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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活下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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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活下去 好

顧池宴進入通道後, 走著走著發現他們再次回到有神像的位置。

只是原本轉開的神像重新回歸原處。

案桌上的婚書保持著之前翻閱開的樣子。

其它的地方倒是沒有變化。

顧池宴想著直播時看到的畫面:“我們得回去拿那樣東西。”

“小澹元看見的那個東西。”顧池宴回頭看向不見盡頭的甬道,他們方才從這裏過來的地方。

黎清執聽出他話中的認真,即使回去可能會直面紅衣女鬼:“好。”

顧池宴想了想,他可以利用陰差的能力, 瞬移取走石壁的東西, 不必對上紅衣女鬼:“我一個人去。”

黎清執沒說話。

“我需要進入另一種狀態, 到時敵我不分, 我沒辦法保證你們不受傷害。”顧池宴謊言張口就來, 他不打算真和紅衣女鬼碰出個勝負, 沒必要,即使贏了又如何, 大逃殺的鬼蜮也破除不掉,不如積攢好精力應付未來的危機, 萬不得已前,保存自身實力為主,暫時沒到魚死網破的地步。

顧池宴加重籌碼, 講明之前給他們的稻草娃娃可以替死一次, 除了給他們的兩只,他自己還有三只,三條命足夠他在紅衣女鬼墳頭蹦迪了。

聽到他說的稻草娃娃作用,黎清執冷淡的神情生起波動。

“相信我。”顧池宴握住黎清執的手,“等我回來。”

黎清執擰起眉,不願同意,但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放顧池宴去做。

還是實力不夠。

黎清執抿緊唇瓣:“兩刻鐘,你沒回來,我會去找你。”

“嗯。”顧池宴松口氣, 總算把人勸住,無論對方說什麽,他都答應。

安撫好黎清執,顧池宴立馬轉頭回去。

顧池宴身形轉換,修身西裝覆在他身上,身高體型都發生了變化,視角比斧頭女時擴展了些,他玩著拘魂鎖,皮鞋踩在石道上敲出一道震顫心臟的清音。

“吼——”意義不明的嘶吼聲,逐漸增大,停留在一層的腐屍們經歷過活人到來,興奮不已。

原本遭受重創的腐屍重新站起,跟著自己的同伴群魔亂舞。

當顧池宴出現在通道口的瞬間,狂亂的腐屍紛紛向他的方位“看”來。

它們露出垂涎的模樣。

顧池宴卻直直將視線投射到站在環道上的紅衣女鬼,他並未停留多久,拘魂鎖閃向凸起的石壁,他的身形下一瞬出現在石壁上。

凸起的石壁有些多,耽誤了點他的時間。

陰風裹著無盡的泥腥氣,襲向他的面門,吹起他額前的碎發。

一只慘白的素手穿刺過他的胸膛。

猶如水中撈月,他是那輪月,整個人隨著探來的鬼手消失。

顧池宴理也未理攻擊的紅衣女鬼,找到遺漏的發光物什,伸手去取時,周遭頓時陷入陰暗中,所見之處蒙上一層迷霧。

輕吟的女聲響起,砸在他神經上。

顧池宴擡眸,一張流血淚的鬼面撞入他眼簾中,近得他能夠嗅到女鬼身上陳年的屍臭味,轉瞬裹上迷惑人心的香氣,企圖引誘獵物自投羅網。

拘魂鎖纏上女鬼鮮紅的血衣,上面的紅色在流動著,不知濺了多少人的鮮血,厚得結起血垢。

顧池宴黑色西裝融入陰影,他像是主動獻祭其中,任黑暗吞噬自己。

紅衣女鬼在收縮的拘魂鎖中,化為無數滴血珠,轉瞬間被拘魂鎖崩解成水汽,只不過血珠過多,拘魂鎖到底沒崩解得徹底。

顧池宴出現在她身後,紅與黑對比鮮明。

紅衣女鬼低頭看著穿過胸口的烏黑鐵鏈,擅闖她領地的人類,在她耳邊猶若情人間暧昧地輕語。

“這麽喜歡插胸?還你。”帶著絲沙啞的男聲,也不管作為詭物的她能不能聽懂,但她感受到那份輕慢,對方成功挑釁到她。

紅裙擺延伸,自顧池宴的腿蔓延往上。

顧池宴嘖了聲,果然很兇,拘魂鎖崩解了她力量那麽多次,竟然還有餘力反擊他。

腐屍嗷嗷叫喚,想要留下到來的活物,可惜它們無法爬到高處,只能在底下垂涎地盯著顧池宴。

顧池宴離開血衣包裹,他脫離得極快,只不過熨燙平整的褲角仍舊破了幾道口子。

纏在布料上的血企圖侵蝕不知死活的人類。

顧池宴涼涼地瞥過似活著的鬼血,五指張開,無形的壓力迫向鬼血,呼吸間就被分解。

拘魂鎖也回到他手上,討好地蹭蹭他的指尖,像是在訴說自己不是故意放走女鬼的。

破空的尖嘯忽地到來。

紅衣女鬼借著血液的感應追上來,接二連三在人類這裏失手,惹怒了她。

大片血汙天羅地網般撲向顧池宴。

顧池宴掌心擦過拘魂鎖,他的手背睜開一只破碎的眼球,屬於陰差的鬼蜮展開。

拘魂鎖化作與他相似的人形,只是他的顏色是灰白的,隨著顧池宴不停使用力量,漸漸染上色彩,而顧池宴本人卻在褪色。

他與拘魂鎖就如地府的黑白無常,對於不聽話的惡鬼,自是毫不留情。

血色鬼蜮對上陰差鬼蜮。

處在鬼蜮裏的顧池宴,心隨意動,捕捉到紅衣女鬼的蹤跡,一腳踏入對方的鬼蜮。

他的手上多出一條與拘魂鎖相同的鏈子,而拘魂鎖站在他身側同樣拿著鏈子。

“捉。”顧池宴與拘魂鎖的鏈子急射出去。

隱藏著紅衣女鬼被迫現身。

兩條鏈子步步緊逼。

血獄擋開攻來的鏈子,紅衣女鬼眼中滲出更多的血淚,周身的氣息越發危險。

而逼得她即將開大的罪魁禍首兀地失去痕跡。

跑遠的顧池宴立馬收回拘魂鎖,而他的腿打眼一瞧會發現褪去了小半顏色,如果他身上的顏色全數褪去,就會被拘魂鎖取代。

顧池宴沒打算現在就跟惡鬼拼殺,能利用規則通過考驗,為啥要報廢一張強力馬甲。

何況,他跟黎清執約定1刻鐘回去,要是超時了,對方找過來咋辦?

等他回到有神像的房間,正看到準備動身的黎清執。

顧池宴回來路上便披上斧頭女的馬甲,他搖了搖手上的盒子:“拿到了。”

黎清執走近他,上下打量著:“有沒有受傷?”

顧池宴註視著對方的神色,分享的心情收斂,搖搖頭。

“姐姐,騙人是小狗哦。”小澹元關切地看著他,不希望他有隱瞞,“哥哥和我都很擔心你。”

顧池宴:“真的沒有,過去的時候,女鬼不在,就對付了下腐屍,你們知道我對付他們完全不費力的。”

錢澹元輕易被哄住:“好吧。”

不好應付的黎清執確定顧池宴沒受傷,不知道有沒有信他的說辭,但也沒有追根究底。

顧池宴連忙轉移話題:“看看這是什麽?”

縫隙散發金光的盒子打開,盒中竟是一本金光閃閃的佛經,稱得陰森的此地都神聖起來。

【是不是有人陷入這裏的考驗中?我出價要這本佛經,價錢好商量】

【能不能活著出來都不一定,主播打女鬼都打得那麽艱難】

【艱難?當沒人看直播,女鬼被主播壓著打,夢裏的艱難】

【你就說,主播最後是不是逃了?不艱難逃什麽】

【不,我記得主播把女鬼耍得團團轉,後面沒空看了,到底怎麽回事啊?】

【有人組隊去稻田嗎?我僥幸獲得靈異道具,但一個人實在不敢去,來有靈異道具的,咱們一起】

【兄弟帶帶,蹭一根稻草行不行】

【一根草一萬塊,討飯不是這麽討的】

官方在評論區發布了一條懸賞信息,以保全性命為前提,量力而行,重金求一個位置的稻草,一根一萬塊。

財帛動人心,即使面對處處詭物的境況,仍然引動一些人不懼生死,想要搞錢的心。

【真絕了,紙人燈籠那裏的靈異道具,你們拿酒拿吧,連根白蠟燭都沒留,你們拿根沒用的蠟燭幹嘛,我特麽想照個明都不行】

【只要是主播去過的地方,哪裏不是跟蝗蟲過境似的】

【主播把一些人慣的,不知感恩還嘲諷上了】

【就前面那傻鳥,主播你不封號?他算什麽東西】

【對不起,我不是那意思,我這人性子直,經常說話不過腦子,主播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一回吧,我家裏上有老下有小,全靠我一人賺錢,他們不能沒有我啊,主播我後面一定註意說話方式,絕對不會說你一下句壞話,只會換著花誇你,要是能活著回家,我給你立個長生牌日日祭拜,主播你那麽善良,那麽偉大,請你不要跟我這種直性子計較】

【一時不知是陰陽怪氣還是?】

……

祁度的手機電量用光,他的手機買得久了,電池早就不行,百分之五十多的電量,根本管用不了多久,觀看直播耗電也快,在看到主播拿到佛經,故技重施再次進入神像後的通道時就關機了。

沈繾玉自己個位數的手機電量更是用處不大,後面只能聽天由命了。

“唉,命該如此,走吧。”鄧時沅沒有讓氣氛一直沈寂下去,拿著拆解的凳子充作武器,走到蒲團的位置蹲下。

沈繾玉深吸一口氣,半跪在另一只蒲團上。

神像按照直播裏的畫面轉動,暴露出後面的通道。

三人無言半響。

鄧時沅鼓起勇氣,走在第一個:“待這裏也只是慢性死亡,進去還能拼一把,你們看著辦。”

他沒有勸他們跟著他一起走,畢竟活著的希望渺茫,留下還是前進,區別不過是早死還是晚死。

是的,他並不覺得他們能通過考驗。

沈繾玉註視著鄧時沅的背影,默然片刻,跟上。

祁度猶豫地站在原地。

狹窄矮道僅容一人前行,沈繾玉接在鄧時沅後面。

“沈繾玉,你有遺憾嗎?”鄧時沅覺得太安靜了,匍匐的手腳都有些發軟,沒話找話道,似乎這樣就能給予自己力量。

沈繾玉:“……不知道。”

“你是會把天聊死的。”鄧時沅吐槽,“我還有很多想做的事,最近刷到虹易新出的游戲,看著不錯,原本想暑假玩個爽的,我姐跟我說要是考得不錯,帶我去國外旅游,老爸老媽也說考得好,給我買最新款手機平板和電腦,我感覺我這次考得不錯。”

“嗯。”沈繾玉。

鄧時沅:“聽著像畫餅是吧,但他們從來沒食言過,而且我壓歲錢挺多的,他們買不買都可以,我能自己買。”

沈繾玉:“沒有,你一看就是家庭很幸福中長大的。”

“嘿嘿。”鄧時沅傻樂兩下,“你呢?你真的一點想做的事情都沒有嗎?”

沈繾玉眸色深深地凝視前方生起的明光,他們快到女鬼巡邏的位置了。

“存的錢沒花光吧,留給他們算我倒黴。”沈繾玉想到不管他,還要壓榨他骨血的父母,冷聲道。

“啊?”

他們到了。

鄧時沅止住話頭,他沒有猶豫立馬鉆出窄道,直奔環道右側。

沈繾玉目光掠過一層的紅衣女鬼,他沒有跟著鄧時沅行動,而是按照大腦模擬數次的行動路線,去向佛經所在的石壁處。

他與鄧時沅分頭行動,不曾交談,卻默契十足。

時間不等人。

鄧時沅拿到食材,跳到一層。

沈繾玉跟著跳下,心臟比平日跳動得厲害,他攥緊裝有佛經的盒子,有了佛經不用懼怕紅衣女鬼的攻擊,眼前的腐屍卻成了他們最大的絆腳石。

腐屍感受到活人氣息,行動起來。

鄧時沅沖在最前,木棍在空氣中刮起罡風,砸向聚攏上來的腐屍。

沈繾玉緊隨其後,企圖撕開一條通往下個神像房間的口子。

然而,圍攏過來的腐屍源源不斷。

他們越打越無力。

“我來了!”祁度的聲音猶若天降,他與紅衣女鬼的距離不遠,可他沒分給女鬼半點心神,猛地紮向被腐屍包圍的兩位好兄弟。

沈繾玉急促喘息著,在腐屍圍攻中,他連打開佛經的空隙都難以找到,稍有不慎就會被腐屍黏上。

“快打開佛經!”祁度不顧骨折的劇痛,接替住沈繾玉原本在的位置。

沈繾玉瞳孔驟縮,他看到鄧時沅漸漸滲血的手臂,手上一動,洩出金光的盒子打開,金芒大盛。

紅衣女鬼退遠到金光照映不到的位置,只是她並未離開,像是等待著佛經失去效用。

“快走。”鄧時沅知道女鬼可能快到來,為了給沈繾玉騰出空間取出佛經,把更多的腐屍攔住,左手被啃食掉大塊肉,在激烈的對抗中,他沒有察覺到痛苦。

祁度跳下來的速度太快,腐屍來得太多,他根本無法調整自己的下落姿勢,傷到腿的他已經無法進行跑動的動作,現在的他僅是憑著一股信念,支撐他抵擋腐屍的攻擊:“我會沖進腐屍中,沈繾玉,你一定要活著出去。”

沈繾玉心頭收緊:“不……”

鄧時沅和祁度前後鉆入腐屍群裏,抵抗不住活人血肉的腐屍頓時一擁而上。

“沈繾玉,下輩子我們還做兄弟!“

新鮮的血液吸引了大部分腐屍註意,咀嚼的聲音一下一下割鋸著沈繾玉名為理智的神經。

他頭也不回地沖向一層唯一的出口。

他的身影即將隱沒時,一道顫抖的尾音飄過,流動的空氣就能輕易打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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