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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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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殺?

梅州軍部

萊斯特將秘書送來的新報表放在桌上,沈默良久後輕笑了一聲。

她桌子對面站了一排人,個個頭低得恨不得埋進地裏,大氣不敢喘等著萊斯特發落。而這次,她一反常態地沒有發火,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這個季度數據沒下滑的可以出去了。”

嘩啦啦擠出去一大片人。

“開拓了新片區的也可以出去。”

又擠出去一堆人。

萊斯特擡頭瞥了一眼,繼續道:“這次分到供貨端的也可以出去。”

最後幾個人猶豫地對視幾眼,也出去了。

房間裏站著的只剩下三個。

查寺率先痛哭流涕,看那架勢恨不得上去抱住萊斯特的腳:“夫人,夫人我真的很努力了,您也知道皇後區那邊巡查的頻率,最近不知道什麽原因又加強了我也真是有心無力啊......”

萊斯特本就頭疼,按住直跳的太陽穴,聲音不高在這個房間裏卻異常清晰:“我不聽過程,我只要結果。你明天不用來了。”

男人聲音登時變了一個調,這回是帶上點真情實感了,哭吼著住院的媽生病的老婆什麽的,只是很快就被保安上來架走。

第二個見勢不妙也不辯解,沈默地跪下來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萊斯特這種人見多了,也麻利地讓他滾。

於是房間裏只剩下宮本雪一個人。

她擡頭,對上萊斯特含著笑意的眼睛,於是她賣乖似得也對萊斯特笑笑,然後當著萊斯特的面往那邊走,半蹲在萊斯特旁邊,蹙著眉,一副很委屈的樣子。

於是萊斯特也就配合她,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你是真有問題,還是單純來我這裏裝腔?”

“我哪敢浪費小姐的時間,當然是真有問題。”宮本雪嘴上一套一套,實際一點動作都沒有,就這樣盯著萊斯特看。萊斯特良久終於笑了一聲,把宮本雪差點放到她腿上的手打掉:“嚴肅一點,我們在談正事呢。”

“行。”宮本雪站起來,將一直拿在身後的牛皮袋交給萊斯特,“我可能找到了小姐去邊區一消失就是兩個月的原因了。”

萊斯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宮本雪對著她的眼神,一絲躲閃的意思都沒有。她也不是剛成年的小孩只知道憑著一腔熱血做事,當著母親的面說她的親生孩子不好,但凡沒能取信成功她的下場肯定不會太好。

但宮本雪想賭她對萊斯特那一分的了解。

她的小姐,從來梅州的第一秒,就是殺伐決斷的目標導向者。

在宮本雪打量萊斯特的時候,萊斯特也在打量著她。

在場兩位都是人精,宮本能想到的她不可能想不到。正因如此,看著站在她面前的宮本雪,懷疑和相信之中,一種異樣的憐惜自然而然地生發出來。

寧願抱著被我懷疑乃至立刻拖出去的後果說這句話嗎?

大抵是帶著這種心情,她沒有立刻翻臉讓宮本滾出去,而是沈吟了一下上手按住紙袋:“我會看的,還有事嗎?”

這語氣就是下逐客令了。

不過宮本雪也不急於一時,何況話也說出去了東西也給出去了,接下來的走向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於是利落地告辭。

只是走到門口那刻又被萊斯特叫住。

“除了這些,你沒有想和我說的了嗎?”

宮本雪回頭,萊斯特應該是已經收拾好了剛剛的心情,笑意晏晏地看著她,一如兩人第一次對上視線的那天。近三十年過去,兩人變的不是一點半點,萊斯特不再是那個小女孩,自己也早就經歷了家破人亡輾轉他鄉,但這個在宮本雪腦海裏重現過無數次的鏡頭,還是讓她一時間有點恍惚。

“留下,陪我一會。”

命令的口氣,將宮本雪定在當場。或許她天生對這種人沒有抵抗力,或許她天生對萊斯特沒有抵抗力。

“......我很想你。”

萊斯特這句話宛若雷擊,宮本雪試探性地想往萊斯特那邊走,心如擂鼓。她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腿在抖,她像是突發解離癥狀一樣,對自己的身體失去了控制力,因而愈加猶豫起來。

然後她看見萊斯特對自己張開了雙臂。

那一瞬間她清楚地聽到堤壩沖垮水流傾瀉而出的聲音。

......

被親到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宮本雪在迷糊間又有些懷疑,懷疑這是不是在真實世界,懷疑自己何德何能。楞怔的一瞬被萊斯特敏銳地捕捉到,不滿地咬了一下宮本雪的下唇。

隨後就又被拖入無限的溫柔鄉中。

......

等一切結束,宮本雪躺在充滿著心上人味道的床榻間,不再糾結那麽多了。無論這件事萊斯特是出於什麽心境,她都甘之如飴,能成為她漫長人生中彈錯的一個音也行。

*

深夜,小巷中幾個明顯不懷好意的人攔住了左淮清的路。

這種事在邊區的確司空見慣,但左淮清沒想到現在還有認不出自己這張臉的邊區人,頗為意外。好在她出門向來隨手帶防身的武器,悄悄靠到墻上,從靴子裏抽出半個激光刀底座。

為首那人嗤笑一聲,不知道和跟班們說了什麽,幾個人爆發出一陣哄笑,還夾雜著幾聲口哨。

左淮清眉角青筋止不住地跳,握著刀直接滑了出去。沒有人能理解這是什麽樣的受力過程,她幾乎是貼著地側滑,下一秒刀就精準地敲到為首那人的側腰上,打出震天響的“草!”

黑暗裏,左淮清輕勾唇角。這把刀是翟竹特地給她做的,在不便於見血的情況下,激光可以化成密度極高的光束,近似模擬棍刀,近戰有奇效。

何況左淮清自從意識到這具身體的羸弱,已經持續鍛煉了近半年。實在是也很需要一個試驗的機會。

黑暗中她化身鬼魅,一棍一棍都敲在要害處。速度快到人眼幾乎跟不上的程度,在連著掀翻了幾個混混之後,甚至卡著時間讓兩個人撞在一起。

為首混混罵聲不停,在被連著敲了幾悶棍後徹底激怒,反手從後腰掏出一把槍。

科技日新月異,黑市的產品也逐漸超出想象。但同時這些東西又有一個致命缺點,完全靠想象力制造出來的殺傷性武器,安全系數堪憂——何況混混手裏的這把槍,甚至沒有膛線。

左淮清只是瞥了一眼就立刻做出決斷,從為首混混面前繞到身後繼續敲,中間抽空還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就這一下完全不同的觸感給了混混信心,看也不看回頭就是一槍——

“轟!”

“老大!”“挖槽!”叫罵聲此起彼伏。

為首混混聽到動靜再擡頭,才看清左淮清已經坐到頭頂屋檐上,甚至頗有閑情逸致地沖他揮了揮手:“叫你們老板來跟我談,我不接受私下報價。”

左淮清本以為這只是小概率事件,或許是有兩個被她搶了生意的對家不樂意,也是正常的事。誰知接下來一個星期她但凡一個人出門就接二連三地出事,甚至把她煩出魔怔了。

更讓她在意的還有一件事。

被混混堵巷子的第二天,左淮清那時候還沒想那麽多,照常準備一個人出門去工廠。路上遇到一夥游街的人,嘴裏喊著不知道什麽就沖過去,隨後車就爆胎了。

再遲鈍也能意識到這事不對勁了,左淮清下車,回頭卻看見林素雁往這邊跑。跑到近點她看到林素雁手裏是拿著一份文件的,那會她心已經放下了一半。

或許就是巧合呢。

可後來她說車不能用了,要回基地換車,林素雁卻意外著急說她們兩可以換個胎。當時左淮清沒有異議,隨後就看見換胎時候,林素雁悄悄將地上一個什麽東西撿起來塞到口袋裏。

東西太小,林素雁速度又太快,左淮清沒看清,換好胎開車路上順嘴問了一句。沒有回答。

有的時候沒有回答就已經是回答了。

下午兩人分道揚鑣,左淮清回基地,沈默良久之後讓劉宛白繼續了對林素雁的通訊攔截。

而林素雁去了破酒館,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她在地上撿到的徽章拍在調酒臺上。

宮本皮笑肉不笑,柔聲就想上來勸解。不知道誰又惹了這祖宗,宮本環視一圈示意始作俑者自己上來認領,卻沒收到答覆。

這時候她才有空去看林素雁手底的東西。

只有硬幣大小的徽章在木桌上反射出光澤,看清上面頭像的那刻,饒是宮本雪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驗屍官,管好你的人,別有事沒事來我面前搗亂。”林素雁表情像凝了層霜,一開口就是刺人,“先不說這裏到底是哪邊的轄區,就你這個做法,上面沒有意見?”

宮本被罵得一點反應都沒有。她確信自己手底下的人沒那麽大權限,何況這些都是認慫比找死快的,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麽都重,誰這麽有膽量?

......

對啊,誰這麽有膽量?

宮本雪噎了一下,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她不能直接點名,又有心要維護這個小孩,憋都快憋死:“你在這地方討生活就管好自己,這東西你撿來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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