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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催眠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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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催眠的小孩

巴掌聲不大,但在寂寥的夜裏很清脆,一直留心這邊的四個隊員都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但左淮清現在沒有時間和她們解釋。她死死盯著林素雁:“你聽到什麽了?”

林素雁眼神還有點飄忽,好歹能正常答話了:“剛聽清楚的時候我以為是白噪音......可沒幾個音符就像是誘導一樣,我聽到的時候,特別,特別想跟上去再聽清楚,滿腦子就這麽一個念頭。”

兩人說話間,那隊幽靈一般的小孩已經亦步亦趨地跟著鬼頭頭走了很遠,左淮清順著他們走的方向看過去,臉色都變了。

林素雁註意到她的異狀,一樣往那邊看。大概和他們一排人距離培育所一樣距離的荒涼沙漠中,有一個隱隱約約露出輪廓的,像是祭壇一樣的東西。

兩人對視一眼,一個不好的猜測隱隱約約成型。此時一個隊員試探性地往兩人身邊湊了點,聲音壓得極低:“老大......望遠鏡和信號彈。”說著往左淮清手裏塞東西。

左淮清回頭,眸色不明地打量了此人一會,突然開口:“馬上由你來擔任你們四個的隊長,她們三個的指揮全權交由你決定,不是我真人回來都不行。信號彈我帶著,頻率三快一慢,打出來的話來救人。如果十二小時後我們信號彈還沒打出來就立刻帶著所有東西回去和她們匯合,記住了嗎?”

說罷就拽著林素雁跟了上去。

不帶其他人是因為在懸殊的能力差距下,帶太多人反倒是拖後腿。何況這批跟著出來的隊員都是左淮清親自訓練出來的,對她們的情況有完整的了解,這個距離全力趕路的話後援能在四分鐘能到達,勉強還算一個可以接受的時間......左淮清註意到眼神一直在自己身上的林素雁,不輕不重地拍了下她胳膊示意她回神。

“我還以為你會連我也不等,”林素雁笑著說,因為跑步而聲音有點喘,“你覺得我們能救下來幾個孩子。”

“你上的課教你任務還沒開始就做預設嗎?”左淮清冷冷瞟了林素雁兩眼。大概真是體型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左淮清竟真一點疲憊的跡象都沒有,林素雁還能聽出她淡淡的鄙視,“別說屁話,所有都救下來。”

林素雁明明是被罵了,看表情倒開心的不得了,給左淮清比了個手勢:“收到。”

從那綠洲出來就只有荒涼,兩人只能靠著僅有的巖壁和巨型石塊做遮掩,繞了不少遠路,好歹是靠近了那類似祭壇的地方,速度還比那神叨叨的小隊快一點。

此時兩人趴在一棵不知道死沒死的胡楊後面,借著地勢遮掩身形。靠近了才發現,之前被兩人以為是祭壇的實際是一個巖石制的頂棚,帶著巨大的不明所以的花紋。而頂棚遮蓋下,以地面為基準線向下,幾排階梯座位甚是古樸地切面不平,落差將近七米,乍一看和游樂園那種表演場館一樣。

可偏偏階梯圍繞著的空地中,有一塊明顯人為痕跡的墊高臺子,側面盤踞著繁覆的花紋,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和“頂棚”上的花紋頗為神似。只是頂棚巨大一個,只有讓人不明所以的功效,這臺子上一圈密密麻麻分不出個頭和尾,也就無端帶了點邪氣。

仗著和那隊人的時間差,左淮清和林素雁已經從頂上將整個表演場館摸了一遍,沒摸出什麽監控監聽一類的東西。左淮清甚至不合時宜地佩服起了這幫人的實心眼,怪不得這麽多年沒折騰出個大動靜來。

得益於她們有個人體接收器,林素雁的聽力閾值可以輻射近兩公裏,兩人依靠著這點作弊的小技巧即時躲回了頂蓋上。

她們需要知道這個地方是來幹什麽的,被帶來的一隊小孩又是為什麽,這些左淮清都明白。但是......左淮清看著那隊人慢悠悠地靠近,從一粒芝麻大變成指甲蓋那麽大,無端有些緊張,拉住林素雁的袖子。

“別怕啊。”林素雁拍拍左淮清的手。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聽力被左淮清不著痕跡地調低了,堪堪維持在一個耳朵靠著嘴能聽清聲音的程度,於是無聲的笑笑。

她知道左淮清是擔心她,但一是並不能確定那白噪音對左淮清沒有影響,一是林素雁不願意承擔一點左淮清受到影響的風險。於是她按住左淮清緊張摩挲著的手:“如果出現突發情況,我過去把領頭那個殺了你再過來。”

“放心,我聽到過一遍那聲音,會有一定防備的,”林素雁深呼一口氣,道,“再怎麽的,我肯定保證他動不了孩子。”

說罷抽身就想上前。

偏偏這時候,向來好說話對誰都留著勁的左淮清手勁大得和千斤頂似得。她聲音硬邦邦,甚至不願給林素雁留個正臉:“以你的安全為首......回不來我就立馬改嫁。”

“得令,為了你的唯一一本結婚證努力,”林素雁聽到這話,若不是這個情況真可以將左淮清抱起來轉兩圈。但想來左淮清害羞,她要是真付諸行動大概少不了一個巴掌。

那白餐巾紙幽魂似得越靠越近,左淮清這才發現那白噪音的來源是實驗員手裏拿著的音響。這也太古樸了?左淮清腦中閃過一絲疑慮,隨後她也聽出來那音頻變了個調。

隨著頻率的變化,排成一排的小孩們自動分成兩列,順著環形臺階入座,全程不用說一句話,簡單高效得令人發指。左淮清一邊警惕一邊不可避免地羨慕發酸,要是有這條件拿來普及九年制義務教育多好,熊孩子不吵不鬧地把基礎知識都學了,還無痛。

那領頭的將音響掛上中間臺子的架子就掏出手機上來摸魚,林素雁一心二用地圍觀洗腦和熱戀情侶床笫二三事,看表情還頗有閑心想找把瓜子。

階梯上站的一圈小孩音頻變一個調就姿勢各異地爬下一個臺階,沒一會已經到了最底下,和那臺子一排,與此同時電話粥也葷素不忌起來,那實驗員說到興頭上,連左淮清試探性扔出去的石頭都沒有反應。

而就在左淮清和林素雁用眼神交流是先拿下這餐巾紙還是先打斷洗腦過程的時候,異變陡生。

整個場館突然開始搖晃,機械齒輪聲和讓人牙齒發麻的沙沙聲此起彼伏。左淮清和林素雁找了個角度悄悄從頂棚下來,才發現她們之前看見的臺子已經蕩然無存。

或者說,只剩下一個結構性的殼子,上面一層遮蓋全都被收起來,露出底下的流沙和不斷滾動著的巨大金屬齒輪,那齒輪還不懷好意地彈出尖角上的刀。而此時,實驗員的電話那頭大抵也聽到了這聲音,衛生紙頗為熟稔:“馬上就處理完,處理完我就能走了。”

千鈞一發之際,林素雁和左淮清背道而馳。

林素雁飛身上前,從包裏抽出自動伸縮的捆繩,半個呼吸的時間就到了衛生紙身後,在此人後頸上狠狠一敲,那衛生紙雙腿立刻就軟了下去。林素雁一甩手,捆繩就跟長眼似得捆上兩圈,只需要林素雁打個結就成。

而左淮清毫不猶豫地連跳幾層,硬生生把繁瑣的下臺階過程變成了無繩速降,落到底層的時候不甚明顯地別了下腳腕,又腳尖點地立刻上前去撈人,擦著齒輪的邊將一個小孩從沙子中拎出來往臺階上甩,堪堪擦掉一縷頭發。

可這沙坑中有十幾個孩子,左淮清左支右絀輪著往上扔,被摔懵的孩子反應一會又要往下爬,好像無止境的輪回。左淮清暗罵一聲,反手想摸槍才發現之前兩人為了輕便沒配。

這心理活動自然通過兩人的精神鏈接傳到林素雁大腦裏。林素雁快速將人嚴實綁在柱子上,終於騰出手來淩空將槍扔給左淮清——

左淮清此時還在流沙邊緣,見狀腳尖一點堅硬石臺就躍起半人高,劫下手槍,接著就以一個沒人能理解的方式在半空中轉了個身,對準那音響連開數槍。

隨著子彈破空,原本對兩人只是輕微影響的精神暗示立刻猛烈了起來,林素雁扶著柱子身形搖晃,一個沒站穩直接蹲了下來。潛意識和引導產生的痛苦被精準地通過兩人的鏈接傳到左淮清大腦中。左淮清一咬牙,幾息之間將彈匣打空,又立刻調轉精力為林素雁撐起精神屏障。

第一顆子彈打到那音響上的時候,流沙和不斷環繞的齒輪動作就慢了下來。左淮清拔蘿蔔似得將還陷在沙子裏的幾個小孩甩到臺階上,就三步作一步地連滾帶爬上去查看林素雁的狀態。

得益於剛剛左淮清硬著頭皮先將子彈打空才調用精神力,林素雁除了最初那一瞬間的沖擊之後精神還算比較平緩,饒是坐在地上,也能笑著沖左淮清伸出手:“拉我一把......腿有點軟。”

左淮清知道她沒事,心放下了一半,將人拉起來之後上下檢查了兩遍。林素雁一言不發任憑她看,終於兩人都放下心來,林素雁一攤手指指底下:“那些小孩怎麽辦,你看看有沒有能救回來的?”

說到這個,左淮清終於心情好了一點,但也能看出來是強顏歡笑,沖林素雁擠擠眼睛:“我是不是沒給你展示過,我坐首席位置的資本。”

話落,左淮清調動精神力鋪開,林素雁立刻感覺到自己像被從靈魂裏看光了一樣,周身毛孔都緊張起來。

左淮清的聲音一下變得很遠:“我確實不專長很覆雜的梳導......但我的精神力能一次性連接很多個人。你坐好別動,我順便幫你也處理了。”

說話間,林素雁就感覺到一種清涼的,類似山間小溪的感覺經過全身,焦躁和頭痛頓時減緩不少。而同樣的,臺階上的孩子也慢慢從張牙舞爪中冷靜下來,呆楞楞地望向左淮清這邊。

“我試著找回她們的意識,你先喊救援。”左淮清背對著林素雁,分神講了這麽一句。

接著就是等待後援的真空期。

但左淮清的狀態並不輕松。她的確是能同時接管很多人的精神力,但要從其中找到幻覺擊破的點難度就不是一般得大,很快她的額頭上就滲出了薄汗。林素雁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包濕巾,輕手輕腳地幫她擦拭起來。

說不清楚過了多久,排排坐的小孩中突然有人打了個巨大的噴嚏,腦袋四周轉了轉,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哭聲。

就在這時,臺階盡頭,那個被左淮清委任的隊員終於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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