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調虎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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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調虎離山
會議室。
“我建議將羅休暫囚警察署，對外就宣稱他初來江州水土不服，正安心養病。”
喬順指關節重重叩著桌面，眉峰擰成一團，語氣裏滿是壓不住的火氣：“羅休大半夜帶著人趕來，無調令無實證，張口就要帶我走，他到底安的什麽心？”
江檀青正埋首整理捉拿石勇和祁辯的最後一批證據，聞言頭也不擡地嗤笑一聲：“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這擺的是鴻門宴，等著請君入甕呢。”
“莫玉鉉去哪兒了？”喬順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屋裏眾人。
眾人面面相覷，也跟著尋了一會，但不見莫玉鉉蹤跡。
莫無虞在看早報，隨口回了句：“許是在等老街的板栗，一會就來了。”
“哼，”喬順聞言低笑，換了姿勢，雙手交握抵著下巴，“也就只有她了，這種時候只惦記著吃喝玩樂。”
江檀青擡眼，瞧了眼喬順與以往不同的淺笑，那笑意裏沒有半分不耐，慍怒，反倒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微無奈。
她似笑非笑地調侃：“奇了怪了，這時候喬探長怎麽不雷霆大怒，拍著桌子嚷嚷著要把莫玉鉉那不通達禮的丫頭趕出江州警署了？”
喬順被她一語戳破心思，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緊跟著便拉下臉來，目光卻不受控制地往大門方向飛快瞥了一眼，又隨手撈起桌角開會用的黑板擦朝江法醫扔了過去：“我這叫顧全大局，你懂什麽？”
“江檀青你最近有點飄啊，我看你是想被我打發出去，跟著巡邏隊跑街了。”
江檀青哼哼唧唧：“是是是，喬探長顧全大局……”
莫無虞眉頭緊鎖，忽然出言打斷喬順二人：“昨日後半夜我們才透了口風給記者，今日一早這新聞就登出來了，分明是有人早有準備。而且怪就怪在，羅休這會兒還能安安穩穩坐在這裏，這裏頭怕是藏著不少隱情。”
莫無虞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麽似的，低聲補了句：“還有，頭版這篇嚷嚷著說探長你包藏私心的報道，署名病樹的這個作者，竟是當年‘罪警殺警署長’和‘高家縱火案’兩樁舊案之後，揭發高嵩罪行、攪弄風雲的那個人。”
“一定是三州督察院那些人，他們三州督察院也不過如此，一群中看不中用的紙老虎，只會潑人禍水，造人謠言。”喬順冷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得意，“他們分明是奔著我來的，可到頭來，t還不是被我們……”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匆匆闖進來的警探打斷：“喬探長！沒找到莫玉鉉，還有，警探李綏安也不見了蹤影，不在崗位。”
“李綏安也不在？”
喬順笑意完全僵住，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臉色霎時沈了下去，方才的些許得意蕩然無存。
“他們兩個人，到底去哪兒了？”他聲音發緊，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羅休剛大搖大擺地走進會議室，忽而聽到這消息，心頭卻是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們的真正目標根本不是帶走喬順接受調查，而是調虎離山，去逮捕高雲躍。
他今晚之所以主動上門，步步緊逼，不過是為了拖住喬順一行人，讓他們無暇去關註高雲躍的動向。可誰能料到，今日竟會突然跑了兩個人。
喬順擡腳就要往外沖，卻被羅休伸手攔住。
羅休嘴角斜斜勾起一抹別有深意的笑，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揶揄：“喬探長這是要去哪兒？方才不是還說定了，今日開完郭知廉那樁‘自殺’案的總結會，便陪我們一同回督察院走一趟麽？”
話音未落，又一名警探氣喘籲籲地跑進來，聲音帶著慌亂：“喬探長！不好了！高雲躍被人抓走了！”
羅休那一根繃緊的神經驟然松弛，暗暗松了口氣。
看來得手了。
這一次，喬順沒有顧及什麽體面，大步上前一把揪住羅休的衣領，雙目赤紅，語氣裏滿是怒意：“莫玉鉉莫名失蹤，是不是你把她……”
他最後一句話卡在喉嚨裏，不敢說出最壞的答案。
他是個悲觀主義者，尤其在這種時候，只要出了一點點亂子，他就會止不住的亂想。
江檀青和莫無虞見狀，急忙上前拉住喬順，生怕他一時沖動鬧出亂子。
羅休慢條斯理地扯開喬順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衣領，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如今兇手已經落網，喬探長，還是勞煩你跟我們走一趟，協助督察院調查吧。”
“放肆！”喬順怒喝一聲，“我是江州警察署的探長，在江州，我說抓誰就抓誰，你們三州督察院，還沒資格在這兒指手畫腳！”
“放著鐵證如山的兇手不追查，反而將矛頭對準我們督察院的人。”羅休冷笑一聲，眼神裏滿是譏諷，“喬探長，恕我直言，你這樣的人，才最沒資格坐在探長的位置上。”
“那你又有什麽資格？”
一道清亮的女聲驟然響起，門口的光線被人擋住，莫玉鉉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那裏。
看見她安然無事，喬順急躁的心瞬間壓了下去。
“江州警署局是江州的地界，羅督察，你這是要越俎代庖，管我們江州的要事？”
她緩步走進屋裏，目光掃過羅休，字字清晰：“什麽鐵證如山？郭知廉身死一案，分明是石勇和祁辯畏罪自保。相關的屍檢補充證據和新錄的口供都在江檀青手裏，勞煩羅督察稍後隨江檀青過目。”
她微微擡頜示意江檀青，江檀青會意，將報告摞在一起，“嗖”的一聲，擦著桌面滑到羅休面前。
“依我看，所謂的兇手根本不是高雲躍，分明是你們薛太爺，一心想要高雲躍的命，徹底消滅高家的勢力罷了。”
羅休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竟一時語塞，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他知道莫玉鉉膽子大，不把權貴放在眼裏，沒想到她說話這麽直白，狠厲。
“調虎離山玩得不錯，只可惜，晚了我一步。”莫玉鉉抿唇一笑，目光輕描淡寫地掃向會議室大門。
話音剛落，門被從外推開。
李綏安反手押著個穿警探制服的人走了進來，乍一看是江州警署局，實則是督察院的人。
那人被反剪著手，垂著頭掙紮不休。他們身後跟著高雲躍和林在淵。
羅休瞳孔驟縮，驚怒交加地指著莫玉鉉喝道：“我的人你也敢抓？”
“有何不可？這是江州警署的地盤，輪不到督察院指手畫腳。再說了，你雖是督察，可手未免也伸得太長了。江州地面上的抓捕權，何時落到過你們頭上？”
“你既然知道我是薛太爺派來的，為何還要這般竭力阻攔？”羅休見莫玉鉉油鹽不進的模樣，便隱晦地提醒她：“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和權貴作對的下場。”
“薛太爺這般處置，已經算是給足了莫氏和喬家的面子。”他盯著莫玉鉉，字字句句都帶著施壓的意味，“你們偏偏敬酒不吃吃罰酒，非要犟到底，就不怕到最後，連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莫玉鉉聞言，只是淡淡一笑，隨即擡手從衣兜裏掏出一張信令，白紙黑字，薛記大印，有這信令在，便等同於薛太爺親臨。
羅休的臉色瞬間煞白，驚得後退半步，失聲脫口：“你怎麽會……”
“羅督察，看清楚了。還有，門在那邊，慢走，不送。”
“不可能！”羅休緊緊捏住信令，滿眼的不敢置信：“如果你真有這信令，薛太爺為何還要派我來……”
“石勇和祁辯已經全部招了。”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他們當時只來得及偽裝成郭知廉自殺，根本無心無力再去寫什麽遺書。這事他們也是後來才聽說的，但他們心裏很清楚，遺書是薛家的人弄出來的，所以才敢怒不敢言，生怕被薛家滅口。”
她再次看向羅休，語氣緩緩：“這麽看來，高雲躍根本就不是兇手。否則，她何必把她自己往火坑裏推得這麽狠？”
羅休拳頭緊攥，現在氣火攻心。
他千裏迢迢從三州督察院趕來江州警署局，為了替薛太爺辦妥這件事，刻意安排了調虎離山。
本想著借著牽制喬順的空檔，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高雲躍押回督察院，既能了卻薛太爺的心事，又能憑著破了這樁鬧得沸沸揚揚的密室詐屍案，撈個功名利祿，步步高升。
可誰能料到，他機關算盡，竟落得個兩頭被耍的下場。
不僅高雲躍沒抓成，自己帶來的人被拿下，竟然連薛太爺的信令都在莫玉鉉手裏。
一番折騰，到頭來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等著。”
現如今什麽都被莫玉鉉看穿，他只能扔下這麽一句話，倉皇離開。
這出戲來得突然，去得也快，滿屋子人還沒徹底回過神，羅休就鐵青著臉，帶著手下狼狽不堪地走了。
喬順先對著莫玉鉉劈頭蓋臉一頓數落，：“你做事能不能先通個氣？一聲不吭就玩失蹤，害得大家跟著提心吊膽！”
罵完，他又別別扭扭地瞥了李綏安一眼，憑什麽她事事都只知會李綏安，偏偏把自己蒙在鼓裏？
喬順皺著眉，又忍不住追問：“薛太爺這步棋到底是什麽意思？早知道會鬧成這樣，當初何必把信令給你？”
莫玉鉉沒接話，轉移了話題：“我午時動身去通州，李綏安跟我一起走。高雲躍和林在淵，你們安置好。”
“你還真要去？”喬順氣得拔高了聲音，“你只剩下兩天時間了！”
話音未落，江檀青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看向莫玉鉉：“我知道了！薛太爺這是故意的。他就是算準了，你會為了保住高雲躍和喬順，不得不亮出這信令。等你把信令交出去，兩天之後，他要動你要殺你，可就沒人能護得住你了！”
這話一出，滿屋皆嘩然。
是啊，不交信令，高雲躍和喬順就得被督察院的人帶走，落個生死未蔔的下場；可交了信令，莫玉鉉就等於把自己的生路，親手送到了薛太爺手裏。
本來約定的五天時間根本無所畏懼，因為她到時間可以亮出薛太爺的信令，這也是薛太爺給她留的後路，免死金牌。
如今後路被斷，是薛太爺的警告。
喬順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心裏翻江倒海的，又是愧疚又是擔憂。
林在淵聽了臉色煞白，緊緊攥著衣角，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又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麽。李綏安眉頭緊鎖，欲言又止。莫無虞和江檀青嘆了口氣，滿臉皆凝重。
死寂無聲的氣氛裏，莫玉鉉忽然笑了，笑聲清亮又坦蕩，瞬間打破了滿室的沈郁。
“死不了。”
“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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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順指關節重重叩著桌面，眉峰擰成一團，語氣裏滿是壓不住的火氣：“羅休大半夜帶著人趕來，無調令無實證，張口就要帶我走，他到底安的什麽心？”
江檀青正埋首整理捉拿石勇和祁辯的最後一批證據，聞言頭也不擡地嗤笑一聲：“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這擺的是鴻門宴，等著請君入甕呢。”
“莫玉鉉去哪兒了？”喬順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屋裏眾人。
眾人面面相覷，也跟著尋了一會，但不見莫玉鉉蹤跡。
莫無虞在看早報，隨口回了句：“許是在等老街的板栗，一會就來了。”
“哼，”喬順聞言低笑，換了姿勢，雙手交握抵著下巴，“也就只有她了，這種時候只惦記著吃喝玩樂。”
江檀青擡眼，瞧了眼喬順與以往不同的淺笑，那笑意裏沒有半分不耐，慍怒，反倒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微無奈。
她似笑非笑地調侃：“奇了怪了，這時候喬探長怎麽不雷霆大怒，拍著桌子嚷嚷著要把莫玉鉉那不通達禮的丫頭趕出江州警署了？”
喬順被她一語戳破心思，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緊跟著便拉下臉來，目光卻不受控制地往大門方向飛快瞥了一眼，又隨手撈起桌角開會用的黑板擦朝江法醫扔了過去：“我這叫顧全大局，你懂什麽？”
“江檀青你最近有點飄啊，我看你是想被我打發出去，跟著巡邏隊跑街了。”
江檀青哼哼唧唧：“是是是，喬探長顧全大局……”
莫無虞眉頭緊鎖，忽然出言打斷喬順二人：“昨日後半夜我們才透了口風給記者，今日一早這新聞就登出來了，分明是有人早有準備。而且怪就怪在，羅休這會兒還能安安穩穩坐在這裏，這裏頭怕是藏著不少隱情。”
莫無虞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麽似的，低聲補了句：“還有，頭版這篇嚷嚷著說探長你包藏私心的報道，署名病樹的這個作者，竟是當年‘罪警殺警署長’和‘高家縱火案’兩樁舊案之後，揭發高嵩罪行、攪弄風雲的那個人。”
“一定是三州督察院那些人，他們三州督察院也不過如此，一群中看不中用的紙老虎，只會潑人禍水，造人謠言。”喬順冷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得意，“他們分明是奔著我來的，可到頭來，t還不是被我們……”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匆匆闖進來的警探打斷：“喬探長！沒找到莫玉鉉，還有，警探李綏安也不見了蹤影，不在崗位。”
“李綏安也不在？”
喬順笑意完全僵住，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臉色霎時沈了下去，方才的些許得意蕩然無存。
“他們兩個人，到底去哪兒了？”他聲音發緊，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羅休剛大搖大擺地走進會議室，忽而聽到這消息，心頭卻是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們的真正目標根本不是帶走喬順接受調查，而是調虎離山，去逮捕高雲躍。
他今晚之所以主動上門，步步緊逼，不過是為了拖住喬順一行人，讓他們無暇去關註高雲躍的動向。可誰能料到，今日竟會突然跑了兩個人。
喬順擡腳就要往外沖，卻被羅休伸手攔住。
羅休嘴角斜斜勾起一抹別有深意的笑，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揶揄：“喬探長這是要去哪兒？方才不是還說定了，今日開完郭知廉那樁‘自殺’案的總結會，便陪我們一同回督察院走一趟麽？”
話音未落，又一名警探氣喘籲籲地跑進來，聲音帶著慌亂：“喬探長！不好了！高雲躍被人抓走了！”
羅休那一根繃緊的神經驟然松弛，暗暗松了口氣。
看來得手了。
這一次，喬順沒有顧及什麽體面，大步上前一把揪住羅休的衣領，雙目赤紅，語氣裏滿是怒意：“莫玉鉉莫名失蹤，是不是你把她……”
他最後一句話卡在喉嚨裏，不敢說出最壞的答案。
他是個悲觀主義者，尤其在這種時候，只要出了一點點亂子，他就會止不住的亂想。
江檀青和莫無虞見狀，急忙上前拉住喬順，生怕他一時沖動鬧出亂子。
羅休慢條斯理地扯開喬順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衣領，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如今兇手已經落網，喬探長，還是勞煩你跟我們走一趟，協助督察院調查吧。”
“放肆！”喬順怒喝一聲，“我是江州警察署的探長，在江州，我說抓誰就抓誰，你們三州督察院，還沒資格在這兒指手畫腳！”
“放著鐵證如山的兇手不追查，反而將矛頭對準我們督察院的人。”羅休冷笑一聲，眼神裏滿是譏諷，“喬探長，恕我直言，你這樣的人，才最沒資格坐在探長的位置上。”
“那你又有什麽資格？”
一道清亮的女聲驟然響起，門口的光線被人擋住，莫玉鉉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那裏。
看見她安然無事，喬順急躁的心瞬間壓了下去。
“江州警署局是江州的地界，羅督察，你這是要越俎代庖，管我們江州的要事？”
她緩步走進屋裏，目光掃過羅休，字字清晰：“什麽鐵證如山？郭知廉身死一案，分明是石勇和祁辯畏罪自保。相關的屍檢補充證據和新錄的口供都在江檀青手裏，勞煩羅督察稍後隨江檀青過目。”
她微微擡頜示意江檀青，江檀青會意，將報告摞在一起，“嗖”的一聲，擦著桌面滑到羅休面前。
“依我看，所謂的兇手根本不是高雲躍，分明是你們薛太爺，一心想要高雲躍的命，徹底消滅高家的勢力罷了。”
羅休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竟一時語塞，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他知道莫玉鉉膽子大，不把權貴放在眼裏，沒想到她說話這麽直白，狠厲。
“調虎離山玩得不錯，只可惜，晚了我一步。”莫玉鉉抿唇一笑，目光輕描淡寫地掃向會議室大門。
話音剛落，門被從外推開。
李綏安反手押著個穿警探制服的人走了進來，乍一看是江州警署局，實則是督察院的人。
那人被反剪著手，垂著頭掙紮不休。他們身後跟著高雲躍和林在淵。
羅休瞳孔驟縮，驚怒交加地指著莫玉鉉喝道：“我的人你也敢抓？”
“有何不可？這是江州警署的地盤，輪不到督察院指手畫腳。再說了，你雖是督察，可手未免也伸得太長了。江州地面上的抓捕權，何時落到過你們頭上？”
“你既然知道我是薛太爺派來的，為何還要這般竭力阻攔？”羅休見莫玉鉉油鹽不進的模樣，便隱晦地提醒她：“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和權貴作對的下場。”
“薛太爺這般處置，已經算是給足了莫氏和喬家的面子。”他盯著莫玉鉉，字字句句都帶著施壓的意味，“你們偏偏敬酒不吃吃罰酒，非要犟到底，就不怕到最後，連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莫玉鉉聞言，只是淡淡一笑，隨即擡手從衣兜裏掏出一張信令，白紙黑字，薛記大印，有這信令在，便等同於薛太爺親臨。
羅休的臉色瞬間煞白，驚得後退半步，失聲脫口：“你怎麽會……”
“羅督察，看清楚了。還有，門在那邊，慢走，不送。”
“不可能！”羅休緊緊捏住信令，滿眼的不敢置信：“如果你真有這信令，薛太爺為何還要派我來……”
“石勇和祁辯已經全部招了。”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他們當時只來得及偽裝成郭知廉自殺，根本無心無力再去寫什麽遺書。這事他們也是後來才聽說的，但他們心裏很清楚，遺書是薛家的人弄出來的，所以才敢怒不敢言，生怕被薛家滅口。”
她再次看向羅休，語氣緩緩：“這麽看來，高雲躍根本就不是兇手。否則，她何必把她自己往火坑裏推得這麽狠？”
羅休拳頭緊攥，現在氣火攻心。
他千裏迢迢從三州督察院趕來江州警署局，為了替薛太爺辦妥這件事，刻意安排了調虎離山。
本想著借著牽制喬順的空檔，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高雲躍押回督察院，既能了卻薛太爺的心事，又能憑著破了這樁鬧得沸沸揚揚的密室詐屍案，撈個功名利祿，步步高升。
可誰能料到，他機關算盡，竟落得個兩頭被耍的下場。
不僅高雲躍沒抓成，自己帶來的人被拿下，竟然連薛太爺的信令都在莫玉鉉手裏。
一番折騰，到頭來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等著。”
現如今什麽都被莫玉鉉看穿，他只能扔下這麽一句話，倉皇離開。
這出戲來得突然，去得也快，滿屋子人還沒徹底回過神，羅休就鐵青著臉，帶著手下狼狽不堪地走了。
喬順先對著莫玉鉉劈頭蓋臉一頓數落，：“你做事能不能先通個氣？一聲不吭就玩失蹤，害得大家跟著提心吊膽！”
罵完，他又別別扭扭地瞥了李綏安一眼，憑什麽她事事都只知會李綏安，偏偏把自己蒙在鼓裏？
喬順皺著眉，又忍不住追問：“薛太爺這步棋到底是什麽意思？早知道會鬧成這樣，當初何必把信令給你？”
莫玉鉉沒接話，轉移了話題：“我午時動身去通州，李綏安跟我一起走。高雲躍和林在淵，你們安置好。”
“你還真要去？”喬順氣得拔高了聲音，“你只剩下兩天時間了！”
話音未落，江檀青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看向莫玉鉉：“我知道了！薛太爺這是故意的。他就是算準了，你會為了保住高雲躍和喬順，不得不亮出這信令。等你把信令交出去，兩天之後，他要動你要殺你，可就沒人能護得住你了！”
這話一出，滿屋皆嘩然。
是啊，不交信令，高雲躍和喬順就得被督察院的人帶走，落個生死未蔔的下場；可交了信令，莫玉鉉就等於把自己的生路，親手送到了薛太爺手裏。
本來約定的五天時間根本無所畏懼，因為她到時間可以亮出薛太爺的信令，這也是薛太爺給她留的後路，免死金牌。
如今後路被斷，是薛太爺的警告。
喬順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心裏翻江倒海的，又是愧疚又是擔憂。
林在淵聽了臉色煞白，緊緊攥著衣角，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又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麽。李綏安眉頭緊鎖，欲言又止。莫無虞和江檀青嘆了口氣，滿臉皆凝重。
死寂無聲的氣氛裏，莫玉鉉忽然笑了，笑聲清亮又坦蕩，瞬間打破了滿室的沈郁。
“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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