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郭知廉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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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郭知廉之死
喬順徑直走到那窗臺邊，目光沈沈落在墻外銹跡斑斑的排水管上。
“假設兇手是郭知廉與林在淵，那麽……”喬順話鋒一轉，“我本來在想是郭知廉善後，但現在看來應該是林在淵。”
“他們兩個殺了薛自仁後，郭知廉把第二把鑰匙交給林在淵，然後自己順著排水管爬出去，不被任何人察覺，趁機逃回百香閣做不在場證明。而林在淵便開始了善後工作，處理好一切後，他從後門回到二樓教室，故意在課堂上問葛蘞老師問題，為的就是留下印象，讓別人知道自己在此時間不具備作案嫌疑。”
“無他毫不相幹的禮記問題，竟然還值得再課下討論一番嗎？”
“倒像是刻意為自己安排不在場證明。”
莫玉鉉點頭，但表情很平淡，對他的話沒有什麽情緒起伏：“黑衣人那件事呢，林在淵和郭知廉當時都在場。”
“林在淵倒是奇怪，黑衣人出現後就跑得沒影，還言說去t追……”
喬順猛然拍手，道：“那時我和李綏安追黑衣人到轉角口，黑衣人忽然消失不見，但下一秒又出現在了對面二樓，想必那一定是林在淵假扮的。”
“說不定他們兩個還有個幫兇，配合他們演戲，也就是第一關黑衣人扮演者。”
“只是我沒懂，他們這樣做明明是在為高雲躍洗脫嫌疑。”
莫玉鉉拍拍喬順的肩膀，示意他坐，冷靜一下，又將陽臺的書放回書架：“並非，當時他們兩個也在場，所以不能直接表面黑衣人與林在淵和郭知廉有關。”
喬順低低“嗯”了一聲，目光從窗臺收回，落在滿屋堆疊的書卷上。
掃過一眼便知，這裏頭竟以史書居多，而方才她握在手裏的那本《莊子》，邊角早被翻得起了毛邊，書頁間還夾著密密麻麻的便簽，想來是時常翻閱的。
再想起她平日裏那副不疾不徐、淡看風雲的態度，遇事時又總能以四兩撥千斤的法子化解，倒真與這書中“清靜無為，大智若愚”的意趣，有幾分不謀而合的相像。
喬順收回目光時，看到了桌子上放著的案卷。
是“罪警殺警署長”一案的卷宗。
“你怎麽還看這個？有線索嗎？”
“嗯哼。”
她輕輕哼一聲，拉過椅子坐他對面。
“與此案有關的人，現在幾乎都不在人世，唯獨一人下落不明。”
“誰？”
“蔚洺未婚妻。”
喬順食指關節有節奏地敲著大腿，眉峰微挑，語氣裏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輕嗤：“你說的是那位常家棄女？怎麽可能？”
莫玉鉉指尖抵著下頜，目光沈斂，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不是她，又能是誰？不然你細想，後續為何再無半句關於她的蹤跡，連只言片語都未曾留下。”
“這有什麽反常的？”喬順擡眼，語氣疏淡了幾分，“那時蔚洺已被定性為罪警，且性命已喪，人人避之不及，她若不連夜跑路，難不成留在這兒束手就擒，一同受牽連？”
“我總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莫玉鉉緩緩搖頭，眼底藏著幾分探究，“那時候的蔚洺遭受高家人的喊打，連幫著蔚洺查資料的幾位小警署都被罰了俸，失了職，更何況是未婚妻呢，她是不會安然無恙退場的。”
喬順聞言，換了只腿蹺起二郎腿，上半身微微往她的方向俯去，聲音刻意停頓：“所以，你是想查這位常家棄女的下落？”
莫玉鉉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目光滑過喬順身後那排古舊的書架上。
“只是常家落敗後，都搬去了通州，離我們有些許距離。”
“這又何難？你想去，我一紙告令的事。只是，你真的要去嗎？我深感此事是在浪費時間。”
喬順隨著她的目光望去，隨手從書架上抽下一本封皮泛黃的古書，隨便一翻，書頁間幾張巴掌大的便簽紙便簌簌落在了地上。
兩人的目光同時落下，其中一張便簽上，是幾行清雋的字跡，寫的竟是李商隱的《落花》：
高閣客竟去，小園花亂飛。
參差連曲陌，迢遞送斜暉。
腸斷未忍掃，眼穿仍欲歸。
芳心向春盡，所得是沾衣。
喬順俯身拾起便簽。
他知道這首詩。
李商隱當年因母喪辭官守喪，閑居永樂，後又因娶王茂元之女卷入牛李黨爭，遭令狐绹一眾牛黨排擠，一生仕途困頓，滿腔抱負終成泡影，只得寄情於詩酒。
彼時見小園落花紛飛，觸景生情，以落花自喻，道盡懷才不遇的悵惘、身世飄零的感傷，還有那藏在字句間的一腔幽怨。
喬順喉間微頓，只覺自己竟與這位晚唐詩人有著幾分殊途同歸的境遇。師父猝然離世，他臨危受命，徒承師業，一面要查清當年的舊案，一面證明自己並非不堪大用，不知不覺間，便深陷四大家族的盤根錯節之中，進退兩難，一如當年那個滿腹才華卻郁郁不得志的李商隱。
風從窗欞間溜進來，吹動書頁沙沙作響，也吹亂了喬順的思緒。他又雙叒啜想起來薛太爺的威脅，想起大家對他的評價。
心頭竟然有一瞬間的刺痛，猶如一群螞蟻爬過，只留下一堆僅僅證明了自己來過的灰痕。
真是自古逢秋悲寂寥。
那張寫著《落花》的便簽，在他掌心微微發沈。
莫玉鉉註意到他情緒的變化，從他手中抽走便簽，夾回書中，道：“薛太爺威脅你了？”
喬順沒有往日的驚訝，多了很多平靜，他知道，莫玉鉉什麽都知道，什麽都能看出來。
他咬唇，不甘心似的點頭：“我完全無法想象，他絲毫不關心家族孩子的死亡真相，滿心滿眼全是權勢利益。”
“人性，就這樣。”
“你從小錦衣玉食，見得都是大家偽裝的一面。現在突然看清了真實的一面，自然不能完全接受。”
“但你要知道，這個世界本就這樣。”
喬順沒應聲，只是弓著背，雙手十指交錯緊扣，指腹在手背上反覆摩挲著。
莫玉鉉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忽然輕笑一聲，話鋒陡然一轉：“你一定讀過《西游記》吧？就沒琢磨過書裏藏著的玄機？”
莫玉鉉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點一語道破的通透：“或者說，孫悟空為什麽一遇到妖怪，便去天庭求助神仙？因為他知道，妖怪也是天上的。”
喬順啞口無言。
他想到了莫玉鉉被父母遺棄，被傳教士脅迫做事，再到後來拜師成為一名偵探，這一路行來，她腳下踩著的，分明是旁人難以想象的荊棘與泥濘。
如果，他不姓喬。
他不是這四大家族盤根錯節網中的一員。
想必，他的人生軌跡，也會和莫玉鉉如出一轍吧。
可他偏生不信。
這個世界，不該是這樣的。
喬順猛地起身，沈沈地呼出一口氣，目光裏翻湧著幾分不甘的亮：“你有些太悲觀了。孫悟空之所以去天庭求救，是因為只有天庭有能力幫忙，凡人束手無策，什麽忙也幫不上。”
“嗯？”
喬順從外套內襯袋裏取出煙盒，兩指撚出一根煙，又將煙盒朝莫的方向遞了遞，骨節分明的手指輕叩了叩盒身：“能抽根煙嗎？來一根？”
莫玉鉉頷首，從煙盒裏抽出一支。
打火機“哢噠”一聲騰起簇火苗，兩人指尖的火星在昏沈的光線裏明滅交替。
莫玉鉉銜著煙，挑眉看向喬，道：“喬順，既然有這份心氣，那就放手去做，不需要去在意別人的聲音。”
喬順夾煙的手猛地一頓，像是被驟然嗆到，他偏過頭，握拳虛掩著嘴唇咳了兩聲，語氣略顯生硬地岔開了話題：“第二遍鑰匙的指紋鑒定結果出來了嗎？”
“還不清楚，等會兒去問問江檀青吧。”莫玉鉉吸了口煙，淡聲道。
“一起？”喬順擡眸看她。
莫玉鉉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怎麽，這會兒不嫌我礙眼了？”
喬順聞言，喉結滾了滾，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認真，但神色分明是在心虛：“我什麽時候嫌過你？”
莫玉鉉的煙燃了一截灰燼，她擡手彈落，想了一會後開口：“這樣，那我明日啟程去通州，可否？”
喬的臉色倏然沈了沈，幾乎是脫口而出：“不行。”
察覺到自己過於剛硬，喬順清嗓，再道：”通州那邊我可以派人去查，你留在這裏吧。你剩的時間不多，這會薛家盯得又緊，我怕你出事。”
說到後面，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浮。
“再說……”
莫玉鉉掐滅煙頭，話還沒說完，大門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兩人對視一眼，目光同時射向門口。
下一秒，門板被猛地推開，莫無虞一頭撞進來，氣喘籲籲，脫口便是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郭知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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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順徑直走到那窗臺邊，目光沈沈落在墻外銹跡斑斑的排水管上。
“假設兇手是郭知廉與林在淵，那麽……”喬順話鋒一轉，“我本來在想是郭知廉善後，但現在看來應該是林在淵。”
“他們兩個殺了薛自仁後，郭知廉把第二把鑰匙交給林在淵，然後自己順著排水管爬出去，不被任何人察覺，趁機逃回百香閣做不在場證明。而林在淵便開始了善後工作，處理好一切後，他從後門回到二樓教室，故意在課堂上問葛蘞老師問題，為的就是留下印象，讓別人知道自己在此時間不具備作案嫌疑。”
“無他毫不相幹的禮記問題，竟然還值得再課下討論一番嗎？”
“倒像是刻意為自己安排不在場證明。”
莫玉鉉點頭，但表情很平淡，對他的話沒有什麽情緒起伏：“黑衣人那件事呢，林在淵和郭知廉當時都在場。”
“林在淵倒是奇怪，黑衣人出現後就跑得沒影，還言說去t追……”
喬順猛然拍手，道：“那時我和李綏安追黑衣人到轉角口，黑衣人忽然消失不見，但下一秒又出現在了對面二樓，想必那一定是林在淵假扮的。”
“說不定他們兩個還有個幫兇，配合他們演戲，也就是第一關黑衣人扮演者。”
“只是我沒懂，他們這樣做明明是在為高雲躍洗脫嫌疑。”
莫玉鉉拍拍喬順的肩膀，示意他坐，冷靜一下，又將陽臺的書放回書架：“並非，當時他們兩個也在場，所以不能直接表面黑衣人與林在淵和郭知廉有關。”
喬順低低“嗯”了一聲，目光從窗臺收回，落在滿屋堆疊的書卷上。
掃過一眼便知，這裏頭竟以史書居多，而方才她握在手裏的那本《莊子》，邊角早被翻得起了毛邊，書頁間還夾著密密麻麻的便簽，想來是時常翻閱的。
再想起她平日裏那副不疾不徐、淡看風雲的態度，遇事時又總能以四兩撥千斤的法子化解，倒真與這書中“清靜無為，大智若愚”的意趣，有幾分不謀而合的相像。
喬順收回目光時，看到了桌子上放著的案卷。
是“罪警殺警署長”一案的卷宗。
“你怎麽還看這個？有線索嗎？”
“嗯哼。”
她輕輕哼一聲，拉過椅子坐他對面。
“與此案有關的人，現在幾乎都不在人世，唯獨一人下落不明。”
“誰？”
“蔚洺未婚妻。”
喬順食指關節有節奏地敲著大腿，眉峰微挑，語氣裏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輕嗤：“你說的是那位常家棄女？怎麽可能？”
莫玉鉉指尖抵著下頜，目光沈斂，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不是她，又能是誰？不然你細想，後續為何再無半句關於她的蹤跡，連只言片語都未曾留下。”
“這有什麽反常的？”喬順擡眼，語氣疏淡了幾分，“那時蔚洺已被定性為罪警，且性命已喪，人人避之不及，她若不連夜跑路，難不成留在這兒束手就擒，一同受牽連？”
“我總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莫玉鉉緩緩搖頭，眼底藏著幾分探究，“那時候的蔚洺遭受高家人的喊打，連幫著蔚洺查資料的幾位小警署都被罰了俸，失了職，更何況是未婚妻呢，她是不會安然無恙退場的。”
喬順聞言，換了只腿蹺起二郎腿，上半身微微往她的方向俯去，聲音刻意停頓：“所以，你是想查這位常家棄女的下落？”
莫玉鉉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目光滑過喬順身後那排古舊的書架上。
“只是常家落敗後，都搬去了通州，離我們有些許距離。”
“這又何難？你想去，我一紙告令的事。只是，你真的要去嗎？我深感此事是在浪費時間。”
喬順隨著她的目光望去，隨手從書架上抽下一本封皮泛黃的古書，隨便一翻，書頁間幾張巴掌大的便簽紙便簌簌落在了地上。
兩人的目光同時落下，其中一張便簽上，是幾行清雋的字跡，寫的竟是李商隱的《落花》：
高閣客竟去，小園花亂飛。
參差連曲陌，迢遞送斜暉。
腸斷未忍掃，眼穿仍欲歸。
芳心向春盡，所得是沾衣。
喬順俯身拾起便簽。
他知道這首詩。
李商隱當年因母喪辭官守喪，閑居永樂，後又因娶王茂元之女卷入牛李黨爭，遭令狐绹一眾牛黨排擠，一生仕途困頓，滿腔抱負終成泡影，只得寄情於詩酒。
彼時見小園落花紛飛，觸景生情，以落花自喻，道盡懷才不遇的悵惘、身世飄零的感傷，還有那藏在字句間的一腔幽怨。
喬順喉間微頓，只覺自己竟與這位晚唐詩人有著幾分殊途同歸的境遇。師父猝然離世，他臨危受命，徒承師業，一面要查清當年的舊案，一面證明自己並非不堪大用，不知不覺間，便深陷四大家族的盤根錯節之中，進退兩難，一如當年那個滿腹才華卻郁郁不得志的李商隱。
風從窗欞間溜進來，吹動書頁沙沙作響，也吹亂了喬順的思緒。他又雙叒啜想起來薛太爺的威脅，想起大家對他的評價。
心頭竟然有一瞬間的刺痛，猶如一群螞蟻爬過，只留下一堆僅僅證明了自己來過的灰痕。
真是自古逢秋悲寂寥。
那張寫著《落花》的便簽，在他掌心微微發沈。
莫玉鉉註意到他情緒的變化，從他手中抽走便簽，夾回書中，道：“薛太爺威脅你了？”
喬順沒有往日的驚訝，多了很多平靜，他知道，莫玉鉉什麽都知道，什麽都能看出來。
他咬唇，不甘心似的點頭：“我完全無法想象，他絲毫不關心家族孩子的死亡真相，滿心滿眼全是權勢利益。”
“人性，就這樣。”
“你從小錦衣玉食，見得都是大家偽裝的一面。現在突然看清了真實的一面，自然不能完全接受。”
“但你要知道，這個世界本就這樣。”
喬順沒應聲，只是弓著背，雙手十指交錯緊扣，指腹在手背上反覆摩挲著。
莫玉鉉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忽然輕笑一聲，話鋒陡然一轉：“你一定讀過《西游記》吧？就沒琢磨過書裏藏著的玄機？”
莫玉鉉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點一語道破的通透：“或者說，孫悟空為什麽一遇到妖怪，便去天庭求助神仙？因為他知道，妖怪也是天上的。”
喬順啞口無言。
他想到了莫玉鉉被父母遺棄，被傳教士脅迫做事，再到後來拜師成為一名偵探，這一路行來，她腳下踩著的，分明是旁人難以想象的荊棘與泥濘。
如果，他不姓喬。
他不是這四大家族盤根錯節網中的一員。
想必，他的人生軌跡，也會和莫玉鉉如出一轍吧。
可他偏生不信。
這個世界，不該是這樣的。
喬順猛地起身，沈沈地呼出一口氣，目光裏翻湧著幾分不甘的亮：“你有些太悲觀了。孫悟空之所以去天庭求救，是因為只有天庭有能力幫忙，凡人束手無策，什麽忙也幫不上。”
“嗯？”
喬順從外套內襯袋裏取出煙盒，兩指撚出一根煙，又將煙盒朝莫的方向遞了遞，骨節分明的手指輕叩了叩盒身：“能抽根煙嗎？來一根？”
莫玉鉉頷首，從煙盒裏抽出一支。
打火機“哢噠”一聲騰起簇火苗，兩人指尖的火星在昏沈的光線裏明滅交替。
莫玉鉉銜著煙，挑眉看向喬，道：“喬順，既然有這份心氣，那就放手去做，不需要去在意別人的聲音。”
喬順夾煙的手猛地一頓，像是被驟然嗆到，他偏過頭，握拳虛掩著嘴唇咳了兩聲，語氣略顯生硬地岔開了話題：“第二遍鑰匙的指紋鑒定結果出來了嗎？”
“還不清楚，等會兒去問問江檀青吧。”莫玉鉉吸了口煙，淡聲道。
“一起？”喬順擡眸看她。
莫玉鉉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怎麽，這會兒不嫌我礙眼了？”
喬順聞言，喉結滾了滾，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認真，但神色分明是在心虛：“我什麽時候嫌過你？”
莫玉鉉的煙燃了一截灰燼，她擡手彈落，想了一會後開口：“這樣，那我明日啟程去通州，可否？”
喬的臉色倏然沈了沈，幾乎是脫口而出：“不行。”
察覺到自己過於剛硬，喬順清嗓，再道：”通州那邊我可以派人去查，你留在這裏吧。你剩的時間不多，這會薛家盯得又緊，我怕你出事。”
說到後面，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浮。
“再說……”
莫玉鉉掐滅煙頭，話還沒說完，大門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兩人對視一眼，目光同時射向門口。
下一秒，門板被猛地推開，莫無虞一頭撞進來，氣喘籲籲，脫口便是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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