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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他挺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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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他挺糙的

地理書上怎麽說來著?

夏季全國普遍高溫,冬季南北溫差大。

川西尤其是。

天氣更是多變,早上出門的時候還陽光燦爛,剛吃完早餐回小院,竟毫無預兆下起了大雨。

不過冷商羽並不感到煩惱。

相反,他很喜歡下雨天。

尤其暴雨雷鳴那種。

黑雲壓城,電閃雷鳴,豆大的雨砸在玻璃上成串往下流,通常他會坐在窗戶邊看上許久。

雨水中夾雜著泥土的味道,有點嗆鼻,冷商羽成了落湯雞沒空賞雨,快步跑回小院,身上濕透了,避免感冒,他趕緊去洗了個熱水澡。

出來後,看到手機有未接來電。

回撥之前,冷商羽關緊門窗,順便拉上了窗簾,防賊似的,神經兮兮。

房間裏只剩一盞臺燈,照在李白那句千古名上——“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倫送我情。”

網友們總調侃杜甫給李白寫了那麽多首表白詩都沒能得到回應,轉頭一首《贈汪倫》傷透了詩聖的心。

盯著那一行字看了幾秒鐘,冷商羽勾起一個難以捉摸的笑,戴上耳機,撥通那個號碼。

輕柔的溪流聲能舒緩人的心情,哢噠,電話被接起來,冷商羽開口:“林旭,你找我。”

出門前泡的大麥茶好了,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聽見那頭說:“最近北京的天氣都很好,午後的雲特別好看,跟宮崎駿漫畫一樣,你那邊天氣怎麽樣,最近還好嗎?”

冷商羽說:“前幾天還都是晴天,但今天下雨了。”

對面笑了一聲,說:“選擇性回避問題啊,問你呢,最近睡眠怎麽樣,心情有沒有好一點?有沒有遇到什麽有趣的人和事?”

茶幾上的不倒翁擺件來回地晃,冷商羽伸手按住不讓它繼續動,亞麻布抱枕表面被勾出細小的絨毛,他起身去拿剪刀,剪掉了被貓爪抓出來拉絲的線頭,說:“最近都睡得很好,很少想起那個老登,”腦海中閃過許拾陽的臉,他頓了頓,又說:“我住的地方,有一只貓咪似乎很喜歡我。”

林旭饒有興趣:“哦?”

秋香來找冷商羽玩,這段時間它經常來串門,第一次被拒之門外,不高興地在門外徘徊,沒找到突破口,又躍上房梁試圖從露臺進入,發現露臺的窗戶也被死死關著,它很生氣地喵喵叫,沒等來冷商羽開門迎接,反而招來翠花無情嘲笑。

秋香氣得一個箭步沖上去將翠花撲倒,力道過大,連累旁邊的花盆,“哐當——”

冷商羽這才註意到門外的動靜,他把窗簾拉開一道縫隙,陽光得逞地鉆進來,雨過天晴,遠處天空掛起來一道彩虹,他把門打開,秋香趁虛而入,不滿意他的怠慢,跳上更高的櫃子,居高臨下地沖他齜牙利嘴。

“看來你的貓咪朋友來找你了。”林旭聽到秋香的叫聲推斷道,“它叫什麽名字?”

冷商羽說:“秋香,它叫秋香”

林旭說:“名字很好聽,它的主人一定是個飽讀詩書附庸風雅的人。”

關於它的名字,冷商羽是從多雲口中知道的,那天他在樓下院子裏看書,貓在他旁邊坐著舔尾巴,多雲看了很是稀奇。

這倆小祖宗,除了許拾陽,沒給過任何人好臉,更不消說與誰親近,竟然四平八穩歲月靜好地守在冷商羽旁邊,他又嫉妒又驚奇地問:“冷哥,你是不是偷偷給秋香開小竈了,不然它怎麽那麽喜歡你?”

冷商羽不答反問:“它叫秋香?”

多雲點點頭,“是呀,陽哥起的。”

秋香,冷商羽呢喃,不知道是不是出自六如居士唐伯虎那首《我愛秋香》的藏頭詩,意境不錯,就是跟小公貓的性別違和。

......

樓下院子裏,多雲一擡頭看見彩虹,夾著嗓子喊:“陽哥,陽哥,快看,彩虹!”

一橋淩駕山谷,尤其壯觀。

許拾陽認真感嘆:“真牛逼!”

冷商羽:“......”

這水平有愧於林旭謬讚,他輕咳一聲,莫名替許拾陽臉紅,“他......”一時詞窮,搜腸刮肚找不到合適的形容,挑三揀四,選出一個字,“他其實挺糙的。”

糙漢文學已經成為一個獨立流派,林旭來了興趣:“他是幹嘛的,你們接觸多久了,有機會成為朋友嗎?”

“我住在他開的小院裏,我們......”冷商羽似乎覺得“我們”這個稱呼有點暧昧,又改口說:“比起朋友,更像冤家。”

喲,歡喜冤家的劇情,他更喜歡了,林旭的聲音更加興奮,敲擊鍵盤的手一頓,追問:“請展開說說。”

那天許拾陽和阿吉從警局回來後,冷商羽先以為他倆非法越獄,後來經過多雲極力解釋證明才解開誤會。

冷商羽簡單解釋了一下當時的情況。

林旭唇角比AK還難壓,這劇情多有意思啊,“看來你在那邊過得很快樂。”

冷商羽:“?”

林旭一語中的:“提到許拾陽,你笑了三次。”

“......”

他笑了嗎?

林旭真誠建議:“其實你可以多和他交流交流感情。”

冷商羽不知道他和許拾陽有什麽感情需要交流,林旭說完不知想到什麽自顧自笑得很猥瑣,冷商羽懷裏抱著貓,心情覆雜地掛了電話,刷到許拾陽發的朋友圈。

“書到用時方恨少,彩虹圓得不得了。”

操。

這文化水平真的不敢恭維。

冷商羽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抱著秋香下樓。

叮叮一看見貓就變成老鼠,“嘎”地飛房梁上站著罵人:“壞貓,壞貓!”

這倆也成冤家了,冷商羽:“?”

許拾陽把手機往兜裏一揣,友情提示:“秋香咬了叮叮屁股上的毛,所以它倆現在有不共戴天之仇。”

秋香對叮叮氣急敗壞充耳不聞,在冷商羽懷裏舒服地直打呼嚕。

前兩天這鳥還跟霍大娘附和罵他,冷商羽記仇,子不教父之過,怪許拾陽沒教好,“叮叮喜歡罵人,說明你這個主人同樣素質低下。”

叮叮仗著飛得高許拾陽打不著,胡亂接腔:“對呀,對呀。”

許拾陽冤枉,這鳥來的時候就會罵人,他很沒義氣地甩鍋,“阿吉,多雲,你倆以後少當著叮叮說臟話。”

阿吉:“?”

多雲:“......”

自己不背鍋鍋渾身輕松,許拾陽事不關己道:“那天霍孃孃真不是有意的,這兩天他們家殺豬,她讓我帶你去吃殺豬飯。”

冷商羽沒怪霍大娘。

誰沒背後說過別人呢。

但是盛情難卻,沒有科技狠活的土豬肉吃起來又香又糯,很難拒絕,他葩一把秋香腦袋上的毛,裝成勉為其難的樣子,說:“行吧。”

......

一聲淒厲的豬叫回蕩在山間,到霍大娘家時,兩頭豬已經變成四扇豬肉,放在鋪著芭蕉葉的屋檐下,幾個女人圍著屠夫指揮他剔肉,剩下的一些三五成群,玩撲克打麻將,很熱鬧。

許拾陽一出現就成了香餑餑,紛紛招呼他過去玩一局。

他胳膊還吊著綁帶不方便,便扭頭問冷商羽:“會玩嗎?”

對冷商羽來說,打麻將是理論豐滿實戰骨感,但許拾陽說:“玩兩把試試,贏了算你的,輸了算我的。”

冷商羽想玩保持懷疑:“真的?你不會耍賴吧?”

許拾陽對天發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三位牌友都是久經沙場的老手,個個兒虎視眈眈。

他眨眨眼睛,把手機掏出來打開錄音機對許拾陽說:“你再說一遍,我給你錄下來。”

許拾陽:“......”

一切就緒,冷商羽上桌摸牌,上來先雨露均沾接連點三把炮。

三位牌友喜滋滋收錢,畢竟許拾陽是個大款,輸三把也就百八十塊灑灑水而已。

打麻將可不止摸牌打牌,其中有很多門道和講究,抓哪張更容易上聽,扔哪張不會點炮,組什麽牌型能胡更大的番,一開始許拾陽以為冷商羽在做牌,現在看來是真不會。

他財大氣粗,輸錢不掛臉,笑嘻嘻地跟冷商羽開玩笑:“手氣不錯。”

冷商羽挑眉:“你生氣了?”

許拾陽否認道:“你想多了。”

冷商羽也笑:“嘴還挺硬。”

於是乎,再輸三局。

輪到許拾陽懷疑他存心報覆。

因為冷商羽手氣不差,奈何亂打,每次抓上來的好張反而丟出去,剩下七不沾八不靠的反而留下當寶貝,胡牌推倒時眾人一看,嘿,絕了,離胡牌還差十萬八千裏。

看著聰明樣兒,咋打起牌來亂七八糟的?

三位牌友原本胡得很心安理得,後來越贏越心虛。

贏他等於不給許拾陽面子,他們對視一眼,思考該怎麽了不著痕跡地放水,冷商羽抓起來一張牌,冷商羽轉頭沖許拾陽眨眨眼:“是不是胡了?”

許拾陽伸頭一看,好家夥,“大四喜,八十八番。”

一把直接農奴翻身把歌唱,輸出去的全贏了回來!

眾人明了,這人哪裏不會打,分明在扮豬吃老虎!

好好好,老鄉跟你講真情,你跟老鄉玩腦筋,忒不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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