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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藥方 那是她跟大爺的個人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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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藥方 那是她跟大爺的個人恩怨

“哼哼。”雲棲芽雙手環胸, 似笑非笑看著淩硯淮,淩硯淮不自覺抓緊手中的粥碗。

“行吧。”雲棲芽矜持地仰起臉,“不過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淩硯淮重重點頭, 他鄭重道:“謝謝芽芽, 以後再也不會隱瞞你任何事。”

“騙人是小狗, 你以後如果再敢騙我, 我一定會跟你絕交。”雲棲芽拿走他手裏的空碗, 放到桌上:“生病的人, 要好好休息,不要瞎操心。”

淩硯淮:“不會有下一次。”

他知道芽芽並不是在跟他說笑。

雲棲芽摸了摸肚子,好像有點餓,今天的午膳她還沒來得及吃。

“淩壽安, 你家的廚師擅長做哪些菜?”雲棲芽替淩硯淮蓋好被子,以他的地位,府裏養的廚子肯定是做飯的高手。

淩硯淮回答不上來。

他府裏廚子都是父皇母後安排的, 他平時胃口不好,廚子做什麽他都不感興趣。

“怎麽不說話?”雲棲芽隔著被子戳他:“午時都過了, 我要吃飯。”

“我馬上讓下人給你準備。”淩硯淮忙起身想喚下人進來:“父皇母後送來很多廚子, 我也不清楚他們擅長什麽。”

“你躺著別動, 我自己去吩咐他們。”雲棲芽把他再度摁回去:“你府裏的下人, 應該會聽我的話吧?”

明明她問的是府裏下人,淩硯淮卻想到了自己。

“聽。”他面頰滾燙,避開雲棲芽帶笑的雙眸:“都會聽你的話。”

包括我。

“那我讓他們給我準備拿手的好菜。”雲棲芽笑嘻嘻道:“等會我就在旁邊桌子上吃,眼饞你。”

淩硯淮躺在被子裏,笑看著她:“好。”

在他屋子裏吃午膳,就說明她暫時不會離開。

這不是懲罰, 是獎勵。

瑞寧王府廚房裏很安靜。

“劉爺爺,隔壁藥院的動靜很大,是不是王爺又病了?”小太監給劉公公端來凳子,師徒二人齊齊望向隔壁院子方向。

“誰知道呢。”劉公公嘆氣,當初他被分到瑞寧王府,還以為是個好差事,誰知道瑞寧王根本不註重口腹之欲。

三年以來,別說得到主子重用,他的拿手好菜都沒機會擺到王爺跟前。

“你們師徒倆別看了。”另一位廚子走出來:“註意著竈上的火勢,萬一王爺有什麽想吃的菜,我們也來得及做。”

眾廚子苦笑,都知道這是天方夜譚,自他們來了瑞寧王府,王爺就沒特意叮囑過什麽。

現在王爺生病沒胃口,他們廚房裏的人,就更加不可能受重視了。

“喲,諸位都在呢?”一個穿著有繡紋袍服的太監走進院子:“你們趕緊做幾樣拿手菜,貴人要品嘗你們的手藝,別耽擱太久。”

眾人大喜:“爺爺稍候,我們馬上就去做。”

袍服上有繡紋,定是有品階的大太監。

能讓他親自來傳話,說明這位貴人一定很重要。

廚子們有了盼頭,恨不得使出十八般武藝,清冷的廚院頓時熱火朝天起來。

熱騰騰的飯菜上桌,淩硯淮的藥也熬好了。

“淩壽安,你家廚子手藝真好。”雲棲芽把每道菜都嘗了一筷子,各有各的美味,她懷疑陛下跟皇後把天南地北的好廚子,都塞進瑞寧王府了。

嫁到瑞寧王府的好處又多了一樣,飯很香。

淩硯淮端著藥碗把藥一飲而盡,接過下人捧來的手帕擦幹嘴角:“今天時間緊,明天我讓他們做其他的菜給你嘗。”

“好呀。”雲棲芽發現小夥伴喝藥時一點表情都沒有,好像喝的一杯淡茶,她放下筷子:“藥不苦?”

“苦。”淩硯淮漱了漱口,語氣風淡雲輕:“這些年已經習慣了。”

雲棲芽看著自己面前滿桌的美食,莫名感覺良心有點痛。

“給你。”雲棲芽從荷包裏拿出兩粒梅子。

“跟崔辭下棋時的那種酸梅幹?”喝苦藥都沒表情的淩硯淮,看著這兩粒梅子喉嚨動了動。

“這次是甜的。”雲棲芽直接把梅子塞到淩硯淮嘴裏:“嘗嘗,是不是甜的?”

淩硯淮含著梅幹紅著臉點頭,他的唇角剛才好像碰到了芽芽的手指。

“上次我那是不知道你棋藝有多高超。”雲棲芽把另一顆梅子也塞進他嘴裏:“不能吃太多,吃多了影響藥性。”

“小姐您竟然還懂藥理。”松鶴在旁邊道:“您真是博學多才。”

“也就懂個皮毛,不值一提,不值一提。”雲棲芽矜持微笑:“小時候我在果州住過兩年,附近有個喜歡吹牛的大爺,他經常給人看點小毛病,我就聽了幾耳朵。”

那位大爺特別不要臉,不僅騙她和她哥的糖吃,還忽悠她幫他整理草藥。

有次她生病,吹牛大爺給她熬了一碗苦得鉆心的藥,等她康覆才知道,大爺是故意把藥弄得那麽苦,就是為了讓她長教訓。

氣得她追著大爺在街上追了三圈,但因為人小腿短沒追上。

怪只怪她那時候太小,不懂得人心險惡,容易上大人的當。

“算了,不提了。”雲棲芽不想提她被騙的過往,那樣會顯得她很傻。

雲棲芽在屋子裏吃飯,荷露跟兩位女仆,也在側院裏吃飯。

吃完飯以後,荷露趁機在王府裏轉了轉,還打聽了一下府裏的情況,得出的結論是,王府很大,王爺很潔身自好。

小姐嫁進王府後,可以放心騎在瑞寧王脖子上耀武揚威。

那可真是太好了。

吃過藥後,淩硯淮精力不濟,歪坐在床頭不肯睡覺。

雲棲芽放下筷子:“淩壽安,你家廚子真不錯。”

“好,我讓松鶴賞他們。”淩硯淮淡笑道:“能讓你喜歡,是他們福氣。”

婢女們伺候著雲棲芽漱口洗手,雲棲芽擦幹凈手,起身走到床邊凳子上坐下:“王禦醫說,你喝了藥會犯困,你怎麽還不睡?”

“你要回家了麽?”淩硯淮答非所問。

“等一會回。”雲棲芽打了個哈欠,人吃飽了就是容易犯困:“要不我給你念一會書?”

她小時候生病,娘親就在床邊給她念小人書。

“不用。”淩硯淮察覺到雲棲芽困了:“你去隔壁院子休息一會。”

“別瞎操心,你趕緊睡吧。”雲棲芽讓他躺到床上,單手捂著他眼睛:“閉眼睡覺,松鶴,你給我拿書來。”

松鶴拿來一本《詩經》放雲棲芽手裏。

雲棲芽沈默片刻:“有沒有稍微輕松一點的,比如誰和誰二三事,打鬼斬妖之類的?”

松鶴懂了,很快又取來一本靈異志怪。

“古人相傳,南山有一洞主名……”

雲棲芽沒幹過哄人睡覺的事,一篇故事被她讀得抑揚頓挫,她比聽的人還想知道故事的結局。

讀著讀著,她聲音越來越小,只剩下翻書頁的聲音。

淩硯淮看著全神貫註的雲棲芽,午後陽光明媚,大開的窗戶讓屋子十分明亮。

他靜靜的看著她,在她望過來時,輕輕閉上了眼睛。

終於睡著了。

雲棲芽擡起頭,見淩硯淮閉著眼睛,輕輕松口氣,原來哄人睡覺這麽難。

她捧著書小聲對松鶴道:“你家王爺已經睡著了,讓人在院子裏搭上桌椅,我出去曬會太陽。”

“好的,小姐。”松鶴假裝不知道王爺剛閉上眼睛,轉身跟雲棲芽走出房門,不僅給雲棲芽擺好桌椅,還在桌上放滿瓜果點心。

小姐在王府待得開心,才能經常來。

“咦?”雲棲芽望著院子角落的一棵枯樹,上午急著送淩壽安回府,她都沒註意四周的環境:“院子裏怎麽還有枯死的樹?”

松鶴幹笑著不知該怎麽回答。

皇後娘娘來的時候,提過一次,後來王爺說,枯死的樹要挪走,病重的人跟這樹一樣,留著也無用處。

他們哪裏還敢動。

“院子裏枯木不移,對主人不好。”雲棲芽起身走到枯木旁,敲了敲樹幹,裏面已經空心,不知已經枯死了多久。

“這棵樹應該已經枯死一兩年了吧。”雲棲芽皺眉:“刮風下雨後斷開,砸到人也不好,安排人把它挪走吧。”

“好的,小姐。”

“這裏寬敞,枯樹挪走可以種兩棵花樹。”雲棲芽觀察著院子:“光是綠慘慘的草木,太過單調了。”

以後這裏是她的地盤,她得用心些。

“好的,小姐!”

別說種花樹,就算把整個院子又翻一遍,王爺都只會點頭。

而且種兩棵花樹在這裏……

以王爺的腦回路,大概又要開心了。

廚房眾人現在就很開心,因為王爺派人送賞了。

他們廚院終於得到主子的賞賜了!

三年了,從建府到現在已經整整三年了,誰懂他們廚院的日子是怎麽過的?

隔壁藥院的下人,平時遇到他們,都仰著下巴看人。

欣喜過後,他們才開始打聽,究竟是哪位貴人能讓王爺如此重視。

“你們好運道來了。”送賞的太監,把這些廚子給的謝銀揣進袖子:“今日陪在王爺身邊的是我們府上未來王妃,明天你們好好準備,若能得王妃的青眼,就有享不完的福氣。”

“多謝哥哥告知。”廚子們連連道謝,送走送賞太監後,全都興奮討論起來。

“未來王妃是哪裏人?”

“我知道!王妃是誠平侯府的小姐,聽說為了能討得雲小姐歡心,王爺請了循郡王親自到侯府說媒,又去宮裏請了賜婚聖旨,讓未來王妃現在就能行使瑞寧王妃的權力。”

“看來王爺非常看重雲小姐。”

“我聽說誠平侯府祖上是果州人。”

“果州人口味偏好是什麽,我們明天要不要做兩道果州口味的菜?”

雲棲芽不知道瑞寧王府的廚子們,全在琢磨她的口味偏好,她看完手裏的書,等王禦醫又給小夥伴施了一次針,才跟他提起院子裏移樹的事。

“好,全按你說的辦。”淩硯淮道:“以後府裏的事,都聽你的。”

松鶴低著頭看地板。

喲喲喲,這會怎麽不提什麽樹枯且移,人病何如了?

一年前的您,知道您現在這麽聽話嗎?

“行。”雲棲芽守著他,等他把粥喝完:“明天早上我再來看你,晚上好好休息,聽到沒?”

“坐我的馬車回去。”淩硯淮想抓雲棲芽的袖子,又意識到這個動作不妥:“早上我派人來接你,用最漂亮的馬車。”

“好。”雲棲芽連半分猶豫都沒有,就答應了下來。

未來的瑞寧王府,她的。

漂亮馬車,也是她的。

她提前享受自己的東西,有什麽問題?

她瞥了眼床上病懨懨的小夥伴,小夥伴也是她的,他聽她的話,也是應該的。

“晚上好好睡覺。”她朝松鶴招了招手,吩咐道:“王爺如果沒有遵照醫囑養病,你記得告訴我。”

“好的,小姐。”松鶴挺直腰桿,樂呵呵看向王爺。

王爺,屬下如今也是有靠山的人,您就自求多福吧。

雲棲芽坐著王府的馬車,用著王府的馬夫與侍衛,樂顛顛回了家。

“我還以為瑞寧王夜訪咱們家,嚇了一跳。”雲洛青遠遠站著,見雲棲芽從馬車裏下來,笑嘻嘻湊到雲棲芽身邊,跟她進了家中大門:“妹,王府的人怎麽這麽聽你的話?”

“我是他們未來主人,他們聽我的話很正常。”雲棲芽懷疑地看他:“你怎麽又回來了,國子監好像還沒放假吧?”

“國子監是沒放假,但我跟先生說,妹妹你跟瑞寧王定親,家中事務繁多,我要回家幫著處理事務,先生立刻給了我三天假期。”雲洛青笑得一臉燦爛:“妹啊,你找的軟飯真香,連最嚴苛的先生都要給面子。”

“你可真出息。”雲棲芽無語:“為了不念書,什麽借口都想得出來。”

“我也不算撒謊,這兩天到家裏送賀禮的人,差點把門檻踏破。”雲洛青一副狗腿的模樣扶住雲棲芽胳膊:“妹啊,以後哥哥就跟你混了,以後妹夫如果幫我安排個又肥又閑的差事,我也不嫌棄。”

“嘖嘖嘖。”雲棲芽擡高下巴:“看我心情吧。”

“好的嘞。”雲洛青感慨道:“沒想到果州財神觀的神婆真是神算子。”

那個神婆說妹妹命格不凡,生來帶福,他們全家都要享妹妹的福。

他那時候以為神婆在騙人,因為她給每一個帶女娃去算命的人,說的都是同一套。

什麽會享閨女的福,這個閨女旺全家之類。

“我早跟你說過,婆婆有大本事,你還不信。”雲棲芽得意洋洋:“我是婆婆的得意弟子,我也有大本事。”

雲洛青點頭:“對對對,妹妹你說得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他打定主意吃妹妹妹夫的軟飯,多誇誇妹妹又怎麽了?

自從神婆誇她有天分後,她就覺得神婆是高人,因為她要成為高人弟子。

這份自信怎麽不分給他一點?

心裏期盼著雲小姐帶來的方子,王禦醫一宿沒睡好,天沒亮就蹲守在王府門口等她上門。

“王大人,你在等雲小姐?”松鶴走到他身邊,學著他的樣子蹲下:“雲小姐不會這麽早過來。”

“她不是要過來看望王爺?”王禦醫驚訝,王爺身份如此尊貴,都不值得雲小姐早起?

“對啊,平時雲小姐習慣睡到日上三竿。”松鶴道:“為了王爺,雲小姐今天會提前半個時辰起床。”

如果這都不算對王爺的看重,還有什麽可以算?

王禦醫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後憋出一句:“雲小姐對王爺真好。”

太陽東升,直到陽光照到王禦醫與松鶴身上,瑞寧王府的馬車才出現在街角。

“王禦醫,松鶴。”雲棲芽掀開簾子,看著蹲在門口的兩人,跳下馬車問:“你們蹲在這裏作甚?”

“小姐,王爺命令屬下來接您。”松鶴滿臉是笑:“您用過早膳沒?”

王禦醫扭頭看他。

你小子,嘴上一套套的,結果也是在等雲小姐。

“急著出門,還沒來得及吃東西。”雲棲芽大步往大門裏走:“王爺身體如何?”

“王爺昨夜喝過藥早早便睡了,夜裏沒有再發熱。”松鶴才不管王禦醫怎麽看他,殷勤地引著雲棲芽往主院走。

院子裏的枯木已經移走,那裏多了兩個新挖的樹坑。

松鶴解釋:“屬下不知道該種什麽樹,等著小姐您來定奪。”

“等會我跟你家王爺一起挑。”雲棲芽走進屋子,淩硯淮一身淺青,靠坐在窗邊看書。

幾支發著新芽的樹枝蔓延在窗外,成了他身後的風景。

他身後的青絲與新芽一起隨風輕輕搖曳,連身上都染上了春天的氣息。

“芽芽?”淩硯淮放下書,與站在門口的雲棲芽四目相對。

春色真好啊。

雲棲芽走到他身邊,探頭看了眼窗外的樹枝,又回首看他:“病還沒好,大清早看什麽書?”

她拿起他放下的書,是她昨天看的那本。

“雲小姐。”眼見兩人又要聊上了,王禦醫趕緊開口:“您昨日說的藥方……”

“差點忘了。”雲棲芽從袖子裏掏出幾張紙:“王禦醫,你看看,這些藥方對你可有用?”

不怪她忘事,只怪惱人的春色太好,擾了她心神。

“多謝雲小姐。”王禦醫接過藥方,顧不得這是瑞寧王的房間,迫不及待翻開看了起來。

越看他越心驚,尤其是那份止夢魘的藥方,跟師兄年少時自創的藥方一模一樣。

“雲小姐。”他擡頭望向雲棲芽,眼中有淚有祈求:“這些藥方,皆是您在坊間傳抄而來?”

“那倒不是,有幾樣是隔壁大爺給的。”雲棲芽沒說大爺是騙子。

那是她跟大爺的個人恩怨,在外面她還是要維護大爺面子的。

愛吹牛的人,也愛面子。

看在大爺幫她看過病的份上,她給他這個面子。

今天又是她待人體貼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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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芽芽:淩壽安,你的王府很好,現在它可以是我的了。

荷露:我家小姐可以騎王爺頭上做全家的主。

淮子:汪汪汪~

【晚安,明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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