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鑒於止t?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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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鑒於止t水
薛政元也在，見了莫玉鉉三人，便放下酒杯迎了上來。
喬順和莫無虞打過招呼，薛政元便開門見山：“薛族主家一向和高家水火不容，如今自仁又疑似被高家女殺害，老爺子悲憤交加，待會可能不知要鬧出怎樣的事。真是抱歉，讓諸位攤上紛爭事，只可惜，此事我也無暇多顧……”
薛政元話說一半，又轉了話鋒，似在安撫，又像是在提醒：“老爺子若是追問你案情詳情，你盡管說，實話實說。你是喬家的孩子，他不會拿你怎麽樣的。”
“薛伯您放心，案件進展很順利，我們一定會擒拿兇手，給您和老爺子一個完美的交代。”
有幾位西裝革履的商士聞聲走來，握手問好，一連串“好久不見”的話語鉆進耳朵裏，便又開始相互拍著馬屁。
莫無虞被幾人圍住，被他們有意無意的套話，關於莫氏未來會如何發展。
莫川在世時，莫氏就並不願參與這些所謂的黨爭，自己發展了屬於自己的生存體系，穩中促進，惹外家人分外眼紅。
如今的莫氏沒了莫川，名望實力雖未大減，眾人但卻因為莫川指定莫玉鉉和喬順合作破案一事慌了陣腳。
甚至有很多人覺得，喬順就是未來的莫氏女婿，將來一手遮攔莫、喬兩天。
以往四大家族禮尚往來，相互制衡，如今卻有兩家似有融合之勢，誰能不急？
可喬家又如日中天，光輝正盛，誰也不敢去招惹。喬順又貴為喬家小少爺，也不好在其面前多張揚。
歸根結底還是四大家族重新洗牌，勢力犬牙交錯，又有高家前車之鑒在前，誰也不敢貿然拉攏，便只能將情勢安瀾的莫氏當成一顆必將的棋子，待宰的羔羊。
有的人又出奇計，言說喬家小少爺留洋歸來不過一月，要必先拉攏，留下深刻的好印象；還有人言，想將自家女先行嫁與喬家，做姨太也行，留個後手。
可偏偏是案發的節骨眼，薛家在上頭盯著，眾人又不好把馬屁拍得太響，惹那位老爺子不開心，便一個勁誇喬家其他少爺小姐們。
“不愧是喬家的孩子，就是聰明能幹，聽聞喬二少將部分海外業務推廣到北美洲去了。”
“是那邊的貴族給請去的！喬家的名聲威震四海八荒，北美貴族和西歐王室莫不知曉，合作這點小事，那是必然的。”
“你說起王室我想起來了，喬四小姐還拒絕了丹麥王子的求婚，我們求之不得的事情，人家棄如敝屣。關鍵是丹麥那邊也沒有反話，言說喬家人出類拔萃，人中豪傑，他們也配不上喬家人。”
周圍一片喧嘩。
但最終的目的，還是在莫氏。
“莫公子如今年方二十有七，不知有婚配打算否？”
“老徐你糊塗了？莫老剛走，莫公子還在守孝呢，你提這些有的沒的合適嗎？”
“哎哎哎，是我心急了。我也是替莫公子著想。”
“聽聞您家小女也未許婚配，你該不會打這一出好戲吧？”
“哪裏哪裏，怎麽會。我這純屬關心莫公子，無有私心。”
……
喬順單手插兜，低著頭站在人群的外圍，神情看不出分毫喜悅，淡淡的聽著他們恭維喬家兄弟姐妹和莫無虞的誇話。
是的，喬家的孩子永遠是優秀的，頂天立地。
但他不是。
他或許是喬家最小、最受寵的孩子，但絕對不是喬家最受待見的孩子。
希望懸起又落，狠狠壓在心頭。
夢裏浮生愁事閑，我與我，共消愁。
他逞強地牽扯出一抹微笑，不想被別人瞧了去這副沒出息的模樣。
他想找個地方坐坐，裝作很忙的模樣。
轉身時，他忽然怔住。
莫玉鉉一直站在他身後，默默盯著他。
周遭插科打諢、曲意逢迎、令人作嘔的話語一瞬間消失了，他的世界一片寂靜，只有面前的她。
從前，都是他凝視別人的後背，現在，竟然也有人站在他身後。
小小的臉，杏核大的眼睛，軟軟的短發，像一只折耳兔。
這個念頭蹦上心頭，喬順立馬回神，不自然開口：“你站我身後幹什麽？”
“不然我去哪？”
“現在知道乖乖呆在我身邊了？”喬順依舊不滿：“早幹什麽了去了。”
但俗話說得好，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他又狐疑地上下掃了眼莫玉鉉。
“你不會又在打什麽歪心思吧？”
他忽然想起來剛才在與這幾位聊天時，看到莫玉鉉離開了小半會。
“剛才去哪裏了？”
莫玉鉉語氣平常：“去見熟人。”
“熟人？我和莫無虞在這，江檀青也不在，你哪來的熟人？”
莫玉鉉嘴角微揚，單手拋著幾顆不知從哪裏搞來的彈珠玩：“我又不是剛留洋回來，當然有很多熟人啊。”
“你……”
喬順無語扶額，懟她的話被他硬生生吞下去，先是看了看四周，又握住她的小臂，把她拉到旋轉樓梯口一側的休息角。
他人高腿長，勁也大，莫玉鉉跟個兔子一樣被他“拎”過去。
一時間，目光聚集。
喬順擡手闔眼，連做三個深呼吸，放下手的那刻擠出僵硬的笑容，讓外人看來他們二人和諧無比，在討論案件，實則咬緊了後槽牙：“莫玉鉉，你就非得陰陽我幾句才舒服是吧？”
莫玉鉉順勢落座，翹著二郎腿，全然不顧周圍的目光，甚至邊拋著彈珠邊回望過去。
喬順看著她漫不經心的樣，如火上澆油，又看著拋向空中的彈珠，便伸手去抓了一顆，阻止了她拋彈珠的動作：“哪裏來的破玩意，這種場合還玩？”
“你要不要聽我給你講個故事。”
也不等喬順回答，她自顧自說起來：
“魯國有個斷腿的人，叫做王駘，此人不施教，不論事，但他的學生們皆空而往，滿載而歸，人數可以和孔子平分秋色。”
喬順不知道莫玉鉉的意思，冷哼一聲，輕輕抿了口酒。
酒下肚，愁沒消半，反而愁更愁。
“大家都很疑惑啊，難道孔子不如一個斷腿之人嗎？”
聽到這，喬順驀然一怔，仿佛莫玉鉉說的是“難道你喬順就不如別人嗎？”
“孔子說啊：‘自其異者視之，肝膽楚越也；自其同者視之，萬物皆一也。’”
“你拿著自身的缺處和別人的長處就比較，自己把自己放在低位去比較，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喬順聽出來了，莫玉鉉是在點醒他。
他詫異了好一會，莫玉鉉真不愧是莫川帶出來的首席大弟子，情緒感知這一塊真的沒有話說，他本想厲詞反駁，卻輕嘆，為她倒上一杯酒，推至面前，輕聲細語：“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
他又道：“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我不與人比，不如人爭，我怎麽去勝。”
莫玉鉉沒動手，默默盯著酒面由轉動到停止：“夫莫鑒於流水而鑒於止水，流水暗流湧動，叫人看不真切，止水澄澈如明鏡，為何不選它？
“止水？是誰？”喬順知道莫玉鉉在影射，但猜不出。
“你自己啊。”
“和過去的你比，比自己是否成長。為何一定要和比自己優秀的別人比呢？”
“你怎知道他們的優秀，是真的優秀？”
喬順頓住。
原來她早看出來了。
她一切都知曉。
百香閣燈光忽然變暗，二樓照射燈齊聚堂前中央，曼妙琴音飄飄然入耳，有衣著廣袖流雲服的舞女先後入場，翩翩驚鴻舞，賓客們紛紛入座，拍手叫好。
喬順站在桌旁，始終未坐，低頭思著問題的答案，莫玉鉉坐在他一旁，支著下巴看戲。
燈光昏暗，他目光落在手中剛從她哪裏搶的彈珠，拇指和食指慢慢摩挲著。
可是，
他做不到。
他知道流水不爭先，群峰不爭高。
可他是人不是嗎。
人生就一次，必須要比別人優越，鬧出點名堂，活出點精彩，力爭青史留名，流芳百世，保底家喻戶曉，盛一席之地。
正想著，來了一位留八字胡、骨瘦如柴的男人：“喬探長，莫偵探，久仰大名。”
莫玉鉉剛要道我認識你嗎，喬順往她這邊挪了一步，看樣子是又怕她“胡言亂語”
她忍俊不禁，喬順垂眸瞄她一眼，開口：“你是高家人？”
“我母親是高家人，就是一小旁支，嫁在了江南那邊，我年少時北上讀書，借住高家老宅一段時間，那場大火後我就離開了，說來慚愧啊。”
喬順：“我對你沒印象。”
“那是必然，我無名小卒罷了，”八字胡男人又狡黠地笑了：“半個高家人，出了名還了得？ 我姓傅，你們叫我傅大煬就行。”
莫玉鉉：“大火的時候，你在？”
傅大煬點頭，手舞足蹈地講述他是怎麽自救的：“不過，也是老天垂憐，當時那窗簾不知怎的呼一下燃起了大火，頓時蔓延，圍住了大廳。”
“當時幾位老警察在上香，窗簾火勢很旺t，外面又有風吹刮，連著窗頭一起砸在老警察身上，先是高嵩遺像被燒，然後就是他們幾個。”
“你說詭不詭異，整個大廳五十多人，偏偏就燒死了那五位老警察。”
喬順擡手止住他的誇誇其詞：“你來找我們兩個，什麽事？”
“我聽聞是高家女殺了薛公子啊，便想著來主動來找你們提供提供線索。”
莫玉鉉問：“你想告訴什麽？有關高家女的事情嗎？”
“對，當時高家女，叫……”傅大煬頓了頓，又道：“高雲躍，她那會不過十二三，性格倒像極了高嵩，房姨太這人勢利，見錢眼開，高宅上上下下都是高雲躍打點的，就連我求學路上一些麻煩，也是她幫我解決的。”
“當時我真佩服這位……算是小表妹吧，那會高嵩惡行沒有被揭露，大家都在替她惋惜啊。”
喬順：“等等，你說高雲躍性格像高嵩？”
傅大煬點頭：“難道不是嗎？”
喬順回頭和莫玉鉉對視，眸裏盡是疑惑。這和他們所見的高雲躍完全不同。
喬順看著傅大煬被人叫走，俯身湊近莫玉鉉，本想問她的看法，卻忽然在她身上聞到了雪茄味。
他蹙眉頭，心裏的話脫口而出：“你剛剛去見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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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順和莫無虞打過招呼，薛政元便開門見山：“薛族主家一向和高家水火不容，如今自仁又疑似被高家女殺害，老爺子悲憤交加，待會可能不知要鬧出怎樣的事。真是抱歉，讓諸位攤上紛爭事，只可惜，此事我也無暇多顧……”
薛政元話說一半，又轉了話鋒，似在安撫，又像是在提醒：“老爺子若是追問你案情詳情，你盡管說，實話實說。你是喬家的孩子，他不會拿你怎麽樣的。”
“薛伯您放心，案件進展很順利，我們一定會擒拿兇手，給您和老爺子一個完美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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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無虞被幾人圍住，被他們有意無意的套話，關於莫氏未來會如何發展。
莫川在世時，莫氏就並不願參與這些所謂的黨爭，自己發展了屬於自己的生存體系，穩中促進，惹外家人分外眼紅。
如今的莫氏沒了莫川，名望實力雖未大減，眾人但卻因為莫川指定莫玉鉉和喬順合作破案一事慌了陣腳。
甚至有很多人覺得，喬順就是未來的莫氏女婿，將來一手遮攔莫、喬兩天。
以往四大家族禮尚往來，相互制衡，如今卻有兩家似有融合之勢，誰能不急？
可喬家又如日中天，光輝正盛，誰也不敢去招惹。喬順又貴為喬家小少爺，也不好在其面前多張揚。
歸根結底還是四大家族重新洗牌，勢力犬牙交錯，又有高家前車之鑒在前，誰也不敢貿然拉攏，便只能將情勢安瀾的莫氏當成一顆必將的棋子，待宰的羔羊。
有的人又出奇計，言說喬家小少爺留洋歸來不過一月，要必先拉攏，留下深刻的好印象；還有人言，想將自家女先行嫁與喬家，做姨太也行，留個後手。
可偏偏是案發的節骨眼，薛家在上頭盯著，眾人又不好把馬屁拍得太響，惹那位老爺子不開心，便一個勁誇喬家其他少爺小姐們。
“不愧是喬家的孩子，就是聰明能幹，聽聞喬二少將部分海外業務推廣到北美洲去了。”
“是那邊的貴族給請去的！喬家的名聲威震四海八荒，北美貴族和西歐王室莫不知曉，合作這點小事，那是必然的。”
“你說起王室我想起來了，喬四小姐還拒絕了丹麥王子的求婚，我們求之不得的事情，人家棄如敝屣。關鍵是丹麥那邊也沒有反話，言說喬家人出類拔萃，人中豪傑，他們也配不上喬家人。”
周圍一片喧嘩。
但最終的目的，還是在莫氏。
“莫公子如今年方二十有七，不知有婚配打算否？”
“老徐你糊塗了？莫老剛走，莫公子還在守孝呢，你提這些有的沒的合適嗎？”
“哎哎哎，是我心急了。我也是替莫公子著想。”
“聽聞您家小女也未許婚配，你該不會打這一出好戲吧？”
“哪裏哪裏，怎麽會。我這純屬關心莫公子，無有私心。”
……
喬順單手插兜，低著頭站在人群的外圍，神情看不出分毫喜悅，淡淡的聽著他們恭維喬家兄弟姐妹和莫無虞的誇話。
是的，喬家的孩子永遠是優秀的，頂天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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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許是喬家最小、最受寵的孩子，但絕對不是喬家最受待見的孩子。
希望懸起又落，狠狠壓在心頭。
夢裏浮生愁事閑，我與我，共消愁。
他逞強地牽扯出一抹微笑，不想被別人瞧了去這副沒出息的模樣。
他想找個地方坐坐，裝作很忙的模樣。
轉身時，他忽然怔住。
莫玉鉉一直站在他身後，默默盯著他。
周遭插科打諢、曲意逢迎、令人作嘔的話語一瞬間消失了，他的世界一片寂靜，只有面前的她。
從前，都是他凝視別人的後背，現在，竟然也有人站在他身後。
小小的臉，杏核大的眼睛，軟軟的短發，像一只折耳兔。
這個念頭蹦上心頭，喬順立馬回神，不自然開口：“你站我身後幹什麽？”
“不然我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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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俗話說得好，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他又狐疑地上下掃了眼莫玉鉉。
“你不會又在打什麽歪心思吧？”
他忽然想起來剛才在與這幾位聊天時，看到莫玉鉉離開了小半會。
“剛才去哪裏了？”
莫玉鉉語氣平常：“去見熟人。”
“熟人？我和莫無虞在這，江檀青也不在，你哪來的熟人？”
莫玉鉉嘴角微揚，單手拋著幾顆不知從哪裏搞來的彈珠玩：“我又不是剛留洋回來，當然有很多熟人啊。”
“你……”
喬順無語扶額，懟她的話被他硬生生吞下去，先是看了看四周，又握住她的小臂，把她拉到旋轉樓梯口一側的休息角。
他人高腿長，勁也大，莫玉鉉跟個兔子一樣被他“拎”過去。
一時間，目光聚集。
喬順擡手闔眼，連做三個深呼吸，放下手的那刻擠出僵硬的笑容，讓外人看來他們二人和諧無比，在討論案件，實則咬緊了後槽牙：“莫玉鉉，你就非得陰陽我幾句才舒服是吧？”
莫玉鉉順勢落座，翹著二郎腿，全然不顧周圍的目光，甚至邊拋著彈珠邊回望過去。
喬順看著她漫不經心的樣，如火上澆油，又看著拋向空中的彈珠，便伸手去抓了一顆，阻止了她拋彈珠的動作：“哪裏來的破玩意，這種場合還玩？”
“你要不要聽我給你講個故事。”
也不等喬順回答，她自顧自說起來：
“魯國有個斷腿的人，叫做王駘，此人不施教，不論事，但他的學生們皆空而往，滿載而歸，人數可以和孔子平分秋色。”
喬順不知道莫玉鉉的意思，冷哼一聲，輕輕抿了口酒。
酒下肚，愁沒消半，反而愁更愁。
“大家都很疑惑啊，難道孔子不如一個斷腿之人嗎？”
聽到這，喬順驀然一怔，仿佛莫玉鉉說的是“難道你喬順就不如別人嗎？”
“孔子說啊：‘自其異者視之，肝膽楚越也；自其同者視之，萬物皆一也。’”
“你拿著自身的缺處和別人的長處就比較，自己把自己放在低位去比較，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喬順聽出來了，莫玉鉉是在點醒他。
他詫異了好一會，莫玉鉉真不愧是莫川帶出來的首席大弟子，情緒感知這一塊真的沒有話說，他本想厲詞反駁，卻輕嘆，為她倒上一杯酒，推至面前，輕聲細語：“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
他又道：“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我不與人比，不如人爭，我怎麽去勝。”
莫玉鉉沒動手，默默盯著酒面由轉動到停止：“夫莫鑒於流水而鑒於止水，流水暗流湧動，叫人看不真切，止水澄澈如明鏡，為何不選它？
“止水？是誰？”喬順知道莫玉鉉在影射，但猜不出。
“你自己啊。”
“和過去的你比，比自己是否成長。為何一定要和比自己優秀的別人比呢？”
“你怎知道他們的優秀，是真的優秀？”
喬順頓住。
原來她早看出來了。
她一切都知曉。
百香閣燈光忽然變暗，二樓照射燈齊聚堂前中央，曼妙琴音飄飄然入耳，有衣著廣袖流雲服的舞女先後入場，翩翩驚鴻舞，賓客們紛紛入座，拍手叫好。
喬順站在桌旁，始終未坐，低頭思著問題的答案，莫玉鉉坐在他一旁，支著下巴看戲。
燈光昏暗，他目光落在手中剛從她哪裏搶的彈珠，拇指和食指慢慢摩挲著。
可是，
他做不到。
他知道流水不爭先，群峰不爭高。
可他是人不是嗎。
人生就一次，必須要比別人優越，鬧出點名堂，活出點精彩，力爭青史留名，流芳百世，保底家喻戶曉，盛一席之地。
正想著，來了一位留八字胡、骨瘦如柴的男人：“喬探長，莫偵探，久仰大名。”
莫玉鉉剛要道我認識你嗎，喬順往她這邊挪了一步，看樣子是又怕她“胡言亂語”
她忍俊不禁，喬順垂眸瞄她一眼，開口：“你是高家人？”
“我母親是高家人，就是一小旁支，嫁在了江南那邊，我年少時北上讀書，借住高家老宅一段時間，那場大火後我就離開了，說來慚愧啊。”
喬順：“我對你沒印象。”
“那是必然，我無名小卒罷了，”八字胡男人又狡黠地笑了：“半個高家人，出了名還了得？ 我姓傅，你們叫我傅大煬就行。”
莫玉鉉：“大火的時候，你在？”
傅大煬點頭，手舞足蹈地講述他是怎麽自救的：“不過，也是老天垂憐，當時那窗簾不知怎的呼一下燃起了大火，頓時蔓延，圍住了大廳。”
“當時幾位老警察在上香，窗簾火勢很旺t，外面又有風吹刮，連著窗頭一起砸在老警察身上，先是高嵩遺像被燒，然後就是他們幾個。”
“你說詭不詭異，整個大廳五十多人，偏偏就燒死了那五位老警察。”
喬順擡手止住他的誇誇其詞：“你來找我們兩個，什麽事？”
“我聽聞是高家女殺了薛公子啊，便想著來主動來找你們提供提供線索。”
莫玉鉉問：“你想告訴什麽？有關高家女的事情嗎？”
“對，當時高家女，叫……”傅大煬頓了頓，又道：“高雲躍，她那會不過十二三，性格倒像極了高嵩，房姨太這人勢利，見錢眼開，高宅上上下下都是高雲躍打點的，就連我求學路上一些麻煩，也是她幫我解決的。”
“當時我真佩服這位……算是小表妹吧，那會高嵩惡行沒有被揭露，大家都在替她惋惜啊。”
喬順：“等等，你說高雲躍性格像高嵩？”
傅大煬點頭：“難道不是嗎？”
喬順回頭和莫玉鉉對視，眸裏盡是疑惑。這和他們所見的高雲躍完全不同。
喬順看著傅大煬被人叫走，俯身湊近莫玉鉉，本想問她的看法，卻忽然在她身上聞到了雪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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