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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即刻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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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即刻拿下

“喬探長辦事不力,我等是奉薛太爺之令,特來協助調查。”

來人語氣生冷,不帶半分情面。

喬順的下一句話剛到嘴邊,就被那人堵了回去:“可否借一步說話?”

“借一步?去哪?”

五個字落地,喬順只覺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三州督察院,聽著冠冕堂皇,實則與牢獄無異。本是權勢制衡的產物,打著為社稷監察百官、防範專權的旗號,內裏卻早被幾大家族攥在掌心,成了權力的掌中之物,尤其是染指督察這塊的世家,更是只手遮天。

多少功高蓋主的能臣,多少不肯低頭的硬骨頭,被一句“請去督察院協助調查”請了進去。

進去的人,哪裏還有什麽調查可言?

沒有證據,便用刑逼供,打到你屈打成招;不肯服軟,便下藥陷害,誘你做出些大逆不道、匪夷所思的荒唐事,再讓人拍了照、錄了音,鬧得滿城風雨。

喬順攥緊了拳頭,他是喬家小少爺,自小錦衣玉食、眾星捧月,何曾受過這等赤裸裸的威脅?

一股血氣直沖腦門,他恨不能當場踹飛眼前人,可手腳卻像是被無形的枷鎖縛住,半點動彈不得。

他自幼便最重名聲,既怕一時沖動辱沒了喬家門楣,又怕……怕真被拖進那吃人的督察院,落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

從前遇上難事,總有兄姊替他扛著、護著,可現在……

喬順深吸一口氣,責備了自己好一會竟然這番無能,無用,剛想咬著牙問個清楚,身後卻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是莫玉鉉。

只見她步伐沈穩,不疾不徐地走來。黑皮靴踩在瓷磚上,發出有節奏,有力,令人心安的聲音。

“你說薛太爺的令,就是薛太爺的令了?”

怪了。

喬順下意識回頭。

往日裏,莫玉鉉最擅明哲保身,遇上這等牽扯權鬥的渾水,向來是裝聾作啞,眼不見為凈,半點不肯沾身。

她怎麽會……出聲?

“莫小偵探,何出此言?”

“深更半夜,不請自來闖警署,就要押喬探長去協助調查。我且問你,拘傳令何在?喬探長失職的實證何在? 什麽都拿不出來,這是想空手套白狼,強按罪名嗎?”

督察羅休聞言,臉上不見半分慌亂,反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莫偵探說笑了。喬探長也是江州大名鼎鼎的人物,若無上頭的明確指示,借我們幾個膽子,也不敢披星戴月地來叨擾。”

“上頭的指示?”莫玉鉉挑眉,尾音拖得極淡,完全不理會羅休的解釋。

話未說完,便被莫玉鉉冷聲截斷:“沒記錯的話,督察院設立之初,是為肅清朝綱,阻止權貴沆瀣一氣,護佑黎民百姓的公道。你們的出發點,本該是天下蒼生,怎的如今倒成了權貴手裏的刀,專替他們鏟除異己?

督察羅休變了臉色:“我們怎不是為民請命?江州平白無故死了兩條人命,這不是喬探長的失職,又是什麽?”

“眼下江州局勢波譎雲詭,正是查案的緊要關頭,最缺的就是人手。”

她字字句句都寸步不讓,偏生聲音清冽柔緩,聽著不像是針鋒相對的爭吵,倒像是閑時敘話。

也偏就是這份雲淡風輕的架勢,像一把軟刀子,割得對面的羅休心頭火氣直往上躥,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像是被激得快要狗急跳墻,偏又礙於身份,不敢當場發作。

羅休被堵得一噎,隨即冷笑一聲,目光裏滿是不屑:“早就聽聞莫神探座下弟子莫玉鉉手段厲害,坊間更傳你性子潑辣,言辭不饒人……今日一見,竟是半點不假。”

莫玉鉉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嗤笑:“原來督察識人斷事,全憑坊間傳聞。”她微微傾身,語氣裏的嘲諷毫不掩飾,“怪不得如今行事,像是被人蒙住了雙眼,黑白不分。”

羅休面上掛著僵硬的笑,咬著牙擠出一句:“莫偵探,別忘了,你與薛太爺的約定,可只剩下三天了。不然,今日要帶走的人裏,定然有你一個。”

“薛太爺看在你莫神探的薄面,先前才格外寬限你五天時間,識相點,別不知好歹!”

喬順聽到羅休刻意強調五天時間,脾氣一瞬上來,猛地跨步上前,一把將莫玉鉉護在身後,目光灼灼地迎上羅休:“那我喬家的面子,在你們眼裏,就一文不值了嗎?”

羅休嗤笑一聲,語氣裏滿是輕蔑:

“這不是玄都,這是江州。”

“這是江州警署局,不是督察院!”

喬順胸膛挺直,聲音擲地有聲,與先前紙老虎的模樣差了多分。

他話音未落,走廊盡頭驟然湧出一群荷槍實彈的警探,黑洞洞的槍口直指羅休身後眾人,空氣瞬間凝固。

羅休見狀,臉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獰笑:“喬探長,你可想好了?此事一旦鬧大,你必遭圍堵,屆時整個江州的風波,都得往你身上湧,到時候你喬家,怕也是插翅難飛。”

喬順學著莫玉鉉方才那股寸步不讓的架勢,字字鏗鏘:“要麽讓江州五路安平,要麽,咱們就玉石俱焚。”

一股從未有過的底氣從心底升起,原來掙脫依賴、親手護下想護的人,竟是這般酣暢淋漓。

莫無虞在一旁看得真切,連忙打圓場,上前一步緩和道:“督察,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今兒天色已晚,不如先進來歇息片刻,有話明日再議不遲。”

“且慢。”

莫玉鉉擡手,輕輕按住江檀青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只兩人能聽見,“他們深更半夜突然發難,絕不止是調令這麽簡單,你現在去報社,把相熟的記者都叫來,多防一手總沒錯。”

羅休被晾在一旁,臉色越發陰沈,正欲發作,卻見莫玉鉉擡眸望過來。

她朝著羅休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無波:“督察,既然要談,就進來說吧。”

羅休盯著她,像是看一個將死之人,冷笑出聲:“莫偵探還真是氣定神閑,穩若泰山。都快是要入土的人了,竟然還有心思跟我們周旋?”

莫玉鉉聞言,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話說得太早了,督察。”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帶著幾分戲謔,幾分狠戾,抿唇溫溫一笑:

“沒準……是督察你死在我前頭呢。”

次日。

江州街頭,報童的叫賣聲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驚天猛料!江州命案懸而未決,喬探長被指失職,督察院要徹查到底!”

她輕輕笑了笑,轉身消失在了陰暗的巷弄。

徒留幾片落葉,悄無聲息地落地。

江州高等學堂。

林在淵路過走廊,無意間聽見教室裏同學們正嘰嘰喳喳地議論著喬順、莫玉鉉與督察院的事,眉頭不覺微微蹙起,心裏頭莫名泛起一陣無言的落寞。

他這幾日總睡不安穩,夜裏盡是些零碎混亂的夢,連帶著白日裏精神也懨懨的,做什麽都提不起勁。

“走啊,去階梯教室,想什麽呢?”

高雲躍倚著墻根,臉色總算褪去了幾分慘白,添了些許血色,可身子骨瞧著還是虛得很,說話都帶著氣音,這幾天外面對高家的不善言論好不容易小了許多,卻又因郭知廉的死亡再度軒然。

稀奇的是,這次警探竟然沒有找他們問話。

他看了看高雲躍,又低下頭:“沒什麽,只是,郭知廉死了,莫偵探和喬探長竟然沒有找我們問話。”

“本就無關我們的事情。”她聲音很輕,林在淵看到了她眼下的烏青。

她也沒有睡好啊。

林在淵擡起頭,舉起手,卻滯留在了空中:“阿躍……”

高雲躍剛走沒幾步,回了半個頭,頭發散落,遮住了纖細雪白的頸側,聲音輕的令他發慌:“怎麽了?”

林在淵頓了頓,旋即開口:“你不覺得最近發生的一切,都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推著走嗎?所有人都身不由己,半點由不得自己控制。”

她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我只知道造化弄人,世事無常。”

“走吧,葛老師還在等我們。”

林在淵猛地竄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卻又不敢用力怕弄疼她,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你真的不覺得蹊蹺嗎?薛自仁四人組死了兩個,剩下兩個又被扣在警署局裏,而且這發生的一切,背地裏的矛頭,都對準的是你。”

高雲躍沒掙紮,一雙大若杏仁的眼睛空洞無神,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半晌沒吭聲。

不知過了多久,她開口了:

“不過是人各有命。”

話語剛落,樓梯拐角突然冒出四五個身著警探制服的陌生面孔,手裏攥著畫像。

他們瞥見高雲躍的剎那,腳步齊齊一頓,瞳孔微縮,旋即又飛快垂首,目光在紙面人像與眼前人之間飛快掃過,確認無誤後,幾人當即呈合圍之勢逼上前來。

林在淵下意識將高雲躍護在身後,呵斥:“你們要幹什麽。”

“高雲躍,你涉嫌謀害薛自仁,又以卑劣手段脅迫郭知廉,樁樁件件皆是重罪。”

“即刻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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