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第 70 章

關燈
第70章 第 70 章

受人之托

窗外的雪瘋了似的下, 孟母輾轉難眠,心突突地跳,右眼皮也跳得厲害, 她披上披肩,起身走到窗邊,憂心忡忡地望著夜色。

也不知道清羽下班了沒?

叮叮叮———

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劃破寂靜。

孟母連忙抓起桌上的手機, 看向屏幕上跳動的是個陌生號碼,“餵?您找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又慌亂的女聲,混著呼嘯的風雪聲, “是孟清羽女士的家屬嗎?這裏是急救中心, 她暈倒了, 麻煩您盡快到市一院!”

“什麽?!”手機“啪”地掉在地毯上,孟母踉蹌著扶住沙發扶手,才勉強站穩。

“老孟!老孟!”她轉身沖進臥室,“快!清羽暈倒了!我們去醫院!”

孟父臉色驟變, 一言不發地換好衣服,牽起孟母的手,看向司機, “備車!去醫院!”

救護車的鳴笛聲在夜裏格外刺耳, 孟清羽閉著眼睛躺在擔架上,面色潮紅, 嘴唇發白,整個人透著一股悲傷欲絕的死寂。

高壓工作在她的體內埋下了隱患,這半年來的心力交瘁像是一根導火索, 而今晚這場撕心裂肺的告別, 便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孟父孟母還有孟知許趕到醫院時, 孟清羽剛被推進急診手術室。紅燈亮起, 孟知許腿一軟就要往地上滑,孟父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都怪我。”孟知許擡手捂住臉,“我不該只顧著自己談戀愛,忽略了關心姐姐…”

孟母心臟高懸,嘆口氣,“我該早點看出來清羽身體有問題的!她這陣子瘦了那麽多!我怎麽就沒上心呢!”

孟父喉嚨發硬,將妻子和女兒攬進懷裏,拍著她們的背,“女兒沒事,別自己嚇自己。”

時鐘滴答作響,手術室氣氛緊張,孟清羽卻渾然不知,她被困在了那個冗長的惡夢中。

又是多年前的那個夏天,蟬鳴聒噪,紮著羊角辮的黎響,舉著一顆奶糖跑到她面前,仰著小臉問,“我給你糖,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夢境倏地一轉,回到了家裏,她深情地吻著黎響,“其實我很喜歡你,愛情的喜歡。”

下一秒,灰色的世界變成銀白色,黎響站在馬路對面,問她“能不能喜歡她”,她想走到馬路對面,想告訴她,“我比你喜歡我,更喜歡你。”

可她身陷沼澤,寸步難行,也開不了口。

她又看到了黎響父母,看到自己跪在她們面前祈求,“我想給阿黎一個家”,她們卻突然倒在一片血汙中,留下一句“求你別害我家響響。”

畫面一轉,她見到了那個綁架犯,對方舉著那把燒得火紅的火鉗,“啞巴公主,你還跑嗎?”

“不跑了…”孟清羽哭著搖頭,身體努力往墻角縮,“我不跑了,別殺她們,求你了…”

雪小了,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手術很順利,潰瘍穿孔和腦炎都控制住了,但病人還沒醒。她身體損耗太嚴重了,長期作息不規律,加上嚴重的精神壓力,導致她的自主意識很薄弱。”

孟知許心一緊,抓住醫生的手臂,“醫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姐姐!她還這麽年輕!”

“病人沒有生命危險。”醫生嘆息道,“多跟她說說話,或許能刺激她早點醒過來。”

孟清羽被推進重癥監護室。

孟父沈默地站在一旁,失焦的目光落在女兒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心裏五味雜陳。

不該逼她相親。

上次應該主動幫她一把。

他在心底說,“寶貝女兒,好好休息,等你睡醒,不管你喜歡誰,想做什麽,我都同意。”

監護室裏,孟清羽眼皮輕輕顫了一下,她好像聽到了誰在喊她,但她睜不開眼睛。

她困在夢裏,不停下沈。

夢裏的黎響,又一次要走,回頭對她笑,眉眼彎彎,像初見時那樣,幹凈又明亮。

“孟清羽,要抱抱嗎?”

她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阿黎…”

她嘴唇翕動,發出微不可聞的呢喃。

“阿黎,能不能別走,我有點害怕…”

天亮了,雪停了。

陽光透過雲層,灑在白茫茫的大地上,卻照不進重癥監護室裏。孟清羽昏迷的第三天,雪徹底消融,可華盛的天卻塌了半邊。

早上八點半,手機鈴聲像催命符般響起,屏幕上跳動著現場負責人的號碼。

老板突然倒下,何夕怕某人趁機搞事情,寸步不離,徹夜不眠地守在公司。

她揉了兩下酸脹的眼睛,按下接聽鍵。

接通電話的瞬間,那頭的哭喊聲混著嘈雜的機械聲撞進耳膜:“何助!出事了!A區地下車庫澆築層坍塌了!埋了五個工人!”

何夕呼吸一滯,差點從沙發上摔下去。未來世界項目澆築層采用的是最新工藝,施工前她們反覆核驗過安全標準,怎麽可能會突然坍塌?

她壓下恐慌,沈聲道,“全力搜救傷員!保護好現場!沒我允許不準向記者洩露半個字!”

黎響了無音信,項目又出了這麽大的事,這無疑是往老板血淋淋的心上撒鹽啊。她不敢擅自找孟家的人,只能咬牙撥通許逸舒的電話。

“許逸舒!未來世界地下室塌了!”何夕哭唧唧地說,“孟總不在,我根本撐不住…”

許逸舒沈默兩秒,拿上椅背上的大衣,飛快說道,“我去現場,你留在公司,聯系法務和公關團隊,準備應急方案。記住,在搜救結果出來前,不能讓董事會那群人開發布會。”

何夕拿著手機起身,“你千萬註意安全。”

“放心吧。別擔心,有我在呢。”

何夕極力壓新聞,可紙終究包不住火。

上午十一點,“華盛集團未來世界坍塌”的詞條如同坐了火箭般沖上熱搜,配著現場坍塌的模糊視頻和工人家屬的哭喊視頻,瞬間引爆全網。

網民的憤怒如同潮水般湧來,“資本逐利罔顧安全”“華盛草菅人命”的聲討鋪天蓋地,連帶著華盛過往的項目瑕疵都被翻了出來。

張董找的噴子狂帶節奏,輿論徹底失控。

同一時間,股市開盤。

華盛集團的股價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直線跳水,開盤即跌停,市值在短短一小時內蒸發近百億。散戶瘋狂拋售,機構連夜撤資,多家合作方和投行發來緊急問詢函。

各方電話快把何夕的手機打爆了。

張董對著何夕幸災樂禍,“你家孟總還睡大覺呢?工人受傷,股價暴跌,她倒是舒服!我看啊,這總裁的位置,她該讓出來了!”

何夕強忍著怒意回,“張董,現在不是內鬥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搜救工人、安撫家屬、穩定股價。等孟總回來再處理其他事宜。”

張董冷嗤,“我已經通知所有股東,下午兩點召開緊急董事會,議題就是罷免孟清羽的總裁職務,重新選舉負責人!”

何夕靠在墻上,不再浪費口舌,她清楚,張董那群人等這天等了多久。這家公司現在最多的就是,落盡下石的人還有墻頭草。

要不是為老板守家,她真想立馬辭職!

救援現場一片狼藉,坍塌的混凝土塊堆積如山,救援人員頂著粉塵和二次坍塌的風險,用生命探測儀和雙手一點點挖掘。

許逸舒穿著防護服站在警戒線外,看著被擡出來的傷者,臉色凝重到了極點。她聯系了最好的醫療團隊趕赴現場,又親自出面安撫情緒激動的家屬,承諾承擔所有醫療費用和賠償,可家屬的哭聲和質問聲,依舊像重錘般砸在她心上。

“我們要見孟總!讓她出來給個說法!”

“我愛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她沒完!”

許逸舒只能一遍遍地解釋和保證,可在失去親人的痛苦面前,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看著一片混亂的施工現場,倏地想起孟清羽當初提起這個項目時的興奮,想起她熬夜修改設計圖,一遍遍跑工地的熱忱,心底一陣發酸。

孟清羽那麽看重這個項目,如今卻出了這樣的事,要是她現在醒著,該有多痛心啊。

幸好,她睡著了…

下午兩點,董事會如期召開。

張董帶著一群被收買的股東和高層,氣勢洶洶地坐在會議室裏,一上來就拋出種種罪證。

張董敲敲桌子,“各位,你們也看到了,孟總剛愎自用,盲目推進項目,忽視安全隱患,才會導致了今天的慘劇!現在公司股價暴跌,聲譽掃地,再讓她當這個總裁,華盛遲早完蛋!”

許逸舒及時趕來,推門而入,身後跟著聚星的法務團隊,“各位董事,項目坍塌的原因尚未查明,不能僅憑猜測,就將過錯歸咎於孟總!”

張董冷笑,“你有什麽資格參會?!”

許逸舒真的很佩服孟清羽,這人做事永遠都會留一手,她預測到自己有天會遭不測,所以很早之前就和許逸舒簽了份股權代持協議。

許逸舒亮出協議,“我全權代表孟總。”

見張總一行人啞然,她徑直坐上主位,雙手放在桌面上,嗓音清亮,“我認為,我們當務之急該做的是穩定軍心,挽回投資者的信心!”

雙方在會議室裏激烈爭執,互不相讓。股價還在持續下跌,外界的聲討越來越猛烈。

何夕一邊關註董事會的動態,一邊在心裏祈禱,“老板,你快醒醒!我們需要你!”

下午三點,項目現場傳來最新消息:最後兩名被埋工人被成功救出,雖有重傷,但暫無生命危險。而坍塌原因初步查明,是施工方偷換了鋼筋材料,導致澆築層承重不足。

這足以證明事故和孟清羽無關。

何夕看到消息,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立刻給許逸舒通風報信,“是施工方偷換材料!”

會議室裏,許逸舒將手機開了免提,讓所有人都能聽到現場傳來的通報。

張董臉色變了變,“施工方有責任,孟總的責任也難逃,要給股東和股東一個交代。”

許逸舒起身,“孟總回來自會有交代。”

董事會的風波暫時平息。

許逸舒立刻召開新聞發布會,公布了項目坍塌的真實原因,向公眾和家屬致歉,並承諾會嚴肅追究施工方的責任,給予家屬足額賠償。

泰晤士河的水汽漫過堤岸,帶著淡淡的水腥味,街角面包房的玻璃門推開,剛出爐的司康裹著黃油麥香飄出來,混著隔壁咖啡館現磨咖啡的焦醇,在冷風裏輕輕漾開。

黎響站在天興投行歐洲總部門口,像看宇宙飛船似的看著這座斥資10億英鎊,占地面積100萬平方英尺,可容納近萬名員工的摩天大樓。

片刻後,她對著玻璃幕墻理了理西服,將前兩天收到的工牌掛在胸前,看著上面的“M&A黎響”,忍不住笑了出來。

還真是情場失意,職場得意。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黎小姐,這邊請。”黑皮膚行政走過來,領著她穿過開放式辦公區,沿途不時有藍色眼睛的職員投來不友好的目光。

黎響知道她們在想什麽。

一個籍籍無名的中國女孩,突然空降世界四大投行之一,任誰看都會覺得不爽。

不服又怎樣?

誰讓你們沒有孟清羽!

誰讓這世上沒有孟清羽辦不到的事情!

孟清羽…

不是她的孟清羽了…

黎響,不可以再想這個人了。

電梯直達五十層的並購部門,行政推開一扇很有設計感的玻璃門,用英文說,“這是您的辦公室,景總在裏面等您。”

黎響提著一口氣走進去,景司遙正靠在落地窗旁的沙發上翻看華盛的文件,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襯得她氣場比初見那次強了太多。

見黎響進來,景司遙立刻合上文件,生怕黎響看到半點,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

黎響蜷起指尖,略帶拘謹地坐下,雖然她手握孟清羽的舉薦信,但從海城飛倫敦的路上,她無數次覆盤自己的履歷,普通二本院校畢業,只有一年多的行業經驗,即便有聚星背書,也遠遠夠不上天興投行的準入門檻。

配有保姆的別墅宿舍、獨立辦公室、專屬行政支持,甚至入職前到賬的百萬底薪…

這些美好的像是一場夢。

她鄭重道,“景總,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

景司遙看著她,搖頭笑了笑,“海外投行只看能力,你跟的項目我看過,邏輯清晰,對新興行業的判斷也有獨到之處,值得這個機會。”

黎響聞言慢慢放松了下來。

離開海城的最後一刻,她將手機號和所有的社交賬號都清空了,雖然做好了在人生地不熟的國度重新開始的準備,但還是有很多很多的不安,很多很多的不舍。

但此刻,看著更高層次的圈子,她忽然很慶幸,慶幸自己沒有沈溺在那段無果的感情裏哭哭啼啼,慶幸自己選擇了勇敢向前走。

黎響笑了笑,語氣認真地說,“我一定好好工作,不辜負您的信任。再次謝謝您的賞識。”

景司遙見她滿眼感恩,心底泛起一陣覆雜的情緒。這傻丫頭還不知道,她能站在這裏,不只是一個人情,一封推薦信那麽簡單。

為了能讓天興接納黎響,那人毫不猶豫地讓出了未來世界項目10%的股權;黎響現在住的市中心獨棟別墅,是孟清羽早在半年前就購置裝修好的,連保姆都是精挑細選的同鄉;甚至年薪也並非天興的薪資,而是孟清羽私人賬戶每月按時劃轉,再以公司名義發放。

半年前…

那人是怎麽預判到自己會倒臺的?

景司遙為兩人坎坷的感情動容,但孟清羽特意和她簽了保密協議,她不能告訴黎響這些事。

他想,那人大概是怕黎響愧疚,更怕黎響知道真相後,會放棄好不容易擁有的新生活。

她倒是偉大了,自己卻左右為難!

景司遙收回思緒,起身拍了拍黎響肩膀,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小姑娘,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天興平臺很好,資源也充足,你只管放開手腳去做。要是工作遇到困難,或者生活上有需要,隨時找我。”

“謝謝景總。”黎響起身鞠躬。

景司遙欲言又止,“能問你個問題嗎?”

“您請講。”

“為什麽離開海城?”

黎響知道她問的不是海城,“離開是因為不被需要,也是因為想擁有被信賴的底氣。”

景司遙讚賞點頭,“好好幹吧。”

黎響送走景司遙,關上門,坐在辦公椅上環顧寬敞明亮的辦公室,突然想起孟清羽第一次罵她,當時那人告訴她,“你要是想坐在這裏,管理比你優秀的人,就要比她們更拼,更狠。”

她轉頭望向倫敦眼,呢喃,“孟清羽,我會努力往高處走,你也一定要事事順利。”

周一開盤,華盛的股價終於止跌回升,雖然依舊低迷,但總算避免了崩盤的命運。

何夕給昏迷的孟清羽念完最新的股價,放下平板翻了一下輸液袋,看了看裏面的餘量。

“老板,沒事了,又成功度過了危機。公司有許總坐鎮,您就踏實睡吧,不著急醒啊。”

孟清羽能聽見何夕的聲音,但睜不開眼。

她不停做夢,夢裏一會兒是黎響一家子,一會兒是未來世界項目的藍圖,一會兒又是人販子可怖的嘴臉。她想將闖入山洞的黎響趕出去,想走出擠滿人的辦公室,可身體卻怎麽也動不了。

“孟清羽,再努力一點。

“誰都可以放棄你,但你不能放棄你自己。”

有一道遙遠的聲音,溫柔地鼓勵著她。

她不想再讓女孩失望了。

她決定,拼盡全力往前走一步。

就一步。

不知過去多久,眼皮費力地撐開,冷白燈光直直刺入眼眶,孟清羽下意識瞇住眼睛。

“醫生,人醒了!”

何夕一聲驚呼。孟清羽又緩緩睜開眼,視線從模糊到清晰,腦子也越來越清醒。

“感覺怎麽樣?”醫生俯身詢問。

孟清羽發出微弱的聲音,“有點渴…”

何夕眼疾手快地跑去端來溫水,小心翼翼地餵老板喝下。溫熱的液體滋潤了幹涸的喉嚨,孟清羽緩緩開口,“公司…怎麽樣?”

何夕匯報最終結果,“一切正常!”

孟清羽眼眸幽深,卻反常地沒有追問。

接下來的日子裏,她每天除了配合治療,便是在病床上翻看文件,或是對著窗外發呆。

景司遙來看過她一次,兩人相對無言,最終景司遙離開前說,“黎響在天興做得還不錯,北非的並購策劃得到了總部的認可。”

孟清羽勾了勾嘴角,“謝謝。”

景司遙不解,“做到這份上,值嗎?”

“我欠她的,遠比我給她的多。”

在新的一年到來前,孟清羽終於出院,她沒穿西服三件套,換了一身休閑的冬裝,頭發束成利落的馬尾,去了華盛集團。

總裁辦。

張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神色凝重,他沒想到孟清羽一出院,就主動約自己喝茶。

“你又想耍什麽花招?”他警惕地盯著對面的女人,“公司局勢雖然穩定了,但你也得擔責!”

孟清羽懶得跟他廢話,從包裏拿出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我手裏35%的華盛股份,溢價20%轉讓給你。簽了字,這些股份就是你的了。”

張董聞言傻了,他一把搶過協議,看著上面的條款,難以置信地瞪圓眼。35%的股份,足以讓他成為華盛的最大股東,掌控整個公司。

他不相信她會放棄一手建立的商業帝國,但她的確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難道是因為情傷?

可黎響對她而言,真有那麽重要?

他狐疑地看著孟清羽,“你為什麽這麽做?”

孟清羽避而不答,語氣很輕松,“三天時間內資金到賬,協議立即生效,否則逾期不候。”

張董隱隱覺得有詐,猶豫不決,終究抵不過權力的誘惑,拿起筆重重簽下自己的名字。

孟清羽之所以高價轉讓股份,是因為她對這幫人徹底失望了,她決定放棄他們和華盛了。

為了利益謀財害命,走不遠的。

而她也沒力氣,陪著華盛繼續往前走了。

處理完公司的事,孟清羽回到了那個空置已久的家,推開門,黎響的氣息似有似無,她走進去,撫摸著沙發上的抱枕,眼底泛起潮潤。

許久後,她打開電腦,發了很多封郵件,最後給父母寫了一封郵件,定時在一周後發送。沒有解釋太多,只說自己累了,想出去走走,讓她們不必擔心,並懇求她們不要尋找自己。

她又給何夕和許逸舒發了條信息,感謝她們的追隨,並讓她們好好照顧對方,好好相愛。

做完這一切,她拉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走出了家門,將手機沈入院中間的湖裏。她沒開車,像黎響離開那天晚上一樣,沿著街道慢慢地走著,像她一樣的從未回頭。

2019年的春天,海城發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事,華盛集團最大股東易主。

第二件事,匿名慈善家向慈善機構捐贈了巨額資金,數額之龐大震驚了整個慈善界。

第三件事,曾經叱咤風雲的海城女王一夜之間人間蒸發。有人說她去了國外隱居,有人說她看破紅塵削發為尼,還有人說她意外病逝。

可無論人們怎麽猜測,怎麽尋找,再也沒有人見到過孟清羽。這世上,或許只有景司遙知道,孟清羽是躲去世界某個角落療傷了。

因為只有她收到過對方的信息,“請務必替我照顧好黎響,有事隨時聯系。”

燈火輝煌,景司遙穿著一身禮服,坐在天興的年度表彰大會上,發現黎響渴望地看著“年度最佳新人”的獎杯,輕輕嘆了口氣。

愛情這東西,矯情又沈重。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明年她必須得給黎響頒這個新人獎。

【作者有話說】

猜猜孟總去哪裏療傷了[墨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