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試探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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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試探真心
莫玉鉉、莫無虞和李綏安當晚睡在了檔案室，三個人找著了“罪警殺警署長”和“高家縱火案”的兩案的檔案，便坐在地板上，依靠著書架，點著燈讀。
沒想到一讀就是一宿。
莫玉鉉是被喬順給“提溜”起來的。
日方映窗欞，亮光微晃眼，莫玉鉉有了一絲要醒的念頭，然後下一秒感覺到陰影覆下，還沒來得及睜眼，就被人揪著領子一把提起。
“還睡？你自己還剩幾天沒點數？”
“呃？”
莫玉鉉睡眼惺忪，沒聽清：“什麽署，警署什麽？”
喬順這一吆喝，把躺在報紙上睡覺的莫無虞給吵起來了。李綏安站在門口，他的生物鐘向來準時，天不亮就把他叫醒了，可看得莫玉鉉兄妹二人睡得正香，不忍叫醒，便一直守著大門。
喬順嫌棄地掃了莫玉鉉和莫無虞一眼：“看了一晚上檔案把自己看迷糊了？”
“那我問你們，看出什麽名堂了嗎？”
莫玉鉉懶散地打個哈欠，腦袋抵著書架，似又要入睡，嘴裏嘀咕著含糊不清的話：“蔚洺是高嵩最器重的徒弟，也是揭發高嵩罪行的第一人。”
“只可惜他的力氣太渺小了，在權勢滔天的汪洋裏掀不起半點風浪，只是高嵩死了而已，那些權貴之人仍然一手遮天。”
“轉折點就在高家縱火案發生後，掌控黑白兩道的老警署全都死在了那場大火裏，檔案原文記錄：經勘查，現場遺留竹制火筒殘片，內壁見硝硫燃燒痕跡，判定火源為火折子陰燃引燃油紙所致。”
“導火索有了，接下來就是爆發點，一位無名記者發表了有關‘正義與罪惡’的報道，屬於高家的時代就此落寞。”
“這名記者的身份要查，蔚洺也要查。”
莫無虞邊打哈欠邊回話：“蔚洺‘罪警’案件口供記錄上有說他有一國色天香的未婚妻，姓常，是常家棄女。”
喬順：“常家？常家不是在通州嗎？這些年也衰敗了。”
莫玉鉉提掀好幾下眼皮，模糊的視線慢慢清晰。
喬順他今日穿的是一身筆挺的深色正裝，熨帖的衣料不見一絲褶皺，襯得肩背線條愈發利落挺拔。
莫玉鉉上下掃一下，無聲感嘆：喬順是真高。
喬順察覺t到莫玉鉉的目光，他問：“薛太爺若是問我案件進展，我該怎麽回答？”
“你想怎麽回答就怎麽回答嘍。”
“你不是懷疑林在淵和郭知廉麽，你就實話和薛太爺說唄，當然，關鍵點不要透露。”
“什麽意思，什麽關鍵點？”
“比如我們查的卷宗啊，以及第二把鑰匙。”
“啊！”莫玉鉉猛地一拍額頭：“差點忘了林在淵。”
喬順冷哼一聲，在莫玉鉉面前打了個響指，似想徹底讓她清醒：“他已經在中廳等候了。”
然而下一秒，他又聲音低了幾分，猶豫著開口：“你要與我一起去見薛太爺嗎？”
“為什麽去？去了不是浪費時間。”
喬順黑臉。
莫玉鉉破笑，搖搖頭拍拍他的肩膀，從他的身後路過。
“別緊張喬天河，他問你什麽你就回答什麽。”
“薛太爺無非就是因輿論反轉，怕高家餘下勢力以及其他家族趁機搞怪。你想想啊，薛政元這一小小的旁支，薛自仁又臭名遠揚，那時也不見薛太爺如此上心，照料他們。”
“現在這一出，無非就是借著此事，重新權力洗牌罷了。”
喬順一怔，莫玉鉉總這樣，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卻精準地看穿他心裏的忐忑。
可，她不擔心是對的。
他是喬家人。
不能給喬家人丟臉。
案發已然三四天，他卻一頭霧水，毫無頭緒。
若是換他的兄長阿姊來，保準一日逮捕兇手。
“道雲：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銳之，不可常保。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功遂身退，天之道也。”
“慢慢來，喬天河。”
“你才剛當上警署長，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那麽焦慮做什麽？”
喬順都懷疑莫玉鉉是不是有讀心術，嘴硬道：“我是怕你……”
“不算今天，你只剩下三天時間了。”
他轉身，看向莫玉鉉。
屆時，他保不住自己，和保不住自己的搭檔。
江州十月份的雨季來得快去得也快，今日是個大晴天，陽光明媚高照，似乎又回到了剛入秋時的秋高氣爽。
一束陽光射進檔案室，能看見空氣中許多白絨絨，莫玉鉉停在光的盡頭，沒回頭，只是微微側著臉。
“喬天河，你什麽時候能改了你道德高尚，好高騖遠的樣子？”
“你自己的心都定不下，還有閑工夫操心我啊？”
“你……”
“別與自己周旋了，你忘了你最初說的要按你的辦法查密室嗎？我覺得你是時候再去探查一遍了。”
她回頭，目光炯炯似火。
“不是說，要做催天滅地的燎原之火嗎？怎麽反倒自己滅了。”
喬順怔住，他覺得自己好像一株紮根不深的小草，渴望茁壯成長成一棵大樹，參天破雲，卻一直隨風搖擺不定。
誰說的話他都想去聽，去證明自己。
唯獨忘了一個人。
他自己。
-
莫玉鉉推開門，看見了坐在板凳上的林在淵。
她頭往大門的方向一仰，說道：“我幫你請了一上午假，陪我去個地方。”
林在淵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握緊，一副害怕莫玉鉉吃了他的樣子，配上他驚得起飛的狂野眉毛，極大的反差感。
“昨晚睡得好嗎？”
“呃……挺好。頭一次在警署局睡覺。”
“難得吧，回去寫個心得給我？”
林在淵腦袋搖成撥浪鼓：“莫偵探今日帶我去哪？”
二人並肩立在深秋的涼風裏，等那慢悠悠的有軌電車。
莫玉鉉望著對面玻璃窗的門店，玻璃上凝著薄薄一層霧汽，映出街面模糊的光影，也有他們兩人並肩的影子。
她側頭瞥了眼身側的林在淵，他垂著頭，肩背微微塌著，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許是昨晚沒睡安穩。
但又很怪，一開始的時候他是最狂氣的人，如今卻反轉極大，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風卷著深秋的涼意，也卷來遠處電車“叮叮當當”的聲音。
上車前，莫玉鉉才回答：
“去見你的愛人。”
江州醫院，一棟充斥著消毒水味的洋樓。
走廊裏的燈是昏黃的磨砂玻璃罩，光線被拉得又細又長。
莫玉鉉讓林在淵換了一身醫生的裝扮，然後帶著他去往307
林在淵敏銳地發現異常：“你不想讓她見我？”
“我們誰也不見。”
“這是什麽意思？”
“已經有人去見她了，我們只能趴門窗看看。”
“那你讓我換這身衣服幹嘛？”林在淵深感這身衣服很別扭。
“掩耳盜鈴唄。”
307。
林在淵透過門窗，看到了葛蘞背對著門，坐在病床前，高雲躍躺在床上，二個人似乎在說話。
旁邊還站了三個人，林在淵頓感不妙，當看清那三人面容後，大驚失色。
他生怕被三人察覺，腳下一旋，慌慌張張地往墻角躲去。後背撞上冰涼粗糲的墻面，心臟擂鼓似的怦怦直跳。
林在淵死死咬住下唇，將粗重的喘息壓在喉嚨裏，連眼皮都不敢多擡一下：“為什麽？郭知廉他們三個會在？”
“對啊，為什麽郭知廉他們三個人會在。”
“為什麽你不在。”
莫玉鉉看他一眼，淡淡回道。
“你什麽意思？”
“昨日，我托莫無虞特意問高雲躍學校想讓同學派代表來慰問，是否需要安排換成林在淵。”
林在淵呼吸一怔，他似乎知道答案了。
“我被拒絕了，是麽？”
“對。”
“我想到了她不見你，萬萬沒想到她竟然選擇見郭知廉三個人。”
林在淵大腦一片空白，幹澀的嘴唇張著，不知該說什麽。
“這就是你說的愛生萬物……”
“不會，她只是怕我擔心。”
莫玉鉉點頭，沒繼續說被他打斷了的話：“好。”
“你帶我來此，是為什麽。”
看似是問題，但林在淵的是肯定的語氣。
“你知道的東西比我多。”
“看清的卻很少。”
“走吧，幫你滿足了心願，回學堂吧。”
莫玉鉉轉身就走，林在淵猶豫挪步，踉蹌一下後，看了眼門窗裏，追上莫玉鉉。
他現在是真心佩服這一位偵探。
沒有人知道她想什麽，但她能看穿每一個人。
且不點破，不說破。
她像水，悄無聲息流經大地，悄無聲息滋養萬物。沒有驚濤駭浪的聲勢，也無清溪潺潺的叮當鳴響。
只是循著地勢蜿蜒，漫過幹裂的田壟，潤透深埋的種子，連拂過草葉的痕跡都淡得近乎無痕。
好像等待萬物抽芽拔節、郁郁蔥蔥時，她又早已隱入阡陌溝壑，化作晨露、清風，不著一字，卻將生機藏進了每一寸土地的肌理裏。
“你不懷疑我？”
“我為什麽要懷疑你？”
林在淵被她的反而噎住。
他低著頭，小聲開口：“因為我有動機，知道第二把鑰匙。”
“如果你有動機強烈到可以殺人，那經常被薛自仁欺辱的高雲躍，和你口中想殺薛自仁的郭知廉，不知把薛自仁千刀萬剮多少次了。”
江州醫院外，陽光比先前亮了許多。
有軌電車又“鐺鐺鐺”駛來了。
莫玉鉉溫溫一笑，道：“回學堂吧，我不送你了。”
林在淵點頭，踩上臺階的那一刻，他回頭看向莫玉鉉。
風起又落，有軌電車離去。
只留下了林在淵輕飄飄的一句話。
“你喜歡看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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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玉鉉、莫無虞和李綏安當晚睡在了檔案室，三個人找著了“罪警殺警署長”和“高家縱火案”的兩案的檔案，便坐在地板上，依靠著書架，點著燈讀。
沒想到一讀就是一宿。
莫玉鉉是被喬順給“提溜”起來的。
日方映窗欞，亮光微晃眼，莫玉鉉有了一絲要醒的念頭，然後下一秒感覺到陰影覆下，還沒來得及睜眼，就被人揪著領子一把提起。
“還睡？你自己還剩幾天沒點數？”
“呃？”
莫玉鉉睡眼惺忪，沒聽清：“什麽署，警署什麽？”
喬順這一吆喝，把躺在報紙上睡覺的莫無虞給吵起來了。李綏安站在門口，他的生物鐘向來準時，天不亮就把他叫醒了，可看得莫玉鉉兄妹二人睡得正香，不忍叫醒，便一直守著大門。
喬順嫌棄地掃了莫玉鉉和莫無虞一眼：“看了一晚上檔案把自己看迷糊了？”
“那我問你們，看出什麽名堂了嗎？”
莫玉鉉懶散地打個哈欠，腦袋抵著書架，似又要入睡，嘴裏嘀咕著含糊不清的話：“蔚洺是高嵩最器重的徒弟，也是揭發高嵩罪行的第一人。”
“只可惜他的力氣太渺小了，在權勢滔天的汪洋裏掀不起半點風浪，只是高嵩死了而已，那些權貴之人仍然一手遮天。”
“轉折點就在高家縱火案發生後，掌控黑白兩道的老警署全都死在了那場大火裏，檔案原文記錄：經勘查，現場遺留竹制火筒殘片，內壁見硝硫燃燒痕跡，判定火源為火折子陰燃引燃油紙所致。”
“導火索有了，接下來就是爆發點，一位無名記者發表了有關‘正義與罪惡’的報道，屬於高家的時代就此落寞。”
“這名記者的身份要查，蔚洺也要查。”
莫無虞邊打哈欠邊回話：“蔚洺‘罪警’案件口供記錄上有說他有一國色天香的未婚妻，姓常，是常家棄女。”
喬順：“常家？常家不是在通州嗎？這些年也衰敗了。”
莫玉鉉提掀好幾下眼皮，模糊的視線慢慢清晰。
喬順他今日穿的是一身筆挺的深色正裝，熨帖的衣料不見一絲褶皺，襯得肩背線條愈發利落挺拔。
莫玉鉉上下掃一下，無聲感嘆：喬順是真高。
喬順察覺t到莫玉鉉的目光，他問：“薛太爺若是問我案件進展，我該怎麽回答？”
“你想怎麽回答就怎麽回答嘍。”
“你不是懷疑林在淵和郭知廉麽，你就實話和薛太爺說唄，當然，關鍵點不要透露。”
“什麽意思，什麽關鍵點？”
“比如我們查的卷宗啊，以及第二把鑰匙。”
“啊！”莫玉鉉猛地一拍額頭：“差點忘了林在淵。”
喬順冷哼一聲，在莫玉鉉面前打了個響指，似想徹底讓她清醒：“他已經在中廳等候了。”
然而下一秒，他又聲音低了幾分，猶豫著開口：“你要與我一起去見薛太爺嗎？”
“為什麽去？去了不是浪費時間。”
喬順黑臉。
莫玉鉉破笑，搖搖頭拍拍他的肩膀，從他的身後路過。
“別緊張喬天河，他問你什麽你就回答什麽。”
“薛太爺無非就是因輿論反轉，怕高家餘下勢力以及其他家族趁機搞怪。你想想啊，薛政元這一小小的旁支，薛自仁又臭名遠揚，那時也不見薛太爺如此上心，照料他們。”
“現在這一出，無非就是借著此事，重新權力洗牌罷了。”
喬順一怔，莫玉鉉總這樣，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卻精準地看穿他心裏的忐忑。
可，她不擔心是對的。
他是喬家人。
不能給喬家人丟臉。
案發已然三四天，他卻一頭霧水，毫無頭緒。
若是換他的兄長阿姊來，保準一日逮捕兇手。
“道雲：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銳之，不可常保。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功遂身退，天之道也。”
“慢慢來，喬天河。”
“你才剛當上警署長，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那麽焦慮做什麽？”
喬順都懷疑莫玉鉉是不是有讀心術，嘴硬道：“我是怕你……”
“不算今天，你只剩下三天時間了。”
他轉身，看向莫玉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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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天河，你什麽時候能改了你道德高尚，好高騖遠的樣子？”
“你自己的心都定不下，還有閑工夫操心我啊？”
“你……”
“別與自己周旋了，你忘了你最初說的要按你的辦法查密室嗎？我覺得你是時候再去探查一遍了。”
她回頭，目光炯炯似火。
“不是說，要做催天滅地的燎原之火嗎？怎麽反倒自己滅了。”
喬順怔住，他覺得自己好像一株紮根不深的小草，渴望茁壯成長成一棵大樹，參天破雲，卻一直隨風搖擺不定。
誰說的話他都想去聽，去證明自己。
唯獨忘了一個人。
他自己。
-
莫玉鉉推開門，看見了坐在板凳上的林在淵。
她頭往大門的方向一仰，說道：“我幫你請了一上午假，陪我去個地方。”
林在淵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握緊，一副害怕莫玉鉉吃了他的樣子，配上他驚得起飛的狂野眉毛，極大的反差感。
“昨晚睡得好嗎？”
“呃……挺好。頭一次在警署局睡覺。”
“難得吧，回去寫個心得給我？”
林在淵腦袋搖成撥浪鼓：“莫偵探今日帶我去哪？”
二人並肩立在深秋的涼風裏，等那慢悠悠的有軌電車。
莫玉鉉望著對面玻璃窗的門店，玻璃上凝著薄薄一層霧汽，映出街面模糊的光影，也有他們兩人並肩的影子。
她側頭瞥了眼身側的林在淵，他垂著頭，肩背微微塌著，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許是昨晚沒睡安穩。
但又很怪，一開始的時候他是最狂氣的人，如今卻反轉極大，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風卷著深秋的涼意，也卷來遠處電車“叮叮當當”的聲音。
上車前，莫玉鉉才回答：
“去見你的愛人。”
江州醫院，一棟充斥著消毒水味的洋樓。
走廊裏的燈是昏黃的磨砂玻璃罩，光線被拉得又細又長。
莫玉鉉讓林在淵換了一身醫生的裝扮，然後帶著他去往307
林在淵敏銳地發現異常：“你不想讓她見我？”
“我們誰也不見。”
“這是什麽意思？”
“已經有人去見她了，我們只能趴門窗看看。”
“那你讓我換這身衣服幹嘛？”林在淵深感這身衣服很別扭。
“掩耳盜鈴唄。”
307。
林在淵透過門窗，看到了葛蘞背對著門，坐在病床前，高雲躍躺在床上，二個人似乎在說話。
旁邊還站了三個人，林在淵頓感不妙，當看清那三人面容後，大驚失色。
他生怕被三人察覺，腳下一旋，慌慌張張地往墻角躲去。後背撞上冰涼粗糲的墻面，心臟擂鼓似的怦怦直跳。
林在淵死死咬住下唇，將粗重的喘息壓在喉嚨裏，連眼皮都不敢多擡一下：“為什麽？郭知廉他們三個會在？”
“對啊，為什麽郭知廉他們三個人會在。”
“為什麽你不在。”
莫玉鉉看他一眼，淡淡回道。
“你什麽意思？”
“昨日，我托莫無虞特意問高雲躍學校想讓同學派代表來慰問，是否需要安排換成林在淵。”
林在淵呼吸一怔，他似乎知道答案了。
“我被拒絕了，是麽？”
“對。”
“我想到了她不見你，萬萬沒想到她竟然選擇見郭知廉三個人。”
林在淵大腦一片空白，幹澀的嘴唇張著，不知該說什麽。
“這就是你說的愛生萬物……”
“不會，她只是怕我擔心。”
莫玉鉉點頭，沒繼續說被他打斷了的話：“好。”
“你帶我來此，是為什麽。”
看似是問題，但林在淵的是肯定的語氣。
“你知道的東西比我多。”
“看清的卻很少。”
“走吧，幫你滿足了心願，回學堂吧。”
莫玉鉉轉身就走，林在淵猶豫挪步，踉蹌一下後，看了眼門窗裏，追上莫玉鉉。
他現在是真心佩服這一位偵探。
沒有人知道她想什麽，但她能看穿每一個人。
且不點破，不說破。
她像水，悄無聲息流經大地，悄無聲息滋養萬物。沒有驚濤駭浪的聲勢，也無清溪潺潺的叮當鳴響。
只是循著地勢蜿蜒，漫過幹裂的田壟，潤透深埋的種子，連拂過草葉的痕跡都淡得近乎無痕。
好像等待萬物抽芽拔節、郁郁蔥蔥時，她又早已隱入阡陌溝壑，化作晨露、清風，不著一字，卻將生機藏進了每一寸土地的肌理裏。
“你不懷疑我？”
“我為什麽要懷疑你？”
林在淵被她的反而噎住。
他低著頭，小聲開口：“因為我有動機，知道第二把鑰匙。”
“如果你有動機強烈到可以殺人，那經常被薛自仁欺辱的高雲躍，和你口中想殺薛自仁的郭知廉，不知把薛自仁千刀萬剮多少次了。”
江州醫院外，陽光比先前亮了許多。
有軌電車又“鐺鐺鐺”駛來了。
莫玉鉉溫溫一笑，道：“回學堂吧，我不送你了。”
林在淵點頭，踩上臺階的那一刻，他回頭看向莫玉鉉。
風起又落，有軌電車離去。
只留下了林在淵輕飄飄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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