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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別多年,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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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別多年,老師......

四人匯合的時候,林素雁意外的表情毫不掩飾。

梅州所有政府制下的機構都是統一的羅馬風格,不管有沒有用必定有石柱立頂,厚重大門。左淮清帶著邱椒靠在大門口監控死角的墻上,表情好整以暇。

不過,仔細觀察邱椒的話能發現,在林素雁出現在兩人視線裏的時候她有一點不自然的回避。

左淮清和林素雁對上眼的那刻就笑了出來,雖然一頭霧水,但林素雁也不明原因地笑,只剩下兩個小孩莫名其妙。邱椒向著慎天驕微微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慎天驕遲疑了一下,也向她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

邱椒語速很快地把她和左淮清交換信息後得出的結論概括了一下,林素雁一邊思考心裏一邊詫異,倒是慎天驕先回答:“我倒是有以前的同學在這裏任職。這裏每個月會舉辦開放日,也有順理成章的理由進去,但是......你們怎麽確定要去哪裏找線索呢?”

“這樣太危險了,而且如果被發現了,我們可以一走了之,豈不是連累了你那位同學?”左淮清語速飛快,在三人臉上打量了一圈,定定看向林素雁,“這裏的保潔和安保是外包給哪個公司的?”

“......行”林素雁會意,走到旁邊去掏出手機聯系。邱椒沒懂,一臉茫然想問,緊接著被慎天驕拉住胳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一行人到了地方換好衣服,臨出發前慎天驕擔憂地看了邱椒一眼,欲言又止:“她......”

“我怎麽?”邱椒挑眉扭頭,眼裏有一瞬間的殺意。慎天驕深呼一口氣:“你瘦弱成這樣,真的要參與潛入行動嗎?”

“我們是去確認目標位置,不是去炸碉堡,”左淮清一把攬過邱椒的肩膀幫她扣好工作服,“何況她的身形比你更適合‘家境貧寒四處打工給錢什麽都能幹’這個設定。”

幫人把面罩扣好,左淮清輕輕拍了兩下邱椒的頭:“我們四個人分四個區域,你的是最靠近五級防護實驗區的,因為我們相信你對這方面的了解更多,真有情況的時候能獲得更多的信息。重申一遍,我們這趟的目的是排查汙染洩漏的源頭,一切以安全為前提。”

“嗯。”隔著面罩,邱椒的聲音悶悶的。因為帶著面罩,她的動作看起來有點笨拙,最後朝著慎天驕的方向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率先上了車。

*

四人分到的區域各不相同,穿戴的裝備也不一樣。邱椒的面罩最為厚重,也就給了她們改造的空間,套著面罩,邱椒可以通過臨時搭的通訊平臺與剩餘三人對話,甚至必要時候還可以同步畫面。

註意到左淮清不知何時帶上了眼鏡,慎天驕有點疑惑,下一秒卻看見剛剛還人模人樣的上司湊到那女人身邊神情討好:“你戴得還習慣嗎?要不還是......”

左淮清似笑非笑地瞥了對方一眼。

林素雁像巴甫洛夫的狗一樣立刻靠上靠背坐直,接著左淮清笑瞇瞇的眼神就轉到慎天驕身上。明明厚重工作服壓得她有點薄汗,慎天驕那一刻卻莫名感覺脖子有點涼。

旁邊坐的林素雁也註意到左淮清的眼神,心中警鈴大作,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悄悄從背面握上了左淮清的手。左淮清眉梢一跳,視線依舊看著對面。

此處離研究院本就不遠,兩人都沒找到機會發作車就停了下來。左淮清作為新入職四人中的‘代理組長’率先下車,作勢給每個人整理衣服。

兩個小孩動作很快,眾人在車外等了一會林素雁才姍姍來遲。左淮清笑容標準,拉著林素雁整理衣服。兩人靠得很緊,在接引人員的視線死角,左淮清笑得陰測測:“剛剛的事回來再跟你算賬。”

說完就走,去和接引報道。林素雁呆在那裏,看著左淮清的背影楞神。

*

整個梅州研究院一反許多人的直覺,與其說是學術氣息濃厚不如說是實踐精神可敬,四人從員工通道進,一路路過無數個巨型煙囪和遮掩住的反應堆。左淮清邊走邊打量,空氣裏總有種她感覺很熟悉的味道,但她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到了最外圍的一個實驗區,領頭人示意左淮清上前。這裏等著的人明顯比門口的專業很多,又進行了一次檢查,連左淮清架在鼻梁上的眼鏡都拿下來翻來覆去檢查了幾遍。

檢查到尾聲,左淮清放下了半口氣,檢查室的門又被推開,進來一個生面孔。原本對左淮清進行檢查的人立刻垂首將眼鏡遞上,只是那人沒接,抱著胸踱步到左淮清面前眼神玩味:“剛剛摘眼鏡的時候他是拿著邊拽下來的,對真的近視的人來說應該會很不舒服吧?”

左淮清心裏一緊,沒註意到這個小細節是她的失誤。那人彎了點腰湊到左淮清面前:“何況實話說,現在近視但沒有做手術的人已經挺少了吧?社區機器滴一下的事,你是沒空嗎?”

“的確,”令人頭皮發麻的沈默之後,左淮清出人意料地笑出了聲,表情有點羞赧,“這其實是我初戀送的......您知道的,長官,畢竟對我來說算是一個難忘的回憶吧。”

說完還自來熟地朝那人眨了眨眼,欲言又止的內容大概是“我們都懂的放不下的過去嘛”。

連著的通訊將這邊的情景一絲不茍地傳達到其他三人耳朵裏,邱椒和慎天驕眼觀鼻鼻觀心,林素雁呼吸一窒,隨時準備著被發現了沖回去把人劫走。

“倒是重情,”良久,那人意味不明地一笑,將眼鏡遞回給左淮清,“有沒有人說過,你長得很像一個人?”

左淮清戴上眼鏡,恰到好處地遞了一個疑惑的眼神。那人又笑了一下,搖搖頭沒再說話。

外面小路上三人還在入神地聽耳麥裏的聲音,一時間安靜下來都以為是有什麽變故,屏息凝神,引路人叫了兩遍才將慎天驕的註意力抓回來,一時間腳下有點發軟。

耳麥那頭兀的傳過來三聲均勻的敲擊聲。

安全!

林素雁松了一口氣,緩過神來緊趕兩步追上帶路的人。

而初級汙染實驗區的走廊裏,左淮清跟在剛剛拷問她的人身後低著頭向裏走,借著餘光觀察前面那人。

剛剛這人的表情有些左淮清形容不出來的微妙,有些角度左淮清看起來總感覺熟悉,只是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這一片區域的清潔很容易做,主要的工作就是將裝框分類好的垃圾按照標識運上對應的傳送帶。進來之前左淮清就有準備,只是隨著兩人越走越深,領路人還給她遞了一件鉛服的時候,她察覺到了異常。

剛想開口左淮清又耳朵一動,捕捉到了異常的攝像頭轉動的聲音,閉上了嘴。

那人回頭的眼神促狹,狀似無意地閑聊起來,問的無非是些為什麽願意來這裏打工的廢話,左淮清照著套的身份回答語氣平平。

及到經過一個拐角,帶路人腳步頓了一下,迫使左淮清也不得不停腳。沒等她發表質疑,就聽那人開口:“一別多年,老師還愛吃加濃肉桂卷嗎?”

“很久沒有見到過食堂那麽舍得放料的肉桂制品了,艾西.倫納德。何況這東西吃一口要跑兩個小時步,我實際上真的不敢多吃。”

艾西.倫納德轉過頭,眼眶已經盛滿淚水。

“怎麽還是跟之前一樣愛哭,真是......”左淮清含著笑看她,飛快打量一圈確定周邊沒有攝像頭才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紙,猶豫著遞給艾西.倫納德,“你變化也很大啊。”

那邊艾西.倫納德已經哭得抽抽噎噎的,左淮清覺得好笑。反正這裏一時半會也沒人,左淮清往墻上一靠決定等人哭完。

好在這幾年也不是毫無用處,要是換以前的艾西.倫納德來左淮清此時已經要去找飲用水防止人脫水了,而現在只用稍等一會,艾西.倫納德就抽抽搭搭地平覆好心情:“還沒問別的,您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你先別急,你確定我在這裏耽擱太久不會被發現嗎?我現在的身份是清潔工。”左淮清眉梢一挑,不過艾西.倫納德反應很快:“包的,這種問題您就不用擔心了。”

行,左淮清點頭,若有所思。艾西.倫納德又問了一遍這個問題,左淮清看了她良久,開口道:“你之後一直在梅州?你聽到的關於我的新聞有多少?”

*

林素雁被分到的是低級汙染試驗區,本來按照流程應該在這裏將她帶走換制式服飾的人卻沒有出現。林素雁等得焦急,很巧的是安保大抵是著急摸魚,等了一會跟林素雁交代幾句原地等候的話竟就這樣走了。

目瞪口呆地註視著剩下三人離開,林素雁的心一下一下砰砰跳起來。

等候的地方有監控,林素雁狀似無意地看了那邊好幾眼,坐回長椅,慢慢地取下頭上一個看起來有些劣質的蝴蝶結發卡。

——監控區,數百屏幕其中一個以一個肉眼很難捕捉到的速度閃爍了一下屏幕,立刻又恢覆正常。監控裏,進入臨時檔案庫的女性踱步了兩圈,一個穿著制服看不清臉的人出現,交談幾句後兩人離開。

——等候區,林素雁將發卡別回頭上,不緊不慢地走出了監控範圍。

到了這裏,各房間裏擠著的人就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已經看起來有些臃腫的防護衣物。存放供給保潔的防護設備的房間就在走廊盡頭,林素雁一閃身進去,流暢動作到一半卻又僵住。

房間裏有人。

那人扭過頭,疲態盡顯,對於林素雁明顯異常的一個人推門進來的動作也沒有反應。林素雁懸著一顆心往裏走,假裝熟練地打開櫃子給防具消毒。

“你經常來這裏打工?”那人聲音沙啞,盯著林素雁的眼睛猩紅,眼白中的血絲幾乎和眼下烏青裏絲絲縷縷的紅色連成一體,無比駭人。

不清楚此人的意思,林素雁假裝冷淡不回答,豈料那人突然若無旁人地狂笑起來。林素雁被那笑聲嚇到,猛地一扭頭,被跪在地上的人三魂嚇走了七魄。

“你為什麽不早說啊,啊哈哈哈哈哈哈,”那人跪在地上雙手抱著頭,狀似癲狂,嘴裏嘟囔著些聽不清的話。林素雁換上防具,腳卻突然被拽住:“你是不是故意的,自己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就哄騙別人來跟你一起倒黴,好歹我還給了你介紹費......”

竟是將她認成了別人。

但是......什麽叫人不人鬼不鬼?這裏面有什麽?

林素雁清清楚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起來。

她來對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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