛茸茸的地毯……來到了童童面前。
紀昆一楞，妻子問他：“它這是在辨認家裏有幾個主人嗎？”
小雪人也仰頭盯著童童看了一會兒，然後伸出了手，拿起放在地上的畫筆，把藍色的畫筆放到藍色的塑料盒裏，紅色的畫筆放到了紅色的盒子裏，然後，還有地上的積木，小兵人，玩偶，以一種他們也不太理解，仿佛中病毒一樣的規律進行的分類擺放。
不知不覺間，仰頭看鸚鵡貼畫的童童居然低下了頭，目光落在並不鮮艷的小雪人身上，甚至有緩慢的目光追逐動作。
這讓夫妻二人都提起了心，不怎麽敢出聲去驚擾孩子。
當最後一個玩具被收好後，童童擡起左手，放在藍色的盒子上，又擡起右手，放到一邊。
她低頭看著盒子，不說話也不移動。
[叮]
[你有一條消息待閱讀：]
[（翻譯）“一起玩。”]
什麽？
紀昆感覺自己腦袋一片空白，他盯著手機界面上這幾個字，感覺自己呼吸急促，看向妻子，貝欣同樣瞳孔微顫……這翻譯的是什麽信息，這不會是，這是……
貝欣撐著地毯把挪過去，小心地看了童童一眼，一咬牙，伸手拿起盒子裏的一塊積木，然後，她把積木放到地毯上。
下一秒，童童的手迅速伸過來，面無表情地把積木拿起，放回那個盒子。
看上去就像是孩子生氣了，之前的每一次，從女兒這裏只能獲得“憤怒”和“傷害”類情緒的每一次，貝欣都是這麽想的，她既無法著手，又感覺到疲憊不堪。
但這一次——
[叮]
[你有一條消息待閱讀：]
[（翻譯）“開心。”]
童童說：[“開心。”]
“嗚……”貝欣還強忍著淚意，繼續陪女兒玩耍，而紀昆已經迅速推開門，蹲在門口嗚咽出聲。
小雪人的物品介紹上只說它能翻譯動物的語言，他們卻根本沒想到過，還能翻譯“孤獨癥孩童”的肢體和表情語言！是因為人類也算動物嗎？還是孩子的表達能力和動物差別不大被雪人錯誤識別了呢？物品介紹中根本沒說明過，按邏輯它的確可以做到，但此時紀昆根本想不了那麽多，他心中只有驚喜和感激：
童童……如果有雪人的幫助，對童童進行幹預治療或許能好得更快！
他抹掉眼淚，把屏幕上每隔一會兒彈出的簡短話語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看好多遍，又突然想到：
“對了，雖然我不是雪人翻譯器這部門的，這發現也應該和上司說一下，還有我們的孤獨癥家長互助群，以及幹預治療的機構……”
後者還是多觀察幾天再說？但公司那邊最好盡快通知到。
不過他並不清楚，“仿生雪人翻譯器”的部門，目前只有一名員工。
收到紀昆信息的林浮雀：“……哇？”
林浮雀正在上課中，但因為是數學課，所以她幾乎是光明正大地直著眼睛看面板上的內容，偶爾低頭寫寫畫畫，並不知道，班主任宣老師認定了她“發呆”狀就是在高速思考，旁邊袁優也早就知道林浮雀決定去大學旁聽，並不打擾她，而且自己也能保持認真上課的狀態。
反正林浮雀上課時不會說話。
在雪人的“系統”裏，人類的確算是動物。
林浮雀記得這是程序設定中的一部分，但雪人並不能提供人類與人類間的語言翻譯，比如翻譯德語什麽的。
“因為仿生雪人主要翻譯的是肢體語言和信息素嘛……”
而且人類發明的語言庫太覆雜了，全部導入裝載對雪人來說是個大負擔。
在看到消息時，林浮雀有些高興，小雪人居然還可以幫助到病人，這很好啊。
但下一秒，讓她更為震驚的是：
【研發儀器，參與並影響一名孤獨癥患者的治療流程】
【您的軍醫經驗值+1】
【註：此儀器（D級）可獲得軍醫經驗值上限為1000】
【當前軍醫等級：lv3（1/300）】
研發出來的“治療器械”幫助治療了他人，居然也能獲得軍醫相關的經驗嗎？
不過通過這種渠道獲取到的經驗值上限……似乎和發明本身的等級有關系，不能無限制獲取，但林浮雀算了算，發現如果把雪人的這個功能推廣出去，她的軍醫等級都能一下子升到lv5了！
不過，林浮雀在切換成“軍醫”這個職業時，要比當機械師時更加鄭重，因為機械研制出了問題還可以拆掉重來，被治壞了的病患卻不能重新來過，所以她此時撐著自己下巴開始發呆：
“嗯……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小雪人對患者的幫助更大一點呢？”
小雪人能幫助孤獨癥的患者，那能不能幫其他不方便言語的病人翻譯話語？如智力障礙，中風癱瘓，老年癡呆……林浮雀如今只想到了這些，但她此時也意識到了：“這些工作我一個人可做不完。”
得找醫院或機構合作，獲得更多臨床測試的數據。
想到這，她擡起頭，朝講臺上的宣老師眨眨眼睛。
宣維：“……？”
怎麽了，這道題她講錯了嗎？應該沒有吧？
猶豫地繼續講下去，宣維帶著懷疑的情緒下課，就發現林浮雀溜達到講臺前：“宣老師，我今天做什麽卷子啊？”
嗯……
幾天前，宣維和林詩瑤聊過，得知了林浮雀的決定，也答應幫忙溝通。
學校這邊還是很積極的，哪個學校會拒絕培養出一個“天才”呢？但林浮雀還在義務教育的年齡段，所以孩子的成績得足夠出眾，才能讓教育局也接受這種特事特辦。
宣維這幾天就和辦公室其他老師一起，給林浮雀找各種初中卷。
其實文科幾位老師本來還想著抽時間給孩子補習來著，但他們很快發現，林浮雀自己背考點做試卷要比他們講得更快。而林浮雀一直保持著“會做那我就不寫”的習慣，宣維眼睜睜看著她試卷上的空白部分越來越多，有時候她還能看到林浮雀在上課時拿著一本歷史課外讀物看。
宣維也問過：“這部分好像不考？”
而且樂城這邊，歷史其實是開卷考試。
林浮雀把書放下：“但是很有意思啊，我只是看看。”
至於考試要考的內容，她當然是早就看完了。
宣維回過神：“競賽卷吧？我陪你去宮老師那裏。”
宮老師最近正在忙“全國數學挑戰杯”的比賽，林浮雀不願意走競賽路線，但宮老師說服她“去玩玩看”，會碰到其他和她差不多大的競爭選手，說不定能交到新朋友。
果然，這小孩不太在乎榮譽和升學，就是喜歡好玩的部分，所以接受了學校的推薦名額，能跳過預賽直接參加九月的決賽。
實際上，學校高層的想法是讓林浮雀直接參加初三的期中考試，期中是全市統考，也能讓林浮雀有兩個月的準備時間，成績優異就能放林浮雀去科大旁聽了，只需要在期中期末時回來一起參加一下考試就行。
但宣維盯著林浮雀自學，註意到以這孩子的學習速度，多給她兩個月也算浪費，因此想到了這次挑戰杯，如果林浮雀能捧個一等獎回來，就更好說服學校了。
因為全國一等獎也足夠她直接獲得重點高中的入學名額了。
宣維幹脆領著林浮雀，來到學校的數學競賽班。競賽班裏只有十幾個人，幾乎都是初三學生，初二學生只有兩名，和林浮雀不一樣，他們在競賽結束前會全天候地待在這裏。
宣維有些好奇，低聲詢問林浮雀：“有交到什麽朋友嗎？”
林浮雀搖頭：“大家學習都很認真，不怎麽和我聊天。”
她敲門進去，宮老師正在講題，發現林浮雀來了後，幹脆地從最下方抽出一張試卷讓她做，而這一刻，臺下所有學生的表情都隱隱有些發苦。
完蛋……老師又要讓他們做高難度的題目了。
總是和林浮雀同桌坐的初三生最為委屈：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隔壁這個初一的同學叫什麽名字！因為她一來，老師給的題目就難到做不出來，每次都說是讓他們順便見見世面。
是見了，見得頭昏腦漲，完全沒空和新同學說話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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