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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和好 三天已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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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和好 三天已經過去了

瑞寧王府的馬車匆匆而過, 行人紛紛避讓。

“瑞寧王府的人行色匆匆,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崔嫻坐在茶樓上註意到這一幕,微微皺眉,她很少在京城裏見到瑞寧王府的馬車出現, 每次出現也是不緊不慢, 不似今天這般匆忙。

瑞寧王可千萬別出事, 他若出事, 以帝後對他的看重, 京城會有很多麻煩。

崔辭心情覆雜, 看到瑞寧王府的馬車,就讓他想起與瑞寧王交好的溫姑娘。

崔嫻註意到崔辭明顯的走神,柔聲詢問:“兄長,你還在擔心溫姑娘?”

她一直留在京城陪伴祖父, 沒有見過那位讓兄長傾心的溫姑娘。

但是能讓兄長至今還念念不忘的人,一定有她的特別之處。

崔辭勉強笑了笑,答非所問道:“雲家小姐與瑞寧王定親, 明日家裏要給雲家送賀禮,你可要去?”

母親早逝, 祖母年邁, 家中能做主的女眷只有妹妹。

見兄長不願意回答, 崔嫻也不追問, 她搖頭道:“不合適。”

她還未定親,不方便代表崔家與雲家走動。

崔辭猜到妹妹的顧慮,有些心疼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他們兄妹二人打小就沒有生活在一起,現在相處起來,總是少了幾分兄妹之間該有的親近。

“瑞寧王府馬車怎麽停下了?”崔嫻註意到樓下好像發生了點意外。

一個渾身襤褸的老太太,懷裏抱著繈褓, 跪在瑞寧王府的馬車前,引來無數百姓圍觀,看熱鬧的百姓把街道擠得水洩不通,瑞寧王府的馬車進退不得。

“松鶴。”雲棲芽道:“我猜想這位婆婆可能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你親自陪她去京兆府。”

雲棲芽掀起馬車簾子一角:“不得延誤。”

“是,小姐。”

有雲小姐下令,瑞寧王府的眾下人頓時有了主心骨。

“金甲衛全力護送婆婆,免得看熱鬧的人群中混入歹人,殺婆婆滅口。”雲棲芽大聲道:“王爺仁善,見不得不平之事。”

看熱鬧的百姓聽到他們裏面可能混入了敢殺人的壞蛋,當即四散開來,生怕走慢片刻,歹人順手

把他們也殺了。

看熱鬧的百姓散開,擁堵的街道變得寬敞,雲棲芽道:“速速回府。”

“馬車裏的姑娘真聰明。”崔嫻感慨:“這樣一來,既無人再攔瑞寧王府馬車,還讓人覺得瑞寧王嫉惡如仇。”

可惜看不清她的容貌。

崔辭呆呆盯著馬車,那好像是溫姑娘的聲音?

“芽芽方才好威風。”淩硯淮的臉因為發熱變得緋紅,他雙眼亮晶晶地看著雲棲芽,精神異常的好。

“你都被人算計了,還誇我威風。”雲棲芽摸了一下他的額頭,燙得可以煎蛋。

淩硯淮看著她笑,雲棲芽摸他額頭,就把腦袋低下來讓她摸。

“京城裏來來往往的官員那麽多,她偏偏就挑中了你的馬車跪。”雲棲芽收回手,“京兆府離這裏也不遠,她也不願去。”

老弱婦孺,抱著繈褓的老太太占了個齊全。

偏偏淩壽安現在身子不適,管或者不管,都是麻煩。

“你說說你,身體不好還被人算計。”雲棲芽嘆氣:“下次出門還是坐普通馬車吧。”

豪華大馬車雖然威風,但也顯眼。

“幸好有你在。”淩硯淮伸手托著自己的腦袋,眼神晶亮水潤:“不然我又被算計了。”

“又?”雲棲芽皺眉:“以前也有過這種事?”

“嗯。”淩硯淮垂著眸,本就病懨懨的他看起來更加可憐:“十五歲那年,有人口喊冤枉撞到我的馬車上,當場就沒了性命。”

“後來呢?”

“後來父皇把此事壓下去,還給我多派了一隊衛兵。”提起舊事,淩硯淮輕描淡寫:“不過後來我也不愛出門,就再也沒遇見過這種事。”

雲棲芽想起,今天護在馬車旁的金甲衛比以前少。

她前幾次見到瑞寧王的車架,全都被衛兵保護得密不透風。

是怕她不自在,他才精簡了隨侍人員?

“與你無關。”淩硯淮看穿雲棲芽的想法:“是我怕你的家人覺得我高高在上,不好親近,才這麽做的。”

“以後別這樣了。”雲棲芽無奈:“萬事以自身安全為重。”

“好。”淩硯淮點頭。

他眨了眨眼,努力讓自己的視線不要模糊。

他不想讓芽芽覺得,他是一個弱不禁風的男人。

“很難受?”雲棲芽起身坐到他身邊:“如果實在難受,我的肩膀可以借給你靠。”

話又說回來,誰說男人就不能偶爾柔弱一下。

外面不是都說,撒嬌男人最好命?

“頭疼,眼睛花,渾身沒有力氣。”淩硯淮小心翼翼貼近雲棲芽,偏頭輕輕靠在雲棲芽肩膀上。

雲棲芽的肩膀並不寬闊,靠上去軟軟的,像是一團雲朵,淩硯淮感覺自己頭暈得更加厲害。

“淩壽安。”雲棲芽覺得小夥伴這種行為不叫靠,只能算貼。

她伸手按在淩硯淮熱得發燙的腦袋上:“放心靠著,壓不垮我。”

片刻後,淩硯淮再次開口:“芽芽。”

“嗯?”雲棲芽歪著脖子應他。

“你為什麽一直歪著腦袋?”淩硯淮勉力擡起頭看她。

是不想與他貼得太近嗎?

“因為你的發冠戳得我脖子疼。”雲棲芽摸著被發冠磨紅的地方,幽幽看他一眼。

一直維持歪脖子動作很累的。

淩硯淮伸手拔出束冠的固冠簪,把簪與發冠順手扔到地毯上。

精心養護過的青絲傾瀉而下,如綢如瀑。

雲棲芽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雲棲芽,你真造孽啊,小夥伴還在生病,你怎麽有心思賞其美色?

道德在哪裏?

情誼在哪裏?

“繼續靠著。”她手一伸,讓淩硯淮繼續靠在自己肩膀上。

馬車繼續前行,淩硯淮靠著雲棲芽沒有說話,雲棲芽擔心他暈過去,時不時用手指戳他手臂。

她戳一次,淩硯淮的手指就動兩下,兩人就這麽樂此不疲的玩著這個無聊小游戲。

“小姐,王爺,王府到了。”

雲棲芽回過神,罪過罪過,她怎麽又拿病人玩游戲。

“淩壽安,我們下車。”雲棲芽扶著淩硯淮的胳膊,往他身上搭了一件披風。

隨侍與護衛都發現了王爺的發冠消失,但沒人敢說話。

“禦醫到了沒?”雲棲芽扶著淩硯淮走進王府大門。

“回小姐,王禦醫與幾位府醫已經在院子候著。”

“讓廚房準備清淡的食物,服藥前後半個時辰需要進食。”雲棲芽不知道淩硯淮住在哪個院子,指了一個眼熟的隨侍帶路。

在雲棲芽的命令下,整座王府都動了起來。

她跟淩硯淮還沒進院子,院子裏的下人都已經嚴陣以待。

王禦醫見王爺院子裏的下人捧盆奉帕,甚至連凳子都擦拭了一遍,心裏暗暗稱奇,瑞寧王府今日怎麽回事,下人眼裏好像格外有活?

一陣腳步聲傳來,王禦醫聞聲望去,走在最前面的是瑞寧王與一名少女。

瑞寧王披散著頭發,乖乖靠在少女身邊,好一副大鳥依人模樣。

瑞寧王的隨侍們跟在兩人身後,少女一開口說話,他們便弓著腰,姿態恭敬至極。

難道這位就是未來的瑞寧王妃?

難怪這些下人都變得眼裏有活,原來是沈寂多年的瑞寧王府,終於迎來未來的女主人。

“辛苦各位大夫走這一趟。”雲棲芽扶著淩硯淮進屋,把他塞進被窩,對王禦醫跟府醫們道:“勞請各位替王爺診脈。”

王禦醫跟府醫們連稱不敢,依次上前為瑞寧王請脈。

雲棲芽站在屋子裏,感覺這裏很奇怪,太沈悶了。

大白天門窗緊閉,屋子裏需要點燭火才能看清東西。

“把門窗打開。”雲棲芽道:“看病需要望聞問切,大夫連王爺的臉色都看不清,如何為他診病?”

“回、回姑娘,王爺不喜歡開門窗。”一位太監道:“請姑娘見諒。”

雲棲芽轉頭看床上的淩硯淮:“一點窗都不喜歡開?”

淩硯淮立刻搖頭:“沒有!”

他掙紮著坐起身:“一切都由你說了算。”

雲棲芽把他按回被窩:“乖乖躺好,等大夫給你把脈。”

“哦。”淩硯淮安靜躺好。

正為他把脈的王禦醫禮貌微笑,有餘力討好心儀的姑娘,看來病得還不算嚴重。

雲棲芽走到窗戶邊,她回頭看向淩硯淮,淩硯淮也在看她。

她伸出手,窗臺緩緩打開,春天的陽光爬上窗臺,照亮昏暗的屋子。

“現在只開一扇窗戶。”雲棲芽笑著回頭:“你還在發熱,不能吹太多的風。”

她站在陽光裏,春光成了她身上的一件外衣。

王禦醫與府醫們恍惚擡頭,這好像是他們第一次診脈時看到瑞寧王開窗。

習慣了這間屋子的昏暗,全靠燭火照明,現在突然變得陽光明媚,他們竟有些不自在。

淩硯淮凝神望著窗邊的少女,直到她一步一步走近,也舍不得移開視線。

“禦醫大人,請問王爺病情如何?”幾位大夫裏,只有王禦醫穿著官袍,雲棲芽開口問他:“他現在燙得厲害,可有盡快退熱的法子?”

“回小姐,王爺這是舊疾覆發,按時服藥多休息幾日就沒有大礙了。”王禦醫起身給雲棲芽拱手行禮道:“不過王爺身體虛弱,最忌大悲大喜。”

“需要修身養性?”雲棲芽在旁邊凳子上坐下,聽到淩硯淮沒有大問題,她放下心來,調侃道:“淩壽安,我聽說京郊有道觀可以帶發修行,你要不要去那裏待幾年?”

王禦醫低頭看自己的藥箱,上面的花紋可真講究。

他本意是想讓未來王妃多心疼王爺,沒想到她卻讓王爺去道觀修行。

這可不能怪他。

“榮山長公主在修行方面也有些造詣,你可以向公主殿下請教,畢竟你是公主殿下親戚嘛。”雲棲芽挑眉看淩硯淮:“哦?”

淩硯淮沒敢說話,因為他確實跟芽芽說過他是榮山公主親戚的話。

王禦醫偷偷看王爺,臉不繃了,眼神不冷了,表情不麻木了。

渾身上下寫滿心虛與求饒。

“小姐。”王禦醫不確定這位是不是雲家小姐,並不稱她姓氏:“老夫打算為王爺施針,暫時替他壓下高熱。待施了針喝了藥,王爺病痛能緩解許多。”

“病痛?”雲棲芽臉上的調侃之色退去:“他每次患病都很痛?”

“王爺年少時吃過太多苦,落下天寒就渾身疼痛的毛病。”王禦醫把寫好的藥方交給王府隨侍:“平日若是患病,也會有這些癥狀。”

雲棲芽扭頭看向淩硯淮,沈悶半晌為他按了按被角:“閉上眼睛,等禦醫給你施針。”

“你陪著我。”淩硯淮睜著眼睛看她。

雲棲芽笑了笑:“你害怕針?”

淩硯淮揚起嘴角:“有一點點。”

王禦醫默默拿出自己裝銀針的盒子,王爺被紮過這麽多次針,他從沒見過王爺臉上有任何表情。

原來他還怕針呢?

銀針紮滿淩硯淮的腦袋與胳膊,看著像只大刺猬。

“先睡一會。”雲棲芽見淩硯淮還盯著自己:“等你睡醒後,我陪你吃東西。”

生病的人要多哄哄,她就是這麽好的人。

淩硯淮眼瞼顫了顫,片刻後安心睡了過去。

大殿下竟真的睡著了。

王禦醫心情很覆雜,自大殿下十三歲起,他就經常為大殿下診脈。

剛開始的時候,大殿下總是死死盯著他,仿佛他是隨時可能傷人的惡棍。

後來大殿下雖然不再把他當成壞人,但他也從未信任過他,每一次紮針他都很清醒。

眼見淩硯淮臉上的潮紅漸漸退去,雲棲芽安靜坐在一邊,示意其他幾位府醫下去熬藥,王禦醫留在此處就行。

淩硯淮睡得很沈,王禦醫為他取針,他也沒有任何反應。

“小姐可是雲侯府的千金?”王禦醫小聲問。

雲棲芽點了點頭,她看了眼床上的淩硯淮,起身與王禦醫來到房門外:“大人有話想跟我說?”

“雲小姐,老夫姓王,擔不得您一聲大人。”王禦醫說明自己用意:“昨夜為殿下診脈,老夫見到殿下手裏有一種潤喉糖,對咳癥有奇效。殿下說,潤喉糖是雲小姐您所贈,不知小姐您可否告知此糖的方子?”

雲棲芽當即答應:“這種潤喉糖熬制方法,是我們家在果州學來的,果州很多小販都會做,並不是什麽秘方,明日我就抄錄一份給你。”

“多謝雲小姐。”王禦醫沒想到雲小姐如此輕易就答應下來,他又給雲棲芽行了一禮:“雲小姐可知是何人創造的這個方子?”

“我也不太清楚,那時候我還小,因為咳嗽不止,當地百姓就給了我家這個方子。”雲棲芽回憶著在果州生活的那兩年,果州民風彪悍,無論是讀書人還是販夫走卒,都是耿直又熱情的性子。

唯一不好的就是春秋短暫,過了冬天就迅速進入夏天,冬天又冷又濕還不下雪,夏天又悶又熱像蒸爐。

王禦醫聞言有些失落,果州山高路遠,又不是繁華之地,如果真有什麽神醫,也不可能在這種地方。

“我家還在果州抄了幾份跌打損傷,止瀉清熱的方子,王禦醫如果不嫌棄,明日我讓人一並給你送來。”雲棲芽想,萬一這些方子裏,有些對小夥伴有用呢。

王禦醫喜出望外:“多謝雲小姐。”

不愧是未來的瑞寧王妃,大氣!

“芽芽!”

屋內響起淩硯淮的呼喊聲,雲棲芽轉身回到屋內,見淩硯淮披散著頭發坐在床頭,眼神有些慌亂。

“怎麽這麽快就醒了?”雲棲芽瞥了眼他胸膛。

哎哎哎,喉結跟鎖骨露出來了?

她一把拉起被子,把淩硯淮捂得嚴嚴實實:“你剛退熱,不能受寒。”

“原來你沒走。”淩硯淮眼神平靜下來,他仰躺在床上,眼神跟著雲棲芽打轉,一刻也不移開。

“哎!”雲棲芽捂住他的眼睛:“你別這麽看我,怪滲人的。王禦醫開的藥,要飯後半個時辰才能喝,你先喝點粥?”

雲棲芽察覺到淩硯淮在眨眼睛,因為他的睫毛在她掌心掃來掃去有點癢。

挪開手,淩硯淮的眼神已經恢覆正常,雲棲芽摸了摸他的額頭,還微微有點熱。

“小姐。”松鶴端著熱粥進來:“粥好了。”

“那個攔車的老人,身份查清楚沒有?”雲棲芽取來厚披風搭在淩硯淮身上,等他坐起來後把碗塞他手裏:“吃吧。”

松鶴默默移開視線,哦豁,王爺期盼的餵粥環節沒有了。

“別發呆,趕緊吃。”雲棲芽見淩硯淮捧著粥碗不動:“等會還要喝藥呢,別磨蹭。”

“哦。”淩硯淮拿著勺子開始吃粥。

松鶴有些感動,王爺終於不說“沒胃口”“粥寡淡”“不餓”這種讓他們下人發瘋的話了。

從今天開始,雲小姐就是瑞寧王府說一不二的主人!

“身份已經查清,是京郊人士,兒子欠了賭債,好幾天沒回家。老太太找不到兒子,今天聽人說有錢人要臉面,就跑來攔王爺的馬車。”松鶴道:“教她攔車的人已經消失無蹤,應該是故意為之。”

“我明白了。”雲棲芽點頭:“王爺今年才二十歲,還很年輕。”

松鶴茫然,這話是什麽意思?

“孩子受了委屈,就去找長輩告狀嘛。”雲棲芽理直氣壯,在找長輩撐腰這種事情上,她有著豐富的經驗:“趕緊派人去告陛下呀。”

“啊?”松鶴扭頭看王爺,王爺向來不喜給皇上和皇後娘娘添麻煩。

他家王爺不語,只一味揮舞勺子吃粥。

松鶴懂了,王爺都聽王妃的。

“是,王妃。”

這個稱呼讓淩硯淮瞬間豎起了耳朵。

雲棲芽幹咳一聲:“叫得早了點,下次別這麽叫了。”

“好的,小姐。”松鶴一溜煙跑走。

淩硯淮見雲棲芽望過來,連忙舉起空碗:“芽芽,我吃完了。”

雲棲芽想起王禦醫說他從小就忍受病痛,用哄小孩的口吻道:“嗯嗯,真棒。”

淩硯淮紅著臉:“那我們現在……可不可以和好?”

三天已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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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淮子:三日之期已過,跪求芽芽大王好心情歸來!

【晚安,明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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