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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陳年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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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陳年舊案

“哦?”

莫玉鉉聽麻花辮女生一說,來了興致。

高馬尾女生道:“肯定不能太開心啊,不然就被懷疑兇手了啊。”

麻花辮女生反駁:“那也不能跟個行屍走肉一樣啊?這不是更顯心虛,惹人疑心嗎?”

莫玉鉉:“林在淵呢?”

“林在淵嗎?他之前是出了名的愛上課睡覺,後面不知怎的,竟然開始活躍起來了。案發後……沒註意。”

“林在淵喜歡高雲躍,人盡皆知。肯定是想惹高雲躍註意自己啦。”

“話說高雲躍也挺慘的,本來是警署長之女,生來就是享受榮華富貴的人。沒想到她爹被警察槍殺,好不容易挺過來了,一場大火又把高老宅燒了,還燒出了她爹隱藏的罪行。”

“她爹作的孽全讓高雲躍一人擔著了,真是前人作惡,後人遭殃。”

“命啊。”

莫玉鉉被高馬尾女兒這麽一說,眼睛一亮。

她之前從未設想過,曾經轟動一時的“罪警殺警署長一案”、“高家縱火案”以及現在的“密室詐屍案”都與高家有關。

“高家縱火”一案,燒毀了老高老宅,大火燃燼帶走了與高家底下的主要辦事者,讓高家再無翻身之日,只剩下了高嵩的各種罪行。

“密室詐屍”一案,高嵩唯一的女兒成為嫌疑人,深陷輿論漩渦,其他家族便趁機清掃高家餘下勢力。

這三案看似獨立,毫無幹系,但細細想來,背後好像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暗中織就巨網,步步引著高家人墜入深淵。

如今結合這一層再看涉案人員,薛自仁是常常欺辱高雲躍;郭知廉三人組又是跟著薛自仁混的;林在淵對高雲躍有別樣的情感。

這樣一看,三位老師似乎與高雲躍,高家沒有任何交叉點。

陳韶珀和馮瞻的家世她略有耳聞,唯獨葛蘞不知。

看來,她真的是一個很重要的突破點。

後門的李綏安驀然開口:“莫偵探,有人來了。”

莫玉鉉起身,和兩位女生道謝,便出了教室。

卻見是郭知廉三人組。

為首的郭知廉扯著笑,嘴角快咧到耳根了,弓著背趨步上前,祁辯搓著手跟在側後,眼神裏藏著幾分不安,唯獨石勇不笑,圓臉繃緊,似有不滿。

郭知廉道:“莫偵探又見面了,您來也不知會一聲,我們仨人也能幫上點忙。”

莫玉鉉嘴角勾起,三人明顯心思不齊,可以離間了。

李綏安攔住:“你們來做什麽?”

郭知廉又呀一聲:“怎不見喬探長?”

莫玉鉉冷笑一聲:“找我還是找喬探長?”

“當然是您啊,莫偵探。”

“是想起什麽關鍵線索了?還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郭知廉道:“哪敢啊莫偵探,我們就是下了課,聽見同學們討論您二位來了,便過來露個面,看看能不能幫點忙。”

“哦?那還挺巧,我真有個忙讓你們幫。”

莫玉鉉瞇起眼睛,抿唇笑,目光落向郭知廉:“你,一個人,去幫我把林在淵叫來。”

石勇不滿:“為什麽不是我們仨人?”

“因為我信任郭知廉啊。”

石勇和祁辯相識一眼,郭知廉有些猶豫:“現在嗎?莫偵探。”

“對。就現在。”

郭知廉轉過身,不知是不是在與石勇和祁辯說話,又跟莫玉鉉和李綏安示意,消失在走廊拐角。

莫玉鉉朝李綏安點頭,李綏安明白,也下臺階,轉瞬消失。

留下祁辯和石勇兩個人。

石勇垂在身側的手握緊,出言:“莫偵探這是什麽意思,不是說信任郭知廉嗎?怎又派人跟蹤?”

莫玉鉉:“我當然信任他啦,我只是保護他啊。”

她抱臂,圍著二人轉圈:“我目前懷疑林在淵是兇手,要是讓我最信任的人去找他,豈不是羊入虎口?自然得讓警探前往保護。”

祁辯:“為……為什麽……不讓……我們三個……去。”

莫玉鉉刻意強調最信任三個字:“我說了,我最信任郭知廉。”

石勇明顯怒了:“你什麽眼神?你懷疑我們兩個人?我們三個人一直t在一起,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我也不想啊,誰讓有什麽事情都是郭知廉說的,你們兩個一句話不說,一點重要的信息沒有,很難不讓我懷疑,你們是不想說,不願給我們提供線索。”

“放屁!我們三人知道的東西都是一樣,他說的話就是我們說的。”

“是麽?世界上沒有一模一樣的兩片樹葉,就算經歷同樣事情的人,也會有不同的觀點看法,就比如現在,我讓郭知廉去叫人,他沒有異議,去了,你們兩個卻異議很大。你非說你們三個人思想言語一致,不是自打自己臉嗎?”

“嫌疑很大哦。怎麽,是被我揭穿了,心虛了?”

莫玉鉉見石勇和祁辯兩個人有所動搖,便乘勝追擊:“我猜,郭知廉走前和你們說的一定是無論莫偵探問什麽,你們什麽也別說,對吧?”

“天吶,你們兩個人被他賣了還不知道,上次他還單獨與我解釋了賭債一事……”莫玉鉉刻意捂嘴,止住話語。

“什麽?他單獨和你說賭債的事情了?”石勇明顯上套,祁辯也大驚。

莫玉鉉佯裝很慌亂,左顧右盼:“沒有,我說錯了。”

“啊……時間也差不多了,林在淵應該快來了。對於林在淵這個最大嫌疑人,你們怎麽覺得呢?”

石勇嗤哼一聲,又上下打量了莫玉鉉,似乎在想剛才莫玉鉉那番試探的話語:“什麽怎麽覺得,你都懷疑他是最大嫌疑人了,還用我們說什麽?”

“你們難道就不懷疑他嗎?”

“怎麽不懷疑,他那天下午……”

祁辯給了石勇一胳膊肘,賠笑道:“林……林同學……我們……方才還見……過……呢。”

莫玉鉉佯裝苦惱,自言自語:“我聽周圍同學都在傳林在淵和高雲躍關系不一般,莫非還真能是他們兩個聯合作案?”

石勇:“這不擺在明面上嗎,薛自仁平常帶著我們去儲藏室,要麽打牌,要麽帶著不聽話的人去整治整治,我們除了一些鬧事的小啰啰,最常見的就是高雲躍。”

“薛自仁這個人怪癖得很,還讓高雲躍去給他跳舞,完事還拿出什麽童話故事書,讓高雲躍給他講,哄他睡覺,這踏馬簡直神經病。”

莫玉鉉很誇張的啊了一聲:“真的嗎?世間竟有如此怪人?”

石勇睨了她一眼,眼神盡是鄙夷,仿佛在說這你都不知道,又擺出一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樣子。

“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我看啊,越是富貴人家,奇特的愛好也多。”

“天吶,那薛自仁沒有把你們三個人怎麽樣吧?”

“就他?莫不是看他……”

祁辯出聲制止:“石……勇。”

他又耳語石勇幾句,話似乎沒說完,石勇嫌棄地拉開拒絕,掏掏耳朵。

石勇:“幹嘛?郭知廉把話全說出去了,留下我們兩個傻子背鍋,你還願意相信他?”

祁辯本就是個結巴,越著急越說不出話,一連跺了好幾下腳:“不……不可……”

莫玉鉉搶答:“不可聽信我一面之詞?”

“那真是傷感情啊祁辯同學。我有心聽你們說話,對你們抱有信任,你們卻滿心滿眼防著我。”

“我……我沒有。”

“那這樣,我問你們一個問題,怎麽答,答多少完全看你們,我們就憑一個情義。”

祁辯似乎仍有戒備,張著嘴卻沒發出聲音,石勇倒像豪爽之人,握著拳頭擊掌:“來。”

“薛自仁和高雲躍是怎麽認識的?”

“葛老師和高雲躍怎麽認識的?”

葛蘞被喬順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懵到,一怔:“認識?老師和學生還能怎麽認識,自然是我給他們上課,相互熟知。”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喬順目光掃過周圍路過的同學,壓低聲音:“同學們都道您對高雲躍照顧有加,勝過平常同學,我想問為何,難道不怕得罪薛自仁以及背後的薛家嗎?”

葛蘞笑容收斂,把手護在胸口,像承諾宣誓,堅定溫雅:“喬探長,我是師長。我只知道為人師表,傳授學識,助學生成長,是我的職責所在。”

“我的學生受欺負了,她心情不佳,需要我去開導,僅此而已。”

喬順聽到葛蘞的解釋,心中不免感慨,在這權力紛爭的時代,竟然真的有人不畏強權,不為五鬥米折腰,堅守著自己的原則、正義。

這種人,世間少有了。

他腦海竟一閃而過莫玉鉉的那張清秀的面容。

她也是。

我行我素,特立獨行。

喬順皺眉,責怪自己發什麽呆,忽而又想起昨日晚上在車內的對話,尤其是莫無虞提起的關於葛蘞老師的姓氏。

於是,他問:“葛蘞老師是江州人嗎?”

葛蘞攏了攏懷裏的書本,輕輕點了點頭。

此時二人走到了樓梯口,喬順伸手示意女士優先:“請。”

大雨不知什麽時候停了,隱有毛毛細雨斜斜飄搖。

兩個人便一前一後下樓,葛蘞前面有一位同學,似上課要遲到,下了樓梯便奔跑起來,落了筆記本,不慎掉入水坑。

“同學,等等。”

葛蘞小跑上去,幫他拾起,又從大衣口袋拿出幹凈整潔的手帕,替他擦拭汙漬。

“以後定要小心些,莫要滑倒了。”

那同學紅著臉道謝,接過筆記本離開了。

喬順站在最後一節臺階上,看的一清二楚。他真心覺得葛蘞品行端正,志向高潔,怎會如莫玉鉉所言,是案件的突破點呢?她就應該和這殘忍的案件一點幹系都沒有才對。

“喬探長,你剛才為何問我是不是江州人?我口音不像本地人嗎?”

“是有點,但我是覺得你的姓氏,在江州很少見。”

葛蘞莞爾一笑,折疊被染上水漬的手帕,打趣道:“我其實無名無姓。”

喬順一頓,好一會反應過來她是在開玩笑。

可她的眼神,倒不像開玩笑的。

葛蘞又道:“興許祖上不是江州人吧,幾乎每個認識我的人,都會問我這麽一句。”

“至於口音,可能我是在撫州讀了兩年師範,被帶偏了些許。”

喬順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已是許久沒和這般出色的人,這般心無芥蒂地聊過天了,拊掌道:“撫州師範可不是一般人能考上的,葛老師真是人中龍鳳,妥妥的才女。”

“哪裏哪裏,再厲害也不及留洋的喬探長。”

葛蘞擡頭看了看鐘樓,道:“喬探長,您還有什麽問題嗎?我還有下一節課……”

她聲音越說越小,喬順順著她詫異的目光擡頭。

兩個人看到二樓走廊,並肩行路的郭知廉和林在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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