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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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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單調的熾光燈掛在頭頂,沿著發頂照下一片陰影。明明距離很遠,左淮清卻覺得自己被照得頭暈,身上忽冷忽熱的。

跟著分區指引找到位置,對著消息一個一個字母敲下去,左淮清也說不清原因,只是能感覺到自己的用力。真是奇怪,就這麽想她嗎?

輸完密碼還有驗證,反正是冗長一串各種驗證,左淮清幹脆放空大腦,試圖探究自己這兩天異常的原因。

信蝰最初是拿一個挖掘稀有金屬的公司做掩護,之前抓住機會擴展了不少產業,輕工食品等都有所涉及。盤子越鋪越大,左淮清的無力感也就越強。跟著越來越多的資本湧入的還有逐漸被擠壓的生存空間,原本的邊區人被清退,被驅逐,現在的邊區說是欣欣向榮,更像是依靠獻祭自己在飲鴆止渴。

啪嗒——

鎖彈開,門打開。出乎左淮清意料的是那個人居然也沒有放多少東西,兩封交疊在一起的信,和一個盒子。那盒子的花紋很熟悉,左淮清蹙眉,一時半會卻想不起來,只當是爛大街的盒子,或許自己偶然看見過。

信這種東西太過於私人了,按照道理是不該在大庭廣眾之下看的,左淮清輕呼一口氣,卻違背自己的理性拆開了信封。

她實在想。

左淮清輕笑一聲,心罵自己是魔怔了。隨後入眼的自己證明了她的內心,娟秀的字跡落在紙上總給人一種可以安放愁緒的錯覺,盡管林素雁也沒寫幾行。

先一句交代了梅州軍部要洗牌,自由貿易派現在支持率最高,後一句交代檀島塔內部疑似有變動,目前情況未知,小心行事。最後跟一句,如果需要資金支持可以找她家的一個戰投部。

......行,左淮清啞然失笑,還真一句廢話沒有。

倒像是她的作風,本來就只是許久未見的老朋友而已,人家願意給你提供消息就不錯了,還在等什麽呢?

笑笑自己自作多情,左淮清一把抹幹凈臉頰上幾滴淚,將所有東西裝進背包,萬般思緒已經收幹凈了。剩下的信等到回去再看吧,左淮清想,自己有沒有時間再看都說不準,該過去了。

林素雁一直站在那裏沒動,視線中的光亮只剩皎月和倉庫門口的那盞燈,時間仿佛靜止了,以至於她再次看到花滿甌出現在燈下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去看手機上的時間。

看表情是沒有什麽異狀的,林素雁不知原因地松了口氣,隔著淩晨的薄霧打量起對面那人。

她有點瘦了,只是依然挺拔,有些寬大的帽子襯得側臉下頜線更加明顯,乍一看甚至有些觸目驚心得鋒利。這麽大一個基地都沒人會盯著她吃飯嗎?林素雁突然有點微妙的怒意。

只是這感覺像風一樣抓不住,林素雁也不願再深究,腳在脫離她意識的時候不自覺地朝那邊挪動了兩下,然後被立刻發現,大腦接管控制權,不情不願地挪回來。

花滿甌已經走遠了,在林素雁視線裏只剩下一個模糊不清的背影。林素雁怔怔盯著那個小點許久,莫名想起她出發前一天聽到萊斯特通訊時的只言片語。

直覺湧上心頭,拔腿追出去之前林素雁還在安慰自己,只是把人送到基地就走。

得益於夜色,花滿甌看起來全程都沒發現自己,隨著周邊街景越來越熟悉,林素雁的心也慢慢放下來,心道自己是神經質了,果然不能和那幫講話繞八百個彎的人精多混。

而偏偏只是這一晃眼,再回神林素雁傲人的視力已經看到路口閃身出來的一排排人。

那一個呼吸間林素雁完全沒有餘力去思考別的解法,遵循著身體的本能沖上去拉著花滿甌拐到主路邊的巷子裏。天旋地轉後,兩人距離近得一擡頭就能撞上鼻尖。

左淮清沒想到自己暗自想了一晚上的人突然出現在這裏,也沒想到自己的直覺沒錯,楞在那裏張嘴說不出話。林素雁也好像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有多冒犯,無論是作為一個久久未見朋友還是藏了全程又在事了後出現,所作所為實在不像有心照不宣默契的兩個人。

動作頓了一下,然而林素雁確信自己能聽到逐漸逼近的腳步,情急之下幹脆繼續遵循本能捂住花滿甌的嘴:“別出聲,有人要對你動手,相信我。”

然後她就看著花滿甌的表情從震驚到頓了一下,最後眉眼彎彎笑了起來。沒懂這是什麽意思,林素雁的手松了下來,將花滿甌的口型露出來。

知道林素雁的意思,花滿甌一點聲音沒出,但笑的動作很大,幾乎全臉的肌肉都被牽動,林素雁甚至能從兩人緊貼的胸腔處感受到一顫一顫的暖意。盡管如此那人還要抽空取笑她,看口型是在說真是個呆瓜。

林素雁卻看呆在那裏。她從沒見過這樣的花滿甌,或者說這樣的左淮清。晦澀月光下,笑得開懷的女人像是開到極盛且永遠不會腐爛的玫瑰,那笑容甚至沾上了一點妖氣。

她揚唇,輕笑著呵了一口氣,微蹙著眉對準林素雁的耳際呵氣如蘭:“這不是第一波人了,我知道這些人是為了殺我來的。”

“但是我分化期快到了。”

九個字轟隆落地,鼻尖玫瑰馨香濃烈得有些嗆人,變成了更類似於烈酒的味道,林素雁終於聞出來那不是她的錯覺。

心神巨震之際,花滿甌一只手輕柔地放上她的手腕,燙得嚇人。林素雁知道她沒說謊,自己的分化期發了十個小時的高燒,那時候是另一個人在她床邊守了十個小時。

時空交錯,一張成熟一張青澀的面孔在林素雁眼中逐漸扭曲重疊,盡管理性上她知道面前的花滿甌還不具備向導的梳導能力,沈睡的細胞卻已經想起了被左淮清調控感官到極致的狀態——

月光下,林素雁抽出靴子中的匕首,如一柄離弦的劍一樣飛了出去。

這半秒好像是她這四年的縮影。

她遇到左淮清太早了,離開的也太早了,立場過往交雜在一起,混雜出了她也分不清的愛啊恨啊的。在此之前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恨左淮清的,然而直到她看到那個眼神然後決絕抽出匕首的那刻,她才看清自己的心。

她一直是左淮清手裏的那柄劍。

那隊人也是林家殺手裏的精英,還有幾個等級不低的哨兵,感受到林素雁的精神波動暗道不好,交換了幾個眼神就定了主意,拿出手裏的武器奔跑上前,銳器破空噌響。

林素雁的眼神在剎那間就集中到其中一人的武器上。刀刃反射的月光照亮一線側臉,那人看清林素雁的眼神。

那是一種千軍萬馬臨於陣前依舊面不改色的從容。

下一秒,兩把刀撞在一起,豁然響然,那人手腕劇痛,手中刀差點沒拿穩掉到地上。

而此時身後流星錘已至。

持刀者已經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可下一秒林素雁以一個沒人能理解的角度下腰滑開,閃現到第三人身後。她身上似乎也沾染了花滿甌的味道,玫瑰香味熏得人頭暈。而這一晃神,林素雁已經飛起,在半空中雙腿夾住第三人的腦袋用力一擰,

這人就一聲沒吭地斷了氣。

輕巧落地,林素雁甚至還有空閑對著驚呆了的持刀者笑一下:“要不一起上?我趕時間。”

在場所有人震怒,均是不假思索地拔出自己的武器,狹路上扭打成一片。

因著武器的限制,林素雁不得不和對方短兵相接,擴張到極致的感官甚至能感受到身邊人動作帶起的風聲。她如鬼魅般在暗夜中游走,神魂還分出一縷牽掛在巷中那人身上。

被十餘人圍攻,盡管林素雁再擅長鉗制也極消耗體力,呼吸逐漸變得粗重,動作像陷入泥地裏一樣漸漸滯澀,這當然逃不過持刀首領的眼睛。那哨兵利用自己的精神力控制著幾個低階不要命似得沖上來,勢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給領隊爭奪一個一擊斃命的機會。

林素雁自然也能看得出來。這群人不知道用什麽特殊的方式溝通,配合的確完美,只是哨兵的身體素質和普通人幾乎是天壤之別,林素雁憋著一口氣幾十下重拳,拳拳要害。

除了那幾個高階哨兵的攻勢難擋一點,其他人對林素雁構不成威脅。林素雁被抓住一個晃神挨了兩拳,下一秒呼吸卻陡然一輕,預想中內臟的震痛幾乎感覺不到。

來不及去多想,林素雁飛身一踢掃倒一片烏合之眾,沖破層層阻礙,林素雁眼前終於再只剩下那幾個人。持刀人不屑地笑了一聲,扭扭頭示意林素雁趕緊滾。

會在這種情況下還試圖策反我的,肯定是認得我的臉。林素雁死死盯著持刀者面具下露出來的骨相在腦中搜尋。

那就更不能讓她走了。

深呼吸了幾下,林素雁再次提刀擺出格擋式堵在小巷門口。持刀人見她冥頑不靈也不再給機會,呸了一聲走上前——

這次這三人的配合明顯比之前更好,像是意念合一了一般幻化成一套攻擊的陣勢。大抵是看出林素雁的戰鬥力遠在他們之上,試圖靠著連招將她體力消耗殆盡再收割戰果。

而事實證明他們是對的。再一次抓到破綻,持刀者毫不猶豫地對準砍上去,血沫濺起三丈高,腥熱撲了在場所有人一臉。

鐵銹味卻立刻被一股更加強烈的味道沖破,那幾個哨兵甚至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精神海被壓制住的感覺,寒風裹著濃烈到嗆人的酒味充斥在場所有哨兵的感官,那幾人的身體像是生銹的機器人遲鈍起來,動作變緩,意識下沈。

而林素雁卻感覺所有的感官都被包裹起來,傷處像浸入溫熱得恰到好處的水,暖意順著傷處傳遍全身。林素雁手還撐在地上,視線卻不斷上擡至箱後,眼睜睜看著花滿甌出現。

她身上好像有什麽東西徹底改變了,林素雁深吸一口氣,分辨不清楚,卻驀然感到心安。

過高的體溫在她眼角燒出一抹緋紅,即使是在晦暗的月光下也亮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她楞楞地看著花滿甌將精神力釋放到極盛,那三名高階哨兵毫無還手之力,被花滿甌用林素雁的匕首一個個了結,全程沒有求饒沒有咒罵,安靜得甚至有了一點藝術性。

最後花滿甌走到林素雁身前伸手將她拉起來。站在一地屍體當中,兩人接了一個混雜著血腥味,玫瑰和伏特加味的吻。

*

林素雁已經分辨不出她和她是怎麽走回基地的,一切都是靜悄悄的,只有花滿甌甩門的動作用力得驚人。

從兩人精神海交纏的程度來說,花滿甌所有的小念頭都逃不過林素雁的感知,因而一路上悄咪咪幫林素雁修覆狀態這種事當然是逃不過被發現的。

一路上林素雁都沒說話,而門一關上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兩人立刻抱在了一起。

是不是對之前那個吻的延續呢?林素雁說不好,但她能感知到這個吻夾雜了更多情欲的味道。小巷中一地的血腥味此刻蕩然無存,花滿甌此時過高的體溫可以成為一切指控的罪證。

但林素雁無權苛她,因為林素雁自己的體溫也在節節攀升,情動之後被勾出了自己精神海的味道。

這味道和她本人給所有世間人的一面都不一樣,左淮清乍一聞起來只能想起海邊。鹹腥的海風混著熱帶水果的甜味,但不似自己那種能把人溺死的味道,左淮清感覺自己身上都有力了幾分。

林素雁一路從嘴唇往下親,柔軟唇瓣帶上了別樣的意味,挑動一切的手想將一切都一把火燒了,又因著左淮清的放任可以說是任意施為。

處在青春期的少女身體變化得很快,分別的夏天還是青澀,此時包裹在略顯厚重衣物中的身軀已經柔軟得不可思議。花滿甌的精神海包裹著林素雁,而林素雁懷中的人也像水一樣柔軟濕潤。

手指所及之處,水中火肆意地燃,激得花滿甌掰過林素雁的臉反吻她。唇齒交纏水聲一片,喘息著,左淮清偏過頭對上林素雁的視線,她的視線挑逗,卻偏偏不開這個口,

你不想吻我嗎?

林素雁啞口無言,頓了近半分鐘才開口,像是刻在骨子裏教養的底線,非得要一個允準不可:“我可以吻你嗎?”

說的是吻,但兩人心知肚明絕對不僅限於吻。左淮清笑了,褪去一切偽裝的她終於不再狡黠,不再冷臉,回歸那個最本真的左淮清,也終於回歸自己。

她捏著林素雁的下巴反吻了回去,作為這個問題的答案。

作為一個反動基地的老大左淮清的臥室都可以說有點小了,更遑論她現在手上的產業之巨。但在前一刻左淮清還是非常感謝自己不大的臥室,能讓她在雙腿發軟之際找到一個躺靠的地方。

頂級向導對哨兵的控制力是毋庸置疑的,沒有完全分化的頂級向導也是。左淮清倚在枕頭上順氣,視線卻斜著看林素雁,意味不明地勾唇,吐出一點舌尖。

之後的一切都像是順理成章的。左淮清最初還有餘力笑林素雁這麽多年一直這個樣,在床上安靜得跟個啞巴一樣,只是很快就笑不出來了。林素雁抱著她翻了個身,隨後不知為何直起身子沈默良久。左淮清也就任她看,控制著精神力嘗試放出她的精神體。

凝神聚焦,這件事對還在分化期的她來說難度確實有點高,但她最不缺的就是從頭再來的定力,再凝神,這下卻是被兩股間的溫熱打亂思緒。

......等等!這個不行!左淮清伸手第一下摸到的是林素雁的鼻梁,暗罵一聲後即刻變調,呼吸滯澀了一下,聲音才出口:“你滾!”

已經是說不出的甜膩。

她還想罵,異樣觸感卻不容許她再威風,剛剛試探時候沒能制止,讓林素雁更加肆無忌憚,隔著濕潤的天鵝絨布輕輕聳動。

窗外月色朦朧,前所未有的輕柔的月光從窗口照進來,灑在地上一大片。明明已是深秋,左淮清恍惚間以為自己聽到了蟬鳴——直到不知多久後奪回身體的主動權,終於意識到是自己在耳鳴。

她無端想起了年少時第一次吃到水果的場景。被工業品腌制過的味蕾最初對天然糖漿甚至有些排異,但很快異樣的滿足感就順著脊椎節節向上攀升,內源性的喜悅是任何外界刺激都比擬不了的。林素雁最初甚至覺得左淮清在囈語。

等到左淮清終於在淚眼朦朧中奪回意識,視線裏始作俑者只有一個發頂。她從前一直覺得林素雁的頭發異常得多,此時更覺,茂密森林隨著動作聳動,左淮清視線失焦下落,不合時宜地想起了自己以前在紀錄片裏看過的流動的森林。

指尖的戰栗給了林素雁鼓舞,她眼中的欣喜做不得假,擡頭上來舔舔左淮清的唇角,又去舔舔左淮清的指尖,突然輕笑一聲,緊張讓左淮清的手指又顫了兩下。

“老師怎麽知道我喜歡吃葡萄,謝謝你喔。”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林素雁故意將語氣拖得很長,長到左淮清有點緊張地捂住臉。葡萄

泛著紅色,像是豐收的果實,還帶著韻律一顫一顫。左淮清看清林素雁視線的那刻就知道不好,但她已經連說話都沒有力氣了,碩果被林素雁輕易摘下,汁水流了一地,芬芳馥郁。

意識終於從層疊浪花中掙脫出來的時候左淮清嘆了這輩子最長的一口氣,盡管此刻還有人在試探性地啄她的嘴角。那人好像不知疲倦,啄兩下就要問一句愛不愛她,問到後面左淮清只能用手勢回答她。

左淮清感覺自己的意識在緩緩落入深水,沒有人來拉她,耳邊的一切聲音都飄向虛無,唯一真切的就是林素雁留下的痕跡。

是狗嗎她?

左淮清覺得自己是在心中想的,卻又感覺到林素雁頂了頂她的手。她強行聚起精神,就見那張她早就承認會栽在上面一萬次的臉近在咫尺:“我是,汪汪。”

林素雁學完狗叫聲也笑出聲來,左淮清也笑了,笑著笑著不敢直視林素雁的眼神,扭過頭去,意外看見枕邊一個虛虛實實的團子。

是她的雪狐。

顯然林素雁也看見了,不知道這戳中了她哪個敏感點又有了幹勁,上來胡亂接了一通吻之後放出了她的黑王。感覺到主人的激動,黑王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朝雪狐蛇行過去,繞著紅團子圍成一圈。

赫然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小狐貍也在暗自努力,身影越發清晰,黑王激動又著急,恨不能上去親兩口。左淮清頗為好奇地盯著那條蛇看,她可記得之前那蛇對自己的狐貍沒那麽好臉色。

“你說,狐貍也有尾巴,蛇也有尾巴,我們兩交尾能不能弄出個孩子來?”

林素雁突然一句,嚇得左淮清瞳孔都縮了一點,這回變調的聲音真是因為緊張了:“不是,這兩是精神體,又不是這兩是我們,你腦子有病就去治。”

“我知道,”林素雁心不在焉,視線不知道飄在哪裏,左淮清突然感覺內收肌群有點輕微的痙攣,意識清醒時候身體背叛控制的感覺讓她很不好受,一氣之下踹了林素雁一腳。

如果知道這一腳會踹出什麽來,左淮清絕對不會逞一時之快。

林素雁突然一下將人整個抱起來抵在墻上,大腦天旋地轉間唯一堅硬的參考物就是眼前人,左淮清毫不猶豫地摟住林素雁的脖子,也將自己的控制權完全交付出去。

仗著身高優勢,林素雁將人卡在一個差一點就能雙腳落地的高度,肆無忌憚地奪取左淮清的呼吸。靈巧手指一路惹火,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天鵝絨襯布已經濡濕一片。林素雁輕笑一聲,左右人就在自己肩上,輕聲道:“這麽喜歡我啊?”

“啊......啊。”講到一半變調的聲音已經能說明林素雁性格的惡劣,然而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她不緊不慢地一次次刷新左淮清的下限。

隨著眼淚一起離開的還有瀕臨失控的精神,左淮清整個人都在浪潮中浮沈,而林素雁抓住機會借助一個浪頭將精神鏈接搭上。

通過這個,兩人的精神圖景就變得互通。看到這些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畢竟世界上沒有兩個人有一模一樣的精神圖景。

鏈接是雙向的,林素雁能感覺到,左淮清自然也能感覺到。說不出是出於什麽心理,可能是不想讓對方說出什麽傷人的話?左淮清這樣堅持著,張嘴想咬。

嘴裏立刻被塞進了林素雁的幾根手指,堵住了想反擊的牙。林素雁的手心手指上都不溫潤,帶著只有她們這一行人特有的痕跡。

那是槍繭,左淮清想到這點,突然渾身戰栗了一下,腰抑制不住地塌陷下去,但很快另一只手已經在襯布中找到想找的位置,輕輕擰了一下以展示自己的怒氣,於是左淮清再次不可避免地挺了下腰。

帶繭的手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強,兩只手一起努力的時候左淮清幾乎找不回自己的意識,到最後聲音已經沙啞得不行,艱難睜眼要把沒踹完的那腳補上,又被林素雁抓著玩了好一會。

意識如潮水般上下浮沈,左淮清早就渾身癱軟,找不到受力點將自己整個人掛在林素雁身上。濕潤的柔軟的混成一團,將出不出。

林素雁笑笑,一口氣呼在左淮清頸側最敏感的位置。左淮清抖了抖,又聽見林素雁聲音:“你騙我的事明天再跟你算。”

左淮清咬了下唇,腦中一片空白。

意識再次回籠之時,左淮清感覺到自己身上已經幹凈,應該是洗過澡了。整個房間中只剩一盞臺燈亮著,照得林素雁無比溫柔。看視線她在出神地盯著哪裏,左淮清稍微動了動,側頭看到後即刻楞在了那裏。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的手指上出現了一枚戒指,尺寸正好。

林素雁視線和她對上,之前還像只狼崽子一樣怎麽都拉不住的人此時笑得意外的有些羞澀,捏著那只被自己帶上戒指的手指:“我幻想過無數次這種場景。”

“是之前和朋友出去玩時候做的,有一段時間很流行那種燒玻璃擺件。我當時......所以第一反應是想和你有一枚戒指,盡管那時候聽起來有些過於僭越了。”

她說到一半想起了什麽似得含糊過去,但左淮清挑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正正好好地對視:“當時想什麽?”

“想......”林素雁還是猶猶豫豫,看得左淮清噗嗤一聲笑出來,悄悄操縱精神力深入林素雁的精神海。作為向導無論以後選擇的方向是什麽,第一課學的就是控制精神力。左淮清想起當初給自己上課的那個老師富有創造性地將向導給哨兵調整感官這個行為稱為“調音”——

在有的時候,調音方向不一定是將哨兵調回標準範圍,而是到合適的,可以完成自己目的的方向。

林素雁也能感覺到。

在她大腦中來自左淮清的呼吸聲逐漸清晰,視線卻失了真,像是蒙在水霧中看不真切。這是非得要她給出一個解釋的架勢了,林素雁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左淮清這性格是在什麽時候形成的,看著心軟,其實在要達到自己目的的時候什麽都能舍棄,包括她自己的命。

思及此,林素雁心底一片柔軟,什麽面子不面子的也不在意了,心一橫幹脆攤牌:“想,我喜歡你。”

“行,”左淮清笑了,拉著林素雁躺到自己旁邊。身上各處肌肉都止不住得酸疼,一天內經歷巨變,往後所有事都要從長計議。

只是現在和她並肩躺著,左淮清想,再好也沒有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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