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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師兄 王禦醫的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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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師兄 王禦醫的師兄

王禦醫當做寶貝的醫書轉移到了雲棲芽手裏。

書已經很破很舊, 雲棲芽翻開時很小心,怕自己把它弄碎了。

第一頁,上面是小孩塗鴉,一看就是看書不認真, 調皮搗蛋畫的醜小人。

雲棲芽看了王禦醫一眼, 繼續往下翻, 看到密密麻麻的批註。

批註之人大概是為了照顧小孩子的理解能力, 所以語言用得很淺顯, 有些後面甚至還會畫兩只小貓小狗。

小狗畫得很醜, 像長了耳朵和尾巴的長條棍。

她沒再繼續往下翻,因為這麽醜的小狗,只有李大虎那個愛騙人的老頭畫得出來。

“這麽多年,不思進取, 畫的狗還那麽醜。”雲棲芽笑了,她合上書,把書小心放回王禦醫手中:“王禦醫, 你可能要受累陪我去一個地方。”

王禦醫把書寶貝地揣進懷裏:“去哪裏?”

“果州。”雲棲芽心情變好,拿起王禦醫家的點心啃啃啃:“我帶你去揍一個老騙子。”

王禦醫茫然, 啊?

年過五十的他, 還要拖著老胳膊老腿陪她爬山涉水去打人?

這麽不尊老愛幼不好吧?

“雲小姐, 難道?!”王禦醫反應過來, 但他又怕這只是他的妄想,只敢期待地望著她。

“有九成可能。”雲棲芽點頭:“他不願意來京城,我們就去果州。”

“是了,是了。”王禦醫激動道:“當年師兄進宮為貴人治病,差點丟了性命,自然不願意再踏進京城半步。”

更別提瑞寧王還是先帝孫子。

哪個大夫, 不害怕一言不合就鬧著要他們陪葬的人?

先帝作孽,後輩遭殃,怪只怪瑞寧王太倒黴。

“殿下,起風了。”

松鶴無奈嘆氣,以前殿下總愛緊閉門窗,單獨悶在屋子裏。自從雲小姐來了後,就變成總愛開著窗坐那看書。

今天雲小姐有事不跟殿下一起玩,殿下在窗邊坐了半個時辰,書沒翻動幾頁。

“松鶴。”淩硯淮看著墻角的兩棵桃樹,桃樹連土帶根一起移栽到院子裏,前幾天就開了花。

現在桃花謝了,樹梢上只餘下幹澀發黃的殘花以及長得參差不齊的新葉。

“果州那邊是不是已經有消息傳回?”

松鶴沈默下來,他知道那天雲小姐進宮時,殿下並沒有睡著。

若是有好消息傳回,宮裏早就熱鬧起來,哪會安靜得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就算有消息,也不是陛下與娘娘期盼的消息。

“殿下,你要保重身體。”松鶴艱難開口:“不然小姐會擔心的。”

淩硯淮輕笑出聲:“我知道。”

他低頭翻著手裏的養生經。

現在的他畏懼死亡,所以他會努力讓自己活得久一點,更久一點。

他只是有些後悔,早知會與芽芽相遇,他以前就該好好配合王禦醫治療,盡量把身體養得好一些。

“淩壽安!”

屋外響起雲棲芽的呼喊聲,淩硯淮把手裏的養生經扔到一邊,起身大步往外走:“芽芽,你怎麽來了,不是跟姐妹約好去逛街?”

“哦,那是我撒謊騙你的。”雲棲芽跑得急,說話有些氣喘:“楞著幹什麽,趕緊給我倒杯茶,我渴了。”

松鶴:“……”

小姐,咱就說做人能不能別那麽實誠?

再轉頭看被騙的王爺,已經在樂滋滋給雲小姐倒茶,好像壓根沒聽見騙這個字。

這才叫絕配呢。

“我今天去見了王禦醫。”雲棲芽接過茶仰頭喝下半杯:“你還記不記得王禦醫的師兄?”

松鶴驚詫,雲小姐怎麽突然提這件事?

“記得。”淩硯淮道:“別喝太急,容易嗆到。”

他眉目平靜,情緒沒有太大起伏,好像雲棲芽喝水的事,比什麽都重要。

“記得就好。”雲棲芽抓住他袖子:“我們一起去果州吧。”

淩硯淮眼瞼輕顫,隨後輕笑出聲:“跟你一起回去祭拜雲氏先祖?”

“這好像也能當個事辦。”雲棲芽還沒想到這點,祖父跟她說過,果州葬著的祖先要往上數七八輩,他們的子孫後代多得保佑不過來,京城裏供奉的直系祖宗子孫後輩少,對他們的心願會更上心。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要帶你去找李老頭。”雲棲芽笑得開心極了:“淩壽安,李老頭就是王禦醫的師兄。”

淩硯淮楞楞地看著眼前的少女,他以為自己會無動於衷,實際此時此刻他已經升起無邊妄念。

原來他是如此想與她白頭偕老,僅僅一點希望,就能讓他激動無比。

“雲小姐,果州那邊傳來的消息,明明說的是……”松鶴結結巴巴:“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如果你是神醫,一個人的爺爺差點要了你的命,現在這個人要你去給他看病,你會不會去?”

松鶴肯定的搖頭:“不去。”

正常人都不敢去。

“我看到了王禦醫師兄留給王禦醫的醫書,上面的字跡跟李老頭一模一樣。”雲棲芽拉著淩硯淮的袖子晃來晃去:“有我出馬,李老頭肯定會好好給你治病。”

早知道李老頭不是吹牛,她離開果州時,就該多給李老頭留點糖。

吃人嘴短,求他幫忙也方便些。

“小姐,你、難道……”松鶴激動得半天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您說的是真的?”

“我肯定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雲棲芽嘆氣:“不過以我對李老頭的理解,他絕對不願意再踏入京城一步,我怕京裏再派人去問,會逼得他離開果州,到時候想要找到他就難了。”

“淩壽安,我們現在就進宮。”雲棲芽拉著淩硯淮往外走:“我們進宮去見陛下與皇後娘娘,讓他們安排我們去果州的事宜。”

她怕去得太遲,李老頭會提著包袱跑路。

她拉著他,走出精致華麗的屋子,來到了陽光底下。

“現在是三月,趕路去果州剛剛好。”雲棲芽一邊走一邊道:“再晚些日子,路上蛇蟲鼠蟻會變得多起來,尤其是蚊子,多得能把人擡走。”

陽光照在她額前絨毛上,朦朧一片,仿佛她本人在發光。

好喜歡啊。

淩硯淮緩緩曲起手指,隔著自己的袖子,緊緊握住雲棲芽袖擺一角,兩人袖子交纏相繞,遠遠看去好似十指交扣

好喜歡芽芽,喜歡得整個胸膛都在雀躍。

皇後宮中今日格外安靜,帝後二人相對而坐,臉上掛著彼此都能看穿的假笑。

他知道她在強顏歡笑,她也知道他在故作無事,但他們都不想戳穿這點強撐的輕松。

好像只要這樣做了,淮兒的身體還有好轉的希望。

“陛下,娘娘,大殿下跟雲小姐求見。”

“快讓他們進來。”皇後揉了揉臉頰,努力讓自己的笑容更加輕松。

門外響起噔噔腳步聲,有點亂,還有些輕快。

皇後擡起頭,看到雲棲芽燦爛的笑臉。

看到這個笑,皇後嘴角跟著揚了揚。

“臣女拜見陛下,拜見皇後娘娘。”雲棲芽屈膝行禮:“臣女有事前來稟告。”

“快起來。”皇後起身扶住她:“有什麽話坐下說。”

雲棲芽順勢在皇後身邊坐下,扭頭見淩硯淮獨自坐在椅子上,朝他招手:“殿下,皇後娘娘的這個坐榻好舒服,你坐過來呀。”

皇後與皇帝齊齊擡頭看向淩硯淮,皇帝甚至挪了挪龍臀,給淩硯淮空出好大一塊地方。

淩硯淮端茶盞的手微微一頓,他早已經過了與父母親近的年齡,也不知道該如何與他們親近。

見淩硯淮不動,皇帝眼中的期盼漸漸黯淡,正想說兩句話緩和氣氛,他的好大兒突然起身,坐到了他身邊。

皇帝拘謹地挺直後背,在桌上摸來摸去,好像忙得很,就是不知道忙什麽。

“禦膳房新出的點心,你嘗嘗?”皇帝還記得好大兒前些日子要過點心方子的事。

他拿起點心往淩硯淮手裏塞,又想起淩硯淮不是小孩子,無措地拿著點心不知該不該給他。

“謝謝父皇。”淩硯淮主動拿走了他手裏的點心。

皇帝看著空蕩蕩的手掌,緩緩伸手拍了拍淩硯淮的胳膊。

他的動作很輕,甚至稱得上謹慎小心。

好在淩硯淮沒有避開,也沒有露出排斥的表情。

“喝點茶,別噎著。”皇後笑得眼眶發紅,把一盞茶推到淩硯淮面前。

淩硯淮端起茶杯,沈默喝了一口。

帝後二人看著喝茶吃點心的孩子,舍不得移開視線。

雲棲芽默默坐在旁邊不出聲,直到淩硯淮把點心分了一塊給她。

帝後回過神,皇後看雲棲芽的眼神,軟和得像是在看大寶貝:“芽芽有什麽事告訴我們?”

“娘娘,殿下可能需要親自到果州走一趟。”雲棲芽道:“王禦醫的師兄,可能真的還活著。”

帝後頓時變得激動。

“陛下,娘娘。”雲棲芽已經猜到他們的想法:“先帝害得他差點沒命,他不願進京城,乃是人之常情,求陛下跟娘娘不要責怪他。”

皇帝閉了閉眼,開口時情緒已經平覆起來,至少雲棲芽看不出他的喜怒:“雲姑娘能讓他幫淮兒調理身體?”

“臣女有辦法,但要他心無芥蒂全力為殿下調理,可能需要殿下去果州。”雲棲芽起身行禮:“陛下,娘娘,臣女願與殿下一同前往果州。”

“你一個小姑娘,獨自去這麽遠的地方,家中長輩會擔心的。”皇後扶起她,把她再度拉到身邊坐下。

皇後摸了摸雲棲芽的頭頂,京城到果州近八百公裏,山高水遠路難行,她卻願意陪淮兒同行。

“娘娘不用擔心,臣女這些年跟著爹爹娘親走南闖北,並不害怕。”雲棲芽扭頭看了眼淩硯淮,對皇後笑了笑:“殿下的身體更重要。”

她還要跟小夥伴在京城橫行霸道一輩子呢。

不把他身體養好,她怎麽放心當惡霸?

“我跟陛下會好好安排。”皇後道:“只要神醫願意替淮兒調理身體,淮兒誠心上門求醫也是理所應當。”

總不能學先帝不幹人事,動不動就砍人的腦袋。

皇子不能輕易離開京城,一旦離開,就會引起多方的關註。

皇帝跟皇後不敢輕易拿好大兒安危冒險。

大太太聽說寶貝侄女可能要離開京城一段時間,心裏擔憂無比,連枕邊人都變得不順眼起來。

雲伯言心裏覺得冤枉,卻不敢反駁,窩窩囊囊賠了兩天笑臉。

下值時,路遇找借口逃學回家的雲洛青,腳步一頓,盯著他不說話。

“大伯。”雲洛青老老實實走到雲伯言跟前,行了一個晚輩禮。

大伯是他們全家的靠山,他懂規矩得很。

“芽芽領了宮中密令,要出京一段時間,你可願同行?”

“侄兒願意!”

雲洛青連半分猶豫都沒有,當即便答應下來。

大伯還是親的好,知道他不愛讀書,就幫他找機會放松放松。

“不知是什麽密令?”雲洛青好奇,什麽事需要他妹去做?

“不要多問,到時候你自然就知曉了。”雲伯言頓了頓:“此事若成,必是大功一件。”

相處了幾個月,雲伯言已經看出這個侄兒沒有多少真才實學,但是勝在聽話有分寸,這次陪伴瑞寧王去果州,對他而言是件好事。

“什麽時候出發?”雲洛青識趣得很,立刻不再多問。

“兩日後。”

大安每年都會派六部官員隨機到各地視察,先帝時這條規矩漸漸變成空談,直到當今陛下登基才重新恢覆。

不過往年都是四月出發,今年不知為何,皇上突然下令即刻出發。

官員們本來還想討論一番,但瑞寧王府突然傳出消息,瑞寧王又又又病了。

於是禦史不多嘴了,六部官員也不問了,領命要出京的官員,連夜收拾包袱,生怕皇上覺得他們懈怠。

眾所周知,瑞寧王生病時,也是陛下心情最糟糕的時候,他們誰也不想去觸黴頭。

學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誰也不要小瞧他們與烏紗帽之間的羈絆。

“淩硯淮病得很嚴重?”洛王聽到這個消息,問傳話的人:“我記得他春夏之時身體會好一些,這次怎麽突然不好?”

這麽破的體格子,還敢跟著雲棲芽去爬桃花山,難怪會生病。

“屬下也不清楚,皇後娘娘下令戒嚴瑞寧王府,連王禦醫都被關在裏面不讓出來。”手下思考再三:“王爺,屬下淺見……瑞寧王此次情況可能不太妙。”

洛王敲了敲桌子,起身在屋裏走了幾圈:“雲家那邊有什麽反應?”

“雲老夫人讓雲小姐在家裏為瑞寧王祈福,雲小姐已經兩日沒有出門。”手下道:“外面有人傳雲小姐八字與瑞寧王相克,但今天一早皇後娘娘給雲小姐賞賜了很多珍稀古玩,再無人提此事。”

“病秧子自己沒福氣,外面那些蠢貨,卻只知拿女人說事。”洛王嗤笑:“如果八字有用,本王看誰不順眼,就往誰家送八字不合的男人女人貓貓狗狗。”

尤其是那些喜歡彈劾他的禦史,他全都派人去克死他們。

手下:“……”

“天下盡是愚蠢的庸碌之輩,想要找到如本王這般的聰明人,何其不易。”洛王永遠都平等看不起任何人:“就雲棲芽那種淺薄女人,她能克死誰?”

“啊切!”雲棲芽揉了揉鼻子:“剛出京城,又是誰說我壞話?”

“說什麽壞話?”雲洛青擡起貼滿字條的臉:“快出牌。”

雲棲芽臉上幹幹凈凈,她用手肘輕輕碰淩硯淮的膝蓋。

淩硯淮眨兩下眼睛,雲棲芽把第二張葉子牌抽了出來。

雲洛青:“……”

他們兩人是當他瞎麽?

他就說嘛,雲棲芽打葉子牌的水平,怎麽可能把把都贏,原來是有人在偷偷幫忙。

“王爺。”雲洛青深吸一口氣,這是皇上心肝愛子,是他未來妹夫兼大腿,他要假裝沒有看見:“您要不要跟我們一起來玩?”

“我以前從未玩過這些。”淩硯淮撚起一塊點心餵到雲棲芽嘴邊:“你們玩。”

沒~玩~過~

偷偷幫他妹出主意時,倒是熟練得很。

雲洛青微笑:“好的,王爺。”

“不玩了。”雲棲芽放下葉子牌:“把把都贏,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雲洛青瞪她,妹,你要點臉?

雲棲芽扭頭不看他,掀開簾子看了眼窗外:“我們已經出了京城地界。”

官道兩旁開滿不知名的野花,淩硯淮跟著雲棲芽把頭探了過去。

他十三歲以前被養在酒瘋子的破屋裏,十三歲後又住在了京城裏,幾乎沒有看過外面的風景。

以前他不在乎,也不感興趣。

可現在不一樣,馬車外面的一草一木都分外有趣。

“接下來幾天,我們要先乘坐馬車經過金牛道,然後乘舟進去果州地界。”

一只蝴蝶飛過,雲棲芽伸手抓了抓,沒抓住。

“果州財神觀下面有個小碼頭,我們可以在那裏下船。”雲棲芽捧著臉:“如果神婆婆還在,我帶你去找她相面,她算得特別好。”

李大虎賣出去一些跌打損傷藥丸,路過神婆算命攤時,掏出兩個銅板給她:“我最近左眼右眼都跳得厲害,是不是有事發生?”

神婆把銅板裝進自己懷裏,緩緩開口:“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兩只眼都跳……”

“怎樣?”李大虎有些緊張,前些日子有人突然來跟他聊什麽醫術,口音還不像果州本地人,他怕又是什麽貴人老爺,便滿口胡言誆騙了過去。

等了十幾天,也沒人再來找他,但他心裏還是有些不踏實。

神婆回頭看了眼江面:“說明你最近睡得不好,該給自己開帖藥吃。”

李大虎覺得自己有點虧,就知道神婆算不出什麽有用的東西,可惜了他的兩文錢。

四周擺攤的攤主們都笑起來,七嘴八舌出餿主意。

“老李,你實在想發財,買把香去求求觀裏的財神爺。”

“就是就是,何以暴富,唯有求財神爺爺鼎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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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李大虎:醫人不自醫啊。

神婆:比算命更厲害的,是我拿錢的手!

芽芽:本小姐即將駕到!!

【晚安,明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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