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恨為愛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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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恨為愛之極
暮色四合，江州警署局。
喬順揉著發脹的額角，視線掃過桌上的晚報。
不過半天光景，這起突發情況便霸占了晚報頭條，那行標題格外誇張刺眼：“囂張至極！無臉黑衣人竟當著喬探長的面狠下殺手！”
他腦中頓時響起薛先生怒不可遏的聲音：“喬探長！你們警察署五個人守在當場，竟連一個狂徒都攔不住！如今鬧得滿城風雨，讓學生1們心生忌憚，我怎麽向他們家長解釋！”
失職的愧疚沈甸甸地壓在心頭，喬順除了一個勁地道歉，再無他話。
方才從學堂回來的路上，他還被聞訊趕來的記者圍了個水洩不通，七嘴八舌的追問聲此起彼伏。
事雖發突然，但他第一時間聯系學堂保衛科封鎖了消息。
到底是誰，把消息洩露出去的？
他雙手十指緊扣，額頭重重抵在交疊的手背上，滿心都是煩亂。忽聽得身側傳來“噠噠噠”的輕響，隨即聞到一股甜糯的板栗香。
他猛地擡眼，語氣裏帶著幾分火氣：“莫玉鉉！你還有心情吃你的板栗？”
莫玉鉉剛把兩個扒好的板栗塞嘴裏，一面腮幫子鼓起一些：“你要嗎？”
“我才不喜吃這玩意。”
“哦。”
莫玉鉉又低頭扒板栗。
“我提醒你啊，這一天馬上盡頭，離你和薛太爺的約定只剩下四天了。”
“我知道啊。”
“知道你還有心思吃板栗？”
“總不能什麽也不吃，先行餓死吧？”
“好好好……”
喬順被她氣得沒話說：“你吃就吃，為什麽非在我面前吃，給我添堵？”
“我又沒有辦公室，不在你這去哪？”
“去找江檀青。”
“我才不要，她那一股化學藥品味。”
“那你就去找李綏安。”
“不好，他長得太兇，吃不下飯。”
喬順怒極反笑，指著自己的臉：“敢情我這張臉招你笑，好你下飯？你是專門來看我熱鬧，氣我，折我壽的吧。”
“你的反應是挺好笑。”
喬順只覺一股氣堵在胸口，無語到牙根發癢，嘴角硬邦邦地扯著比哭還難看的笑，頭點得像搗蒜：“行行行！”
“還有，你把林在淵抓到審訊室，怎麽不去陪他？”
“怎麽能是抓？我是請他來坐坐。”
“你給我正經點。”
莫玉鉉沒說話，把扒好的四個板栗都塞嘴裏，又起身將牛皮紙袋推喬順面前，嘟囔著：“好次，還有三個，你次。”
喬順瞧她松鼠屯糧的樣，嗤笑：“話都說不利索。”
莫玉鉉離開後，他連瞧都不瞧牛皮紙袋一眼，不知怎的板栗味越來越濃，他本就煩躁，想扔進垃圾桶，卻無意看了一眼。
紙袋裏剩三個扒好的板栗。
他又想起莫玉鉉吃得腮幫子鼓鼓的樣子，心生疑惑，真那麽好吃？
他頓了頓，看向門的方向，確保無人，便兩指夾起一個，先是放在鼻尖嗅了嗅，猶豫地咬了一口。
一咬下去軟乎乎的，糯得很，味道比想象的要好，於是他又把剩下兩個吃了。
莫玉鉉對吃這方面倒上心。
他吃完後又自我安慰，他是本著不浪費糧食的目的，才不是因為莫玉鉉。
他煩躁的心情微緩，喝了口茶，起身披上衣架上的外套，準備去審訊室看看莫玉鉉又要搞什麽名堂。
審訊室。
李綏安和另一警探守著左右。
他們同時舉手示禮：“喬探長好。”
喬順點頭，走到大門時刻意停頓，透過門窗往裏瞧去。
卻看到審訊桌上有一熟悉的牛皮紙袋，他眼皮一跳，卻見林在淵沒拷手拷，在扒板栗，莫玉鉉坐對面，支著下巴看他。
這哪是偵探試探嫌疑人，這踏馬倒像是膩歪的一對年輕伴侶。
喬順剛壓下的火氣又“蹭”的上來了。
這莫玉鉉就是個好色懶惰好吃之人！
他嗤笑一聲，剛旋身要走，耳朵卻靈敏地捕捉到林在淵的聲音。
“我父母早亡，我跟著鄰家大叔幹木工。十二三左右吧，我跟著大叔到高家修繕家具，遇見了高雲躍。她看我年紀和她相仿，便問我為什麽不在學堂讀書。”
“我說沒錢，上不起。”
“她說要資助我，和我一起。”
“我很驚訝，本以為這就是世家小姐隨口一說，沒想到她竟然說到做到，讓我成為了學堂的一份子。我很感激她，並且很珍惜這次機會，因為是因權勢得進，我幾乎沒有基礎，又怕別人看不起我，便發奮圖強學習，也是想有朝一日能向高雲躍證明自己，她的選擇沒有錯。”
“後來我發現她的目的，因為她爹的影響，她在學堂孤立無援，所以資助我，也是給她自己找個伴。”
“然後就是五六年後的現在，我們成年了，馬上要遠離學堂步入社會，過自己的生活，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這種t事。”
莫玉鉉懶懶往後一仰靠著椅背，長腿一伸抵著桌腿，雙手抱臂晃起了椅子，道：“在你眼裏，高雲躍是絕不會做害人害己的事情，對吧。”
林在淵斬釘截鐵回答：“是。”
“第二把鑰匙怎麽回事。”
林在淵楞住，似在考慮要不要說。
“那把鑰匙被江檀青帶走做指紋鑒定了，只需個幾日結果便會明了，如果真是石勇所為，上面會有他的指紋，而非你，或者……”
“是我。”
林在淵開口，打斷了莫玉鉉的話。
“講吧。”
“我知道薛自仁會死。”
莫玉鉉還在繼續晃椅子，似乎並沒有被驚到多少：“哦？”
審訊室大門忽然被踹開，喬順幾步上前，聲音提了好幾個度：“你說什麽？”
“郭知廉約我，我估計就是為了此事。”
“你的意思是郭知廉三人組殺了薛自仁？”
“是。”
“呵，兇手還能承認自己殺人嗎？”喬順像聽了什麽滑稽的笑話，三指插進頭發往後一揚，看向身後的警探，那表情似在說，快來瞧瞧這人滿嘴胡言亂語。
“那鑰匙怎會在你哪裏？”
“你又怎會知曉他們的計劃？”
“為何不早先告知我們？”
林在淵被喬順這氣沖沖的三連問和要掐脖的架勢楞一瞬，求救的眼光看向莫玉鉉。
莫玉鉉只是看了眼喬順，也不攔，但喬順也很意外的平靜下來，退後幾步，靠著墻，下巴一揚，道：“說啊。”
“某次，我去儲藏室幫老師找資料，無意間發現儲藏室裏有人，正是郭知廉三人，他們在吐槽薛自仁的高大，郭知廉甚至妄言要殺掉薛自仁。”
“起初我只是以為兄弟間的拌嘴，沒多想，徑直開了門去尋資料，後來他們警告我不許外傳，說實話我沒有那個心思參與他們的暗鬥，但還是被他們盯上了。”
“也是還鑰匙的時候，我得知儲藏室鑰匙應只有一把。”
“後來薛自仁多次找高雲躍麻煩，我以為是我的問題。”
“後面薛自仁真的死了，但是大家都在疑心高雲躍。她經歷那場大火和世人的無數唾罵她身體好不容易好轉，如今又被蒙冤，我看不下去，決定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偷鑰匙。”
“我成功偷到鑰匙，想等著一個時機，但似乎被郭知廉知曉了……”
“你編謊能打好草稿嗎？竟然還敢說你去偷鑰匙等待時機。你既然知道這鑰匙是證物，你公然帶在身上，一旦被查到，你便是兇手，毋庸置疑。”
“你就不怕嗎？”
喬順嘴上說著，手上動作也不停，食指指關節重重敲著桌面。
“還有，當時為什麽不告知我們？我記得第一次問話時，你的態度可不如現在這樣配合。”
“因為恨。”
莫玉鉉冷不丁地吐出三個字，林在淵胳膊下意識一縮。
“你知道這鑰匙的重要性，你故意偷走鑰匙讓我們三人心生間隙，你知道若一開始將這消息告知警方，對他們的打擊傷害不大，且會徒增你的嫌疑。”
“一旦他們生了間隙，漏洞會百出，屆時不用你出手，警方自然會懷疑到他們身上。”
“此招雖險，但一招制勝。”
莫玉鉉坐正，雙手十指緊扣著抵在桌沿，目光銳利如鷹隼，帶著一股不容錯辨的審視，直勾勾地釘在他臉上。
“可你真的是從郭知廉三人組那裏偷走的鑰匙嗎？”
“為什麽不能是薛自仁呢？”
“他一直欺辱高雲躍，你一直都看在眼裏。你說愛生萬物，勝過一切，你可以為愛做任何事，若不止偷鑰匙一件事呢，還有殺人放火呢？”
“你說愛生萬物，卻不知恨為愛之極。”
林在淵頓了會，低聲道：“這話我聽不懂，莫偵探。”
“至於薛自仁，我當時不知道鑰匙是他的，只知道當時是郭知廉三人在儲藏室。”
……
出了審訊室，喬順一頭霧水。
他回頭囑咐李綏安：“把這小子送回去吧，緊盯著，別讓他見什麽不該見的人。”
走在前面的莫玉鉉忽然停住腳步，回頭接話：“不用讓他回去。”
“這沒什麽證據，扣押學生不符合規矩。”
“天也黑了，讓他小住客房一晚吧，明天再送回去，崽找人和薛政元打個招呼，不要聲張。薛政元要是不答應，就拿薛太爺的信令。”
她想了一會，又道：“還是先問問林在淵同意否，讓他好好想想我同他說的話。”
李綏安點頭。
喬順雲裏霧裏：“你把他留在這有什麽用？外面幾百雙眼睛盯著我們呢。”
“我這麽做是保護他。”
喬順臉色一沈：“當警署局是避難所……”
“不對。”
他晃了晃頭，繃緊的下頜線柔和了幾分，眉峰卻依舊蹙著，語氣裏滿是不解：“什麽叫怎麽做是在保護他？”
莫玉鉉卻問：“你和你的葛老師聊的怎麽樣了？”
喬順疑惑未釋，但還是老實回答：“挺好。看不出什麽端倪。”
莫玉鉉打了個響指，嘴角上揚，語氣輕得像一陣風，飄飄然無所落點，但吹散了喬順懸在心頭上的大部分陰霾：
“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如果林在淵保護高雲躍是愛，那葛蘞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的關照保護他們兩個人？如果僅僅是出於師長對學生的關愛，那為什麽只對他們兩個？還是說葛蘞存在別有用心的愛？”
“有關她的線索太少，目前只能推測。如果用排除法，排除以上的話。”
“那就只剩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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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半天光景，這起突發情況便霸占了晚報頭條，那行標題格外誇張刺眼：“囂張至極！無臉黑衣人竟當著喬探長的面狠下殺手！”
他腦中頓時響起薛先生怒不可遏的聲音：“喬探長！你們警察署五個人守在當場，竟連一個狂徒都攔不住！如今鬧得滿城風雨，讓學生1們心生忌憚，我怎麽向他們家長解釋！”
失職的愧疚沈甸甸地壓在心頭，喬順除了一個勁地道歉，再無他話。
方才從學堂回來的路上，他還被聞訊趕來的記者圍了個水洩不通，七嘴八舌的追問聲此起彼伏。
事雖發突然，但他第一時間聯系學堂保衛科封鎖了消息。
到底是誰，把消息洩露出去的？
他雙手十指緊扣，額頭重重抵在交疊的手背上，滿心都是煩亂。忽聽得身側傳來“噠噠噠”的輕響，隨即聞到一股甜糯的板栗香。
他猛地擡眼，語氣裏帶著幾分火氣：“莫玉鉉！你還有心情吃你的板栗？”
莫玉鉉剛把兩個扒好的板栗塞嘴裏，一面腮幫子鼓起一些：“你要嗎？”
“我才不喜吃這玩意。”
“哦。”
莫玉鉉又低頭扒板栗。
“我提醒你啊，這一天馬上盡頭，離你和薛太爺的約定只剩下四天了。”
“我知道啊。”
“知道你還有心思吃板栗？”
“總不能什麽也不吃，先行餓死吧？”
“好好好……”
喬順被她氣得沒話說：“你吃就吃，為什麽非在我面前吃，給我添堵？”
“我又沒有辦公室，不在你這去哪？”
“去找江檀青。”
“我才不要，她那一股化學藥品味。”
“那你就去找李綏安。”
“不好，他長得太兇，吃不下飯。”
喬順怒極反笑，指著自己的臉：“敢情我這張臉招你笑，好你下飯？你是專門來看我熱鬧，氣我，折我壽的吧。”
“你的反應是挺好笑。”
喬順只覺一股氣堵在胸口，無語到牙根發癢，嘴角硬邦邦地扯著比哭還難看的笑，頭點得像搗蒜：“行行行！”
“還有，你把林在淵抓到審訊室，怎麽不去陪他？”
“怎麽能是抓？我是請他來坐坐。”
“你給我正經點。”
莫玉鉉沒說話，把扒好的四個板栗都塞嘴裏，又起身將牛皮紙袋推喬順面前，嘟囔著：“好次，還有三個，你次。”
喬順瞧她松鼠屯糧的樣，嗤笑：“話都說不利索。”
莫玉鉉離開後，他連瞧都不瞧牛皮紙袋一眼，不知怎的板栗味越來越濃，他本就煩躁，想扔進垃圾桶，卻無意看了一眼。
紙袋裏剩三個扒好的板栗。
他又想起莫玉鉉吃得腮幫子鼓鼓的樣子，心生疑惑，真那麽好吃？
他頓了頓，看向門的方向，確保無人，便兩指夾起一個，先是放在鼻尖嗅了嗅，猶豫地咬了一口。
一咬下去軟乎乎的，糯得很，味道比想象的要好，於是他又把剩下兩個吃了。
莫玉鉉對吃這方面倒上心。
他吃完後又自我安慰，他是本著不浪費糧食的目的，才不是因為莫玉鉉。
他煩躁的心情微緩，喝了口茶，起身披上衣架上的外套，準備去審訊室看看莫玉鉉又要搞什麽名堂。
審訊室。
李綏安和另一警探守著左右。
他們同時舉手示禮：“喬探長好。”
喬順點頭，走到大門時刻意停頓，透過門窗往裏瞧去。
卻看到審訊桌上有一熟悉的牛皮紙袋，他眼皮一跳，卻見林在淵沒拷手拷，在扒板栗，莫玉鉉坐對面，支著下巴看他。
這哪是偵探試探嫌疑人，這踏馬倒像是膩歪的一對年輕伴侶。
喬順剛壓下的火氣又“蹭”的上來了。
這莫玉鉉就是個好色懶惰好吃之人！
他嗤笑一聲，剛旋身要走，耳朵卻靈敏地捕捉到林在淵的聲音。
“我父母早亡，我跟著鄰家大叔幹木工。十二三左右吧，我跟著大叔到高家修繕家具，遇見了高雲躍。她看我年紀和她相仿，便問我為什麽不在學堂讀書。”
“我說沒錢，上不起。”
“她說要資助我，和我一起。”
“我很驚訝，本以為這就是世家小姐隨口一說，沒想到她竟然說到做到，讓我成為了學堂的一份子。我很感激她，並且很珍惜這次機會，因為是因權勢得進，我幾乎沒有基礎，又怕別人看不起我，便發奮圖強學習，也是想有朝一日能向高雲躍證明自己，她的選擇沒有錯。”
“後來我發現她的目的，因為她爹的影響，她在學堂孤立無援，所以資助我，也是給她自己找個伴。”
“然後就是五六年後的現在，我們成年了，馬上要遠離學堂步入社會，過自己的生活，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這種t事。”
莫玉鉉懶懶往後一仰靠著椅背，長腿一伸抵著桌腿，雙手抱臂晃起了椅子，道：“在你眼裏，高雲躍是絕不會做害人害己的事情，對吧。”
林在淵斬釘截鐵回答：“是。”
“第二把鑰匙怎麽回事。”
林在淵楞住，似在考慮要不要說。
“那把鑰匙被江檀青帶走做指紋鑒定了，只需個幾日結果便會明了，如果真是石勇所為，上面會有他的指紋，而非你，或者……”
“是我。”
林在淵開口，打斷了莫玉鉉的話。
“講吧。”
“我知道薛自仁會死。”
莫玉鉉還在繼續晃椅子，似乎並沒有被驚到多少：“哦？”
審訊室大門忽然被踹開，喬順幾步上前，聲音提了好幾個度：“你說什麽？”
“郭知廉約我，我估計就是為了此事。”
“你的意思是郭知廉三人組殺了薛自仁？”
“是。”
“呵，兇手還能承認自己殺人嗎？”喬順像聽了什麽滑稽的笑話，三指插進頭發往後一揚，看向身後的警探，那表情似在說，快來瞧瞧這人滿嘴胡言亂語。
“那鑰匙怎會在你哪裏？”
“你又怎會知曉他們的計劃？”
“為何不早先告知我們？”
林在淵被喬順這氣沖沖的三連問和要掐脖的架勢楞一瞬，求救的眼光看向莫玉鉉。
莫玉鉉只是看了眼喬順，也不攔，但喬順也很意外的平靜下來，退後幾步，靠著墻，下巴一揚，道：“說啊。”
“某次，我去儲藏室幫老師找資料，無意間發現儲藏室裏有人，正是郭知廉三人，他們在吐槽薛自仁的高大，郭知廉甚至妄言要殺掉薛自仁。”
“起初我只是以為兄弟間的拌嘴，沒多想，徑直開了門去尋資料，後來他們警告我不許外傳，說實話我沒有那個心思參與他們的暗鬥，但還是被他們盯上了。”
“也是還鑰匙的時候，我得知儲藏室鑰匙應只有一把。”
“後來薛自仁多次找高雲躍麻煩，我以為是我的問題。”
“後面薛自仁真的死了，但是大家都在疑心高雲躍。她經歷那場大火和世人的無數唾罵她身體好不容易好轉，如今又被蒙冤，我看不下去，決定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偷鑰匙。”
“我成功偷到鑰匙，想等著一個時機，但似乎被郭知廉知曉了……”
“你編謊能打好草稿嗎？竟然還敢說你去偷鑰匙等待時機。你既然知道這鑰匙是證物，你公然帶在身上，一旦被查到，你便是兇手，毋庸置疑。”
“你就不怕嗎？”
喬順嘴上說著，手上動作也不停，食指指關節重重敲著桌面。
“還有，當時為什麽不告知我們？我記得第一次問話時，你的態度可不如現在這樣配合。”
“因為恨。”
莫玉鉉冷不丁地吐出三個字，林在淵胳膊下意識一縮。
“你知道這鑰匙的重要性，你故意偷走鑰匙讓我們三人心生間隙，你知道若一開始將這消息告知警方，對他們的打擊傷害不大，且會徒增你的嫌疑。”
“一旦他們生了間隙，漏洞會百出，屆時不用你出手，警方自然會懷疑到他們身上。”
“此招雖險，但一招制勝。”
莫玉鉉坐正，雙手十指緊扣著抵在桌沿，目光銳利如鷹隼，帶著一股不容錯辨的審視，直勾勾地釘在他臉上。
“可你真的是從郭知廉三人組那裏偷走的鑰匙嗎？”
“為什麽不能是薛自仁呢？”
“他一直欺辱高雲躍，你一直都看在眼裏。你說愛生萬物，勝過一切，你可以為愛做任何事，若不止偷鑰匙一件事呢，還有殺人放火呢？”
“你說愛生萬物，卻不知恨為愛之極。”
林在淵頓了會，低聲道：“這話我聽不懂，莫偵探。”
“至於薛自仁，我當時不知道鑰匙是他的，只知道當時是郭知廉三人在儲藏室。”
……
出了審訊室，喬順一頭霧水。
他回頭囑咐李綏安：“把這小子送回去吧，緊盯著，別讓他見什麽不該見的人。”
走在前面的莫玉鉉忽然停住腳步，回頭接話：“不用讓他回去。”
“這沒什麽證據，扣押學生不符合規矩。”
“天也黑了，讓他小住客房一晚吧，明天再送回去，崽找人和薛政元打個招呼，不要聲張。薛政元要是不答應，就拿薛太爺的信令。”
她想了一會，又道：“還是先問問林在淵同意否，讓他好好想想我同他說的話。”
李綏安點頭。
喬順雲裏霧裏：“你把他留在這有什麽用？外面幾百雙眼睛盯著我們呢。”
“我這麽做是保護他。”
喬順臉色一沈：“當警署局是避難所……”
“不對。”
他晃了晃頭，繃緊的下頜線柔和了幾分，眉峰卻依舊蹙著，語氣裏滿是不解：“什麽叫怎麽做是在保護他？”
莫玉鉉卻問：“你和你的葛老師聊的怎麽樣了？”
喬順疑惑未釋，但還是老實回答：“挺好。看不出什麽端倪。”
莫玉鉉打了個響指，嘴角上揚，語氣輕得像一陣風，飄飄然無所落點，但吹散了喬順懸在心頭上的大部分陰霾：
“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如果林在淵保護高雲躍是愛，那葛蘞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的關照保護他們兩個人？如果僅僅是出於師長對學生的關愛，那為什麽只對他們兩個？還是說葛蘞存在別有用心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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