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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 ca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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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 camp

左淮清一瞬間沒有理解她在說什麽,呆楞在原地。

小林素雁註意到她的眼神,語氣也斟酌起來,舉著手比劃:“剛剛一幫人推著一個大概半人高的培養箱過來,我一時腦子抽了找地方想躲,沒想到看見了裏面那個......人?的臉。”

左淮清附在門上,看清小林素雁形容的培養箱的時候也楞在原地。林素雁沒大驚小怪,裏面那個人真的很像,像到,

左淮清倒抽了一口涼氣。

她在邊區孤兒院的時候,眼角有一道不太長但顏色很深的疤,引得很多同齡孩子嘲笑。後來她跟在柏雁芙身邊,生活條件好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那道疤就逐漸變淡消失了。

而那培養箱裏酷似她自己的臉上,赫然也有一道疤。

好面子的兒時,就算左淮清自己是個不甚在意別人看法和排擠的性格,也曾無數次借著水坑和窗戶的反光打量那道疤,早就將每一個走向都刻在了心裏。

世界上沒有一模一樣的兩個人,哪怕是拿到源基因的克隆,臉也要依靠特殊手段培養才能做到大體相似,期間還要經歷無數次的修正重來。人體是個很奇妙的東西,在冥冥之中好像給人類基因定下了基調,妄圖靠人力來完全覆原一個存在的生物都是不可能的。

更遑論走勢都完全一樣的一道疤。

所以那裏面的,其實就是她自己?

左淮清不自覺地往前走兩步伸手推門,沒推動。這大概是因為她們身處林素雁的記憶裏,根據萊斯特的交代林素雁在接受改造之後應該還在這裏觀察了一段時間,瞥到這個培養箱也不算意外,但到實驗室就超出了她的活動範圍了。

小林素雁看見她沈默也有點緊張,拉著她的手語氣緊張:“應該只是我看錯了吧,畢竟我就只看到一眼,角度還比較奇怪,看起來像也不代表什麽的,你別往心裏去。”

“沒事,”左淮清蹲下來搓了兩把小林素雁的臉,神色輕松,“你找到這段記憶了,接下來要去哪裏?”

聞言小林素雁笑起來,拉著左淮清的手不讓她在自己臉上亂捏:“你忘記了嗎我和你說的,我是此間主人情緒的代表啊。”

——噗嗤

聲音不大,像是肥皂泡脹破時候的輕響,林素雁還笑著,但左淮清發現她的身體在逐漸變透明。這是不可避免的,左淮清只是看著小林素雁的身體不斷變透明,倏忽,似有所感一般,俯身在她側臉上親了一下。

很輕的一個吻,緊隨其後的就是天旋地轉,左淮清再回神,發現近在咫尺依舊是這人的臉。

這回是成年形態了,沒等她反應,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來:“這麽喜歡我啊?”

左淮清如遭雷劈一般坐直了身子,見那人好整以暇地將手背在頭後:“我也喜歡你,最喜歡你了。”

她在那裏貧嘴左淮清壓根不想搭理,伸手拽住此人的手腕再次用精神力探查了一番,意外發現一些陳年舊傷也有松動的跡象,放下半顆心來,輕輕打了一下林素雁的胳膊:“還在那樂,但凡倒黴一點你就交代在這裏了,對你的救命恩人尊重一點好吧。”

左淮清說完自己也笑了。林素雁好像突然想起什麽,伸手摸遍了幾個口袋,猛地拍了一下自己腦袋,好在拍了一下就被左淮清攔住:“幹什麽呢幹什麽呢?”

“我在我分到的那個實驗室,留存了一個密封袋一樣的東西,”林素雁抓耳撓腮想給左淮清形容,說到一半又卸了氣。畢竟這東西若不是親眼看見誰能相信?茫然留在半空中的手抓了兩把,若是沒帶出來,僅憑一份錄像不能作為指控的證據......

手裏被放上了一個觸感很熟悉的東西。

左淮清笑瞇瞇地看著林素雁。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起來,像貓一樣饜足,給人一種暖陽照在身上的感覺。

林素雁一時失語,只是看著她。

“別發呆了,我們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左淮清笑得很溫柔,從後腰掏出一袋能量膠撕開塞到林素雁嘴裏,“吃點東西吧。你剛剛經歷這麽一段,消耗還是挺大的。”

林素雁沈默著嚼嘴裏的東西,良久才突然開口:“我們這勉強也算是同生共死過一遭吧老師?”

左淮清自己也在啃能量膠,聞言挑眉給她遞了個疑惑的眼神,不明白她突然說這個是什麽意思。但林素雁緊隨其後開口,將左淮清定在原地。

她說:“你這麽突然來梅州找我,又在記憶裏一點懷疑都沒有,所以,你們是拿到了有關你重生原因的證據是嗎?”

林素雁問得直接,眼神坦蕩,左淮清被噎了一下,對上林素雁的眼神,像被燙到一樣又很快轉過了頭。

左淮清此人,上半輩子與人鬥,下半輩子與虛無縹緲的看不見的命鬥,迂回著用自己的消息打探別人的消息已經成了本能。哪怕是林素雁耍點小心眼來從自己嘴裏撬點東西都會讓左淮清更熟悉更能接受一點,可偏偏林素雁坦坦蕩蕩,直接將自己想問的說出口,左淮清反倒不知道要從哪起這個頭了。

好在林素雁是個慣於察言觀色的人,意識到她的窘迫遂開口:“我記憶裏對整件事情並不還原,但你即刻就認定了,是依靠別的證據側面推定了嗎?”

左淮清定定地看著林素雁,良久終於嘆了一口氣:“我想想從哪開始......你還記得在邊區時候我給你看過的植入芯片嗎?”

“記得,翟竹之前和我講過,又能定位又能依靠實時控制釋放促進戰鬥,你們不是還在查那玩意的來源嗎?”林素雁撐著頭若有所思,“不過這東西面向植入者應該不是免費的,你們......”

“我們通過模擬倉反推了一下,排除一些偶發變量,一塊芯片的維護時間大概在三個月,而我們排查了所有梅州檀島有單獨科研能力企業的公開財報,只有林氏軍工每隔三個月有一筆說不清楚來源的小額入賬,並且數額平穩增加。”

林素雁第一下都沒反應過來左淮清話裏的意思,而後心裏生出極大的荒謬感,張嘴想質疑,卻被左淮清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閉了嘴。

左淮清眼睛是彎著的,可臉上沒有一點笑意:“先別急著質疑,我們有人證,是當期檀島的領主候選人。”

在郁白風的逼問下,道爾頓完完整整地交代了他加入這個計劃的全過程。盡管他當初能加入一半是自願一半是被迫,但因為他介紹了幾位真有真才實學的同學加入,組織者對他倒也沒有那麽嚴防死守。

據他所說,這個幕後的組織者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近乎偏執地篤定自己的項目能成功,每個季度都能批出大量預算,而更令人意外的是他招募大量出身各頂級學府的研究員,工作卻只是不斷地覆現已有的數據。

盡管那些實驗數據被精心分割成部分分發到他們手上,但這些人私下裏也會聊到,最後他們拼湊出整個項目分為兩部分,一是從基因培育人體並做到覆刻,二是對這個培育出的“人”進行分化誘導。至於那能隨時監控生命體征並釋放誘導手段的芯片只是這項目的副產品而已。

推測出這個結果之後,一些膽小的同學就向上司遞交了辭呈。只是沒等收拾完東西,其中一個就意外猝死在宿舍。

道爾頓說到這裏的時候表情痛苦到扭曲,他沒想到自己因為一時之失竟親手將同窗送上死路。後來那些同學漸漸就和他斷了聯系,道爾頓也逐漸被邊緣化,除了每月固定打到他賬上的現金匯款沒有別的蹤跡。

這段歷史說完,郁白風又逼問了幾次,道爾頓均再三表示自己沒有一點隱瞞,於是盡管聽起來奇怪郁白風也就這樣告訴了左淮清。

轉述完,左淮清看著林素雁很輕地笑了一下。郁白風因為缺失一些關鍵信息所以對這段敘述並不太相信,但在場兩人就沒有可以質疑的地方了。甚至,這段敘述還幫她們補全了林素雁記憶裏一些圓不回來的漏洞。

“多麽完美,多麽大膽。其實我們是一體兩面,一個陰謀的兩個先決條件。”左淮清撐著頭一眼不錯地看著林素雁的表情,“不過她們似乎出了什麽岔子,不然這個世界上應該不止兩個我們的同類。”

“其實還挺有意思的,我之前一直以為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沒想到是拜你媽媽所賜,像她在你精神圖景裏說的一樣,若有機會我得帶著禮物上門拜訪。”

話說的是要感謝,林素雁卻感覺左淮清咬牙切齒地恨不得現在去把萊斯特一槍崩了。真當面對這些事的時候,林素雁才發現自己無力得如新生的幼童一般。

她沒有立場讓左淮清放下,也沒有本事,甚至她都是現在才知道她那位血緣上的母親醞釀著多麽大一個秘密

*

回程路上,林素雁異常的沈默。

左淮清善解人意的技能不合時宜地發動,自以為很貼心地也閉了嘴。林素雁幾次欲言又止都憋了回去,看著認真核對坐標修正方向的左淮清,伸手想幫她將卡在頭發裏的樹葉拿掉。

——啪

左淮清正專心著,條件反射一巴掌就拍上去才發現觸感不對,錯愕擡頭。林素雁聽了左淮清剛剛那番話,本就愧疚得不行,自然將這動作視為左淮清要和自己劃清界限,蔫蔫低下頭。

看到這反應,左淮清楞了一下。這倒是個頗為新奇的體驗,兩輩子第一次有人為了討她的原諒這樣賣乖討巧,哪怕目的明晃晃地擺在臺面上,左淮清也討厭不起來。

她含著笑打量林素雁好一會,突然開口:“第一次去你家......哦不對,是當時你在邊區的住所的時候,放在自己枕頭底下的發夾,現在在哪裏?”

林素雁一楞,那點不好意思的心態很快消逝,說話都有點結巴:“你......你那麽早就發現了啊,”

“你有沒有想過,你對我這麽念念不忘,原因並不是什麽縹緲的愛情,而是夏令營效應——痛苦的青春期,與所有人都不一樣的成長線,無人可傾訴,孤獨,苦悶......只是那時候正好遇到我了而已。激素上頭的時候可能有點愛吧,本質只是移情。”

左淮清不擡頭,林素雁也就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這話怎麽說怎麽不對,林素雁囁嚅著想組織反駁的語言,她冥冥中有點預感,如果這道題她答錯了,就再沒有挽回的機會了。

這片森林區占地並不大,何況兩人交談的同時一直沒有停下過腳步,幾息沈默後已經能看到立在緩沖區的警示牌。左淮清突然轉身,與林素雁拉開幾個身位的距離:“其實我們兩個本質上就是不同的,從這出去之後我盡快就走,你去當你的天之驕子,我去報我的仇。哪天我們真能將人送上法庭,希望你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做個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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