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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偷聽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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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偷聽秘密

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

又不能殺了就地埋了,當然是三十六計走位上啊,惹不起就跑唄!

冷商羽沈吟兩秒,一溜煙兒火速上樓。

前有狼後有虎,一個許拾陽沒整明白,阿依每天都來小院點卯,制造偶遇。

彜族姑娘的喜歡熱情坦蕩,冷商羽實在招架不住,被嚇得直接不敢出門。

太嚇人了。

咋這樣呢?

難道不應該保留一下陌生人之間的邊界感嗎?

哦不,沒有。

他們都沒拿冷商羽當外人。

不過多雲沒這個煩惱。

《離婚後總裁他後悔莫及》看夠了,他放下手機搬了個架子在院子裏烤栗子。

阿依拎著一兜橘子來,不說給誰,只是不斷往許拾陽屋子裏看,多雲說:“陽哥不在,去幫人寫賬去了。”

沒看到冷商羽,阿依順水推舟地問:“陽哥傷好啦?”

多雲嘿嘿一笑:“陽哥小時候是左撇子,會用左手寫字。”

冷商羽把懶人沙發從房間裏拽到陽臺上躺上去,底下的人看不見他,但他能清楚聽到底下人的談話,意外聽到了許拾陽的秘密,不知道他練什麽字體,寫得漂亮不漂亮。

栗子烤熟,堅硬的外皮炸開露出裏面金黃軟糯的果肉,多雲用夾子撿出來幾個放在小碗裏,遞給阿依,“來,吃板栗,今年的新板栗,我和阿吉哥前段時間剛打的。”

真香,冷商羽咂咂嘴,他也想吃栗子。

阿依用抱來的橘子物物交換,抓了兩顆在手裏,大眼睛滴溜溜地轉。

烤橘子也很好吃,多雲選了一個緊實的放在烤架上,另外兩個放到一邊等許拾陽回來吃。

聊了一會兒,阿依起身告別,恰好撞見許拾陽回來。

多雲沒點兒眼力見:“陽哥,阿依找你有事。”

從來沒說過要找許拾陽的阿依頓時語塞。

冷商羽從欄桿的縫隙偷窺許拾陽,那廝披著一件灰色毛衣,吊著手臂,頭發葩在腦後,隨意但精心雕刻過的造型,落拓中帶著幾分瀟灑。

許拾陽走到門口,突然仰頭往樓上看來,嚇得冷商羽連忙朝後滾了一圈,懶人沙發太小,所以他直接滾到了地上。

木質地板“咚”一聲,樓下另外兩個人也被這聲音嚇了一跳,紛紛投來疑惑的目光。

冷商羽皺著眉揉一下腰,大氣都不敢出,搞不懂為什麽沒做賊但心虛。

阿依擔心道:“什麽東西掉下來了?”

許拾陽用那只沾了墨水的手葩了一把的頭發,說:“可能是小貓撞倒了花盆。”

小院裏有兩只貓,大都神龍見首不見尾,輕易不露面,一冒頭指定雞飛狗跳,就比如現在這種乒裏乓啷的動靜。

阿依了然地“啊”一聲。

許拾陽習以為常問:“家裏有事要我幫忙?”

阿依低下頭,臉紅紅的,“哦,我是想問,陽哥,如果那兩只貓生了小貓,我能不能領一只回家養。”

冷商羽聽到冷漠又堅決的拒絕“不行”,趴在地上在心裏無聲唾棄,呵,男人,明明喜歡得要死,還非要死裝。

寂靜幾秒,只聽見許拾陽又說:“它倆都是小公貓,生不了孩子。”

多雲滿臉問號。

公的嗎?

他咋記得一公一母呢?

但許拾陽就是真理,他說公的就不可能是母的。

冷商羽則將信將疑,小院裏有貓嗎?

許拾陽胡謅的吧,來了這麽多天,分明連一根貓毛都沒看見!

“咚!”

有什麽東西從房頂上落到地上。

呼哧呼哧——

嗯?冷商羽擡眸,兩只油光水滑的胖貓咪邁著高傲的貓步走到他面前,對視兩秒後,就地躺下,旁若無人地互相舔起對方的鈴鐺。

還真是兩只公貓!

就是這是什麽糟糕的動作?!

冷商羽被兩只貓搞得燒的慌,騰地從地上爬起來跑回房間把自己蒙進了被窩裏。

送走阿依,許拾陽在多雲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隨手拿起橘子剝一瓣放嘴裏。

汁水在齒間炸開,很甜,許拾陽吩咐:“讓阿吉買一些回來給店裏客人分著吃。”

多雲說:“最近天氣好,都出去玩兒了,好幾天沒見到人,晚點我在群裏問問。”

許拾陽往樓上走。

栗子還沒吃完呢,多雲揚著嗓子喊:“陽哥,你幹嘛去?”

許拾陽頭也不回地說:“擼貓。”

這兩只貓神出鬼沒,可難摸到,多雲在心裏祝許拾陽好運。

許拾陽在陽臺停下,目光落在阿芝經常窩在上面打游戲的懶人沙發上,兩只小貓懶洋洋躺在上面曬太陽。

他走過去蹲下,從頭到尾擼了一遍,跟兩只貓打商量,“翠花,秋香,你倆要再不勾兩只小母貓回來,我就把你倆都騸了。”

襠襠危急,兩只貓咪警鈴大作。

在屋裏偷聽的冷商羽頓時悟了,看來他超愛的,為博美人歡心,竟然虐待可愛的小貓。

奶奶的,人神共憤,不可饒恕!

晚些時候,多雲上來送橘子,冷商羽分到兩個最大的,超甜。

翌日。

許拾陽一天沒出門,從早上就在院子裏的蛋殼秋千上坐著。

阿吉怕他無聊,弄了個鸚鵡過來給他解悶。

那鸚鵡一身金黃色的毛,體型比金剛鸚鵡小很多,不甘心呆在籠子裏,嗲聲嗲氣地喊:“放我出去。”

許拾陽問:“從哪兒弄來的?”

阿吉一臉諂媚:“可愛吧,從老張那兒要來的,名字叫叮叮。”

老張在谷克德經營民宿,酷愛養鳥,視鳥如命,許拾陽一臉驚訝:“他竟然肯賣給你?”

阿吉嘖嘖兩聲,“談錢多俗氣,我和他說你骨折在家養傷,他就主動給了,說給你玩幾個月。”

那鳥聰明得緊,聽完仰著頭驕傲接腔:“隨便玩兒,隨便玩兒。”

許拾陽:“......”

就——挺隨便的。

冷商羽仍在樓上偷窺。

阿吉把鸚鵡從籠子裏放出來,那鳥就撲騰到許拾陽的肩膀上,用小腦袋拱兩下許拾陽的肩,諂媚地喊:“爸爸,爸爸。”

沒有哪個男人能拒絕給別人當“爸爸”,許拾陽也不例外。

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勾起了嘴角,微蹙的眉頭舒展開,他的聲音也變得很愉悅,“你問問老張這鳥在哪兒買的?”

許拾陽難得對什麽事表現出興趣,第一次成功投其所好的阿吉齜著大牙嘎嘎樂了兩聲,冷不丁潑冷水:“可是陽哥,不是所有鸚鵡都會張嘴叫爸爸的。”

許拾陽:“哦,那你拿點兒錢給老張吧。”

奪人所好太缺德,阿吉為難:“這不太好吧。”

許拾陽想了想,有個更好的主意,“或者過兩天你告訴老張,就說這鳥被翠花吃了。”

路過的翠花背後一涼,感覺有刁民想害它,生氣地對秋香齜牙咧嘴。

秋香不理它,圍著冷商羽打轉,蹭腿撒嬌。

這貓很喜歡冷商羽。

冷商羽把秋香抱進懷裏,揉吧揉吧,秋香舒服得直打呼嚕,諂媚得令翠花無法直視,情比金堅的兩只小公貓就此決裂。

阿依又來了。

阿吉喊她:“阿依,快來,這鸚鵡會說話,可好玩兒了。”

叮叮歪著腦袋生氣地喊:“不給玩兒,不給玩兒。”

這什麽鳥脾氣?阿吉瞠目,剛還說隨便玩兒呢。

阿依有些尷尬,走近喊了一聲陽哥,許拾陽很隨意地跟她說話:“阿祖的藥快吃完了麽,下周二我要去西昌,到時候幫忙帶回來,老人家最近身體怎麽樣?”

阿祖已經一百多歲,前年不小心摔了一跤後,身體大不如前,要常年吃藥。

“昨天洗澡後吹了風有點感冒,熬了中藥,阿祖說太苦,不肯喝。”阿依擔心道。

人年紀大了,一旦出點小毛病就是致命的。

許拾陽轉頭吩咐阿吉:“你開車帶他們去醫院看看。”

“行,現在就去。”阿吉哪還有心情逗鳥,催阿依快走。

汽車的轟鳴刺破寧靜的山野,金色的陽光沿著翡翠色的草甸傾瀉而下,潮汐慢慢漲起,兩個毫不相幹的靈魂以空氣作為介質奇跡般產生共振,冷商羽似乎有點懂了許拾陽受傷,為什麽父老鄉親會蜂擁而至。

那天之後,一連好幾天,阿依都沒再來過小院。

一天夜裏,冷商羽正在睡夢裏,被劇烈的敲門聲驚醒,他率先穿了衣服出門,接著是小院裏房間接二連三亮起燈火,多雲去開門,阿依一看見人就哭得泣不成聲。

許拾陽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披,穿著那件白色T恤就出來了。

阿依抽抽搭搭,“陽哥,阿祖她——”

許拾陽拍拍她的肩,前幾天從醫院回來,阿吉就從醫生嘴裏聽出了話中的意思,老太太的心肝脾肺腎已經急速衰竭,可能就在這兩天。

只是沒想到這麽快。

冷商羽心情沈重。

阿祖每次看見他都笑瞇瞇的,要麽喊他喝茶,要麽塞給他兩個核桃,有時候會從口袋裏掏出兩顆大白兔,那麽淳樸善良的一個人,驟然薨逝,讓人措手不及難以接受。

阿依請許拾陽去幫忙處理阿祖的後事。

大山的夜裏,更深露重,寒氣森森,冷商羽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遞過去。

衣服上沾著他的體溫,直白而溫暖,和冷商羽給人的第一印象截然相反。

許拾陽接過後對他道謝:“冷商羽,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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