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鎖定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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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鎖定嫌疑人
石勇出了醫院，不停撓著後腦勺，他剛才在病房都尷尬到腳趾扣地：“這莫偵探什麽意思？為什麽挑我們來探望高雲躍，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
祁辯也是，尬得臉發紅，磕磕絆絆：“也許……莫……偵探……知道……我們不是兇……手，所以才……讓我們去見……她。”
只有郭知廉微皺眉頭，不知在想什麽。
石勇察覺到了，胳膊肘懟了他一下：“哎。你想什麽呢？”
“該不會又想著背叛我們的事情吧？”
“怎麽會……”
郭知廉話沒說話，一輛老爺車從巷口拐出，一個急剎車停在三人面前，然後下來一戴墨鏡，似乎是保安打扮的一人。
石勇揮起拳頭：“你們要幹什麽？”
那人站在他們三個人面前，從左到右掃了眼，最後停在郭知廉的臉上。
“你，跟我們走一趟。”
郭知廉不語，瞇著眼，左手覆右手，指節無意識摩挲著手背，目光在來人筆挺的西裝和鋥亮的皮鞋上打了個轉，又慢悠悠掃過停在巷口的黑色老爺車上。
忽見車頭上那枚銀質的“薛”字徽，他喉結動了動，頓時了然於胸。
“原來是薛府的先生，失敬失敬。”他雙手在衣襟上蹭了蹭，上前兩步弓著腰，聲音壓得極低，“不知先生駕臨，有何吩咐？”
來人面無表情地遞過一張燙金名片，語氣平淡：“我家老爺有請，郭先生隨我走一趟。”
怎麽請他去？
莫非與薛自仁有關？
這薛t太爺不會興師問罪吧？
郭知廉不敢怠慢，只得連連點頭：“好說好說，勞煩先生稍等，我去跟裏頭的兄弟打個招呼。”
轉身時，那諂媚的笑容瞬間斂去，換上一副平常的模樣，三步並作兩步回到石勇和祁辯身邊。
石勇似乎看出點門道了，見郭知廉回來，立馬上前，眉頭緊閉道：“那人是誰？找你幹嘛？”
“別提了，”郭知廉不語搓著手，臉上堆起愁雲，“家裏突然派人來報，說我那老娘病得不輕，得趕緊回去看看。”
他又補充道，“你們先回去吧，我去去就回，千萬別出岔子。”
石勇橫臂遮擋郭知廉的去路，怒發沖冠：“你當我們兩個是傻子啊郭知廉，你家人有事還用的找請你？那車，那著裝，那氣質，分明就是名門望族。”
郭知廉一味擺著手，嘴道：“別管別管”，腳步不停往走，又道：“社會上的事情少打聽，對你我都好。”
話音未落，人已經上了車，只留下石勇和祁辯滯在原地，無言相望。
石勇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他忽然想起莫玉鉉的話以及她讓他們仨去見高雲躍。
“祁辯，郭知廉不會背著我們和高雲躍有勾當，然後背著我們跟莫偵探和喬探長出賣我們。”
“不……不能吧。”
石勇氣得跺腳，手腳並用給祁辯一頓分析：“你想想，那天下午我們明明打算去百香閣，薛自仁不去也就罷了，可我們走了一半，郭知廉突然不知怎麽回事說落了東西，要回去一趟……”
“你……你的……意思是……他……回去……跟高……雲躍一起……殺了大……哥？”
祁辯越緊張就越結巴，把石勇急得晃他的肩膀：“對啊！不然為什麽莫偵探說最信任他，懷疑我們。”
“而且你想想，薛自仁一死最受益的不就是高雲躍和林在淵嗎？一個死了仇人，一個死了情敵，莫偵探和喬探長肯定首先懷疑他們，可為什麽偏偏反而懷疑我們。”
“還有還有，莫偵探讓我們三個人來，但基本上都是郭知廉在說話，我真心覺得就是他和高雲躍聯合殺了薛自仁。”
石勇恍然大悟：“起初我還不知道莫偵探的主意，如今一想，她肯定是想讓我們看穿郭知廉的真面目！”
“那要……不要……告訴莫偵探。”
“行。”
“我們先跟上去看看。”
傍晚。
烏雲慢悠悠地往下沈，似又有落雨之勢。街燈次第亮起，暈開一圈圈暖黃的光暈。
喬順單手搭在方向盤上，順著車流漫無目的地穿行大街小巷。
他本該回警署局整理卷宗，可腦子裏像塞了團亂麻，理不清頭緒，連方向都辨不分明。
他今日見了薛太爺，本以為老爺子是來詢問案件進展，可哪知，他說的一堆話，言外之意竟然都是讓他定高雲躍的罪，這樣的話對莫玉鉉以及薛家人都有好處。
薛太爺對薛自仁的死絲毫不關心，只在意薛家的權勢，為了讓高家永無翻身之日。
薛太爺的最後一句話，到現在都在他的腦海裏回放：“別忘了，莫小偵探，只剩下三天半。”
薛太爺在拿莫玉鉉威脅他。
按理說喬順會不受觸動，可在聽了那句話後，心中徒然升起一種別樣的情感。
大抵是他和莫玉鉉被栓在了一根繩上吧。
出來薛家，他驅車去了江州高等學堂，卻意外得知郭知廉三人組成為代表去醫生探望高雲躍。
他懷疑，於是又去了一趟儲藏室。
他一開始還是什麽都沒有找到，後來開窗透風時，發現窗邊的左角，有一塊發灰的東西，他最先以為是天花板落的灰塵，可湊近一看，發現很像鞋印。
是腳後跟的弧。
他心頭一震，伸手比了比那弧度的朝向，指尖頓在半空：弧口朝外，不是翻窗進來的痕跡，是有人踩著窗臺，從這裏跳下去逃走了。
他完全推開窗，發現排水管就在窗下，如果兇手殺了薛自仁，完全可以再次逃跑，那誰來鎖窗？
所以案發現場就有第二個人。
一個不會讓大家起疑的人，同時還具備善後和鎖門窗的人。
他恍然大悟，是郭知廉！
他盯著那半枚鞋印，喉間像是堵了一團生硬的板栗，咽不下去，悶得發疼。
他發現後不是激動，而是恨，恨自己第一次探查這密室時，竟是那般糊塗、那般粗疏，以至於平白無故耽誤了這麽多時日，平白無故叫那兇徒多逍遙了片刻。
一想到此，他攥緊的拳頭便狠狠砸在窗臺上。
他真是枉為喬家人，不配做探長。
別克車慢慢開著。
斑駁的磚墻爬滿了爬山虎，晚風掠過，掀起這座僅三層高的舊樓閣窗臺上晾曬的灰黑色衣服。
只有二樓，掛著一件大衣，臺面似乎還有被石頭壓著的幾本舊書。
他看向二樓熟悉的大衣，又瞥到了岫巖古街的牌名。
他竟然來到了莫玉鉉家樓下？
喬順熄了火，坐在車裏，點了根煙，他平常很少抽煙，只有在這種迷茫無措的時刻，會來上一根，清醒清醒思緒。
暮色漸濃，將路燈影子拉得很長，喬順手臂搭窗沿，抖著煙灰。
去嗎？
和莫玉鉉說說自己的發現。
也沒準她早就知道了，因為看不起他，所以就什麽都沒說。
他猛吸最後一口煙，開車門下車。
去。
他不要當懦夫。
他要證明自己。
話說得漂亮，氣打得也足，可當他站在她家門口時，還是沒有勇氣直接敲下去。
擡起的胳膊又放下，又擡起，敲也不是，收也不是，喉結滾了兩滾，終究還是沒落下。
忽然，門“吱呀”一聲開了。
莫玉鉉穿著一身月白棉布舊衣裙，素面朝天，及肩頭發被她挽起，簪著一支再普通不過的木簪，看著又很像筷子，松松垮垮落在脖頸後。
和平常的氣質完全不同，現在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幹凈利落的書卷氣。
“進吧。”她側身讓開位置，語氣平淡得像是算準了他會來。
喬順楞了一會，慢慢擡腳進門，目光飛快掃過這間不大的屋子。
進來最先聞到的就是書香味。
莫玉鉉轉身去桌邊倒水，搪瓷缸子擱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喝水還是茶？”
“水就行。”他站在屋子中央，目光落在那些泛黃的書頁上，有些晃神。
“喏，有點燙。”
“你……”
他接過水，脫口問道：“知道我要來？”
“這隔音不是很好，你車發動機的聲音和其他車不一樣，能聽出來。”
“哦……”
“坐吧。”莫玉鉉給他拉過板凳，放在他身後。
喬順沒坐，他這麽一個大高個在小房間局促地站得筆直，輕輕抿了口水，開口：“我發現新線索了。”
她站在窗臺邊收拾書，頭發微滑落肩頭，露出雪白修長的脖頸：“哦？”
喬順避開目光，把今天下午的發現重述了一遍。
“我懷疑，是郭知廉和高雲躍及林在淵中的其一聯合作案。”
“林在淵程度比高雲躍要深。”
“郭知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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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勇出了醫院，不停撓著後腦勺，他剛才在病房都尷尬到腳趾扣地：“這莫偵探什麽意思？為什麽挑我們來探望高雲躍，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
祁辯也是，尬得臉發紅，磕磕絆絆：“也許……莫……偵探……知道……我們不是兇……手，所以才……讓我們去見……她。”
只有郭知廉微皺眉頭，不知在想什麽。
石勇察覺到了，胳膊肘懟了他一下：“哎。你想什麽呢？”
“該不會又想著背叛我們的事情吧？”
“怎麽會……”
郭知廉話沒說話，一輛老爺車從巷口拐出，一個急剎車停在三人面前，然後下來一戴墨鏡，似乎是保安打扮的一人。
石勇揮起拳頭：“你們要幹什麽？”
那人站在他們三個人面前，從左到右掃了眼，最後停在郭知廉的臉上。
“你，跟我們走一趟。”
郭知廉不語，瞇著眼，左手覆右手，指節無意識摩挲著手背，目光在來人筆挺的西裝和鋥亮的皮鞋上打了個轉，又慢悠悠掃過停在巷口的黑色老爺車上。
忽見車頭上那枚銀質的“薛”字徽，他喉結動了動，頓時了然於胸。
“原來是薛府的先生，失敬失敬。”他雙手在衣襟上蹭了蹭，上前兩步弓著腰，聲音壓得極低，“不知先生駕臨，有何吩咐？”
來人面無表情地遞過一張燙金名片，語氣平淡：“我家老爺有請，郭先生隨我走一趟。”
怎麽請他去？
莫非與薛自仁有關？
這薛t太爺不會興師問罪吧？
郭知廉不敢怠慢，只得連連點頭：“好說好說，勞煩先生稍等，我去跟裏頭的兄弟打個招呼。”
轉身時，那諂媚的笑容瞬間斂去，換上一副平常的模樣，三步並作兩步回到石勇和祁辯身邊。
石勇似乎看出點門道了，見郭知廉回來，立馬上前，眉頭緊閉道：“那人是誰？找你幹嘛？”
“別提了，”郭知廉不語搓著手，臉上堆起愁雲，“家裏突然派人來報，說我那老娘病得不輕，得趕緊回去看看。”
他又補充道，“你們先回去吧，我去去就回，千萬別出岔子。”
石勇橫臂遮擋郭知廉的去路，怒發沖冠：“你當我們兩個是傻子啊郭知廉，你家人有事還用的找請你？那車，那著裝，那氣質，分明就是名門望族。”
郭知廉一味擺著手，嘴道：“別管別管”，腳步不停往走，又道：“社會上的事情少打聽，對你我都好。”
話音未落，人已經上了車，只留下石勇和祁辯滯在原地，無言相望。
石勇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他忽然想起莫玉鉉的話以及她讓他們仨去見高雲躍。
“祁辯，郭知廉不會背著我們和高雲躍有勾當，然後背著我們跟莫偵探和喬探長出賣我們。”
“不……不能吧。”
石勇氣得跺腳，手腳並用給祁辯一頓分析：“你想想，那天下午我們明明打算去百香閣，薛自仁不去也就罷了，可我們走了一半，郭知廉突然不知怎麽回事說落了東西，要回去一趟……”
“你……你的……意思是……他……回去……跟高……雲躍一起……殺了大……哥？”
祁辯越緊張就越結巴，把石勇急得晃他的肩膀：“對啊！不然為什麽莫偵探說最信任他，懷疑我們。”
“而且你想想，薛自仁一死最受益的不就是高雲躍和林在淵嗎？一個死了仇人，一個死了情敵，莫偵探和喬探長肯定首先懷疑他們，可為什麽偏偏反而懷疑我們。”
“還有還有，莫偵探讓我們三個人來，但基本上都是郭知廉在說話，我真心覺得就是他和高雲躍聯合殺了薛自仁。”
石勇恍然大悟：“起初我還不知道莫偵探的主意，如今一想，她肯定是想讓我們看穿郭知廉的真面目！”
“那要……不要……告訴莫偵探。”
“行。”
“我們先跟上去看看。”
傍晚。
烏雲慢悠悠地往下沈，似又有落雨之勢。街燈次第亮起，暈開一圈圈暖黃的光暈。
喬順單手搭在方向盤上，順著車流漫無目的地穿行大街小巷。
他本該回警署局整理卷宗，可腦子裏像塞了團亂麻，理不清頭緒，連方向都辨不分明。
他今日見了薛太爺，本以為老爺子是來詢問案件進展，可哪知，他說的一堆話，言外之意竟然都是讓他定高雲躍的罪，這樣的話對莫玉鉉以及薛家人都有好處。
薛太爺對薛自仁的死絲毫不關心，只在意薛家的權勢，為了讓高家永無翻身之日。
薛太爺的最後一句話，到現在都在他的腦海裏回放：“別忘了，莫小偵探，只剩下三天半。”
薛太爺在拿莫玉鉉威脅他。
按理說喬順會不受觸動，可在聽了那句話後，心中徒然升起一種別樣的情感。
大抵是他和莫玉鉉被栓在了一根繩上吧。
出來薛家，他驅車去了江州高等學堂，卻意外得知郭知廉三人組成為代表去醫生探望高雲躍。
他懷疑，於是又去了一趟儲藏室。
他一開始還是什麽都沒有找到，後來開窗透風時，發現窗邊的左角，有一塊發灰的東西，他最先以為是天花板落的灰塵，可湊近一看，發現很像鞋印。
是腳後跟的弧。
他心頭一震，伸手比了比那弧度的朝向，指尖頓在半空：弧口朝外，不是翻窗進來的痕跡，是有人踩著窗臺，從這裏跳下去逃走了。
他完全推開窗，發現排水管就在窗下，如果兇手殺了薛自仁，完全可以再次逃跑，那誰來鎖窗？
所以案發現場就有第二個人。
一個不會讓大家起疑的人，同時還具備善後和鎖門窗的人。
他恍然大悟，是郭知廉！
他盯著那半枚鞋印，喉間像是堵了一團生硬的板栗，咽不下去，悶得發疼。
他發現後不是激動，而是恨，恨自己第一次探查這密室時，竟是那般糊塗、那般粗疏，以至於平白無故耽誤了這麽多時日，平白無故叫那兇徒多逍遙了片刻。
一想到此，他攥緊的拳頭便狠狠砸在窗臺上。
他真是枉為喬家人，不配做探長。
別克車慢慢開著。
斑駁的磚墻爬滿了爬山虎，晚風掠過，掀起這座僅三層高的舊樓閣窗臺上晾曬的灰黑色衣服。
只有二樓，掛著一件大衣，臺面似乎還有被石頭壓著的幾本舊書。
他看向二樓熟悉的大衣，又瞥到了岫巖古街的牌名。
他竟然來到了莫玉鉉家樓下？
喬順熄了火，坐在車裏，點了根煙，他平常很少抽煙，只有在這種迷茫無措的時刻，會來上一根，清醒清醒思緒。
暮色漸濃，將路燈影子拉得很長，喬順手臂搭窗沿，抖著煙灰。
去嗎？
和莫玉鉉說說自己的發現。
也沒準她早就知道了，因為看不起他，所以就什麽都沒說。
他猛吸最後一口煙，開車門下車。
去。
他不要當懦夫。
他要證明自己。
話說得漂亮，氣打得也足，可當他站在她家門口時，還是沒有勇氣直接敲下去。
擡起的胳膊又放下，又擡起，敲也不是，收也不是，喉結滾了兩滾，終究還是沒落下。
忽然，門“吱呀”一聲開了。
莫玉鉉穿著一身月白棉布舊衣裙，素面朝天，及肩頭發被她挽起，簪著一支再普通不過的木簪，看著又很像筷子，松松垮垮落在脖頸後。
和平常的氣質完全不同，現在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幹凈利落的書卷氣。
“進吧。”她側身讓開位置，語氣平淡得像是算準了他會來。
喬順楞了一會，慢慢擡腳進門，目光飛快掃過這間不大的屋子。
進來最先聞到的就是書香味。
莫玉鉉轉身去桌邊倒水，搪瓷缸子擱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喝水還是茶？”
“水就行。”他站在屋子中央，目光落在那些泛黃的書頁上，有些晃神。
“喏，有點燙。”
“你……”
他接過水，脫口問道：“知道我要來？”
“這隔音不是很好，你車發動機的聲音和其他車不一樣，能聽出來。”
“哦……”
“坐吧。”莫玉鉉給他拉過板凳，放在他身後。
喬順沒坐，他這麽一個大高個在小房間局促地站得筆直，輕輕抿了口水，開口：“我發現新線索了。”
她站在窗臺邊收拾書，頭發微滑落肩頭，露出雪白修長的脖頸：“哦？”
喬順避開目光，把今天下午的發現重述了一遍。
“我懷疑，是郭知廉和高雲躍及林在淵中的其一聯合作案。”
“林在淵程度比高雲躍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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