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商丘奇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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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商丘奇樹
今又陰雲密布，寒風淒淒，明明才十月份，江州已然有入冬之勢。
岫巖古街。
莫玉鉉聞聲立刻提速，將案卷夾在腋下：“趕上了趕上了，王婆，我要二兩板栗。”
“是小莫啊，好嘞，”王婆開始鏟板栗，嘴卻閑不住，言說她看起來瘦了些：“你查的那個案我聽說嘞，死的還是薛家人，嫌疑犯又是高家人，不好搞啊不好搞啊。”
莫玉鉉對這些家族紛爭一向不關心，莫川在世時亦不喜這些爭權奪利，偶爾與他們往來，不過也只是形式上的過問。
她捧著熱乎的紙袋，悶頭猛吸一口熱氣：“愚公移山，精衛填海，天底下哪有解決不了的事情。”
王婆也跟著樂呵呵：“你這小丫頭片子，天塌下來也難不倒你嘍，話說回來，你的新搭檔是喬家小少爺吧？”
“喬家近幾年蒸蒸日上，幾位少爺小姐無不名鼎玄都，怎麽這個小少爺偏來了江州。”
莫t玉鉉答非所問：“王婆，高家是不是已經落敗了？”
“那可不。薛家這一支也快倒了。”王婆滑溜溜的眼睛四處轉，又湊近莫玉鉉，壓低聲音：“小莫啊，你這性子灑脫，可千萬別得罪喬小少爺，當心他吞了你莫老留給你的衣缽。”
瞧著王婆一副自家老人囑咐小孩別對陌生人掏心掏肺的模樣，莫玉鉉忍俊不禁。
“別擔心王婆，喬天河就是個紙老虎。”
“你可小心扮豬吃老虎，喬家人個個參政入商，精明的很吶！”
莫玉鉉辭別了王婆，踏上前往江州警局之路。
江州警察署坐落在岫巖古街和重華大道的合接點，建築風格中西合璧，屋檐飛翹著蛟龍戲水，房身卻是利落的西式磚石結構，圓拱窗欞配著鑄鐵欄桿，洋氣得很。
屋檐廳堂正中懸著塊紅漆木匾，鎏金大字“除莠安良”漆色鮮亮，熠熠生輝。
這是喬順一上任更換的。原來的木匾寫的是“公正廉明”四個大字，聽聞是十幾年前，本地商民聯名敬獻給高嵩的，誰也沒有想到高嵩罪行無數，如今再看這四字倒像諷刺。
大廳過後分了兩岔路，一岔通往警署辦公室和檔案室，另一岔則是審訊室、扣押所。
莫玉鉉往辦公室方向走去，一路上見了不下十個穿著制服的年輕警察匆匆忙忙穿行各個辦公室。
“快！喬探長要高嵩那年的檔案要錄。”
“不是剛送過去嗎？”
“不是高嵩死的那年，是他倒賣江州府庫裏的……”
“不對不對，是高雲躍和房姨太的相關資料。
莫玉鉉看著他們焦頭爛額的樣子，這位喬家少爺又開始急躁焦灼了。
喬順的辦公室在這一廊道正中央，占據很大一塊，也不知是因為什麽，他把大門一旁的通風窗給擴充了，高度也降低，換了個可以推開的窗面。
也就是要遞什麽文件都無需敲門，推開窗面，手一伸就能夠到一張書桌，喬順就坐在對面，通知事情也是，擱窗邊喊話就行。
這窗面還可以兩面反轉，喬順有時會將一些不那麽緊急的布令貼在裏一面，然後反轉到外側，外面打雜的警察看見了，便會按吩咐去做。
看起來徒勞無用，但小警察都搶著幹活立功刷存在感，再加上喬順新官上任三把火，效率倒還是高的。
莫玉鉉覺得挺有趣的，也學著那些小警察推開窗面，一眼便瞧見喬順坐在桌前，左手支著腦袋，右手唰唰唰寫字，寫了幾句便蹙著眉頭，把紙狠狠揉在手心搓成個球扔飛。
“笑什麽？”
喬順聞聲擡頭，看見莫玉鉉眉眼彎彎的一張臉。
“怎麽是你？”
莫玉鉉邁著悠閑的步子走進，哼著小曲，手還不老實的四處掀掀文件看看：“怎麽不能是我。”
喬順扶額，深嘆一口氣：“莫玉鉉你非來給我添堵是嗎？”
“李綏安在不在？”
喬順聽聞一整個彈起，挺直著腰，兩指並攏點著空氣：“你！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搞別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現在局勢很嚴峻，江浙薛家已經派人來到江州，表面安撫薛政元這一小小旁支，實則正在清算殘餘的高家勢力，甚至把目光對準到莫氏和喬家了。”
“師父才剛走，他們就急著搞孤立排擠，我們這個案件又正好被卡在中間，如果沒有順利解決，莫、喬將永不抵薛家。”
“再言之，這是你脫離師父之名，自己辦的第一案，也是我留洋回來，當上三州聯警的第一案。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旦此案失利，或有半點落人口舌之處，基本就完，所有所有都就毀了。”
他說得義憤填膺，說一句指關節就重重敲一下桌子，震得茶盞叮當作響。
莫玉鉉看喬順這架勢，仿佛恨不得使出渾身解數來向那些權貴們證明自己的實力在萬人之上。
喬順性急，凡事等不及，又有些好高騖遠，像幼鳥妄圖翺翔長空，卻不知自己的羽翼尚未飽滿。
莫玉鉉一直秉持著尊重他人命運，減少助人情節，只對事不對人的態度，她本不想管這些事情，但再一想師父的囑咐：
喬家其他六個孩子皆名揚政界和商場，最小的孩子，也就是喬順，留洋三年，半點風浪未掀。
喬順本身就是喬家老來得子，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是喬家按富家子弟而非家族中流砥柱的標準養的，哪知道他道德標準以及對自己的要求這麽高。
縱然心中萬般無奈，但再怎樣也不能落了師父的空。
於是，她出言提醒：“喬天河，案件剛開始呢，才過去一天，你急什麽。”
她晃晃手裏的紙袋：“吃不吃板栗，熱乎的呢。”
喬順冷哼一聲表達抗議，撇了撇桌上的文件，又出於禮貌給莫玉鉉拎了張椅子。
莫玉鉉落座，便低著頭，剝板栗殼。
喬順見她跟個小松鼠似的，吃東西還得先在嘴裏存一些，鼓一半腮幫子。她都二十四五的人了，堂堂莫神探之徒，竟然還活得跟個小屁孩似的。
“是是是。你貴為莫大偵探，雖姓莫但不完全屬於莫氏，你也更不是喬家人。你自然不急，這火再旺，也燒不到你身上。”
“師父還真是偏心，提前給你把路障都鋪平了。”
“師父要是偏心，就不會讓你和我一起查案了。”
莫玉鉉拍拍手，把卷宗翻了幾頁，扔到喬順桌子上：“我把昨天的案情記錄全梳理完了，大致一看除了馮老師都有不在場證明。”
“動機的話只有高雲躍一個人，如果她和林在淵關系匪淺至深，倒也有一小點動機。”
“一會跟我去江小姐那，看看沙發那塊汙漬的檢驗結果。”
喬順冷冷嗯了一聲：“晚上百香閣有個酒會，薛家另一旁支舉辦的，邀我們過去，美名其曰探討案情，實則調查底細呢。”
“你去嗎？”
莫玉鉉翻個大白眼。
喬順爆了一句粗口：“我踏馬就知道。”
莫玉鉉破笑，握拳虛抵在唇邊：“這會你又不急著辦案了，喬探長。”
喬順噎住，不知心虛還是惱怒，耳根子連著脖頸一片緋紅。
“薛家的用意很明顯了，想借著這波機會賣慘，博取民眾同情心。莫氏少了師父這個主心骨，倒卻是不如從前，至於喬家，可謂是如日中天，所以他們很大部分人是沖著你來的。畢竟他們可比誰都希望你是一個紈絝子弟。”
“所以我才這麽著急，”喬順拍案，振振有詞“我得證明我自己不枉為喬家人。”
“他們簡單一詐你，你便使出九成的氣力去抗爭，將底細全展露在他們面前，一旦你對他們構成威脅，將會被聯合鏟除。這又是何必呢？”
“他們敢？”
“合縱連橫沒聽過啊？”
莫玉鉉往嘴裏丟了一顆板栗，又道：“我倒不如覺得你就如他們的意，裝個紈絝子弟給他們瞧瞧。”
“南伯子綦在商丘游玩，見到一棵奇樹，樹枝彎彎扭扭不能做房梁，樹皮旋著裂口不能做棺槨，樹葉致人受傷，其氣味更使人連醉三日。可這就是這樣一棵樹，卻不受砍伐，永立於天地間。”
“反而那些高挺直立的柏桑樹，長至三圍四圍便被人砍去當房梁。”
喬順：“說話就說話，別扯這些有的沒的。”
莫玉鉉：“真要直說你又不樂意了。”
喬順：……
“莊子有雲：山木自寇也，膏火自煎也。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無用之用。”
喬順知曉她的意思，可他覺得一味藏斂自己的鋒芒無異於逃避，投降。
他就要持劍迎敵，哪怕頭破血流。
在莫玉鉉的註視下，他點了點自己的臉頰：“我還是要點臉，莫大偵探。”
莫玉鉉會心一笑，喬順第一次見她露出這般溫和的笑容，蛾眉彎彎，眸光泛水，不禁楞住。
“隨便你啊，喬天河。”
“你……不生氣？”
莫玉鉉好整以暇看著他：“我幹嘛要生氣？”
“你……”喬順別過目光，卻不知往下如何去說。
“我說是因為我想說，你聽也卻取決你自己，你聽與不聽於我一點幹系都沒有，不用給自己背上莫須有的罪名。”
莫玉鉉揮手告別，瀟灑離去：“我先去江小姐那裏了。”
留下怔在原地的喬順，兀自回味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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岫巖古街。
莫玉鉉聞聲立刻提速，將案卷夾在腋下：“趕上了趕上了，王婆，我要二兩板栗。”
“是小莫啊，好嘞，”王婆開始鏟板栗，嘴卻閑不住，言說她看起來瘦了些：“你查的那個案我聽說嘞，死的還是薛家人，嫌疑犯又是高家人，不好搞啊不好搞啊。”
莫玉鉉對這些家族紛爭一向不關心，莫川在世時亦不喜這些爭權奪利，偶爾與他們往來，不過也只是形式上的過問。
她捧著熱乎的紙袋，悶頭猛吸一口熱氣：“愚公移山，精衛填海，天底下哪有解決不了的事情。”
王婆也跟著樂呵呵：“你這小丫頭片子，天塌下來也難不倒你嘍，話說回來，你的新搭檔是喬家小少爺吧？”
“喬家近幾年蒸蒸日上，幾位少爺小姐無不名鼎玄都，怎麽這個小少爺偏來了江州。”
莫t玉鉉答非所問：“王婆，高家是不是已經落敗了？”
“那可不。薛家這一支也快倒了。”王婆滑溜溜的眼睛四處轉，又湊近莫玉鉉，壓低聲音：“小莫啊，你這性子灑脫，可千萬別得罪喬小少爺，當心他吞了你莫老留給你的衣缽。”
瞧著王婆一副自家老人囑咐小孩別對陌生人掏心掏肺的模樣，莫玉鉉忍俊不禁。
“別擔心王婆，喬天河就是個紙老虎。”
“你可小心扮豬吃老虎，喬家人個個參政入商，精明的很吶！”
莫玉鉉辭別了王婆，踏上前往江州警局之路。
江州警察署坐落在岫巖古街和重華大道的合接點，建築風格中西合璧，屋檐飛翹著蛟龍戲水，房身卻是利落的西式磚石結構，圓拱窗欞配著鑄鐵欄桿，洋氣得很。
屋檐廳堂正中懸著塊紅漆木匾，鎏金大字“除莠安良”漆色鮮亮，熠熠生輝。
這是喬順一上任更換的。原來的木匾寫的是“公正廉明”四個大字，聽聞是十幾年前，本地商民聯名敬獻給高嵩的，誰也沒有想到高嵩罪行無數，如今再看這四字倒像諷刺。
大廳過後分了兩岔路，一岔通往警署辦公室和檔案室，另一岔則是審訊室、扣押所。
莫玉鉉往辦公室方向走去，一路上見了不下十個穿著制服的年輕警察匆匆忙忙穿行各個辦公室。
“快！喬探長要高嵩那年的檔案要錄。”
“不是剛送過去嗎？”
“不是高嵩死的那年，是他倒賣江州府庫裏的……”
“不對不對，是高雲躍和房姨太的相關資料。
莫玉鉉看著他們焦頭爛額的樣子，這位喬家少爺又開始急躁焦灼了。
喬順的辦公室在這一廊道正中央，占據很大一塊，也不知是因為什麽，他把大門一旁的通風窗給擴充了，高度也降低，換了個可以推開的窗面。
也就是要遞什麽文件都無需敲門，推開窗面，手一伸就能夠到一張書桌，喬順就坐在對面，通知事情也是，擱窗邊喊話就行。
這窗面還可以兩面反轉，喬順有時會將一些不那麽緊急的布令貼在裏一面，然後反轉到外側，外面打雜的警察看見了，便會按吩咐去做。
看起來徒勞無用，但小警察都搶著幹活立功刷存在感，再加上喬順新官上任三把火，效率倒還是高的。
莫玉鉉覺得挺有趣的，也學著那些小警察推開窗面，一眼便瞧見喬順坐在桌前，左手支著腦袋，右手唰唰唰寫字，寫了幾句便蹙著眉頭，把紙狠狠揉在手心搓成個球扔飛。
“笑什麽？”
喬順聞聲擡頭，看見莫玉鉉眉眼彎彎的一張臉。
“怎麽是你？”
莫玉鉉邁著悠閑的步子走進，哼著小曲，手還不老實的四處掀掀文件看看：“怎麽不能是我。”
喬順扶額，深嘆一口氣：“莫玉鉉你非來給我添堵是嗎？”
“李綏安在不在？”
喬順聽聞一整個彈起，挺直著腰，兩指並攏點著空氣：“你！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搞別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現在局勢很嚴峻，江浙薛家已經派人來到江州，表面安撫薛政元這一小小旁支，實則正在清算殘餘的高家勢力，甚至把目光對準到莫氏和喬家了。”
“師父才剛走，他們就急著搞孤立排擠，我們這個案件又正好被卡在中間，如果沒有順利解決，莫、喬將永不抵薛家。”
“再言之，這是你脫離師父之名，自己辦的第一案，也是我留洋回來，當上三州聯警的第一案。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旦此案失利，或有半點落人口舌之處，基本就完，所有所有都就毀了。”
他說得義憤填膺，說一句指關節就重重敲一下桌子，震得茶盞叮當作響。
莫玉鉉看喬順這架勢，仿佛恨不得使出渾身解數來向那些權貴們證明自己的實力在萬人之上。
喬順性急，凡事等不及，又有些好高騖遠，像幼鳥妄圖翺翔長空，卻不知自己的羽翼尚未飽滿。
莫玉鉉一直秉持著尊重他人命運，減少助人情節，只對事不對人的態度，她本不想管這些事情，但再一想師父的囑咐：
喬家其他六個孩子皆名揚政界和商場，最小的孩子，也就是喬順，留洋三年，半點風浪未掀。
喬順本身就是喬家老來得子，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是喬家按富家子弟而非家族中流砥柱的標準養的，哪知道他道德標準以及對自己的要求這麽高。
縱然心中萬般無奈，但再怎樣也不能落了師父的空。
於是，她出言提醒：“喬天河，案件剛開始呢，才過去一天，你急什麽。”
她晃晃手裏的紙袋：“吃不吃板栗，熱乎的呢。”
喬順冷哼一聲表達抗議，撇了撇桌上的文件，又出於禮貌給莫玉鉉拎了張椅子。
莫玉鉉落座，便低著頭，剝板栗殼。
喬順見她跟個小松鼠似的，吃東西還得先在嘴裏存一些，鼓一半腮幫子。她都二十四五的人了，堂堂莫神探之徒，竟然還活得跟個小屁孩似的。
“是是是。你貴為莫大偵探，雖姓莫但不完全屬於莫氏，你也更不是喬家人。你自然不急，這火再旺，也燒不到你身上。”
“師父還真是偏心，提前給你把路障都鋪平了。”
“師父要是偏心，就不會讓你和我一起查案了。”
莫玉鉉拍拍手，把卷宗翻了幾頁，扔到喬順桌子上：“我把昨天的案情記錄全梳理完了，大致一看除了馮老師都有不在場證明。”
“動機的話只有高雲躍一個人，如果她和林在淵關系匪淺至深，倒也有一小點動機。”
“一會跟我去江小姐那，看看沙發那塊汙漬的檢驗結果。”
喬順冷冷嗯了一聲：“晚上百香閣有個酒會，薛家另一旁支舉辦的，邀我們過去，美名其曰探討案情，實則調查底細呢。”
“你去嗎？”
莫玉鉉翻個大白眼。
喬順爆了一句粗口：“我踏馬就知道。”
莫玉鉉破笑，握拳虛抵在唇邊：“這會你又不急著辦案了，喬探長。”
喬順噎住，不知心虛還是惱怒，耳根子連著脖頸一片緋紅。
“薛家的用意很明顯了，想借著這波機會賣慘，博取民眾同情心。莫氏少了師父這個主心骨，倒卻是不如從前，至於喬家，可謂是如日中天，所以他們很大部分人是沖著你來的。畢竟他們可比誰都希望你是一個紈絝子弟。”
“所以我才這麽著急，”喬順拍案，振振有詞“我得證明我自己不枉為喬家人。”
“他們簡單一詐你，你便使出九成的氣力去抗爭，將底細全展露在他們面前，一旦你對他們構成威脅，將會被聯合鏟除。這又是何必呢？”
“他們敢？”
“合縱連橫沒聽過啊？”
莫玉鉉往嘴裏丟了一顆板栗，又道：“我倒不如覺得你就如他們的意，裝個紈絝子弟給他們瞧瞧。”
“南伯子綦在商丘游玩，見到一棵奇樹，樹枝彎彎扭扭不能做房梁，樹皮旋著裂口不能做棺槨，樹葉致人受傷，其氣味更使人連醉三日。可這就是這樣一棵樹，卻不受砍伐，永立於天地間。”
“反而那些高挺直立的柏桑樹，長至三圍四圍便被人砍去當房梁。”
喬順：“說話就說話，別扯這些有的沒的。”
莫玉鉉：“真要直說你又不樂意了。”
喬順：……
“莊子有雲：山木自寇也，膏火自煎也。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無用之用。”
喬順知曉她的意思，可他覺得一味藏斂自己的鋒芒無異於逃避，投降。
他就要持劍迎敵，哪怕頭破血流。
在莫玉鉉的註視下，他點了點自己的臉頰：“我還是要點臉，莫大偵探。”
莫玉鉉會心一笑，喬順第一次見她露出這般溫和的笑容，蛾眉彎彎，眸光泛水，不禁楞住。
“隨便你啊，喬天河。”
“你……不生氣？”
莫玉鉉好整以暇看著他：“我幹嘛要生氣？”
“你……”喬順別過目光，卻不知往下如何去說。
“我說是因為我想說，你聽也卻取決你自己，你聽與不聽於我一點幹系都沒有，不用給自己背上莫須有的罪名。”
莫玉鉉揮手告別，瀟灑離去：“我先去江小姐那裏了。”
留下怔在原地的喬順，兀自回味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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