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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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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67章

你們不能結婚

孟清羽理智回籠, 搖頭,“讓您擔心了。”

“傻孩子,快去睡覺吧。”

一周時間, 堪堪夠孟清羽將一盤死棋盤活。

有景司遙從中牽線擔保,天興投行的戰略合作協議簽得很順利,第一批五億資金在協議生效的第三個工作日, 便準時無誤地匯入華盛集團的對公賬戶,這筆錢像一劑強心針,讓躁動不安的股東們暫時閉了嘴, 也給了孟清羽喘息的空間。

資金落地的那天天氣賞光, 格外晴朗。

孟清羽臨時召開高層會議, 將審計部連夜整理出的名單,一一念了出來:“采購部經理、工程部副總監、財務部稽核專員…”

每一個名字落下,會議室裏的呼吸聲便凝重一分。這些人,都是董事們安插在各個關鍵部門的釘子, 平日裏借著職權蠶食項目利益,關鍵時刻更是充當傳聲筒,將華盛的底牌盡數洩露。

“采購部李琦, 收受賄賂引進劣質建材, 導致新區項目施工事故,證據確鑿, 即刻解除勞動合同,移交司法機關。”

孟清羽目光掃過瞠目結舌的李琦,語氣還算溫和, “你的律師, 我建議盡快聯系。”

李琦癱坐在椅子上, 汗濕重衫, 扭頭朝張董張了張嘴,卻不敢發出半句求救。

緊接著,孟清羽看向工程部副總監,“你利用職務之便,虛報工程量,套取項目資金三百多萬,念在你在公司五年,我不追究刑事責任,收拾東西,下午上班之前離開。”

她事先沒有走露半點風聲,做出的每個決定精準狠辣,沒有給他們任何還手的機會。

張董儼然沒料到她會這麽快反擊,氣得臉黑的和活閻王似的,“孟清羽!你這是公報私仇!”

孟清羽有幾分無語,這麽明顯的問題居然還要說出來,腦袋就只剩增高的作用了。

她涼涼地瞥他,“張董,您不妨先看看這份文件。”

她擡手示意何夕,大屏上立刻投影出張董的手下與工人的聊天記錄,裏面赫然是他授意對方尋釁滋事的內容,“這個夠不夠送您去喝幾年茶?”

會議室裏頓時傳來竊竊的議論聲,張董臉漲成豬肝紅,半句屁話也說不出了。

會議開了一早上,結束後被開除的幾人灰頭土臉地被保安請出了公司。整個華盛集團,一夜之間刮起了一場肅清風暴,人人自危。

張董摔門而入,將外套甩在沙發上。一想到孟清羽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還有自己被當眾羞辱時的狼狽,他就恨不得掐死那個女人。

他扯了扯領帶,氣壓低得嚇人。

秘書林坤見狀連忙端上一杯茶,“張董,您消消氣。孟清羽這女人也太囂張了,仗著有孟家撐腰,就敢在公司裏大刀闊斧地清理您的人,我看她簡直沒把您放在眼裏!”

張董將茶杯砸在桌面上,“我本以為二十億的資金缺口,還有新區項目的負面新聞,足夠拉喝一壺了,沒想到這麽快就被她搞定了。”

林助理順著他的話頭往下說,“誰能想到景司遙選擇了幫她!我們出了那麽高的價錢,她都不肯幫忙,也不知道孟清羽給了她多少好處…”

張董不屑地嗤笑一聲,“一時風光罷了。”

見助理不懂,又暗示道,“項目推進少不了磕磕絆絆不是?既然她執意要取這個經,那我們就再給她加幾個能打的小妖精。”

林助理瞬間明白他是要在未來世界項目上動手腳,如果在投資過程中出現負面事件,那麽投資方就會停止後續的投資。

“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人去辦。”

“不急。”張董擡手制止他,“光給項目使絆子還不夠,得找個能一劍封喉的法子。”

他頓了頓,擡眼看向林坤,“上次讓你查的事情,查得怎麽樣了?”

林助理點頭,“黎響的資料我全部去核查過了。二本院校財務管理專業畢業,農村出身,父母早亡,沒發現任何可以利用的疑點。不過…”

“不過什麽?”

“您還記得傳言說孟清羽失蹤過半年嘛?”

張總嗯了一聲,“有點印象。”

“我查黎響時,無意間查到當年孟清羽失蹤被找回來的地方,正是黎響的祖籍。”

“哦?”張董稍有詫異,“我說她怎麽對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姑娘這麽上心…”

他轉動著腕間的佛珠,盤算著如何將孟清羽推入萬劫不覆的深淵。職場如戰場,從來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孟清羽手裏有他的把柄,他絕不會讓孟清羽再坐在總裁的位置上。

沒一會兒,他渾濁的眸中便漾起算計,“我記得你說,黎響父母死於一場爆炸?”

“是的張董,”林助理點頭,“資料顯示是六年前煤氣洩露引發的意外爆炸事故。”

“這世上哪有那麽多巧合。去深挖一下這個事,看看裏面有沒有什麽文章可做。”

林助理跟了他多年,很快猜到他的意圖,狐疑看著他:“您是想…”

“殺人誅心。”張董緩緩吐出四個字,對著佛珠說了句“阿彌陀佛”,“只要道心碎了,她就沒氣力取經殺魔了。”

林助理瞬間醍醐灌頂,躬身應道,“張董高見!我這就去辦。”

“就算沒有問題,也要找出問題來。”

“明白。”

“去吧。”張董揮了揮手,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洋洋的笑,仿佛他已經贏了。

年輕人,游戲才剛剛開始。

何夕抱著一沓文件走進總裁辦時,孟清羽正站在落地窗前,對著樓下的車水馬龍發怔。

陽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肩線,只是眸底的倦意,終究藏不住。

這場仗,她打贏了。

只是,心底某個角落,卻空落落的。

她掏出手機,點開那個置頂的聊天框,裏面只有一條她至今還未回覆的消息。”

指尖在屏幕上懸了許久,又緩緩落下。

“孟總,後續資金的到賬流程我已經確認好了,按照協議約定,會分三批在兩個月內陸續到賬,項目那邊我也確認過了,施工正常。”何夕匯報完,笑著感慨道,“危機暫時解除了。”

孟清羽沈默片刻,轉身看向何夕,問,“黎響最近在忙什麽?”

何夕一楞,這兩個月老板一直住在孟宅,她以為老板和黎小姐散夥了,便沒有再關註黎響的行程,“對不起,孟總。我不知道,您稍等,我這就打電話問許總。”

孟清羽頷首。

何夕動作麻利地撥通許逸舒的電話,打情罵俏三兩句後便切入正題。

不一會兒,她敲門進來向孟清羽匯報,“孟總,黎小姐一周前跟著俞敏出差去西北,考察一個分布式太陽能項目了。”

氣氛瞬間凝滯。

“一周前…”孟清羽無聲重覆著這幾個字,不知道怎麽就鼻尖泛酸。

一周前就走了,連句知會都沒有…

是覺得沒必要?

還是已經不把她放在心上了?

兩個月的杳無音信,本就讓有點誤會的兩人之間隔了層隔閡,如今黎響不聲不吭的出差,更是加重了孟清羽的猜忌和不安。

“什麽時候回來?”

“預計還得半個多月。”

孟清羽喉頭一梗,“知道了。”

何夕眼觀鼻鼻觀心好一會兒,隱約猜到幾分她的心思,試探著開口安慰,“許總說,這個項目是黎小姐自己爭取來的,她盯了很久,一直想親自去現場看看…”

孟清羽淡淡道,“她向來有主見。”

何夕摸摸鼻子,“那邊環境艱苦,信號時有時無,她可能沒辦法隨時聯絡您,不過您別擔心,俞敏會照顧她,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

孟清羽淡淡應了一聲,表情毫無變化,腦海裏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黎響穿著沖鋒衣、踩著運動鞋,在荒漠裏奔波的模樣。小姑娘雖然是在山裏長大的,但這兩年被自己養的白白嫩嫩的,也不知道在西北那邊能不能適應,會不會生病?

一連串的擔憂湧上心頭,夾雜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她為了守護她,在商場上刀光劍影、徹夜難眠,可她倒好,一聲不吭就去了那麽遠的地方,連個報平安的消息都沒有。

孟清羽擡步走向辦公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備車,送我回家。”

“好的,孟總。”何夕連忙應聲。

電梯緩緩下行,孟清羽擡手捏著眉心,連日的高壓工作讓她身心俱疲,此刻最想做的便是回到那個有黎響氣息的家。

一路失神。

等回神時,已經站在了家門口。

孟清羽推開門,撲面而來的是黎響常用的洗衣液味道。家裏的一切都和她離開時一樣,沙發上放著黎響喜歡的抱枕,茶幾上堆著她沒看完的項目資料,還有她不小心扔在地上的抓夾,陽臺上兩人一起養的幸福樹依舊生機勃勃。

孟清羽撿起抓夾,走到沙發旁坐下,指尖輕輕撫過抓夾,心頭一片空茫。

也不知道那人現在在做什麽…

她拿出手機,點開那個置頂的聊天框,輸入又刪除,刪除又輸入,好不容易打出一句“註意安全”,卻遲遲沒有發送。

她怕打擾到她。

怕得到一句敷衍的回覆。

更怕得到的是她的追問。

窗外的夕陽漸漸落下,餘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將房間染成一片暖橙。

孟清羽靠在沙發上,閉上眼,腦海裏全是黎響的模樣。穿著校服時幹凈的模樣,穿著禮服在酒會上從容周旋的樣子,還有那晚在陽臺上,帶著狡黠笑意湊過來要親她的樣子。

她突然好想黎響。

像是突然缺失了不少感知,眼淚什麽時候從眼眶跑出來的她也不知道。

互相喜歡,為什麽要彼此折磨…

她嘴向下一撇,慢騰騰地擦去眼淚,動作和神情都有點像黎響,委屈又倔強。

不知怎麽的,她突然好像就想通了。

她豁然起身,拿起車鑰匙匆匆出門。

車子一路走走停停,華燈初上,邁巴赫終於駛進那條松柏掩映的山路,熟悉的靜謐感包裹而來,卻比上次來多了沈甸甸的心事。

停穩車,孟清羽沿著小徑緩步上行。

一步一頓,心不在焉。

清風千丈,庭院裏的側柏簌簌響動。

孟清羽在碑前站了許久,眼前是黎響父母含笑的黑白照片,眉眼間帶著山裏人特有的淳樸與溫和,一如她記憶中模糊的輪廓。

許久後,她緩緩屈膝,跪在二人面前。

她蠕動嘴唇,喉嚨卻像是被什麽堵住,語言系統全然失效,只剩下滿心滿肺的滾燙情緒。

她記得,也是這樣一個漫天繁星的夜晚,面前的女人握著黎響的手,用帶著鄉音的普通話溫柔地說,“等我的響響長大了,爸爸媽媽會牽著你的手,把你嫁給比我們還愛你的人。”

黎響一聽立馬就哭了,“我要娶糖糖姐姐。”

“糖糖姐姐是女生,你們不能結婚的。”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和糖糖姐姐結婚。”

“那你問問糖糖姐姐願意嫁給你不?”

當時的她覺得阿黎簡直太可愛了,加上她哭的鼻涕眼淚橫流,想都沒想便同意了。

“叔叔,阿姨。”孟清羽嗓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來看你們了。”

滿山寂靜,只有細微的風聲。

孟清羽低垂下眼,長而密的睫毛掩去眸底的羞愧,指尖揪著身下的青草,“阿黎沒一起是因為她還在西北出差。我查了,那項目很不錯,如果能談下來,對阿黎的事業非常有幫助。”

頓了頓,她笑了笑,“她踏實,有想法,有沖勁,又能吃苦,所以她的領導有項目都喜歡帶著她,她還是像小時候那樣討人喜歡。她現在真的很厲害,又有自己的事業,再也不是當年那個需要跟在我身後的小姑娘了。”

“叔叔阿姨,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們坦白一件事…”孟清羽深吸一口氣,擡眸望向墓碑上的照片,眸中滿是虔誠與忐忑,“我喜歡阿黎。”

這句話像是耗盡了她所有的勇氣,說完,她下意識屏住呼吸,仿佛在等待一場審判。

“我知道這很荒唐。一開始我只想報答你們當年的恩情,想好好照顧她,把她當妹妹一樣護著不讓她受任何委屈。可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跟別人走得近,我會嫉妒;想到她將來會和別人在一起,我就心痛難忍。”

她靜了兩秒,垂下眼簾,聲音染上哽咽,眼眶也泛起潮,“我知道,不論是我的個人情況還是我的家庭,都會讓你們覺得不踏實。你們肯定擔心阿黎跟了我會受委屈,會過得不幸福。”

“其實我也擔心…”

她不敢擡頭看她們,她能面不改色地應對股東們的刁難,能雷厲風行地處理工作,可面對黎響的父母,她卻無助地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這些天,我一直都在思考我為什麽會喜歡上阿黎,又是什麽時候喜歡上的她,我們真的適合嗎?我想了很久很久,卻一直找不到答案。但剛才回到家,我突然就有了答案。”

“我的答案是不去糾結這些問題,我最想要的就是阿黎能夠幸福、開心,而這世上不會有第二個人,比我更愛阿黎,而且我們彼此喜歡,我們都離不開彼此,我們都很想給對方幸福。所以沒有人比我們更適合彼此,對不對?”

話音剛落,一陣晚風拂過,一片打著卷的柏樹枯葉悠悠飄落,恰好落在了她緊繃的手背上。

孟清羽楞住了,怔怔地看著那片枯葉。葉片貼著她的皮膚,有點紮,像記憶裏茉莉阿姨那雙滿是老繭又溫柔的手。

她擡起頭,眸中的淚水倏地滑落,順著臉頰滴落在地上,卻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她知道,這是她們的回答。

她們沒有怪她。

她們同意了。

她們比她自己更信任她。

“謝謝你們。”她吸吸鼻子,將樹葉攥緊握掌心,又開始變得游刃有餘,“你們放心,我會妥善處理好我家人和阿黎之間的誤會,我不會讓她受委屈,更不會讓她在任何人面前低頭。我向你們保證,我會給她一個家,一個充滿愛與溫暖的家,就像你們當初希望的那樣。”

風再次吹過,墓園裏的樹葉沙沙作響,像在回應她的話,孟清羽彎眸朝她們笑了兩聲。

這是這兩個月以來,她最開心的時候。

月光落在墓碑上,將照片上的兩人映照得格外溫柔。孟清羽對著墓碑磕了三個頭,“等阿黎回來,我就帶她來看你們,然後當著你們的面再告訴她我的心意,請你們先替我保密哦。”

【作者有話說】

明天分開哦 微虐[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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