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2-有點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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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有點害羞

從成都返程西昌,依舊是冷商羽開車。

大涼山入了冬,卻是寂靜與濃烈交織的。

山石是蒼灰色的,透著冷硬的質感。

他們離開這段時間,聽阿吉說下了一場大雪,空氣像被洗過,清冽得很。

車子是冷商羽那輛坦克三百。

上回許拾陽是司機,這會兒坐在副駕駛上,吹著幹燥的暖風,聞到了昨晚親密無間時貪戀的氣息。

檸檬味兒的。

太幹凈了。

於是狠心褻瀆,檸檬被染指後變成橙子。

不太酸,多了份清爽的甜。

令人沈迷。

接近小院,冷商羽竟然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歸屬感,就像在外面顛沛流離半生的人歸家時,腳步更急促,心情更雀躍,但又難免近鄉情怯。

好奇怪,明明這是許拾陽的家。

他偷偷從後視鏡裏瞄許拾陽,此人正在咂摸嘴。

他向來敏銳,幾乎瞬間發現冷商羽偷窺,有樣學樣地從鏡子裏瞧他,那嘴唇也不知道怎麽長的,飽滿紅潤,櫻桃似的。

他輕咳一聲,說:“餓了。”

遠處山巔的積雪在陽光下閃爍著鉆石般的光芒,近處坡地上,一片葉片落盡的蘋果園闖入視野,反正到了許拾陽的地盤,冷商羽輕點剎車,問:“要不摘兩個蘋果墊墊肚子?”

許拾陽任性,說:“我不想吃蘋果。”

餓了還挑,冷商羽不再搭理他,許拾陽貪心地許願:“我想吃櫻桃。”

這季節哪有櫻桃,超市裏倒是有進口車厘子賣,冷商羽說他:“不早說,都到這兒了,你想吃就只能網上買了快遞送來。”

但許拾陽不買賬:“可我現在就想吃。”

現在哪有啊,許拾陽真煩人。

如果連口腹之欲都控制不住,還怎麽成大事?

他要和許拾陽說道說道,剛把車停穩,就聽見“哢噠”一聲,許拾陽解開安全帶,隨著冷商羽轉頭的動作,一個吻落了下來。

有人不屬狗,可總喜歡咬人。

松開時,冷商羽下唇明顯腫了起來。

嘖,這人什麽壞習慣?他不高興地皺著眉,眉峰藏著不要深切的慍怒。

許拾陽得意地欣賞著自己的作品,心滿意足道:“現在吃到了。”

靠,冷商羽反應過來他說的櫻桃是什麽,小臉一紅,許拾陽真的太不要臉了!

一腳油門殺回小院,風卷殘雲,把人剛清掃成一堆的落葉搞得到處都是。

多雲拿著蛇皮袋出來,看著滿地狼藉,仰天長罵:“哪個悖時挨千刀的幹的!”

那殺千刀的一不小心開超出去五百米,正在慢吞吞往回倒。

看清車牌,多雲瞬間理解了什麽叫做“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尊貴的客人和萬惡的資本家老板,都是祖宗,他誰也不能罵,只能任勞任怨再來一遍。

但他忘了,四川男人普遍懼內,尤其許拾陽剛做完絲毫沒打算反思並且下次還敢的虧心事,所以在冷商羽說“許拾陽,你把這裏打掃幹凈”的時候,從來不幹這種雞毛蒜皮小事的老板居然乖乖答了一句:“好。”

甚至在眼前就有一個人可以使喚的前提下,主動拿起立在墻根邊上的竹掃箸,有模有樣掃起地來。

冷商羽揣上車鑰匙頭也不回地上樓,多雲站在門廊邊目送,雖然他冷哥依然高冷,總感覺出去一趟回來,他倆之間的氣氛似乎有點不一樣了。

就——挺親密的。

多雲抻著袋子胡思亂想,瞧瞧這位爺,一邊掃地一邊蕩漾,懷春似的,瞬間心念電轉打通了任督二脈,這倆該不會出去一趟,修成正果了吧?

怪不得陽哥那麽聽話呢!

原來如此!

藏魚村有兩個著名大嘴巴,兩個都在倒黴的許拾陽家裏。

才到家半小時,許拾陽跟冷商羽的戀情已經不脛而走。

遠在成都的阿芝都忍不住來電垂詢,“老牛還真吃到嫩草了呀,哥哥。”

許老牛顯然對這個稱呼很有意見,想起池道臨走時依依不舍的樣子更加來氣,什麽一個兩個都說他年紀大,他年紀哪裏大了?剛剛好好嗎!

許大爺十分不爽地說:“男人四十一枝花,我才二十八,還是個花骨朵兒。”

阿芝嘿嘿地笑:“行,花骨朵兒,怎麽回事,給我講講唄。”

還能怎麽回事,許拾陽善於感受,拙於表達,一言蔽之:“你情我願的唄。”

咦惹,真肉麻,沒想到她那沈默寡言霸氣側漏的糙漢哥哥居然也有鐵漢柔情的一面,阿芝笑話他:“你不是不喜歡那種類型麽?”

似乎想聽誇冷商羽的話,許拾陽反問:“他哪種類型?”

就,過分帥氣,過分惹眼,還有點兒清高,換成別人,她哥只會點上一支煙,慢條斯理吸一口吐出一個煙圈後,評價一句“裝逼”,可放在冷商羽身上,就成了致命魅力。

阿芝說:“拽二五八萬的唄。”

沒聽到想聽的話,許拾陽很不高興,冷商羽哪兒拽了?有本事的人,有點兒脾氣不是很正常,再說,明月就該高懸在天上,拽點兒怎麽了?

冷商羽不是他喜歡的類型又怎麽樣,感覺哪有什麽道理可講,許拾陽哼哼:“你退下吧,我還有事。”

阿芝一副過來人的語氣說:“行吧,我懂我懂,春宵一刻值千金嘛。”

收線,許拾陽隔著一層樓板兒騷擾冷商羽,那把嗓子沈著,壓出氣泡音喊他:“寶貝兒,能否賞臉共度良宵?”

冷商羽正和林旭打電話,沒空理他。

醫院那邊有最新進展,小雨病情得到控制,但保險起見,建議盡快手術。

目前國內能做這個手術的人屈指可數,幾位專家的手術已經排到了半年之後,小雨等不起,林旭托關系問了一圈,最後都被建議從國外請醫生來飛刀。

話裏有轉折,冷商羽聽出來他的意思,問:“湯姆森技術不行?”

技術沒有任何問題,就是這位享譽全球的頂級外科大夫很貴。

林旭支吾著說:“我是擔心你的錢包。”

既然已經答應了莫桑,他就一定會負責到底,冷商羽問:“他要多少。”

林旭說:“從場地到設備藥物,一口價,一百二十萬。”

確實不便宜,冷商羽說:“我知道了,錢的事兒我會想辦法,你不用擔心。”

掛了電話,林旭怕他上頭又發來消息——

“我不是擔心錢,我是擔心你。”

“你那毛病好治不治了?”

那毛病跟心臟病比起來算哪門子毛病,冷商羽回他:“沒事,你放心,我心裏有數。”

林旭不勸了,反正說再多都是白費唇舌,他要給冷商羽錢,被拒絕了。

冷商羽說自己能搞定。

林旭差點急火攻心,人冷商羽已經從社會新聞切換到戀愛頻道。

許拾陽被冷落了半小時,正在鬧脾氣。

“冷商羽,人呢?”

“冷暴力不可取。”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前天還說愛我一輩子,要給我生孩子,才幾天啊,這就厭了倦了,不把我當回事了,冷商羽,你好狠的心。”

狠毒的冷商羽看笑了。

這人真會加戲,誰要給他生孩子,他在鍵盤上敲敲打打還沒發出去,許拾陽直接彈出視頻通話請求。

接通,冷商羽先下手為強說他:“生什麽孩子,生得出來嗎你!”

許拾陽抱有一絲希望道:“你學物理的,為什麽不鉆研一下,萬一有奇跡發生呢。”

物理和生物都分不清,居然異想天開,實在過於離譜。

冷商羽正色兇他:“沒有這種奇跡。”

許某人被兇也高興,笑瞇瞇地問:“你要不下樓,我倆試試行不行。”

人至賤,則無敵。

這種厚顏無恥的程度,實在讓冷商羽無福消受,但認真就輸了,於是冷商羽不服地挑釁道:“憑什麽我下去而不是你上來?”

許拾陽已經上來了,他站在冷商羽房門口,給人發語音,又蠱又欲,那動靜像封凍得河水解凍似的,刺撓刺撓的,一句話,就兩個字,但紮耳朵,他說:“開門。”

冷商羽吃了一驚。

合著這人在守株待兔呢!

門打開,許拾陽單手插兜裝酷,但表情已經出賣他的心情,嘴角快咧到後脖頸,眼睛瞇成一條縫兒,冷商羽心氣不順,說他:“鬼迷日眼的幹啥?”

許拾陽突然裝矜持:“一想到要和你睡覺,我就有點害羞。”

害羞?

恕他眼拙,完全沒看出許拾陽害羞,反而覺得他很是興奮。

冷商羽扶著門框不打算放他進門,“誰要和你睡覺,快走吧你,跟有病似的。”

你看,阿芝說得多對。

單手倚門框的樣子多拽。

真是越看越喜歡。

叮叮站在窗戶上喊:“和你睡覺,和你睡覺,和你睡覺。”

這鳥不學好。

許拾陽戳它腦袋宣誓主權:“關你啥事兒,他是我的,你不能睡。”

連鳥的醋也吃,冷商羽簡直服了這人。

但鑒於許拾陽此人老謀深算,叮叮大概率是他請來的僚機,因此不可小覷。

冷商羽一視同仁,鳥和人都拒之門外,但鳥會飛關不住,人麽——

人不要臉,動手動腳,冷商羽不放他進門,許拾陽就把他往門口一拽,把他壓在走廊的欄桿上接吻,偏那鳥還湊熱鬧,撲棱著翅膀現場直播:“爸爸親嘴兒,爸爸親嘴兒。”

樓下人聽到動靜,紛紛開門探頭出來看熱鬧,冷商羽面紅耳赤,被許拾陽摟著藏到柱子後面,壓低嗓子問:“讓不讓進門兒啊?”

這話不能細琢磨。

越琢磨越下流。

冷商羽不答,許拾陽就繼續親他。

短短幾天,許拾陽吻技突飛猛進,冷商羽被親得上氣不接下氣,怕被人看見,他一掌把人搡進屋,許拾陽擡腳勾上房門,就勢那麽一骨碌壓著冷商羽栽倒在床上。

天旋地轉,冷商羽雙手被鉗制住提高舉過頭頂,許拾陽的吻重新落下來,鋪天蓋地。

許拾陽不做演員真的可惜了。

就算俗套的劇情都能演出不一樣的細節。

明明有足夠的耐心與冷商羽周旋,偏偏他的行動又直接濃烈,讓冷商羽常常措手不及。

哪還能拒絕?

反正冷商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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