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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暗線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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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暗線交易

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

林在淵雙手扣十,胳膊肘抵住護欄,擡頭望著無一顆星閃爍的暗空,只有彎月掛樹梢,寂寞鎖己身。

他的背後,是笙歌鼎沸,觥籌交錯的宴席。

聒噪。聒噪。聒噪。

他緊皺眉頭,側身回望,光怪陸離的燈光映上他半張臉。

一光一暗。

郭知廉莫名其妙把他約到這裏,說有什麽線索分享。可他如約而至,卻不見他們仨其一任何一身影。

“被耍了。”林在淵低咒一聲,剛要從陽臺外設的消防梯離開,背後傳來了熟悉的招呼聲。

“你帶我來二樓幹什麽?還有半時辰一會薛老爺子要到了。”

喬順不滿地嘀咕著,卻還是跟著莫玉鉉的步伐,來到此處。

林在淵一驚,躲在扇門後的暗處。

莫玉鉉雙手攀上護欄,踮腳眺望,道:“你不是問我剛才見誰了嘛,我帶你來見他啊。”

“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

“那可未必。”

林在淵聽到莫玉鉉的回答,疑惑上心頭,緊張地咽咽口水,他剛才見莫玉鉉了嗎?是他嗎?可這裏沒人了啊……

他不敢探頭,也不敢跑路,怕惹出一丁點聲音反被懷疑。

果然郭知廉那三人沒按好心,非要來百香閣,言說最招搖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是很安全啊,一旦他被發現,喬順和莫玉鉉肯定會疑心他,屆時他和高雲躍的嫌疑直線上升,他們三個人嫌疑自然下降,果真“安全”

外面忽然沒了聲音。

林在淵屏息凝神,感覺腳步聲越來越近。

這次是真的躲不掉了,他在心底瘋狂想著該拿什麽借口搪塞過去,還是把郭知廉他們仨的事情直接捅出去。

“喬探長,莫偵探。”

又有人來陽臺了,聲音很熟悉。

近在咫尺的腳步聲停了。

林在淵聽見喬順的聲音,似乎就在離自己頭頂處響起:“馮老師?你怎麽會在這?”

“我陪同我未婚夫來的,就在二樓卡座那裏,”馮老師順勢指了指方向,又道:“剛剛看你們二位上來,便尋思著過來打個招呼。”

她頭發松松挽了個髻,簪一支玉簪,身著一襲月白旗袍,裁得腰身纖纖,肩上披著繡著芙蓉花的三角披肩,整個人雅致天成,和在學校不一樣的氣氛。

林在淵松口氣,疑心未釋,郭知廉三人約他來百香閣,薛政元在,喬探長和莫偵探在,馮老師也在,涉案人員來了一半。

雖說百香閣是江州最大的娛樂場所,今個又周末,碰上幾面也正常,可這巧的讓人心發慌,直打哆嗦。

同時,他又在僥幸,得空沒有和高雲躍一起來,不然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馮老師又同喬順聊了起來,因為今天這宴席是薛老爺子主辦的,難免會詢問到案情進展。林在淵便豎著耳朵仔細聽著,但毫無收獲,喬順的回答滴水不漏,都是表面上的回答,叫人猜不出一點。

他倆的話不斷,林在淵就越有安全感,稍稍挪動身體,打算趁此下消防梯。

“陽臺風涼。馮老師,我們回大廳繼續聊吧。”

喬順的這句話,給了林在淵逃離的希望。

腳步聲漸遠,林在淵開始行動。

林在淵貓著腰,指尖扣住消防梯銹跡斑斑的鐵欄桿。

他渾身一僵,回頭時,晚風颯涼,月光正落在來人的揚起的煙灰大衣衣角,莫玉鉉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嘴角勾起淡淡的冷笑。

林在淵仿佛被雷擊中,動彈不得。

莫玉鉉沒說話,就這樣盯著他。

林在淵張口,又閉嘴,再張口,嗓子似乎被恐懼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聽見喬順的聲音。

“莫玉鉉走啊,楞在陽臺幹什麽?”

林在淵攥著欄桿的手緊了又緊,松了又松,冷風鉆進滿是汗水的手心,奇癢難忍。

他在等著莫玉鉉開口。

可莫玉鉉自始至終沒有開口,臨走時,向他比了個手勢。

她左手指天,右手指地。

這是什麽意思?

莫玉鉉眼神晦暗不明,似笑非笑,插著衣兜轉身離開。

就這樣放他走了?

可是為什麽?

林在淵心臟蹦蹦亂跳,這感覺還不如莫玉鉉吆喝喬順把他抓回去,關到警局審訊室去。

直到離開了百香閣,他的心仍未緩過神。

他下意識模仿莫玉鉉的動作,左手指天,右手指地,卻覺不出什麽韻味。

天和地。

一高一低。

一明一暗。

莫非……

林在淵恍然大悟。

莫玉鉉肯定知道了郭知廉三人約他到此。

郭知廉三人未出現,也可能是因為碰見了莫玉鉉和喬順。

可他還是想不明白,莫玉鉉為什麽要放他走。

百香閣,薛老爺子薛灣城坐著輪椅被家中小輩推著進門,停在了三臺中央的高臺中間位,面向滿座賓客。

薛灣城今年九十有六,頭發蒼白,佝僂後背,雙手摁住輪椅扶手,面上褶子很多,眼睛咪成一條縫,身形微晃,看不出是否睜眼掃視眾人。

他沒開口,底下的人自然安靜一片。

喬順站在莫玉鉉身後,俯身貼近耳朵,聲音壓的很低:“你說今晚是不是太巧了,郭知廉那三人在,馮老師也在,既然我們能遇見,沒準他們四人也遇見,做一下不為人知的暗線交易。”

“沒準這賭債,另有隱情。”

“涉案人員來了一半,這百香閣今晚可真熱鬧。”

莫玉鉉點頭:“林在淵也來了。”

“什麽?!”喬順聲調高了一度,瞬間捂嘴,壓低聲音:“在哪?”

“陽臺。你和馮老師聊天的時候。”

“你怎麽不告訴我?”

“你又沒問。”



喬順又被嗆一嘴,氣上心頭:“你別跟我說,你就那麽放林在淵走了。”

“是啊。”

喬順直起身,深呼一口氣,若這不是宴席,他真的想一腳把莫玉鉉踹飛,讓她有多遠滾多遠。

“喬天河,”她的聲音不高,卻像針一樣紮進心裏,“他的反應就說明一切了,不用刻意叫過來問話。”

“我讓他走,也是賣他個人情。”

喬順:“你說,什麽反應。”

“若是來的光明正大,為何躲我們,為何不敢吱聲。”

“你的意思,他很可能和郭知廉三個人一起來的?”

喬順拊掌,恍然大悟:“該不會是這四個人密謀殺了薛自仁吧?然後故意演戲倒勾,林在淵看似保高雲躍,實則是讓我們懷疑高雲躍。”

莫玉鉉剛要開口,薛灣城發言了。

聲音蒼老如洪鐘,吐字緩慢,抑揚頓挫的語氣:“高家後人,殺了我們薛家後人。”

“一個罪人之女,殺了我們功臣之孫,赤裸裸的挑釁。”

“我雖老,可我們薛家未老。”

眾人又紛紛嚷嚷,好話連天,又將矛頭對向了餘下的高家勢力。

薛灣城坐這紫檀木輪椅跟太師椅似的,指間把玩著一對油光鋥亮的核桃,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用力,核桃便發出“哢嚓哢嚓”的輕響,在這鴉雀無聲的客廳裏,聽得人心裏發緊。

他頓了頓,一條縫的眼睛終於睜開,目光如老鷹般銳利,直直剜在莫玉鉉臉上:“莫川徒弟。”

喬順在後推了莫玉鉉一把:“叫人。”

“老太爺,我在。”

薛灣城:“當年莫川破榕城密室,僅用五天的時間。”

喬順心一橫。

莫玉鉉挑眉。

薛灣城伸出五根彎彎曲曲如枯枝的手指:“五天。從今天開始。”

“莫要讓我失望。不然……”

“你就下去陪你師父。”

眾人嘩然,紛紛將目光投向莫玉鉉。

“老太爺不愧是老太爺,以案件之名公然打壓莫氏。”

“我就說要靠攏喬家,莫氏留在這麽t一個女娃手裏,肯定要亡。”

喬順和莫無虞的臉色皆變,二人相視一眼,皆道:“老太爺,此案非同小可,莫玉鉉年齡尚小,閱歷資質淺薄,五天怕是有些緊湊。”

薛灣城:“俗話說得好,長江後浪推前浪。”

喬順握緊拳頭,這薛老太爺壓根就不關心孫子死活,分明就是仗著這件事打壓莫氏,莫氏一倒,便要拿喬家開刀。

萬籟俱寂,莫玉鉉上前一步,笑著開口:

“好。五天就五天。”

“但我有個問題,不知薛太爺能否解答?”

薛灣城手指一揮,示意她講。

眾人皆看戲,只有喬順、莫無虞、薛政元三人屏氣凝神,生怕莫玉鉉問出什麽刁鉆奇特的問題。

尤其是喬順,為了及時阻止莫玉鉉,他側身,三指揪住她的衣襟。

在幾百雙眼睛的註視下,莫玉鉉道:“目前警方掌握的證據尚不足,無法完全定罪一人,薛太爺,為什麽這麽篤定是高家女殺了薛家孫?”

“還是故意借此機會,斬根高家,打壓莫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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