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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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75章
我不需要情人
孟清羽大腦微微眩暈, 望著她的眼睛，微微失神，“你…叫我什麽？”
黎響愧疚又心疼, 指尖輕輕撫上孟清羽的臉頰，拭去她不知何時滾落的一滴淚。
“糖糖姐姐。”她輕聲重覆了一遍，呼吸一深一淺, “我想起來了…我全都想起來了。”
孟清羽瞳孔驟然收縮，擡手捂嘴，那些深埋在記憶最底層的畫面, 爭先恐後地湧入腦海。
窯洞裏瑟瑟發抖的自己, 衣衫破舊卻眼眸明亮的女孩, 那顆帶著體溫和善意的奶糖，那句稚嫩又堅定的“姐姐別怕，我保護你”…還有黎響家人溫暖的接納與包容，以及她們離別時, 黎響承諾的那句“我會一直記得你”。
她找了她那麽久，等了她那麽久，默默守護了她那麽久, 現在她告訴她, 她想起來了。
她終於想起來了。
她終於真正回到了她身邊。
“嗚…”她將臉埋進黎響頸窩，肩膀不停顫。
黎響心口又酸又疼, 撫摸著孟清羽的後腦勺和脊背，像安撫一個終於找到家的小孩。
“對不起…對不起，糖糖姐姐…”黎響的淚水無聲滑落, 滴在孟清羽的發間, “是我不好…我把你忘了, 讓你一個等了這麽久…”
去年夏天, 她在那些書裏見到了那個倔強又孤獨的等著小阿黎的糖糖姐姐；又在醉酒時想起孟清羽講述的“狐貍公主與小白兔”的故事，聯想起她怕黑的習慣，以及她對自己的溫柔縱容…
所有之前無法理解的疑問，都有了答案。
她們之間不僅是一句天命之引，她們之間的羈絆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早。
哭聲漸漸低下去，孟清羽慢慢擡起頭，眼睛紅腫得像桃子，鼻尖也紅紅的，我見猶憐。
“那顆糖真的很甜。”她吸了吸鼻子，聲音依舊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努力扯出一個笑容，“是我吃過的…最甜的糖。”
黎響裹著毛毯，拿著紙巾，給她擦了眼淚又擤鼻涕，“我的好姐姐，原諒我吧，好不好？以後我每天都給你買糖吃，最甜的那種。”
孟清羽覺得她實在可愛，輕彈她的腦門，呼吸貼著她耳朵，氣流拂得她蜷縮脖頸，“你就是全世界最甜的糖。”
黎響心怦怦跳，那些傷害、分離與謊言，在這句難得的情話裏，似乎都快被撫平了。
“不許再把我忘了…”孟清羽用牙齒輕輕啃咬女孩耳骨，命令道，“失憶了也不許忘。”
黎響縮縮脖子，鄭重許諾，“糖糖姐姐，我保證這輩子不會再忘記你。”
“一輩子？”
“八輩子！不對，活多少輩子記多少輩子！”
“這還差不多。”
天光大亮，室內浮動的微塵在金色的光線裏清晰可見。黎響的手指眷戀地穿插在孟清羽微濕的發間，思忖著那個還沒能找到答案的問題。
她知道此刻或許不是詢問的最佳時機，可那根刺紮得太深，如果不拔出來，她不踏實。
她微仰起頭，輕聲喊她，“孟清羽…”
“嗯？”孟清羽閉著酸脹的眼，鼻音濃重地應了一聲，手臂將她環得更緊，“怎麽了？”
黎響滾了滾喉嚨，“既然你喜歡我，當初為什麽要趕我走？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清晰地感覺到，環在腰上的手臂力道松了一瞬，又立刻收緊，緊得幾乎讓她有些喘不過氣。那是一種下意識的，充滿防禦和抗拒的反應。
沈默在屋內肆意蔓延，窗外的鳥鳴和古董坐鐘的滴答聲，襯得這沈默更加壓抑。
許久後，孟清羽緩緩睜開眼。那雙剛剛被淚水洗凈的眼眸，此刻再次蒙上了一層更深的、晦暗的陰影。痛苦、掙紮、恐懼，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愧疚，在其中翻攪、沈浮。
她看著黎響，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卻沒能發出聲音，仿佛有什麽東西扼住了她的喉嚨。
電話裏嘶啞的聲音，惡毒的指控，那場“意外”背後血淋淋的真相，還有那句殘忍的“是你害她變成了孤兒”…它們像無數條嗜血毒蛇，在同一時間齊齊昂首，吐著信子，纏繞上孟清羽的心臟，將她試圖坦白的話語死死絞住。
不能說。
至少現在不能說。
她才剛重新擁有阿黎，才剛從漫長的冰封裏窺見一絲天光。這失而覆得的溫暖太珍貴，也太脆弱，她不敢想象，當殘酷的真相砸下來時，黎響眼眸中的溫柔會不會瞬間凍結成恨意。
她承受不起。
她想，還是再等等吧，她應該能找到一個不那麽鮮血淋漓的坦白機會。
孟清羽垂下眼簾，避開黎響好奇的目光，嗓音沙啞，“我一天一夜沒合眼，很累，腦子也很亂，心更亂。那件事很覆雜，也很痛苦。能不能等我睡醒之後，再慢慢說給你聽？”
頓了頓，她舉起手指，“我保證，等我能說清楚的時候，一定會毫無保留地告訴你。”
黎響皺眉，追問的話在舌尖轉了幾圈，終究還是被她咽了回去。
她舍不得。
舍不得在她脆弱又疲憊的時候，再用沈重的過往去刺痛她。舍不得看她眸中那好不容易聚起的光亮，因為回憶的痛苦而再次熄滅。
真相很重要。
但面前滿身傷痕的人更重要。
黎響將她的手指壓下去，努力牽起一抹溫柔的笑，“不著急的，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
她看見了她內心的深淵。
她望見了她眼裏的黎明。
於是，真愛誕生。
孟清羽抿唇笑了笑，“黎響，謝謝你為我投入的時間、精力、自尊和一部分你的自我，謝謝你耐心的等待著我，謝謝你給我無盡勇氣，讓我從悲觀的視角裏看到，我們可以相愛。”
“咦，你好肉麻～不過我很喜歡。”黎響眼含淚花，“有人說愛一個人最痛苦，有人說等待一個人最痛苦，還有人說忘記一個人最痛苦，但我認為最痛苦的是，孟清羽不快樂。”
孟清羽心跳驟然失衡，揉揉她的發頂，很認真地說，“現在的孟清羽很快樂，因為她的阿黎又好又愛她。”
黎響害羞一笑，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被你折騰的又困了，我們去睡覺吧。”
孟清羽嗯了一聲，彎腰將黎響打橫抱起，黎響低呼一聲，下意識環住她的脖子。
要命！
人怎麽可以這麽幸福啊。
一起沖了澡，到了臥室。
主臥紅色的床品還沒來得及換下，空氣裏四處飄著新婚前夕的甜膩，孟清羽似笑非笑地瞟了懷裏的人一眼，“睡你的婚床，你不介意吧？”
黎響哭笑不得，“我說介意你會離開嗎？”
“不會。”
“那你問個屁！”
孟清羽嗔她一眼，一把將她扔到柔軟的被褥上，自己也躺了上去，伸手將她攬入懷中，“終於能抱著你睡覺了，好不真實。”
黎響嗯了一聲，“同感。”
面對孟清羽時，黎響像一個想要好多好多陪伴的小孩，她擡頭尋到孟清羽的唇，闔眸和她唇瓣相依，氣息交融。她們就像兩只在風雪中互相依偎取暖的小獸，確認著彼此的存在和溫度。
繾綣吻了許久。
黎響感覺到環著自己的手臂力道在漸漸放松時，睜開眼睛，才發現孟清羽已經睡著了，濃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緊蹙成一團，仿佛在被什麽夢魘困擾著。
黎響指尖懸空，隔著一厘米的距離，一下一下描摹著孟清羽的眉骨、鼻梁、嘴唇的輪廓。
重獲至寶的狂喜之後，是更深的不安。
孟清羽到底在背負著什麽？
但無論是什麽，她都不會再讓她獨自面對。
陽光爬上床沿，溫柔地籠罩著她們。黎響挪動身體，更近地貼進孟清羽懷裏，在心裏無聲地、一遍遍地說，“我在你身邊，我會保護你。”
舟車勞頓一天，孟清羽這一覺睡得極沈。
過去四年，乃至更久遠的歲月裏，睡眠於她而言，更像是短暫的昏厥，而非休憩。而今天情緒的劇烈動蕩，長途跋涉的疲憊，再加上與黎響冰釋前嫌後的安心，終於將她拖入黑甜的深眠。
傍晚時分，孟清羽悠悠轉醒，第一個感覺是連骨頭都酥軟的松弛，緊接著便是一種空蕩。
她瞬間清醒，轉頭看去。
屋內開著燈，但黎響不在！
熟悉的恐慌毫無預兆地席卷而來，夢裏黎響轉身走入風雪的背影，再次攫住她的心臟。
她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床上屬於黎響的那一側有凹陷的痕跡，證明早上發生的一切不是夢。她趿著拖鞋，快步走出臥室，“阿黎？”
這時，一陣細微的聲響從廚房方向傳來，似乎是食物被烹煮時發出的滋滋聲。
孟清羽腳步一頓，心臟平緩落回原處，她循著聲音走過去，站在廚房門口。
暖黃的燈光下，黎響背對著她，正站在料理臺前。她換了一身居家服，長發松松挽起，露出白皙的後頸。鍋裏似乎煎著香菇，香氣已經飄散出來，是令人安心的、帶著煙火氣的味道。
沒有離開。
她還在她身邊。
一種平靜地滿足感湧入心頭，她走過去，伸出雙臂，從後面輕輕環住黎響的腰。
黎響被突如其來的擁抱嚇得一顫，很快放松下來，身子向後靠了靠，“醒了？餓不餓？”
孟清羽悶悶應了一聲，“怎麽不叫醒我？”
黎響一如既往地坦誠，“舍不得。”
孟清羽打著呵欠，聲音裏有種柔軟潮濕的情緒，“好像你離開後，我就沒睡過一個整覺。”
黎響聞言睫毛一顫，關小火，放下鍋鏟，轉過身，捧著孟清羽的臉，左瞧瞧右看看。
睡了一整天，眼底駭人的青黑倒是淡去了不少，但眉宇間積年的疲憊依然清晰可見。
她點了點孟清羽的眼皮，“以後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我守著你。”
孟清羽眼眶發燙，急忙垂下眼簾，掩飾住翻湧的情緒，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相愛的人就像連體嬰，兩人在柴米油鹽中抱了好一會兒，直到鍋裏傳來輕微的“噗噗”聲，黎響才輕輕推開她，“快去洗漱，準備吃飯了。”
孟清羽看她兩眼，才轉身前往浴室。
等她收拾好出來，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簡單的三菜一湯，中式菜系，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吃飯時，兩人話都不多，但氣氛卻一點都不尷尬。孟清羽吃得很慢，很認真，仿佛每一口都要仔細品嘗。黎響不時給她夾菜，看著她乖乖吃掉，心裏湧起一種奇異的滿足感。這是她曾經幻想過無數次，卻又不敢奢望的平凡日常。
飯後，黎響收拾碗筷，孟清羽想幫忙，被她推開了，“你去沙發上歇著，或者看看電視。”
孟清羽沒堅持，她確實有些懶，是那種身心徹底放松後才有的憊懶。她端著手杯走到客廳窗邊，怔怔地盯著外面的暮色四合。
黎響收拾好廚房，擦著手走出來，孟清羽換了衣服，手裏拿著黎響的外套，“出去走走？”
“好啊。”黎響眼睛彎成月牙。
天色已經暗了，沿路路燈裝裹著霓虹。她們牽著手，沿著別墅附近的街道慢悠悠地走著。
孟清羽的手很大很暖和，將黎響微涼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黎響心情頗好，壞心眼的在她掌心撓了兩下，卻換來對方更緊的握力。
她們走過爬滿藤蔓的古老磚墻，走過燈火通明的便利店，走過在暮色中歸巢的鴿群。沒有刻意找話題，只是偶爾看對方一眼，淺淺一笑。
寂靜無聲，卻又仿佛說了千言萬語。
路過一個花園，兩人在長椅上坐下。孟清羽自然地將手臂搭在黎響身後的椅背上，黎響順勢靠在她肩頭，看向前面幾個嬉笑追逐的孩子。
過去太痛，未來未知。
而當下屬於她們。
“累嗎？”孟清羽柔聲問。
“不累。”黎響搖頭，頓了頓，“這樣真好。”
孟清羽很快意會。在這個慌慌張張，川流不息的時代裏，能這樣靜靜地待在一起，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而容易滿足，是另一種幸福。
夜色已深，風裏的涼意重了些。
孟清羽感覺到黎響身子瑟縮了一下，便將她往自己懷裏攏了攏，“回去吧？”
“嗯。”黎響點頭。
回去的路上，她們依舊牽著手，腳步比來時快了些。前方獨棟別墅燈光在望，像一座溫暖的島嶼，在異國的夜色裏，等待她們歸航。
孟清羽驀然駐足，“黎響…”
“嗯？”
孟清羽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有什麽沈重的東西徹底卸了下來。
宿命無法改變，那就珍惜當下。
“謝謝你…願意給我機會。”
黎響沒問她具體指什麽，踮起腳尖，在孟清羽微抿的唇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我這人不記仇，因為我有仇當場就報了。而且當年我毅然決然的離開，也傷害了你。總之，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以後我們都不許再道謝和道歉！”
孟清羽點頭，“我知道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
孟清羽突然拿手肘輕輕撞了黎響一下，不情願地開口，“對了，你怎麽會和景司遙結婚？”
黎響神色毫無波瀾，仿佛早就料到她會問這個，漫不經心地答，“喜歡所以就結婚唄。”
孟清羽頓時有點訕訕，垂眸盯著她們交纏在一起的指尖，像吞了一百顆未熟的青梅，語氣變得酸酸的，“那我們算什麽？”
黎響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掰著手指，煞有其事地給她解釋，“你看啊，我有未婚妻，咱兩又上了床，我也不能給你名分，這不就是…”
“不就是什麽？”
“偷情唄～”
孟清羽腳步頓住，蹙眉喃喃，“偷情…”
黎響“嘖”笑一聲，擺出無辜的表情，“不開心了？那可怎麽辦呢…我已經有未婚妻了，你來遲了，現在只能在情人和陌生人裏選一個了。”
孟清羽知道黎響這姑娘原則性強，絕不是那種會玩弄感情、腳踏兩只船的人。但眼睛還是被對方指間的那枚鴿子蛋刺得酸脹。
她眸光轉了轉，湊到黎響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對方敏感的耳廓，壓低的聲音帶著刻意為之的嬌柔，“求金主大人包養我，馴養我～”
黎響耳朵燒得通紅。她知道這只狡猾的狐貍是在說，她會為她舍己，她想愛她。
她心神蕩漾，垂眸戳著孟清羽胸口，“孟大小姐那麽有錢，哪兒輪得到我包養？”
一聲低笑從頭頂落下。
“我現在很窮的～”孟清羽攤開雙手，嗓音很平淡，“你沒看到新聞嗎？四年前，海城有個富婆一口氣捐了上百個億。那個富婆就是我。”
黎響的確沒看國內的新聞，但這事她從那些書裏得知了，當時她看著那筆巨款，震驚的同時也很疑惑，卻一直猜不到背後的原因。
黎響收起玩笑的神色，“為什麽都捐了？”
孟清羽移開視線，側頭望向河面倒映著璀璨的燈火，目光裏有比夜色更深重的情緒，“那年我生了場病，突然看透了生命的荒誕本質，不想再執著於建高樓，也不想再追求物質生活。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生離死別，錢又能算什麽東西呢？捐了就是為了圖個日子快活。”
黎響拎起眉，知道原因沒那麽簡單，但也不想逼她坦白，“可沒錢你怎麽活呢？”
孟清羽轉過頭，對上她擔憂的眼眸，露出一個苦笑，“別擔心，我種地能養活自己。”
黎響“啊”了一聲，她想過孟清羽可能隱居在某個海島上，可能做著有深度的工作，或者雲游四海去了…唯獨沒想過這人跑去種地了。
那個曾站在海城商業頂端，指尖翻動便能影響無數人命運的孟清羽，居然種地去了？
寧可種地，都不願意愛我！
大混蛋！
黎響皺了皺鼻子，非常誇張的語氣，“怪不得早上我聞到你身上有一股…雞糞味呢！”
孟清羽：“？！！”
她頓覺窘然，下意識擡起胳膊去聞，動作做到一半又僵住，咬了一下唇，“我…我早上太著急了，從地裏回來轉車又趕飛機的…實在沒來得及洗澡…我平時很講衛生的！真的！”
見她尷尬得面紅耳赤，黎響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傻子！我騙你的！你很香，你身上一直有獨特的香味，不過只有我能聞到。”
孟清羽松了口氣，扶著額頭笑了一聲，無奈又寵溺，“你這笨兔子怎麽學壞了…”
黎響尾音上揚，得意地擡起下巴，“那兔子變壞了，狐貍公主還願意做它的情人嗎？”
“當然。”孟清羽想也不想點頭。
黎響笑著，背著手面朝她退後一步，“你知道的，我這人死心眼，一旦認準一個人，身邊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所以我不需要情人…”
孟清羽不知道這人為什麽突然變卦，兩臂環抱，焦慮地咬緊下唇。
沈默僵持半分鐘。
黎響見好就收，將鉆戒緩緩從手指上摘下來，舉到孟清羽面前，單膝跪地，深呼吸兩次，“雖然我不需要情人，但我需要一個老婆…”
世界嗶的一聲。
只剩下她們了。
所有的聲息都靜止了，連同風聲，連同她們的心跳。
孟清羽一震，腦子有些拐不過彎，問了個不解風情的問題，“你需要老婆才和我求婚？”
黎響搖頭，笑著說，“因為你出現了，我才覺得我需要一個老婆。”
頓了一秒，問她，“你願意嫁給我嗎？”
【作者有話說】
預祝求婚成功。
這個故事就快要告一段落了，大家有沒有想看的番外啊。沒有我就不寫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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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情人
孟清羽大腦微微眩暈, 望著她的眼睛，微微失神，“你…叫我什麽？”
黎響愧疚又心疼, 指尖輕輕撫上孟清羽的臉頰，拭去她不知何時滾落的一滴淚。
“糖糖姐姐。”她輕聲重覆了一遍，呼吸一深一淺, “我想起來了…我全都想起來了。”
孟清羽瞳孔驟然收縮，擡手捂嘴，那些深埋在記憶最底層的畫面, 爭先恐後地湧入腦海。
窯洞裏瑟瑟發抖的自己, 衣衫破舊卻眼眸明亮的女孩, 那顆帶著體溫和善意的奶糖，那句稚嫩又堅定的“姐姐別怕，我保護你”…還有黎響家人溫暖的接納與包容，以及她們離別時, 黎響承諾的那句“我會一直記得你”。
她找了她那麽久，等了她那麽久，默默守護了她那麽久, 現在她告訴她, 她想起來了。
她終於想起來了。
她終於真正回到了她身邊。
“嗚…”她將臉埋進黎響頸窩，肩膀不停顫。
黎響心口又酸又疼, 撫摸著孟清羽的後腦勺和脊背，像安撫一個終於找到家的小孩。
“對不起…對不起，糖糖姐姐…”黎響的淚水無聲滑落, 滴在孟清羽的發間, “是我不好…我把你忘了, 讓你一個等了這麽久…”
去年夏天, 她在那些書裏見到了那個倔強又孤獨的等著小阿黎的糖糖姐姐；又在醉酒時想起孟清羽講述的“狐貍公主與小白兔”的故事，聯想起她怕黑的習慣，以及她對自己的溫柔縱容…
所有之前無法理解的疑問，都有了答案。
她們之間不僅是一句天命之引，她們之間的羈絆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早。
哭聲漸漸低下去，孟清羽慢慢擡起頭，眼睛紅腫得像桃子，鼻尖也紅紅的，我見猶憐。
“那顆糖真的很甜。”她吸了吸鼻子，聲音依舊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努力扯出一個笑容，“是我吃過的…最甜的糖。”
黎響裹著毛毯，拿著紙巾，給她擦了眼淚又擤鼻涕，“我的好姐姐，原諒我吧，好不好？以後我每天都給你買糖吃，最甜的那種。”
孟清羽覺得她實在可愛，輕彈她的腦門，呼吸貼著她耳朵，氣流拂得她蜷縮脖頸，“你就是全世界最甜的糖。”
黎響心怦怦跳，那些傷害、分離與謊言，在這句難得的情話裏，似乎都快被撫平了。
“不許再把我忘了…”孟清羽用牙齒輕輕啃咬女孩耳骨，命令道，“失憶了也不許忘。”
黎響縮縮脖子，鄭重許諾，“糖糖姐姐，我保證這輩子不會再忘記你。”
“一輩子？”
“八輩子！不對，活多少輩子記多少輩子！”
“這還差不多。”
天光大亮，室內浮動的微塵在金色的光線裏清晰可見。黎響的手指眷戀地穿插在孟清羽微濕的發間，思忖著那個還沒能找到答案的問題。
她知道此刻或許不是詢問的最佳時機，可那根刺紮得太深，如果不拔出來，她不踏實。
她微仰起頭，輕聲喊她，“孟清羽…”
“嗯？”孟清羽閉著酸脹的眼，鼻音濃重地應了一聲，手臂將她環得更緊，“怎麽了？”
黎響滾了滾喉嚨，“既然你喜歡我，當初為什麽要趕我走？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清晰地感覺到，環在腰上的手臂力道松了一瞬，又立刻收緊，緊得幾乎讓她有些喘不過氣。那是一種下意識的，充滿防禦和抗拒的反應。
沈默在屋內肆意蔓延，窗外的鳥鳴和古董坐鐘的滴答聲，襯得這沈默更加壓抑。
許久後，孟清羽緩緩睜開眼。那雙剛剛被淚水洗凈的眼眸，此刻再次蒙上了一層更深的、晦暗的陰影。痛苦、掙紮、恐懼，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愧疚，在其中翻攪、沈浮。
她看著黎響，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卻沒能發出聲音，仿佛有什麽東西扼住了她的喉嚨。
電話裏嘶啞的聲音，惡毒的指控，那場“意外”背後血淋淋的真相，還有那句殘忍的“是你害她變成了孤兒”…它們像無數條嗜血毒蛇，在同一時間齊齊昂首，吐著信子，纏繞上孟清羽的心臟，將她試圖坦白的話語死死絞住。
不能說。
至少現在不能說。
她才剛重新擁有阿黎，才剛從漫長的冰封裏窺見一絲天光。這失而覆得的溫暖太珍貴，也太脆弱，她不敢想象，當殘酷的真相砸下來時，黎響眼眸中的溫柔會不會瞬間凍結成恨意。
她承受不起。
她想，還是再等等吧，她應該能找到一個不那麽鮮血淋漓的坦白機會。
孟清羽垂下眼簾，避開黎響好奇的目光，嗓音沙啞，“我一天一夜沒合眼，很累，腦子也很亂，心更亂。那件事很覆雜，也很痛苦。能不能等我睡醒之後，再慢慢說給你聽？”
頓了頓，她舉起手指，“我保證，等我能說清楚的時候，一定會毫無保留地告訴你。”
黎響皺眉，追問的話在舌尖轉了幾圈，終究還是被她咽了回去。
她舍不得。
舍不得在她脆弱又疲憊的時候，再用沈重的過往去刺痛她。舍不得看她眸中那好不容易聚起的光亮，因為回憶的痛苦而再次熄滅。
真相很重要。
但面前滿身傷痕的人更重要。
黎響將她的手指壓下去，努力牽起一抹溫柔的笑，“不著急的，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
她看見了她內心的深淵。
她望見了她眼裏的黎明。
於是，真愛誕生。
孟清羽抿唇笑了笑，“黎響，謝謝你為我投入的時間、精力、自尊和一部分你的自我，謝謝你耐心的等待著我，謝謝你給我無盡勇氣，讓我從悲觀的視角裏看到，我們可以相愛。”
“咦，你好肉麻～不過我很喜歡。”黎響眼含淚花，“有人說愛一個人最痛苦，有人說等待一個人最痛苦，還有人說忘記一個人最痛苦，但我認為最痛苦的是，孟清羽不快樂。”
孟清羽心跳驟然失衡，揉揉她的發頂，很認真地說，“現在的孟清羽很快樂，因為她的阿黎又好又愛她。”
黎響害羞一笑，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被你折騰的又困了，我們去睡覺吧。”
孟清羽嗯了一聲，彎腰將黎響打橫抱起，黎響低呼一聲，下意識環住她的脖子。
要命！
人怎麽可以這麽幸福啊。
一起沖了澡，到了臥室。
主臥紅色的床品還沒來得及換下，空氣裏四處飄著新婚前夕的甜膩，孟清羽似笑非笑地瞟了懷裏的人一眼，“睡你的婚床，你不介意吧？”
黎響哭笑不得，“我說介意你會離開嗎？”
“不會。”
“那你問個屁！”
孟清羽嗔她一眼，一把將她扔到柔軟的被褥上，自己也躺了上去，伸手將她攬入懷中，“終於能抱著你睡覺了，好不真實。”
黎響嗯了一聲，“同感。”
面對孟清羽時，黎響像一個想要好多好多陪伴的小孩，她擡頭尋到孟清羽的唇，闔眸和她唇瓣相依，氣息交融。她們就像兩只在風雪中互相依偎取暖的小獸，確認著彼此的存在和溫度。
繾綣吻了許久。
黎響感覺到環著自己的手臂力道在漸漸放松時，睜開眼睛，才發現孟清羽已經睡著了，濃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緊蹙成一團，仿佛在被什麽夢魘困擾著。
黎響指尖懸空，隔著一厘米的距離，一下一下描摹著孟清羽的眉骨、鼻梁、嘴唇的輪廓。
重獲至寶的狂喜之後，是更深的不安。
孟清羽到底在背負著什麽？
但無論是什麽，她都不會再讓她獨自面對。
陽光爬上床沿，溫柔地籠罩著她們。黎響挪動身體，更近地貼進孟清羽懷裏，在心裏無聲地、一遍遍地說，“我在你身邊，我會保護你。”
舟車勞頓一天，孟清羽這一覺睡得極沈。
過去四年，乃至更久遠的歲月裏，睡眠於她而言，更像是短暫的昏厥，而非休憩。而今天情緒的劇烈動蕩，長途跋涉的疲憊，再加上與黎響冰釋前嫌後的安心，終於將她拖入黑甜的深眠。
傍晚時分，孟清羽悠悠轉醒，第一個感覺是連骨頭都酥軟的松弛，緊接著便是一種空蕩。
她瞬間清醒，轉頭看去。
屋內開著燈，但黎響不在！
熟悉的恐慌毫無預兆地席卷而來，夢裏黎響轉身走入風雪的背影，再次攫住她的心臟。
她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床上屬於黎響的那一側有凹陷的痕跡，證明早上發生的一切不是夢。她趿著拖鞋，快步走出臥室，“阿黎？”
這時，一陣細微的聲響從廚房方向傳來，似乎是食物被烹煮時發出的滋滋聲。
孟清羽腳步一頓，心臟平緩落回原處，她循著聲音走過去，站在廚房門口。
暖黃的燈光下，黎響背對著她，正站在料理臺前。她換了一身居家服，長發松松挽起，露出白皙的後頸。鍋裏似乎煎著香菇，香氣已經飄散出來，是令人安心的、帶著煙火氣的味道。
沒有離開。
她還在她身邊。
一種平靜地滿足感湧入心頭，她走過去，伸出雙臂，從後面輕輕環住黎響的腰。
黎響被突如其來的擁抱嚇得一顫，很快放松下來，身子向後靠了靠，“醒了？餓不餓？”
孟清羽悶悶應了一聲，“怎麽不叫醒我？”
黎響一如既往地坦誠，“舍不得。”
孟清羽打著呵欠，聲音裏有種柔軟潮濕的情緒，“好像你離開後，我就沒睡過一個整覺。”
黎響聞言睫毛一顫，關小火，放下鍋鏟，轉過身，捧著孟清羽的臉，左瞧瞧右看看。
睡了一整天，眼底駭人的青黑倒是淡去了不少，但眉宇間積年的疲憊依然清晰可見。
她點了點孟清羽的眼皮，“以後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我守著你。”
孟清羽眼眶發燙，急忙垂下眼簾，掩飾住翻湧的情緒，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相愛的人就像連體嬰，兩人在柴米油鹽中抱了好一會兒，直到鍋裏傳來輕微的“噗噗”聲，黎響才輕輕推開她，“快去洗漱，準備吃飯了。”
孟清羽看她兩眼，才轉身前往浴室。
等她收拾好出來，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簡單的三菜一湯，中式菜系，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吃飯時，兩人話都不多，但氣氛卻一點都不尷尬。孟清羽吃得很慢，很認真，仿佛每一口都要仔細品嘗。黎響不時給她夾菜，看著她乖乖吃掉，心裏湧起一種奇異的滿足感。這是她曾經幻想過無數次，卻又不敢奢望的平凡日常。
飯後，黎響收拾碗筷，孟清羽想幫忙，被她推開了，“你去沙發上歇著，或者看看電視。”
孟清羽沒堅持，她確實有些懶，是那種身心徹底放松後才有的憊懶。她端著手杯走到客廳窗邊，怔怔地盯著外面的暮色四合。
黎響收拾好廚房，擦著手走出來，孟清羽換了衣服，手裏拿著黎響的外套，“出去走走？”
“好啊。”黎響眼睛彎成月牙。
天色已經暗了，沿路路燈裝裹著霓虹。她們牽著手，沿著別墅附近的街道慢悠悠地走著。
孟清羽的手很大很暖和，將黎響微涼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黎響心情頗好，壞心眼的在她掌心撓了兩下，卻換來對方更緊的握力。
她們走過爬滿藤蔓的古老磚墻，走過燈火通明的便利店，走過在暮色中歸巢的鴿群。沒有刻意找話題，只是偶爾看對方一眼，淺淺一笑。
寂靜無聲，卻又仿佛說了千言萬語。
路過一個花園，兩人在長椅上坐下。孟清羽自然地將手臂搭在黎響身後的椅背上，黎響順勢靠在她肩頭，看向前面幾個嬉笑追逐的孩子。
過去太痛，未來未知。
而當下屬於她們。
“累嗎？”孟清羽柔聲問。
“不累。”黎響搖頭，頓了頓，“這樣真好。”
孟清羽很快意會。在這個慌慌張張，川流不息的時代裏，能這樣靜靜地待在一起，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而容易滿足，是另一種幸福。
夜色已深，風裏的涼意重了些。
孟清羽感覺到黎響身子瑟縮了一下，便將她往自己懷裏攏了攏，“回去吧？”
“嗯。”黎響點頭。
回去的路上，她們依舊牽著手，腳步比來時快了些。前方獨棟別墅燈光在望，像一座溫暖的島嶼，在異國的夜色裏，等待她們歸航。
孟清羽驀然駐足，“黎響…”
“嗯？”
孟清羽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有什麽沈重的東西徹底卸了下來。
宿命無法改變，那就珍惜當下。
“謝謝你…願意給我機會。”
黎響沒問她具體指什麽，踮起腳尖，在孟清羽微抿的唇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我這人不記仇，因為我有仇當場就報了。而且當年我毅然決然的離開，也傷害了你。總之，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以後我們都不許再道謝和道歉！”
孟清羽點頭，“我知道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
孟清羽突然拿手肘輕輕撞了黎響一下，不情願地開口，“對了，你怎麽會和景司遙結婚？”
黎響神色毫無波瀾，仿佛早就料到她會問這個，漫不經心地答，“喜歡所以就結婚唄。”
孟清羽頓時有點訕訕，垂眸盯著她們交纏在一起的指尖，像吞了一百顆未熟的青梅，語氣變得酸酸的，“那我們算什麽？”
黎響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掰著手指，煞有其事地給她解釋，“你看啊，我有未婚妻，咱兩又上了床，我也不能給你名分，這不就是…”
“不就是什麽？”
“偷情唄～”
孟清羽腳步頓住，蹙眉喃喃，“偷情…”
黎響“嘖”笑一聲，擺出無辜的表情，“不開心了？那可怎麽辦呢…我已經有未婚妻了，你來遲了，現在只能在情人和陌生人裏選一個了。”
孟清羽知道黎響這姑娘原則性強，絕不是那種會玩弄感情、腳踏兩只船的人。但眼睛還是被對方指間的那枚鴿子蛋刺得酸脹。
她眸光轉了轉，湊到黎響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對方敏感的耳廓，壓低的聲音帶著刻意為之的嬌柔，“求金主大人包養我，馴養我～”
黎響耳朵燒得通紅。她知道這只狡猾的狐貍是在說，她會為她舍己，她想愛她。
她心神蕩漾，垂眸戳著孟清羽胸口，“孟大小姐那麽有錢，哪兒輪得到我包養？”
一聲低笑從頭頂落下。
“我現在很窮的～”孟清羽攤開雙手，嗓音很平淡，“你沒看到新聞嗎？四年前，海城有個富婆一口氣捐了上百個億。那個富婆就是我。”
黎響的確沒看國內的新聞，但這事她從那些書裏得知了，當時她看著那筆巨款，震驚的同時也很疑惑，卻一直猜不到背後的原因。
黎響收起玩笑的神色，“為什麽都捐了？”
孟清羽移開視線，側頭望向河面倒映著璀璨的燈火，目光裏有比夜色更深重的情緒，“那年我生了場病，突然看透了生命的荒誕本質，不想再執著於建高樓，也不想再追求物質生活。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生離死別，錢又能算什麽東西呢？捐了就是為了圖個日子快活。”
黎響拎起眉，知道原因沒那麽簡單，但也不想逼她坦白，“可沒錢你怎麽活呢？”
孟清羽轉過頭，對上她擔憂的眼眸，露出一個苦笑，“別擔心，我種地能養活自己。”
黎響“啊”了一聲，她想過孟清羽可能隱居在某個海島上，可能做著有深度的工作，或者雲游四海去了…唯獨沒想過這人跑去種地了。
那個曾站在海城商業頂端，指尖翻動便能影響無數人命運的孟清羽，居然種地去了？
寧可種地，都不願意愛我！
大混蛋！
黎響皺了皺鼻子，非常誇張的語氣，“怪不得早上我聞到你身上有一股…雞糞味呢！”
孟清羽：“？！！”
她頓覺窘然，下意識擡起胳膊去聞，動作做到一半又僵住，咬了一下唇，“我…我早上太著急了，從地裏回來轉車又趕飛機的…實在沒來得及洗澡…我平時很講衛生的！真的！”
見她尷尬得面紅耳赤，黎響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傻子！我騙你的！你很香，你身上一直有獨特的香味，不過只有我能聞到。”
孟清羽松了口氣，扶著額頭笑了一聲，無奈又寵溺，“你這笨兔子怎麽學壞了…”
黎響尾音上揚，得意地擡起下巴，“那兔子變壞了，狐貍公主還願意做它的情人嗎？”
“當然。”孟清羽想也不想點頭。
黎響笑著，背著手面朝她退後一步，“你知道的，我這人死心眼，一旦認準一個人，身邊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所以我不需要情人…”
孟清羽不知道這人為什麽突然變卦，兩臂環抱，焦慮地咬緊下唇。
沈默僵持半分鐘。
黎響見好就收，將鉆戒緩緩從手指上摘下來，舉到孟清羽面前，單膝跪地，深呼吸兩次，“雖然我不需要情人，但我需要一個老婆…”
世界嗶的一聲。
只剩下她們了。
所有的聲息都靜止了，連同風聲，連同她們的心跳。
孟清羽一震，腦子有些拐不過彎，問了個不解風情的問題，“你需要老婆才和我求婚？”
黎響搖頭，笑著說，“因為你出現了，我才覺得我需要一個老婆。”
頓了一秒，問她，“你願意嫁給我嗎？”
【作者有話說】
預祝求婚成功。
這個故事就快要告一段落了，大家有沒有想看的番外啊。沒有我就不寫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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