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十死無生 最後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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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十死無生 最後的掙紮
現實, 聯邦首領辦公室。
行色匆匆的秘書拿著文件向辦公中的首領匯報對某國的監控情報。
拿著筆書寫的男人，瞧起來有一定的年紀，眼尾生起溝壑般的褶皺，原本平靜的面色隨著秘書的講訴, 停止了動作。
“你說夏國官方發布靈氣覆蘇的全國公告？”通過激烈競選上崗的聯邦首領, 與他在公眾面前表現出來的模樣, 有些許差距, 沒有演講時的亢奮激動, 即使聽到這則匪夷所思的消息, 神色也就是生動了幾分，他詢問的語調令人聽不出情緒, 反而透出種難以捉摸的深邃，可惜在下一句話出口時, 之前的深不可測轉化成一言難盡的輕浮，“他們的老大終於瘋了？”
飽受工作煎熬的秘書長臉皮抽搐，實在提不起心力跟腦子有病的上司開玩笑：“經核實, 他們國內正在進行一場全國直播, 是否要為您轉播？”
“那還用問？”裝得很像那麽回事的聯邦首領，向自己的秘書翻了個白眼。
秘書長打開電腦，將正在轉播夏國直播的頻道點開，同時打開實時機翻。
聯邦首領看著自家秘書長突然掏出筆記本電腦，還以為對方要向自己展露隱藏許久的計算機能力，結果就這？
“說起來，靈氣覆蘇是什麽？”經常沖浪，依舊未曾聽說過這個單詞的聯邦首領，不以為然地觀看著屏幕裏極具夏國特色的夏國人，穿著舊時代的衣物, 進行一場驚險刺激的冒險，他像是腦子總算轉動了下，表露出自己的疑惑。
秘書長遲疑地瞥一眼上司：“我沒說過嗎？”
“沒有。”首領堅定地回覆。
秘書長於是開始解釋他死記硬背的靈氣覆蘇含義。
聯邦首領沈默良久，十分不解：“我在做夢嗎？”
“首領！”秘書長咬牙切齒，恨不得當場給上司一拳，讓人清醒清醒，“聯邦近期確有發生數場無法解釋的死亡案件。”
聯邦首領面色變得嚴肅：“如果是事實，夏國肯定隱瞞了許多內容，安排一下通話。”
秘書長怨氣不減：“是。”
“還有我們友好的朋友們。”聯邦首領從來拿夏國當對手，自覺一場通話無法逼出滑不溜手的對頭吐露多少內情，他得拉一幫人施壓才行。
……
“上去後，不要回頭看。”顧池宴提醒黎清執，隨口編造理由，“我感覺到那裏可能有東西，很兇。”
黎清執走到梯子前，冷靜道：“知道了。”
顧池宴跟在黎清執後頭，爬上長梯。
越往上，一股寒意刺骨。
顧池宴警惕著隱藏在梯子對面的紅衣女鬼，他的形容猙獰起來。
黎清執周身環繞起一圈符陣，以他為起點，蔓延向顧池宴。
符陣將兩人保護在中間。
縈繞不去的寒意褪去。
黎清執回轉身朝在後面的顧池宴伸手，視角餘光捕捉到一抹鮮艷的紅色，他神色間毫無波瀾，似不知曉。
顧池宴借著對方的手跳過梯子，望入趴在黎清執肩頭，強裝鎮定的小澹元。
他朝小澹元眨眨眼：別怕。
可現在的他，恐怖程度不亞於紅衣女鬼。
但小澹元卻仿佛真的得到安撫，顫栗的身子平靜下來。
然而，有顧池宴的提醒，他們沒有，至少明面上沒有發現紅衣女鬼的存在。
在他們準備向前行進時，一聲淒厲尖叫穿刺過顧池宴耳膜，紮進他的腦子裏攪動，差點把燈籠給扔了。
視線裏忽然窺到的血紅裙擺。
紅衣女鬼居然追上來了？！
顧池宴下意識召喚出巨斧，就要揮過去的剎那，他的手腕被攥住。
伴隨一道鐵鉗般的壓力，他的身體往前傾去。
“姐姐？”熟悉的可愛奶音含著擔憂地呼喚他。
顧池宴眼神恢覆清明，他使用的斧頭女馬甲精神防禦過低了些，進入真實形態，對他的理智本就有影響，加上紅衣女鬼的精神攻擊，他估計得成為他們之中的突破口。
“我沒事。”顧池宴摸摸小孩腦門，掌心汲取到孩子自帶的溫度，順著冰涼的肌膚傳遞進血肉中，撫平了他躁動的心緒。
黎清執確定顧池宴狀態沒問題，松開鉗制住女人的手，他使用的力氣不小，在嬌嫩的腕骨肌膚上留下一圈顯眼的痕跡。
“抱歉。”顧池宴對自己的著道感到歉疚，幹脆把一共就抽到的五只替死娃娃，拿出兩只，一只給黎清執，一只給錢澹元。
他早就該給的。
顧池宴發現了自己因為系統馬甲帶來的自大，盡管他極力避免著，可還是不知不覺就理所當然地產生了自己能夠解決的想法。
他憑什麽理所當然？
這裏是真實的世界，他一直都清楚，不是游戲，沒有回檔，沒有覆活，人的生命僅有一條，他不能仗著強大的馬甲，而不謹慎對待自己和別人的性命。
“有時候，你可以依靠我。”黎清執沒有追問顧池宴從哪裏拿出來的兩只娃娃，就像他視而不見巨斧的憑空出現，只是在聽見顧池宴的道歉後，回應道，“我不是需要你保護的小孩。”
“是啊是啊，我也不是需要……”錢澹元覺得哥哥說的好有道理，自己也是這麽想的表示讚同。
黎清執兩指夾住搗亂的小屁孩嘴巴。
顧池宴笑了：“是，你們不是，但我給你們的東西貼身放好，它很重要，大人的你們應該會好好保管別人送的禮物吧。”
被堵住話的錢澹元點頭表示一定做到。
黎清執捏了捏疑似稻草編制的娃娃，入手透出一股玉石般的溫涼，怎麽看都是一個普通的稻草娃娃，手感還不錯。
替死娃娃送出去，顧池宴安心許多，繼續逗留在此地也不是事，趕緊把考驗通關才行。
他們踏入分岔路深處。
來到一處類似拜堂的地方，堂上設有排列整齊的一排桌椅，中間擺有兩只蒲團，應當是新人跪拜的位置。
然而，新人跪拜的對象不是自己的父母，而是一尊衣著樸素的女神像。
神像神態平淡，悠悠註視著堂內，座臺邊留有一封書信。
是婚書。
兩位新人的姓名、八字都羅列在上面，其下內容是對兩家結秦晉之好的祝詞。
如果男方不是已死之人，新娘不是活人的話。
這是一場陰婚，新娘結親當日封入丈夫的棺材，跟死去的夫君一同埋入地底。
新娘活生生缺氧而死。
顧池宴大概了解到紅衣女鬼的身份，她是從人化鬼，怨氣深重，變為厲鬼，以人類鮮血滋養自身怨氣。
他看婚契的期間，黎清執走到蒲團邊，打量附近的環境，沒有多的出口，要麽返程，要麽……
“找找有沒有機關。”顧池宴沒空感嘆鬼曾經做人時的悲慘，如今受害者變加害者，他得小心保住身邊兩人的命。
不必他提醒，黎清執已經在開展尋找機關的行動。
找了一圈過後，一無所獲。
“過來。”
顧池宴正思索著是否有遺漏處，冷不丁聽到來自黎清執的呼喚。
他看過去。
黎清執半跪在蒲團上，骨節分明的手指陷進柔軟的棉絮中，燈籠照起的光暈柔柔打在他身上，微垂的眼睫顫了顫，在臉頰上留下一片躍動的暗影，冷漠的眉骨在此刻寂靜的空間裏，卻讓人感到安心。
靠在肩頸上的小澹元，滴溜溜轉動著眼珠子，估摸是覺得無聊，但又懂事地知道不能打擾哥哥姐姐辦事，一直都沒發出任何聲響，此刻註意到顧池宴投射過來的視線，露出一張純真的笑靨，尖尖的虎牙顯得可愛非常。
顧池宴走到黎清執身邊，跟人做下相同的動作，當他的指尖落在蒲團上時，石壁一陣震動。
堂上的神像轉動，一條矮小窄道出現。
顧池宴走在前面，黎清執帶著孩子不方便，要是真遇到什麽生命危機，大不了他換馬甲。
黎清執看他急著走在前，微蹙了下眉梢，但並沒有因此跟人爭執，現在的情況不合適，不過事情結束後……
顧池宴忽感背後一涼，他縮縮脖子，奇怪地掃視四周，懷疑誰在打自己主意？
他這個馬甲整日待在青松村，哪裏來的仇人？
顧池宴沒有糾結多久，眼前的窄道變寬敞了些。
相比窄道的暗淡，出口光亮許多。
顧池宴爬出窄道，豎著掛在身上的燈籠，似是歡喜終於離開逼仄的洞道，即使一路磕磕碰碰過來，燈籠裏的蠟燭依舊沒熄滅，燈籠皮也沒半點損傷。
倒是挺耐摔打的，顧池宴沒有動燈籠，現在不需要照明，勉強可以看清附近的情況。
待他聽到緊隨其後落地的動靜，顧池宴目光凝滯在底層的紅衣女鬼上，他此刻站在二層環道，中間是空的，往下一看是一處大空地，空地中橫七豎八地躺著衣衫襤褸的腐屍。
不，顧池宴捕捉到屍體起伏的胸膛，它們似乎活著。
紅衣女鬼慢慢從底層飄向二層環道，她猶如巡視領地的領主，如若被她發現有外來者闖入，便會遭受到她的追殺。
低聲哼唱的女音，飄渺不定，透出一種魔性。
顧池宴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的手腕忽地被抓住，黎清執拉著他朝紅衣女鬼反方向，沖向環道右側盡頭。
散發著幽藍光暈，劇毒無比的爛肉盛裝在破了的布袋裏，要是不破還看不到它。
這是他們要收集的食材。
與此同時，紅衣女鬼飄到環道一半，他們沒有地方可跑。
顧池宴心一橫：“我們下去。”
黎清執正有此意。
顧池宴進入第二形態，直接跳到一層空地中，高度不算高，尋常人找好角度，做好卸力，頂多扭傷，不會摔死。
“哥哥，姐姐，那裏有光在閃。”估計兩位大人給的安全感太足，錢澹元並沒有被紅衣女鬼的逼近嚇住，他還有心力到處打量，相比專心避免與女鬼對上的哥哥姐姐，他能夠分出多的註意力發覺周圍的異常。
錢澹元指著環道與底層中間凸出的一塊石壁，他所指的方向，不止一塊凸出的石壁，只是他所指的那塊凸出最多。
可惜，原本安分的腐屍們突然動了。
顧池宴沒時間去探尋小朋友指的位置狀況，他手中提起巨斧。
黎清執反應不慢，好攜帶的符紙他帶的不少，自從知曉世界的詭異，他就習慣性準備好能夠保住他性命的東西。
如今，正好發揮作用。
就是，根本不用他出手，顧池宴的斧頭女物理攻擊不是一般的強悍，一把巨斧直接橫推湧上來的腐屍們。
“姐姐好厲害。”小澹元崇拜的小眼神，亮閃閃地望著顧池宴，已經完全不怕他此刻的可怕面容。
真心的誇獎，誰不愛聽，顧池宴勾勾嘴角。
“走這邊。”黎清執收回符紙，能節省一些也可以，用一點少一點，現在可沒有給他制符的時間。
顧池宴扭頭看一眼朝他們過來的紅衣女鬼，瞇了瞇眼睛。
旋即跟著黎清執往唯一的出口離去。
紅衣女鬼靜默地註視人類消去身影，她既沒有加快速度去追，也沒有減慢速度停止巡邏。
只是鮮紅的裙擺滲出猩紅的血液，充斥扭曲癲狂的眼球往右側凸出的石壁挪移，那件發光的東西沒有被人類拿走，她臉上浮現出若有似無的愉悅，是一種馬上就能肆無忌憚殺戮的暢快。
這一幕被直播清晰播放出來。
正陷入同樣境況的沈繾玉立馬鎖定目標，那件東西他們必須拿到。
觀看直播的祁度目光呆滯，心神被腐屍絆住：“我們要面對一群僵屍？我們三兒？”
鄧時沅摳著神像，他們比主播先到這裏，沒敢輕舉妄動，也擔心女鬼找過來，備受煎熬地等著主播的行動，現在是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可對於普通人的他們來說，他們根本十死無生。
沈繾玉未對此多言，他們倒黴地入了紅衣女鬼的地盤，死也要死得轟轟烈烈才好，反正都要死了，他幹脆向主播私信問了薛裕湛的事，至於能不能在活著的時候得到回覆，不重要了：“我們找找有沒有趁手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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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夏國官方發布靈氣覆蘇的全國公告？”通過激烈競選上崗的聯邦首領, 與他在公眾面前表現出來的模樣, 有些許差距, 沒有演講時的亢奮激動, 即使聽到這則匪夷所思的消息, 神色也就是生動了幾分，他詢問的語調令人聽不出情緒, 反而透出種難以捉摸的深邃，可惜在下一句話出口時, 之前的深不可測轉化成一言難盡的輕浮，“他們的老大終於瘋了？”
飽受工作煎熬的秘書長臉皮抽搐，實在提不起心力跟腦子有病的上司開玩笑：“經核實, 他們國內正在進行一場全國直播, 是否要為您轉播？”
“那還用問？”裝得很像那麽回事的聯邦首領，向自己的秘書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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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靈氣覆蘇是什麽？”經常沖浪，依舊未曾聽說過這個單詞的聯邦首領，不以為然地觀看著屏幕裏極具夏國特色的夏國人，穿著舊時代的衣物, 進行一場驚險刺激的冒險，他像是腦子總算轉動了下，表露出自己的疑惑。
秘書長遲疑地瞥一眼上司：“我沒說過嗎？”
“沒有。”首領堅定地回覆。
秘書長於是開始解釋他死記硬背的靈氣覆蘇含義。
聯邦首領沈默良久，十分不解：“我在做夢嗎？”
“首領！”秘書長咬牙切齒，恨不得當場給上司一拳，讓人清醒清醒，“聯邦近期確有發生數場無法解釋的死亡案件。”
聯邦首領面色變得嚴肅：“如果是事實，夏國肯定隱瞞了許多內容，安排一下通話。”
秘書長怨氣不減：“是。”
“還有我們友好的朋友們。”聯邦首領從來拿夏國當對手，自覺一場通話無法逼出滑不溜手的對頭吐露多少內情，他得拉一幫人施壓才行。
……
“上去後，不要回頭看。”顧池宴提醒黎清執，隨口編造理由，“我感覺到那裏可能有東西，很兇。”
黎清執走到梯子前，冷靜道：“知道了。”
顧池宴跟在黎清執後頭，爬上長梯。
越往上，一股寒意刺骨。
顧池宴警惕著隱藏在梯子對面的紅衣女鬼，他的形容猙獰起來。
黎清執周身環繞起一圈符陣，以他為起點，蔓延向顧池宴。
符陣將兩人保護在中間。
縈繞不去的寒意褪去。
黎清執回轉身朝在後面的顧池宴伸手，視角餘光捕捉到一抹鮮艷的紅色，他神色間毫無波瀾，似不知曉。
顧池宴借著對方的手跳過梯子，望入趴在黎清執肩頭，強裝鎮定的小澹元。
他朝小澹元眨眨眼：別怕。
可現在的他，恐怖程度不亞於紅衣女鬼。
但小澹元卻仿佛真的得到安撫，顫栗的身子平靜下來。
然而，有顧池宴的提醒，他們沒有，至少明面上沒有發現紅衣女鬼的存在。
在他們準備向前行進時，一聲淒厲尖叫穿刺過顧池宴耳膜，紮進他的腦子裏攪動，差點把燈籠給扔了。
視線裏忽然窺到的血紅裙擺。
紅衣女鬼居然追上來了？！
顧池宴下意識召喚出巨斧，就要揮過去的剎那，他的手腕被攥住。
伴隨一道鐵鉗般的壓力，他的身體往前傾去。
“姐姐？”熟悉的可愛奶音含著擔憂地呼喚他。
顧池宴眼神恢覆清明，他使用的斧頭女馬甲精神防禦過低了些，進入真實形態，對他的理智本就有影響，加上紅衣女鬼的精神攻擊，他估計得成為他們之中的突破口。
“我沒事。”顧池宴摸摸小孩腦門，掌心汲取到孩子自帶的溫度，順著冰涼的肌膚傳遞進血肉中，撫平了他躁動的心緒。
黎清執確定顧池宴狀態沒問題，松開鉗制住女人的手，他使用的力氣不小，在嬌嫩的腕骨肌膚上留下一圈顯眼的痕跡。
“抱歉。”顧池宴對自己的著道感到歉疚，幹脆把一共就抽到的五只替死娃娃，拿出兩只，一只給黎清執，一只給錢澹元。
他早就該給的。
顧池宴發現了自己因為系統馬甲帶來的自大，盡管他極力避免著，可還是不知不覺就理所當然地產生了自己能夠解決的想法。
他憑什麽理所當然？
這裏是真實的世界，他一直都清楚，不是游戲，沒有回檔，沒有覆活，人的生命僅有一條，他不能仗著強大的馬甲，而不謹慎對待自己和別人的性命。
“有時候，你可以依靠我。”黎清執沒有追問顧池宴從哪裏拿出來的兩只娃娃，就像他視而不見巨斧的憑空出現，只是在聽見顧池宴的道歉後，回應道，“我不是需要你保護的小孩。”
“是啊是啊，我也不是需要……”錢澹元覺得哥哥說的好有道理，自己也是這麽想的表示讚同。
黎清執兩指夾住搗亂的小屁孩嘴巴。
顧池宴笑了：“是，你們不是，但我給你們的東西貼身放好，它很重要，大人的你們應該會好好保管別人送的禮物吧。”
被堵住話的錢澹元點頭表示一定做到。
黎清執捏了捏疑似稻草編制的娃娃，入手透出一股玉石般的溫涼，怎麽看都是一個普通的稻草娃娃，手感還不錯。
替死娃娃送出去，顧池宴安心許多，繼續逗留在此地也不是事，趕緊把考驗通關才行。
他們踏入分岔路深處。
來到一處類似拜堂的地方，堂上設有排列整齊的一排桌椅，中間擺有兩只蒲團，應當是新人跪拜的位置。
然而，新人跪拜的對象不是自己的父母，而是一尊衣著樸素的女神像。
神像神態平淡，悠悠註視著堂內，座臺邊留有一封書信。
是婚書。
兩位新人的姓名、八字都羅列在上面，其下內容是對兩家結秦晉之好的祝詞。
如果男方不是已死之人，新娘不是活人的話。
這是一場陰婚，新娘結親當日封入丈夫的棺材，跟死去的夫君一同埋入地底。
新娘活生生缺氧而死。
顧池宴大概了解到紅衣女鬼的身份，她是從人化鬼，怨氣深重，變為厲鬼，以人類鮮血滋養自身怨氣。
他看婚契的期間，黎清執走到蒲團邊，打量附近的環境，沒有多的出口，要麽返程，要麽……
“找找有沒有機關。”顧池宴沒空感嘆鬼曾經做人時的悲慘，如今受害者變加害者，他得小心保住身邊兩人的命。
不必他提醒，黎清執已經在開展尋找機關的行動。
找了一圈過後，一無所獲。
“過來。”
顧池宴正思索著是否有遺漏處，冷不丁聽到來自黎清執的呼喚。
他看過去。
黎清執半跪在蒲團上，骨節分明的手指陷進柔軟的棉絮中，燈籠照起的光暈柔柔打在他身上，微垂的眼睫顫了顫，在臉頰上留下一片躍動的暗影，冷漠的眉骨在此刻寂靜的空間裏，卻讓人感到安心。
靠在肩頸上的小澹元，滴溜溜轉動著眼珠子，估摸是覺得無聊，但又懂事地知道不能打擾哥哥姐姐辦事，一直都沒發出任何聲響，此刻註意到顧池宴投射過來的視線，露出一張純真的笑靨，尖尖的虎牙顯得可愛非常。
顧池宴走到黎清執身邊，跟人做下相同的動作，當他的指尖落在蒲團上時，石壁一陣震動。
堂上的神像轉動，一條矮小窄道出現。
顧池宴走在前面，黎清執帶著孩子不方便，要是真遇到什麽生命危機，大不了他換馬甲。
黎清執看他急著走在前，微蹙了下眉梢，但並沒有因此跟人爭執，現在的情況不合適，不過事情結束後……
顧池宴忽感背後一涼，他縮縮脖子，奇怪地掃視四周，懷疑誰在打自己主意？
他這個馬甲整日待在青松村，哪裏來的仇人？
顧池宴沒有糾結多久，眼前的窄道變寬敞了些。
相比窄道的暗淡，出口光亮許多。
顧池宴爬出窄道，豎著掛在身上的燈籠，似是歡喜終於離開逼仄的洞道，即使一路磕磕碰碰過來，燈籠裏的蠟燭依舊沒熄滅，燈籠皮也沒半點損傷。
倒是挺耐摔打的，顧池宴沒有動燈籠，現在不需要照明，勉強可以看清附近的情況。
待他聽到緊隨其後落地的動靜，顧池宴目光凝滯在底層的紅衣女鬼上，他此刻站在二層環道，中間是空的，往下一看是一處大空地，空地中橫七豎八地躺著衣衫襤褸的腐屍。
不，顧池宴捕捉到屍體起伏的胸膛，它們似乎活著。
紅衣女鬼慢慢從底層飄向二層環道，她猶如巡視領地的領主，如若被她發現有外來者闖入，便會遭受到她的追殺。
低聲哼唱的女音，飄渺不定，透出一種魔性。
顧池宴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的手腕忽地被抓住，黎清執拉著他朝紅衣女鬼反方向，沖向環道右側盡頭。
散發著幽藍光暈，劇毒無比的爛肉盛裝在破了的布袋裏，要是不破還看不到它。
這是他們要收集的食材。
與此同時，紅衣女鬼飄到環道一半，他們沒有地方可跑。
顧池宴心一橫：“我們下去。”
黎清執正有此意。
顧池宴進入第二形態，直接跳到一層空地中，高度不算高，尋常人找好角度，做好卸力，頂多扭傷，不會摔死。
“哥哥，姐姐，那裏有光在閃。”估計兩位大人給的安全感太足，錢澹元並沒有被紅衣女鬼的逼近嚇住，他還有心力到處打量，相比專心避免與女鬼對上的哥哥姐姐，他能夠分出多的註意力發覺周圍的異常。
錢澹元指著環道與底層中間凸出的一塊石壁，他所指的方向，不止一塊凸出的石壁，只是他所指的那塊凸出最多。
可惜，原本安分的腐屍們突然動了。
顧池宴沒時間去探尋小朋友指的位置狀況，他手中提起巨斧。
黎清執反應不慢，好攜帶的符紙他帶的不少，自從知曉世界的詭異，他就習慣性準備好能夠保住他性命的東西。
如今，正好發揮作用。
就是，根本不用他出手，顧池宴的斧頭女物理攻擊不是一般的強悍，一把巨斧直接橫推湧上來的腐屍們。
“姐姐好厲害。”小澹元崇拜的小眼神，亮閃閃地望著顧池宴，已經完全不怕他此刻的可怕面容。
真心的誇獎，誰不愛聽，顧池宴勾勾嘴角。
“走這邊。”黎清執收回符紙，能節省一些也可以，用一點少一點，現在可沒有給他制符的時間。
顧池宴扭頭看一眼朝他們過來的紅衣女鬼，瞇了瞇眼睛。
旋即跟著黎清執往唯一的出口離去。
紅衣女鬼靜默地註視人類消去身影，她既沒有加快速度去追，也沒有減慢速度停止巡邏。
只是鮮紅的裙擺滲出猩紅的血液，充斥扭曲癲狂的眼球往右側凸出的石壁挪移，那件發光的東西沒有被人類拿走，她臉上浮現出若有似無的愉悅，是一種馬上就能肆無忌憚殺戮的暢快。
這一幕被直播清晰播放出來。
正陷入同樣境況的沈繾玉立馬鎖定目標，那件東西他們必須拿到。
觀看直播的祁度目光呆滯，心神被腐屍絆住：“我們要面對一群僵屍？我們三兒？”
鄧時沅摳著神像，他們比主播先到這裏，沒敢輕舉妄動，也擔心女鬼找過來，備受煎熬地等著主播的行動，現在是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可對於普通人的他們來說，他們根本十死無生。
沈繾玉未對此多言，他們倒黴地入了紅衣女鬼的地盤，死也要死得轟轟烈烈才好，反正都要死了，他幹脆向主播私信問了薛裕湛的事，至於能不能在活著的時候得到回覆，不重要了：“我們找找有沒有趁手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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