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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長嫂如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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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長嫂如母?

兩人劍拔弩張地對峙,空氣仿若凝重。

都在氣頭上,但彼此都還算克制沒有出口傷人。

冷商羽本沒打算跟他吵架,許拾陽醋得亂七八糟,亦有理智,沒忘自己來幹什麽的,討好地去拉冷商羽的手。

後者沒甩開。

說明這事兒就有轉圜的餘地。

於是蹬鼻子上臉,擅自換成十指相扣的姿勢,問:“那你準備怎麽處置我?”

說處置太嚴重,但規矩肯定要立一立,否則許拾陽這野猴子無法無天。

至於規矩是什麽,冷商羽不說,只給個眼神,剩下的,全靠許拾陽自行體會。

沒有標準答案的考試怎麽做?

許拾陽經驗匱乏,怕自己不及格,被開除學籍。

但人在北京,孤立無援,只能閉門造車。

冷商羽下午要幫瞿教授去給本科生講他不願意講的基礎專業課,把鑰匙丟給許拾陽,“滾回去睡覺,你那黑眼圈誰看了以為神樹坪熊貓跑出來了。”

生硬的關心也是關心,可許拾陽沒學會見好就收,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膽揣測:“應該是北動的,因為你們北京的熊貓愛越獄。”

冷商羽白他一眼:“你沒那麽可愛,也沒那麽聰明,憑啥和萌蘭比。”

許拾陽成功自取其辱,冷商羽留下一個高貴冷艷的背影,往教學樓走去。

梧桐樹,夏日長,許拾陽轉著鑰匙,滿腦子都在想,該怎麽和冷商羽和好如初。

冷商羽說他不聰明,也是氣話。

他很清楚,冷商羽生氣,歸根結底是因為他“報喜不報憂”,把他當外人,沒讓他參與進自己的風險裏。

嬉皮笑臉打哈哈只會適得其反,賭咒發誓誰都心知肚明,男人的誓言只有在發誓的那一刻最具有可信度,冷商羽不會就此罷休,甚至可能會在心裏默默給他扣分。

找誰問問呢?

許拾陽洗完澡,躺在床上,給阿吉打電話。

還沒切入正題被阿吉搶先一步,美不滋滋兒地告訴他一個天大的好消息:“陽哥,我要當爸爸了。”

新婚燕爾,蜜裏調油,情理之中,只是比想象中更快,許拾陽為他高興,不把自己的糟心事說出來掃興。

收線,阿芝又來電話。

一個月見到哥哥,阿芝想他得緊,聽說他從新疆回來,等了一天沒動靜,問他:“哥,你在哪兒呢,你都多久沒來看我了。”

許拾陽如實相告:“在北京,有點事,過幾天回去。”

在北京還能有什麽事,阿芝一聽,立刻吃醋道:“怪不得都說娶了媳婦忘了妹,哥,你現在是太偏心了。”

一個祖宗沒搞定,另一個小祖宗又要鬧脾氣,事出有因,許拾陽解釋道:“冷商羽跟我生氣呢,不先來把他哄好,我就要涼了。”

怎麽回事?

許拾陽把前因後果講了一遍,阿芝聽完卻很沒同情心地哈哈大笑。

她哥這麽精明一個人,談了戀愛也成了傻子。

阿芝給他出餿主意:“解鈴還須系鈴人,既然他想要你就讓他得到啊。”

對哦,一語驚醒夢中人,許家兄妹倆,一脈相承的一肚子壞水。

從現在開始,事無巨細,讓冷商羽深刻感受到,他和自己的人生是緊密相連的,沒有任何秘密,以毒攻毒,置之死地而後生。

校園裏梧桐樹寬大的葉片遮天蔽日,知了在枝頭不知疲倦地叫。

許拾陽給他發,“欲睡,奈何蟬鳴聒噪,甚為擾眠,心煩之。”

冷商羽正在上課,自然沒回。

他躺了一會兒,有了尿意,去放水後,又在對話框裏輸入:“尿漲,放之,許上火,尿赤黃,需藥否?”

冷商羽這課上得有點久,兩堂課,課間被纏著問了兩道題,沒空看手機。

下課後一看,許拾陽不曉得抽哪門子瘋,還他媽作文言文了。

去實驗室之前,先回了趟宿舍。

許拾陽睡著了。

不曉得是不是做夢了,眉頭皺得很深。

在新疆受傷的臉頰那處疤還在,愈合的地方比周圍的膚色淺一點,粉色的,沒完全長好,應該是來見他之前特意處理過。

憔悴了,也瘦了許多。

這一路上,應該遭了不少罪。

這麽好看的一張臉,差點毀了容。

這混賬還張嘴閉嘴都是沒事,哪裏沒事。怎麽沒事?哪裏沒事?他看分明事大得很,冷商羽越看越氣,火又要躥上來,想戳他臉蛋洩憤。

似有所感,許拾陽突然醒了,怔然地看著面前的人,“你回來了。”

冷商羽拿本不需要的教材當幌子,說:“嗯,拿點資料,我去食堂吃完飯直接去實驗室,你餓了就自己點外賣。”

言下之意,我既不是專程回來看你,更沒空管你,你自求多福。

許拾陽明天要回四川,他只有一晚上可以跟冷商羽面對面交流,於是問:“你晚上幾點回來,我去接你。”

冷商羽說:“不確定,不用接我,你困了就自己睡覺。”

見人要走,許拾陽拉一下他的手,主動交代:“可是我明天早上八點的航班。”

意思明確,想和他多待一會兒。

冷商羽沒問他回去幹什麽,說:“知道了。”

許拾陽開竅了似的,繼續說:“小院執照到期了,約了明天去工商局補辦,補完就回北京。”

這兩三個月,他們朝夕相處的時間屈指可數,各自忙碌,實在抽不出時間成天膩歪,許拾陽有意休息一段時間,什麽也不幹,就在北京呆著。

冷商羽卻像是沒所謂似的,讓他忙就回去忙,不用來回折騰。

他一走,許拾陽就給自己點了外賣,拆開之前先拍照,發給冷商羽看。

冷商羽不回,但心裏的氣消了一點點,至少這個人沒有把自己餓著。

冷商羽掐著時間,打算十點回去,順便去北門買點宵夜。

他其實沒有吃宵夜的習慣,就是他明天要走,久別重逢,兩個人還沒一起好好吃一頓飯。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機器故障,他修了兩個小時,等把數據記錄完,已經十二點半了。

匆忙鎖了門趕回去,許拾陽竟然沒睡,坐在書桌前,在看電影。

一部老片子。

泰坦尼克號,正演到撞上冰山快要沈沒的那一段,聽到動靜,他按下暫停,扭頭看向來人。

冷商羽有些抱歉,他不是故意的,但意外之下,好像是他故意懲罰冷落,他想說機器壞了,但轉念一想,要給許拾陽一點教訓,就又閉了嘴。

他不說,許拾陽長了嘴,要自己問:“怎麽回來這麽晚,實驗不順利嗎?”

“機器壞了,”冷商羽不太會撒謊,“所以修了很久。”

哦,許拾陽又高興了,“不是故意躲著我就行。”

這話倒稀奇,冷商羽勾他的下巴,問:“做錯事的又不是我,我為什麽要躲著你。”

說得也是,許拾陽沒發誓,但信誓旦旦道:“是,都是我不好,我改,你且看著。”

因為冷商羽在氣頭上,許拾陽不敢做什麽過分的事,抱著冷商羽單純睡覺。

但冷商羽不單純。

手往下探,許拾陽錯愕,冷商羽才不管,霸道地為所欲為。

都這樣焦灼了,許拾陽哪敢不賣力服務,後果就是冷商羽累得昏昏欲睡,第二天許拾陽什麽時候走得他都不知道。

但手機裏有消息,淩晨六點,許拾陽說:“心肝兒,我去機場了,你睡得很熟,我就沒吵醒你。”

冷商羽高冷地批覆三個字:“知道了。”

許拾陽不氣不餒,堅持匯報:“我今天五點四十起床,比昨天晚了五分鐘,刷牙用了高露潔的草本牙膏,刮胡子的時候,手抖了一下,下巴這兒刮了個小口子,你看——”

他拍下一張照片發過來,鏡頭懟到下巴上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紅點上,“是不是需要換個剃須刀,你幫我看看哪個牌子更好。”

沒等冷商羽回應,許拾陽繼續:“已到機場。”

“看到到一片指甲,不曉得誰掉的,沒撿,怕有細菌。”

“現在準備去拉屎。”

“拉完了,挺順暢的,顏色也正常。”

“哦對了,我穿得你的衣服,深藍色的平角內褲,和一套黑色運動服。”

冷商羽:“......”

人在無語的時候,是真挺無語的。

他正在吃早餐,被許拾陽幾句話搞得沒了食欲,說他:“許拾陽,你沒有別的事情要說了嗎?”

許拾陽在屏幕那頭認真地思索了三秒鐘,然後鄭重其事地說:“有。機場的預制菜很難吃,沒放辣椒,我吃得很不香,嚴重影響了我的心情。”

冷商羽又想罵人了。

......

手機叮叮當當響,他以為出事兒,沒想到是許拾陽變本加厲。

“早安。今天穿的紅色內褲,老張說今天穿紅色的吉利。”

“圖片:一碗清湯面.JPG”

“午餐。依舊無辣,食欲不振,心情指數下降百分之三十。”

“圖片:小院前臺電腦屏幕一角.JPG”

“發現一只蜘蛛在織網,沒打擾它,我們這生態環境真好。”

“視頻:看,多雲在修水管,我突然發現他的屁股很翹。”

消息過於密集,冷商羽懷疑許拾陽故意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報覆他之前的“冷暴力”。

就算是情侶,也會感到窒息,何況——

算了,先罵他一頓,撥通電話,冷商羽張嘴就來:“許拾陽,你有毛病是嗎?你是不是把我當日本人整呢?!為什麽要告訴我多雲的屁股翹不翹,你看我想知道嗎?你要沒正事兒,別給我發消息,我很忙。”

許拾陽留住要撂電話的人:“真有正事兒,趙章明要給孩子起名字,阿芝說我沒文化,要我問問你的意見。”

給人家孩子起名這麽大的責任,冷商羽擔不起:“你們家的事兒,幹嘛找我這個外人。”

許拾陽說:“我告訴阿芝說你不會答應的,但她非要說‘長嫂如母’......”

操,他媽的許拾陽!冷商羽一下子耳尖緋紅,恨不得立刻找個老鼠洞鉆進去,不,還是順著網線爬過去先掐死許拾陽再說。

掛了電話,冷商羽不解氣給他發消息:“你就是存心報覆我。”

咋會呢,許拾陽就差把心掏出來給他看了,“我拿捏不好‘大小’,所以一一上報,交給一家之主定奪。”

這缺德玩意兒竟然還接著問:“我還能繼續給你發消息嗎?”

冷商羽氣樂了,“發發發,少發一條我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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