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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意師生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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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意師生關系

人手一多,收拾局面就很快。左淮清讓手下將其他幾個剛從幻覺中醒來,表情還暈暈乎乎的小孩帶走。而最先醒來,並且打了巨大噴嚏的那個,被林素雁扣下了。

“來,既然你沒爸爸媽媽了,那我給你當媽媽,叫聲媽聽聽。”林素雁一邊逗小孩一邊笑。這小孩打完噴嚏就呆呆地四處打量,左淮清原本沒想到這孩子是真醒了——畢竟她看起來有點太淡定了。還是林素雁,側頭看了半天,走過去將人抱起來擺弄布娃娃似得擺弄兩下,終於讓那小孩吸吸鼻子,開口:“能別玩了嗎?”

小孩自我介紹自己沒有名字,只有編號,但是知道自己今年六歲半。林素雁問她怎麽記得這麽清楚,小孩說因為每天日程有吃藥這一項,吃藥的時候發藥的那個阿姨會和她們講。一席話聽得在在場眾人都沈默了,只有林素雁盡職盡責地沒心沒肺:“你看來你很聰明啊。你能看得出來我們這裏誰是隊長嗎?你去和我們的隊長說你知道你們待的地方的構造,這樣我們可以去救她們,不然你的朋友們都會死。”

聽完這一席話,小孩歪著頭眨巴了好一會眼睛才說:“其實我沒有朋友,我們互相之間都不熟。但我確實能大概知道那個地方的構造。”說完她轉頭直直看向左淮清:“應該是你吧。我叫她媽媽,那為表尊重,我應該叫你媽媽還是奶奶?”

林素雁正在喝水,聞言差點嗆死,好容易順過氣就發現左淮清促狹的眼神,頓時一百零八個無語。她實在是沒想到這小孩妖成這樣,沒等她醞釀出什麽補救的話,左淮清就一手將人攬了過去:“別聽她瞎說,你知道是吧,那好,帶我們過去。”

這位更是直接......林素雁有些震驚,但那小孩竟也真笑了起來:“行。”

趕路途中林素雁直覺作祟,總想從小孩口中撬點她在說謊的證據出來。但越問眾人就越沈默,直到最後左淮清都有點聽不下去,讓林素雁住嘴。

據這個小孩所說,她是三歲的時候進入這個地方的,至於此前是什麽樣的生活已經完全不記得了。而來了之後的大半年,她們每天就是被帶到一個純白的屋子裏面聽白噪音。四歲左右,她所熟知的一些同齡人就消失了,同時她們存活下來的,開始頻繁接觸一種所謂“生命石”,並且開始吃藥。

盡管年齡所限,她接觸到的一些東西沒有辦法說清楚其背後的本質,但這足夠掌握一定信息的成年人們拼湊出輪廓了。左淮清忍無可忍地說了一句:“夠了。”那孩子就頗有眼色地停下。

左淮清在心裏默念了三遍,也很難將火壓下去。那些消失的同齡人,想來就是之前出現在邊區的那些無腦癥,何況還有這個孩子......才六歲多就能看出日後的天資,卻要因為勞什子不能分化的弱智理由埋骨黃沙?

左淮清將指節按得直響,恍然間耳機裏的聲音嚇得她一驚。

是翟竹,聽語氣像是很忙亂間打的這個電話:“我們已經靠近了梅州塔本體,但出了點問題。”

左淮清輕呼一口氣,事接著事堆在一起,終於將她的火氣暫時壓了點下去:“慢慢說,不急。”

“我們原定的鋪設方案是依靠機器人,以半徑五百米為準。但這裏出現了一個真空地帶——志田的精神力操控著機器人進入那裏的時候機器人就會失控,而且已知的所有電子設備都會失靈。”

翟竹的聲音很大,靠著左淮清的林素雁也聽得一清二楚。左淮清快速地衡量了一下兩邊輕重,擡眼看向林素雁。

林素雁豈能不懂左淮清的盤算,她直接搶在左淮清前面開口:“你去,我帶著這小孩去培育所救人。完事了我來找你。”

左淮清想說的所有話都被林素雁預判。她輕笑了一下,喉嚨有點堵。這種關頭功成垂敗容不得她一絲馬虎,但無論如何......將愛人扔下獨自奔赴險境也是一件非常殘忍的事情。知道她在難受什麽,林素雁笑了一下,輕輕在左淮清額頭上吻了一下:“你堅持久一點,我會以最快的速度來找你,咱倆死也死在一塊。”

沒出眶的眼淚被堵住,左淮清沒破涕但是笑了出來,輕輕給了林素雁一巴掌。然後她思考了一下,摘下耳機套在林素雁耳朵上:“盡說點不吉利的話。我走了。”

*

培育所和塔的理論距離相差不遠。既然她們已經動手了,左淮清趕路就沒有必要遮遮掩掩的,不到半個小時就和另一隊匯合。翟竹看見她的時候很是興奮,倒是志田由理一臉擔憂:“你要怎麽解決?總不能又是你真身上陣吧?”

“呃......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的,”左淮清一邊補充自己的戰備一邊回答志田由理的問題,“儀器測不出來,要麽沒有東西,要麽精神力壓制太強,你留下來幫翟竹的忙。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危險,我去排一遍,沒有問題的話就讓人跟進去按照原計劃進行就行了。”

“餵,我說要是有問題怎麽辦!”志田由理激動之下一把抓住左淮清的肩膀。對上她的眼神,左淮清知道志田由理是純粹的擔心自己,語氣放緩:“這種精神力和電子雙重真空的狀態我以前出任務的時候遇見過,相比較起來,哨兵的精神力使用的時候會有更多的入侵點,你真不能來。”

翟竹悄悄消失了一段時間,正好錯過了這兩人交鋒的場景。再出現,身後是不知道在哪冒出來的俞象。志田由理瞠目結舌了好一會,久到左淮清沖俞象很不走心地眨了眨眼。

“你......你為什麽在這裏?”志田由理結巴半天,吐出這麽一句。俞象失笑,聲音很溫柔:“我分化之後老大就一直在讓我做特殊的練習,我的精神力和她一樣能同時鏈接很多個末端。”

說完話的時候左淮清正好補充完物資,輕笑了一下:“我們兩個同時撐精神屏障,在高水平的沖擊下大概能堅持四十分鐘。要是出了什麽問題就都靠你們了。”

*

兩人沿著測算出的真空區邊緣慢慢靠近,隨著距離拉近,這裏的景象也逐漸清晰。先映入眼簾的就是無數的斷壁殘垣,能依稀看得出原本宮殿的痕跡。

兩人都有點緊張,非常迅速地將周邊一圈檢查了一下。破敗的主道旁邊斜躺著一些散落的石塊,左淮清似有所感,伸手將其中最為工整的一塊翻過來,上面居然有字。

俞象湊過來,小心地將表面塵土撣開:“這是什麽......百石河水......是個地名嗎?但這聽起來好奇怪啊。”

左淮清也蹙眉,將手搭在俞象肩上:“你聽......是不是有水聲。”

這裏的一切都仿佛毫無人跡,但偏偏那石碑和詭異的水聲是如此突兀的線索,突兀到讓左淮清有點不太相信了。左淮清輕笑一聲,從口袋裏抽出槍。

追尋著水聲再往裏走兩步,兩人發現了一個看起來似乎還沒有完全塌陷的宮殿狀建築。說似乎是因為這宮殿入口的地方已經幾乎被落石堵住,但其主體建築掩映在巨大巖體之下,很難一下就明確狀態。

俞象將定位儀從包裏掏出來,安在門口的巖石中。這種定位儀是依靠彼此之間的感應運作的,能做的也就是在後來大部隊來尋找她們的時候給一個似是而非的指引。但這種環境中也只有這個能起到作用了,左淮清看著俞象安裝東西,突然笑了一下:“我是不是特混蛋,強行要求你往攻擊型訓練,還把你帶到這裏來。咱倆要是今天死在這......”

“噓,別說這種有的沒的,”俞象也笑了,“我還沒談過戀愛呢,我不能死在這。”

兩人將堵在大門的石塊撬開,進了門才發現裏面的空間不是一般的大,能依稀看得出沒有被毀壞時候的壯觀。左淮清擡腳往裏走兩步,一種奇怪的感覺慢慢爬上她心頭。

盡管用肉眼看這裏一片祥和......但她莫名其妙的有點焦躁,像是......不能接受很多東西。

俞象的聲音小小的,在空曠的廣場上有些勢單力薄:“老大......我感覺有點奇怪。”

按照左淮清對她的了解,俞象看起來柔軟,實際並不是這麽容易被嚇到的人。左淮清回頭想看,視線卻突然被一團巨大的黑霧完全侵蝕。

*

再睜眼,左淮清條件反射伸手先觀察了一遍自己。似乎又長高了一點,手部骨骼的線條似乎也拉長了一點......她猛地坐起來,有些不可置信地將身上衣服脫下來扔到地上。

這是任職檀島塔的時候的制服。

這種事情發生在任何人身上都得先震驚一會,好在左淮清一回生二回熟,從衣櫃裏找到自己的常服穿上之後就開始核對這又是哪一段時間線。

不過很快她就找到錨點了。

這裏是她分配的宿舍,完全合法的生活區。但左淮清那個時候的工作習慣比較變態,書桌上筆記本依舊登陸著內網,而最近的一封郵件,就是給她的調令。

調令落款寫得很模糊,但內容她閉著眼睛都能默出來——這是通知她去培育所帶新一批剛分化的哨兵向導的。左淮清幾乎有點相信了。

這裏的一切都太過真實,當初裝修時候她測算好的各個家具之間的距離,調令上的紅章,還有......林素雁。

左淮清隨便收了兩件衣服就直接去了培育所。學員的報道時間早於她,左淮清熟門熟路直接敲開了林素雁住的那間的門,門口探出一個有些疑惑的腦袋,眼神在看見她的那一刻變得有點緊張,有點戲謔。

舍友很有眼色的各自找理由離開,將空間讓給這兩位。這種地方有關系戶不算意外,但左淮清也沒想到她去找林素雁的事情當晚就不脛而走,在學員間瘋傳。

一切都順理成章得正常,林素雁依舊和自己記憶裏一樣當那個不大不小的刺頭,時常氣得左淮清想罵人。但因為那些流言,也很少有人真情實感地認為她們兩個水火不容。

這倒也說得通......但是當自己的上層領導親自過來,暗示自己要註意師生關系的時候,左淮清還是有點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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