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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上門說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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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上門說媒

本來以為謠言不攻自破,沒想到發酵幾天反而愈演愈烈,甚至舞到當事人面前。

昨日冷商羽去小賣部買水,老板不斷用怪異的眼神打量他,四十多歲的大叔幾次欲言又止,他想裝作無事發生都難,故而幹脆先下手為強:“老板有話直說。”

直說好啊,他最不會拐彎抹角了,左顧右盼確認四下無人,老板捂著嘴壓低聲音問:“他們都說阿依那丫頭跟陽哥為了你大打出手都鬧掰了,是不是真的啊?”

好端端的,怎麽又扯上許拾陽了?

冷商羽凝了臉,冷冰冰的,老板見狀立馬撇清關系,“不是我說的啊,我也是道聽途說,小心提問,大膽求證。”

冷商羽心說,是挺大膽的。

身為故事的男主角,冷商羽最有發言權,他把前因後果和盤托出,包括誤收腰包還給阿依的事在內,怎麽理解就是老板自己的事。

於是,不出意外的,要出意外了。

在冷商羽拎著兩桶水還沒走回小院,三個人愛恨糾葛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折。

新版本流傳的劇情更加狗血,許拾陽心悅阿依已久,但阿依對冷商羽一見鐘情,許拾陽不惜以身入局,掰彎冷商羽讓阿依知難而退。

當晚,藏魚村資歷最老的媒人登門,拉著正在喝茶的許拾陽苦口婆心,話題從父母期望到國家三胎政策,口若懸河高瞻遠矚滔滔不絕,最後話鋒一轉落地生根,勸他回頭是岸:“你這樣會把自己搭進去的。”

許拾陽越聽越好笑,“孃孃,您這都聽誰說的。”

霍大娘嘆氣:“哎,你不找老婆,我都急的都睡不著覺。”

許拾陽兩眼放光:“真的嗎?要不您來我這兒上班吧,正好多雲叫喚不想上夜班。”

霍大娘:“......”

許拾陽的個人問題就是藏魚村的頭等大事,這麽一個大好青年的婚戀狀況都成了老大難,這不是砸她金牌媒婆的招牌,讓她在鄉親父老面前擡不起頭,成為行業內的笑話麽?

從許拾陽剛到法定年齡就開始幫他說親直到現在,那時候阿依就是個小孩子,霍大娘百思不得其解,許拾陽怎麽會喜歡她呢?

許拾陽如此油鹽不進……保不齊許拾陽真喜歡男人,思及此,她的表情瞬間從恨鐵不成鋼變成憂心忡忡,“孃孃是過來人,我和你說啊,小冷那孩子,模樣是不錯,可是自古美人多薄命,長得太好看,就是禍國殃民的禍水。”

叮叮不知受了什麽刺激,在滿院子亂飛,邊飛邊喊:“禍水!禍水!”

冷不丁冒出來個人,霍大娘的聲音戛然而止,說話聲戛然而止,嚇得打了個嗝兒,訕訕地幹笑兩聲,說:“哎呀,小冷,晚上好。”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冷商羽一下樓就聽見那麽一句,叮叮這鳥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直奔冷商羽面前搬弄是非,“小冷,禍水,小冷,禍水。”

他走出去又走回來,真誠建議霍大娘:“孃孃,我覺得背後說人不好。”

你看,鳥都學壞了。

霍大娘活了五十多,從來沒被人這樣折過臉,不占理又心虛,朝許拾陽投去求助的目光,許拾陽接收到了,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道:“所以孃孃才當你面說的。”

這護短勁兒,真是春秋筆法,冷商羽目瞪口呆,長了好大一番見識後甘拜下風。

許拾陽左右逢源,四兩撥千斤化解一段恩怨,瞇起眼睛沖叮叮打了個手勢,“過來。”

叮叮突然叛逆,往更高的房梁上飛去。

許拾陽用瓜子引誘,那鳥沒幾分氣節,很快為幾粒零食折腰,飛到許拾陽手上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被關進籠子裏。

大鸚鵡不服:“做啥子!”

許拾陽鐵面無情道:“搬弄是非,該罰。”

叮叮:“……”

霍大娘謹言慎行大半輩子,一著不慎滿盤皆輸,既沒了面子,還丟了人品,縱使腹中對許拾陽還有千言萬語也都一並放在下回分解,高高興興地來,唉聲嘆氣地走。

正好多雲和阿吉擡了一捆甘蔗進門,一見霍大娘,立刻激動地自作多情,這是給他說媒來了?

霍大娘一出手等於好事將近,甘蔗一扔,阿吉兩眼放光:“陽哥,霍孃孃來爪子哦?是不是來給我介紹老婆的哦?”

真的假的,多雲內心的八卦基因同樣蠢蠢欲動,“快講講,快講講。”

許拾陽不接茬還使喚人:“甘蔗甜不甜,掰一節我嘗嘗。”

多雲對許拾陽有求必應,去廚房拿專門的削皮刀,看見冷商羽正在煮開水,“冷哥,你咋吃泡面?”

冷商羽在網上學了西紅柿炒蛋,博主建議先燒水去皮,“不是”,他說:“我打算做西紅柿炒蛋。”

多雲最喜歡酸酸甜甜很下飯的西紅柿炒雞蛋了,“你煮米飯了嗎?沒煮的話,我來煮,你一會兒多打兩個蛋。”

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冷商羽還有壓力地讚嘆多雲:“你膽子挺大。”

多雲不解:“那咋啦?你還能藥死我?”

那倒是不至於。

就是可能難以下咽。

阿吉已然完全沈浸在美夢中,為即將到來的桃花運手舞足蹈,“哎呀,哪家姑娘嘛,陽哥你就告訴我唄,別賣關子了。”

他這樣殷切,搞得許拾陽有點開不了口嘴他,選擇善意的謊言:“我幫你拒絕了。”

怪不得剛才霍大娘臉色比吃了蒼蠅還難看,陽哥也太過分了,自己打光棍,還要連累兄弟一起,哪有這樣的,阿吉很是氣憤:“為啥子?憑啥子!”

叮叮被關起來死性不改還在添亂,對著廚房喋喋不休喊:“禍水,禍水”。

阿吉會錯意,認為自己得勢,指責許拾陽不講武德的行為:“你看,鳥都看不下去了,你快去把霍孃孃叫回來,說我願意。”

許拾陽被這一人一鳥炒得耳朵疼,餘光不經意間瞥向廚房裏正在熱聊的兩個人,不鹹不淡地說:“你看你,天天早出晚歸,成天不著家,回來後晚上倒頭就睡,你能給人家女孩子什麽?”

阿吉一拍胸脯:“她要是願意跟我結婚,我能把命給她。”

許拾陽冷冰冰地說:“凈給那些沒人要的東西。”

阿吉急了,他感覺自己的大好姻緣就這樣被許拾陽斷送了,當場撒潑,“我不管,陽哥,今年,哦不,明年年底,你必須要解決我的人生大事。”

許拾陽從來不知道自己肩上竟然還有這樣的擔子,他事不關己地表示:“我不能搶霍孃孃生意。”說完起身朝廚房走去。

阿吉不死心地跟上糾纏,許拾陽斜倚在門框上,朝他豎起食指:“噓,別吵著咱尊貴的超級VIP做飯。”

廚房一時間人滿為患,冷商羽沒想到陡然間多出這麽多觀眾,十分無語地想要趕人,可是多雲主動幫忙打下手,打蛋剝皮,沖洗幹凈放到砧板上,滿臉殷切催促:“冷哥,給,切吧。”

冷商羽握著刀,一時無從下手。

西紅柿怎麽切來著,先一分為二,再二分為四。

理論簡單,實操有難度,這刀有點鈍,一刀下去,西紅柿完好無損,又因為剝完皮太光滑蹴遛出去,“啪嘰”掉到了地上。

冷商羽:“......”

阿吉忍不住笑出聲,接著就被許拾陽狠狠瞪了一眼。

剛沒了老婆,這會兒又被兄弟排擠,人生再沒比這更委屈的事兒了,不僅要忍氣吞聲,還得受人指使,許拾陽撇撇嘴,挑刺:“阿吉,這刀該磨了。”

說著他就從工具箱裏挑出另一把更加鋒利的水果刀給冷商羽,“用這把,這把快。”

阿吉幽怨地去後院磨刀,邊磨邊琢......咦,陽哥不大對勁,剛才對冷商羽那溫柔的眼神,寵溺的語氣,分明是哄著說的。

但許拾陽為啥要哄著冷商羽呢?

畢竟陽哥對瑪岱的耐心都很有限,多哭一分鐘都不行,阿吉磨刀霍霍向向許拾陽,絞盡腦汁都沒想明白長得好看點兒而已憑什麽成為例外。

他不明白冷商羽心裏卻門兒清,不過是擔心他對霍大娘心存怨恨,破壞和諧的鄰裏關系。

那欲言又止的樣子,分明是想解釋,什麽霍家孃孃其實人挺好的,她沒有惡意,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說話太直了之類雲雲......

似乎他多麽心胸狹窄斤斤計較,冷商羽盯著那把刀看了幾秒,說:“算了,我突然又不餓了。”

許拾陽依舊松松垮垮倚在門框上,收斂起玩世不恭的笑容問:“你是來度假的還是來渡劫的,這麽折磨你的胃,它得罪了你了嗎?”

這就屬於多管閑事的範疇了。

胃長在他肚子裏,輪得著他來打抱不平麽?

西紅柿炒雞蛋變成西紅柿和白水雞蛋,反正吃進肚子裏沒有差別,冷商羽把雞蛋整顆往沸騰的鍋裏一丟,拿起案板上的西紅柿咬一口,說:“不勞許老板操心,輕食無汙染,營養又健康。”

不是,我請問呢,你就這麽水靈靈把西紅柿生吃了?多雲抱著一大甑白米飯滿臉幽怨:“冷哥,那一大鍋米飯怎麽辦?”

冷商羽一揚下巴,說:“讓許拾陽吃吧,他看著飯量挺大的。”

巧巧的媽媽生巧巧——巧到家了,阿吉磨完刀撩簾從後門露了個腦袋,許拾陽就成功轉移了矛盾,“我想,從體型上應該看得出來,阿吉的飯量才是最大的。”

許拾陽拍拍他的肩膀,任重道遠地說:“阿吉,你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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